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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發魚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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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發魚季

“祭惡符!祭惡符!!是覡尊讓你偷的祭惡符!”倉洛音雙目圓睜,急急答道。胸膛起伏間身體拼命向後使勁兒。一雙手用力抵在桑木炎黎胸口上。面對銅墻鐵壁一般堅硬的胸膛,她恨不得卷起膝蓋頂著。

桑木炎黎自倉洛音頸窩處擡起頭,好看的眉毛緊蹙:“汝何以得知此事?”倉洛音怒氣瞬間上升,果然!

桑木炎黎:“昔日覡尊確有此言,餘亦曾聞其語,然吾餘心不從,實無意為之。”

倉洛音:“你說沒有就沒有了嗎?那你何故刻意接近與我?”話剛一出口,倉洛音就後悔了,黎君畢竟是首領啊,她這樣說話,實屬有些冒犯。

桑木炎黎不以為意,眉目間漸漸舒展,低頭看著懷裏的倉洛音:“吾言無虛。至於近汝,固因吾饑,而汝乃吾所好食。”

倉洛音一時間有些楞怔,接著渾身如遭電擊,不由得緊縮成團。臉上熱氣升騰,她覺得她這張臉,早晚要在這兩個說話孟浪的人面前爆炸。

這虎狼之詞,若是出自塗山佑那野人之口,倉洛音也許會覺得有些許可能,但若是桑木炎黎,她覺得很不真實。但,他說的也有道理,他其實從未向她詢問過任何東西,反倒是她,曾問過他多次。

倉洛音臉上帶著潮紅,被窩舉在懷中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渾身的冰冷被滾燙代替。

地上突然響起‘續’學桑木炎黎的聲音:“固因吾饑,而汝乃吾所好食……”

‘轟’……~這個哪裏不需要,偏在哪裏出現的蠢獸。倉洛音紅著臉,看著地上肚子吃的圓滾滾吃力的跟著他們的‘續’,憤怒轉嫁。

倉洛音:“黎君,可否放我下來。”她真想下去先給它一腳。

桑木炎黎:“如此不好嗎?”

倉洛音:“不好,非常不好。”

桑木炎黎:“汝喜扛舉?”

倉洛音頭皮一麻:“不是不是,不喜歡!”

“哈哈哈哈哈……”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桑木炎黎不由大笑起來。

倉洛音:“有何可笑?”

桑木炎黎:“吾觀彼野人憤然,然汝今日之行,吾心悅之,甚於以箭矢射中彼野人也。”倉洛音聽著這話,好似他還鼓勵她,表揚她吐了塗山佑一身似的。

倉洛音:“……放我下來。”

看著她在陽光照耀下懵懂無知,還有些紅撲撲的臉。桑木炎黎嘆了口氣,不再堅持。身子一彎,雙臂向下輕輕一送,倉洛音如彈簧一般,自桑木炎黎懷中彈出,立於兩米之外。靈動的雙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轉了轉:首領很危險,是一種不可言說的危險……

桑木炎黎回頭看著地上的‘續’,‘續’毛茸茸的小腦袋忽的一涼,緩緩自地上悄悄擡頭,偷偷向桑木炎黎看去。只見上一刻還喜笑顏開的桑木炎黎,在看到它後,眼中漸漸染上冰霜,面無表情的看著它……

‘續’好像瞬間想到了什麽,圓圓的眼中,金色的瞳孔一震。剛剛還很愉悅的神情,瞬間變的灰敗,一雙雪白的小耳朵慢慢耷拉下來。身體也漸漸垮下來,渾身雪白的毛發好似失了些許光澤

它的下巴幾乎要挨到地面,眼睛朝上又偷偷的看了眼倉洛音,之後發出一陣陣微弱的嗚嗚聲。輕輕歪了歪腦袋,小小的身體,慢慢朝別的方向扭轉。前掌似初生般柔弱無力的朝一邊伸出,它打算再次離開。

“你去哪?”倉洛音察覺到‘續’好似要離開。

‘續’猛的頓住,小小的身體,緊張的縮在一起,一雙圓溜溜的眼裏滿是不舍。

“汝欲尋魚季?”桑木炎黎冰冷的聲音,毫無溫度的響起。

“啊?”倉洛音一驚,他怎麽知道她要找魚季。就在她考慮要怎麽說時,只見地上的‘續’小腦袋拼命搖了起來,嗚嗚男人沒一個好相處的。

“黎君是問它?”倉洛音驚訝的看著桑木炎黎,‘續’能和魚季有什麽關系。

“汝欲告之否?”這一句,看樣子也不是問她……

倉洛音滿臉疑問的轉身,和桑木炎黎一起,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續’,它小小無助的模樣讓人不忍。

倉洛音蹲下身,輕輕抱起‘續’:“究竟是何事,你為何要離開?你與魚季……”

她當初想要養它,一是要在不鳴山有向導,二是看它可愛心生喜歡。如今過去這些許時日,漸漸生出的情感依賴,她從未想過,時常團在懷中小獸的過往。如今聽桑木炎黎言外之意,它竟是有主人的嗎?

