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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潮汐 月亮 也許時間是一種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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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潮汐 月亮 也許時間是一種解藥

時間像永不停歇的潮水, 推著所有人向前。京市的梧桐樹葉,跟著見證了四季的更疊,又是一個學期過去了。距離那個讓顧知秋心慌意亂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周六下午, 陽光透過甜品店的玻璃窗, 灑下一片暖融融的愜意。這家名叫“小滿”的店,是她以前經常和時越來的, 兩人在這裏度過很多很多個下午或傍晚。如今, 這兒成了顧知秋自己一個人的據點。

【有些戰爭, 註定只能獨自上場。但幸好,我們終將相遇。】

顧知秋在文檔裏打下這行字,利落地點了保存。這是她新一個故事的開頭,也像是她這段時間心境的註腳。合上電腦後,她的目光從屏幕轉向了對面的徐嘉瑜。

“所以,你那個顛覆性修改, 到底顛覆成什麽樣了?”徐嘉瑜舀起一勺巴斯克蛋糕,好奇地追問。

“改的差不多了, ”顧知秋的目光從屏幕轉向對面的徐嘉瑜, “編劇老師說了, 這次要跟組,不過還好在京市。下學期我課餘時間貢獻出來就行。”

“只只,你這麽有天賦, 有沒有考慮以後全職啊?”

“暫時應該不會, 等畢業後再看吧。”顧知秋覺得自己還是挺喜歡現在的專業的, 不想那麽早給自己設限。明天會發生什麽,就像霧中風景那般無法看清全貌。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走好眼前的每一步而已。

這一個多月, 她並非停滯不前。從最初油煎火烤般的焦慮,到後來把所有的擔憂和思念,都傾註在打磨劇本和準備期末考試上面。日子被安排的沒有一絲縫隙。

她主動減少了與時越的聯系頻率。這不是放棄,因為她清楚的知道,此刻任何黏著的關心,於他都是壓垮駱駝的稻草。

然而,後撤不代表放任,在那些無人知曉的深夜,她完成了一場冷靜而周密的“遠程布防”。

她通過Face book加了時越的室友kevin,斟酌再三,發送出一段精心編織的求助:

【Hi Kevin,我是你室友Shi Yue的女朋友。很冒昧想問一下是否可以請你幫個忙?我希望在他交換結束時,想把他在美國的點滴記錄成冊,再向他正式求婚。所以,能否請你閑暇時,悄悄告訴我他近來的狀態?】

為佐證自己的話,她還附上了一張二人昔日的合照。

Kevin簡直是秒回,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調侃:【原來你就是那個Tattoo Gir! 我在時越的桌上看到過你的照片!】

顧知秋看著屏幕上的話,心裏掠過一絲疑惑,【Tattoo Girl我想你是認錯人了吧。】

【絕對不會錯!】Kevin的肯定幾乎要溢出屏幕,【他前陣子跟我們去打球,在籃球場上擦汗的時候,我們都看到他後腰的位置,有個很特別的小紋身。】

【我們問他紋身的意思,他立刻把衣服拉好,表情有點不自然。一起打球的人當時都笑了,追問是不是前女友的名字。】

【他最後才說,不是前女友,是現女友。然後就再也不肯多說了。】

後腰位置,一個與她有關的紋身?

那個理性至上、連承諾都特別鄭重的時越,竟然會把關於她的印記,用這種近乎永恒的方式,刻進自己的皮膚裏?

如果是真的,她忽然覺得,她可能從未完全了解過他。可此刻卻也無法驗證真偽……

自此,Kevin成了她遙遠而秘密的“眼線”,經常會發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雖然每次內容不多,對她來說卻像是一顆顆的定心丸。

與此同時,她也拜托了江一鳴,請他們那位在波士頓的初中學長,偶爾“碰巧”路過,喊時越一起吃頓飯,聊聊天。

正是這些悄然無聲的安排,如同織就了一張細密的安全網,讓她得以確認他至少是安全的。沒有消息,已然是最好的消息。她也才有此刻的從容不迫,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很快就迎來了過年假期,顧知秋一直到除夕前一天才有空回蘇城,初三就又要回京市。到達蘇市那個上午,天氣出奇的好,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溫柔的灑在道路上。

