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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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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來

正午的陽光,自巨落樹杈間穿過,其上巨大無比的‘碧落果’在風中搖搖晃晃。林間的風,好似喝多了找不到方向的醉漢。東吹一下,西吹一下,站在草地上的塗山佑有些淩亂……他茫然無措的看著離他幾米遠的倉洛音:“若吾往而滌之,汝將待吾否?”

開玩笑!若他去清洗,她肯定第一時間逃跑,她當然不會等他了!沒等倉洛音開口。隔空響起桑木炎黎冰冷毫無溫度的話:“不待!”

‘續’小腳一跺:“不待!”

桑木炎黎手中攥著一束野花,自一棵大樹後跨步走出。倉洛音原本紅著的臉更紅了,黎君怎會在此,她腦海中突然有些抗拒桑木炎黎看到她剛吐完的樣子。像一個賭氣的孩子般,倉洛音迅速轉身。

看了眼氣鼓鼓扭過頭的倉洛音,桑木炎黎啞然失笑,緩步走近倉洛音,將手中的花向她面前一遞,溫柔道:“吾方采得野花。”

“不,不要!”誰讓他這時候出現的,倉洛音偷偷抹了一把嘴角,像一個鬧別扭的孩子一樣抗拒。

桑木炎黎心下了然,耐著性子哄著:“其花蜜甚甘,汝可嘗之。” 哼!連送花都是為了給她吃!還是說她貪吃唄!倉洛音小手悄悄又擦了擦嘴角:“不嘗!”

被吐了一身的塗山佑好似定了身,但嘴無礙:“汝於吾之境,誘吾女……”

‘嘭’的一聲巨響,塗山佑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一顆巨大無比的果實從天而降,直直砸到他腳邊半米處。

地面上的花草瞬間被砸的稀碎。一顆碩大無比的‘碧落果’,帶著成熟誘人的光澤,強勢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看了眼正在拿花蜜獻殷勤的桑木炎黎,塗山佑好勝心驅使脫口而出:“此果名為碧落,果肉清甜,食之潤肺去燥,其汁甘甜如飴。勝彼花蜜多矣,且因果巨其肉甚豐……”

“我不吃!!”倉洛音看著自她吐了之後,爭相給她吃食的兩個男人,心下又羞又氣。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地上隨手扒拉過來一顆石子,朝著塗山佑用力丟去。

‘噗’的一聲輕響,小石子黏著不明物從塗山佑胸前滾落……氣氛瞬間凝固。

‘續’:“我不吃。” 接著,在三人不同的眼神中,活蹦亂跳口是心非的迅速騎上碧落果。臉上的白色的絨毛抖動,粉粉的小鼻子嗅啊嗅,接著朝巨大的‘碧落果’大口咬下,果汁飛濺,‘續’一臉的滿足。

順著咬開的果肉,‘續’的小腦袋靠近‘碧落果’拼命的吮吸裏面的果汁。倉洛音喉間一滾,這個大果子,其實看上去真的很好吃的樣子……

桑木炎黎將花隨手斜插入胸口,收回手臂。冰冷的視線,對上塗山佑野性十足的眼神。

塗山佑則笑意盈盈的看著地上的‘續’,她不吃,她的寵物選了他的,那仿佛還是他更勝一籌。這小白耳猴也算有些許眼力勁兒。

空氣中有不同的波紋傳動,埋頭大吃的‘續’耳尖一抖,獸的敏銳讓它立刻跳上旁邊一棵古木上。粗壯的樹幹上繞著青藤,巨大的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續’牢牢攀著樹幹,小心翼翼的將一條青藤抱在懷中,伸出小舌頭略顯遺憾的舔著嘴邊的汁液。

周圍的溫度持續降低,相對而立的兩個男人身姿挺拔:一個如天神降臨玉樹臨風,氣度無雙。一個似天生地養妖孽俊美,風流不羈。

看著瑟縮在樹上的‘續’,倉洛音也感覺到了周圍空氣的特殊流動,時而冰冷清涼,時而如墜冰窟。兩種不一樣的冷交替出現,周圍好似突然換了季節一般,倉洛音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桑木炎黎一側的頭發,用一片類似妖耳般形狀的鏤空玄鐵,卡在耳後。幾縷碎發無風而動,黑色的麻布衣層層疊疊,自腰間紮著一條鏤空的腰帶,裏面別著一把短刀,刀柄漆黑如墨……就如此刻他的眼神,帶著如鷹隼般的銳利。直直的盯著對面被吐了一身的塗山佑。

而對面的塗山佑,眼中漸漸燃氣熊熊烈火,一雙眼眸時紅時綠。他本身材魁梧,渾身都散發著一種狂野不羈的氣息,要不是胸前那一片嘔吐物,桀驁不馴的模樣簡直讓他周身的野性,美的無可挑剔。

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和周圍越來越冷的溫度,迫使倉洛音轉回頭,哆哆嗦嗦道:“你們……不,不必如此……黎君,我們返回便是。”

“休走……”塗山佑眼瞳由紅轉綠,聲音中含著急迫,就要上前。

桑木炎黎一跨步擋在倉洛音身前,眼含怒意盯著塗山佑,聲音冰冷:“汝欲奈何?休再糾纏!”