而且……還是未來,可能要與之為敵的‘魚季’?倉洛音一時也有些忐忑,若‘續’當真要走,她心底也滿是不舍。

麗瀾河水嘩啦啦的流淌,不時有小魚自水中跳出。

‘哇嗚’一聲裂變之音響起,‘續’毛茸茸的小腦袋忽然向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著身體往後一倒,毛茸茸又短小的前肢向上一舉,仰面朝天直直躺在了地上。像是鬧脾氣的孩子般,短小的四肢胡亂揮舞了幾下,雪白的毛瞬間變的灰撲撲的……

“你……這是要……幹嗎?”倉洛音感覺自己的腦頻率有點跟不上。

那麽接下來,她的腦子就更跟不上了……

只見‘續’一聲聲七長八短的啜泣之後,手腳並用,繪聲繪色的開始了一個,起點自近百年前的故事……

‘續’為上古‘蒼梧’之後,它們一族,自上古時期便常與諸神相伴。‘箓’惡念高漲,攪動雲天間。諸神大戰中‘續’至親皆被‘箓’吸盡神力,不久便相繼盡數亡故。

‘續’由於初生,被安置在地下七層,一顆巨大的九幽木樹杈上。它終日與九幽玄龜,搶食九幽果,並接受九幽木的滋養。

它這一族,近百年方為一歲。三歲才可上雲天間,它也就由於年歲未到,而幸免於難。

初生的‘續’懵懂無知,至親皆逝後,獨留它無人照管,只得與潭中九幽玄龜作伴。

一日,它正騎在九幽玄龜背甲上,與其爭奪九幽木上掉落的九幽果。一個藍發的年輕男子突然從虛空掉落,一頭紮進了九幽潭,砸到了它們身邊……趁它們僵持間,男子伸手搶走了九幽果並一口吞下。從此,這地下七層,又多了一個和九幽玄龜搶九幽果的人。

不知過了多少年,‘續’身上的乳毛褪下,慢慢長出了一身雪白的絨毛,這藍發的男子,常常會拿它去撣灰塵。

有很長一段時間,它是非常厭惡他的。

直到有一天,九幽潭動蕩,九幽玄龜蔔出,地下九層的深水出事了。赤炎奪權,搶走了深水玄鯤一族的寶物紫淵珠,後將深水玄鯤一族趕下王座為侍。

‘紫淵珠’本是鎮在地下九層,可令深水無波自動,萬物得庇護滋養,更重要的是,它可以為黑暗的地下照明……

聽到這裏,倉洛音默默看了眼桑木炎黎。擡起手腕,看著胳膊上戴著的‘紫淵珠’,在陽光下絢麗多彩的紫淵珠看上去更加神秘莫測。

上次在水邊遇襲,怕也是因為此珠受難。這麽重要的東西,當真是懷璧有罪。

‘續’也默默擡眼看了看倉洛音胳膊上戴著的‘紫淵珠’,當時它從魚肚子裏吃出這顆珠子時,是有些擔心害怕。但後來由於它乃地生,不入水,慢慢就覺得也沒那麽嚴重了。

“那,之後呢?”倉洛音看著躺在地上的‘續’輕聲問道。

這個長長的故事又開始了……

後來,當九幽玄龜蔔出深水出事後,與它們天天混在一起的藍發男子,每天都在想著,怎樣從地下七層出去。他試了很多種方法,終於有一天他發現,出口就在九幽潭底。

貪玩的它,一路跟著藍發男子,自九幽潭底闖過諸多危險,走出地下七層。

剛到陸地,藍發男子便被一位老者追殺。老者看上去慈眉善目,手中拎著一根帶著葫蘆的木杖,對它毫無敵意,對藍發男子,卻是招招直擊要害。

藍發男子被老者打急了眼,揪著它翻身跳入了水裏。入水不久後,它便溺水昏迷了,再醒來,它正被晾曬在水中的一塊巨石頭上。

藍發男子告訴它,他名叫魚季。深水是他的家,他家中有事,問它要與他一起,還是自己回到陸地。

害怕水的‘續’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回到陸地,藍發男子便將它送回了陸地。

臨別前,魚季抓著它的手,反覆練習了一道符咒。並在它耳尖劃了一道口子,又將他自己一根手指指尖刺破,傷口相對,血液交融間,男子叮囑它,若日後想找他,就用耳尖血,滴入水中,並快速畫出符咒,他便會來接它。

由於它當時覺得,曾與他在一起的日子,並沒有多少快樂的回憶。所以草草應付走魚季後,將符咒很快就忘的一幹二凈。以至於之後被塗山佑追的滿山跑,也終究沒能再找到魚季。

雖自那之後它與魚季再沒見過,但它也的確和魚季,有過淵源……

“等等……”看著躺在地上,越說越委屈的‘續’,倉洛音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也就是說,這個數次在她胸前撒嬌賣萌的幼獸,實際上怕是比她祖爺爺的年齡都要大。

這個發現另倉洛音不能接受,她一手拉起‘續’雪白的耳朵,一邊搖頭嘆息道:“我原以為你天生毛色雪白,原來,你竟是垂垂老矣,你這一族,百年才長一歲。嘖嘖,那你族若壽命百歲,豈不是可活上萬餘年,都說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魚季怎麽會是藍頭發?”

嗯?啊?對面的一人一獸,對倉洛音的腦回路驚訝萬分,這樣的跳躍,他們差點就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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