“吾與彼之事,與汝何幹?”塗山佑一臉不服氣的質問出聲。

“因為……因為黎君是我部族首領,自是有關,有關的。”倉洛音可不想再受冷凍,慌忙打著圓場。

“她乃吾之所屬。”桑木炎黎看著倉洛音,宣誓一般的話,自空中傳音炸響在其餘兩人耳邊。

這麽近,傳什麽音?!倉洛音心裏不滿加劇,幾乎氣的跳腳,她最不喜歡他這個能力,剛剛他他他說什麽?她不是!她是自己的,不屬於任何人。倉洛音內心抗拒無比,怎麽就是他的了。

他的?倉洛音感覺自己的心,隨著這樣一句話,突突狂跳起來。

若璃的話出現在腦海中:“黎君必是心悅於你。”甩一甩腦袋,硬將巫師木比的話,拉進腦海“他是因為祭惡符。”

身邊騰騰而起的冷意不散,倉洛音雙臂交叉,手掌迅速的自胳膊上下搓動,快走吧,再這麽下去她都要凍死了。

看著一邊跺著腳,一邊搓著自己的倉洛音,桑木炎黎忽的放棄了與塗山佑對峙。他好似踏雪而來,周身冰藍消融。在一片金光中,慢慢走向她。

倉洛音大腦因冰冷而遲疑,眼睜睜看著桑木炎黎將雙手繞至她身側,在一聲嬌呼中,他右臂自她膝彎處托起,左臂穩穩撐在她後背,稍一使勁兒,就將她打橫穩穩抱了起來。

塗山佑面上一楞,原來人還能這樣帶走?

好似學到了新知識一般,他的臉上有些靈光乍現的驚喜,轉而便是不滿:“放下她!”他想試試……

桑木炎黎垂眸冷笑:“以汝如今之態,莫要近人。”

塗山佑剛邁出的腿猛的收回,以他現在這樣子,怕是也的確不合適抱她。那莫非就這樣讓他們走了嗎?

好似也別無他法:“待吾往尋汝時,斷不妄撕衣帛矣!”留下一句話,塗山佑憤然轉身,飛身朝著最近的河流趕去。

桑木炎黎因著這句話眉頭緊鎖,他竟敢對著她撕裂衣服?!怪不得那獸皮裂口,參差不齊!

倉洛音自桑木炎黎懷中擡起頭:“黎君,我可以自己走。”

桑木炎黎眼中冷意森然,牢牢盯著懷中少女,從額頭眉眼鼻唇,下巴脖頸胸腹,腿腳……

像是對重傷檢查般,仔細將倉洛音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桑木炎黎:“彼可曾對汝有所施為?”

倉洛音:“有。” 桑木炎黎呼吸一滯。

倉洛音:“扛著我跑,顛吐了我。”

看著桑木炎黎緊皺的眉頭,倉洛音心下狐疑?對她的回答不滿意?難道他問的不是這個嗎?

“彼可曾對汝有所施為?”說話間,桑木炎黎自林間邁進的雙腿一停。冰冷的目光,沿著塗山佑離去的方向延伸。一副好像只要她說有,他就要返回去凍死塗山佑一般。倉洛音急急道:“並無,他只是讓我去他山洞裏,看地上的圖。”

桑木炎黎一楞:“圖?是何圖?”

倉洛音將事情經過細說了一遍。

桑木炎黎:“依上古之理,眾神多於戰隕落。縱有殘存,亦如強弩之末,幾無餘力。留畫與彼,縱乃何人?若後日有異,汝來告之、詢吾皆可。”

倉洛音眉梢一挑,有事告訴他?

“哈,好便於黎君自我處取物?”嘴快於腦,倉洛音不滿的話脫口而出。

桑木炎黎一楞,腳步一頓:“吾欲取汝何物?”

倉洛音:“黎君還真是健忘啊……”別過頭,她覺得心裏居然湧上一絲苦澀。

桑木炎黎面色一緊,眼中滿是急切,忽的雙臂擡高,倉洛音的鼻尖幾乎撞上他的側臉。

“啊!黎君,你做何如此?”倉洛音慌亂的掙紮,想要從他的手臂中跳出來。奈何桑木炎黎雙臂好似囚籠,任憑她怎麽掙紮,都還被困在原處。

“汝所言,究竟是何物?”桑木炎黎心砰砰直跳,寸許的距離,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進出的氣息,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飽滿嫣紅的唇,近在咫尺。只要他稍稍再往前,就可以觸碰得到。

“黎君!此舉不妥,你先挪開,放我下來!”倉洛音雙手不停的推著桑木炎黎的胸口,試圖拉開彼此的距離。

桑木炎黎恍若未聞,手臂再起。冷冽的松香,猛的灌入倉洛音鼻息間……唇上被一片冰冷輕擦而過,柔韌的觸感瞬間在唇上漾開。

桑木炎黎的鼻尖,抵著她的側臉,一路滑落到她頸窩處,一陣溫熱傳來……桑木炎黎暗啞的聲音響起:“汝所言,究竟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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