吃午飯的時候手機震了兩下,徐嘉瑜的消息跳出來:【出來逛街!丹丹也在,二缺一。】

她本來也準備找她們見面,很快回了個“好。”

三人約在市中心的新造的商場見面。五層挑高的大堂,玻璃頂像一面巨大的水晶幕布,地面打磨得光可鑒人。空氣裏混著咖啡香和新裝修的木質氣味,背景音樂輕快。

“只只,你又瘦了!”見面第一句,許丹丹就驚呼,“羨慕嫉妒!”

顧知秋笑笑,“最近忙著改稿,經常不吃飯。”

徐嘉瑜拉住她的手臂晃了,“不行不行,得補回來。不能讓你一人獨自苗條!”

三個人先去了甜品店。顧知秋用小勺無意識地戳著眼前的蛋糕,蛋糕被戳得細碎,她卻沒送進口中幾次。

徐嘉瑜和許丹丹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徐嘉瑜清了清嗓子,語氣輕松地轉向窗外,狀似不經意地閑談:“我突然想起來,我表哥當時在香港讀研,和她女朋友異地。兩人當時壓力都很大,吵架好多次呢。誰知道啊,這感情越來越好,我表哥一畢業他倆就結婚了,現在還跟熱戀期一樣呢!”

許丹丹也瘋狂點頭,“我也覺得有時候有點小距離沒啥。我男朋友現在大四實習了,時間沒以前多,我們吵架反而沒以前多了。”

顧知秋知道好友們是看她精神不佳,想盡辦法安慰她,她自己也努力扯起一個笑容,“我知道的,放心吧。”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時越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距離,也不是感情變淡。

初二晚上,江一鳴組織了老同學聚會。還是那家火鍋店,各家門口都掛著張燈結彩的新年裝飾,火鍋店的紅燈籠照映著大家喜氣洋洋的面容,空氣裏滿是辣椒和花椒的香味。

一推門,熱氣撲面而來。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鍋底油亮的紅色映著白霧。有人招呼她過去坐,有人遞過飲料,氣氛熱鬧又熟悉。

“要我說,還是得看學神!時越在MIT,那不得是如魚得水,秒殺全場啊!”一個男生端著啤酒杯,滿臉羨慕地高聲說道,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是啊是啊,那可是MIT!”

“以後就是科學家了!”

顧知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啤酒,她下意識摸了摸左耳的月亮耳釘,那是她上周剛去打的耳洞,穿耳槍響的瞬間,她疼得輕輕“嘶”了一聲。但那明確的刺痛,卻奇異地緩解了胸腔裏那片無處安放的情緒。仿佛將那些飄忽的思念,終於釘在了一個具體的位置上。

“我們只只也很牛啊!”許丹丹用力摟過她的肩膀,聲音拔高,“以後可是要署名的大編劇,還有大律師!雙重身份!”

“沒有,沒有,不要浮誇。我暫時是助理編劇而已。”聊自己的事情讓顧知秋松了口氣。

“牛逼啊!以後是不是能在電視上看到你寫的劇了?”有個女同學突然來了興趣。

“還只是小網劇。我繼續努力啊,爭取哪天能有個上星劇。”她笑著回應他們。

中途時候,有人起哄拍合照。她被拉到中間,笑著舉起手擺姿勢。快門聲響起的同時,她的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心裏一緊,下意識摸出來,打開一看,原來只是一條廣告短信。

笑容沒變。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轉頭去夾鍋裏的毛肚。

整個聚會,她都像隔著一層玻璃看熱鬧。“如果時越在,就好了。”這個念頭在她心中一直反反覆覆的出現又壓下。



開學前一天,顧知秋回宿舍時看到王悅正趴在桌上對著一摞厚厚的案卷哀嚎:“救命啊!我要整理五十份案卷,明天早上要!才完成一小半。”

顧知秋忍不住笑了:“假期玩嗨了,現在開始還債了吧!”,看到王悅臉上的生無可戀之情,她決定伸出援手,“需要幫忙嗎?”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啊!”王悅誇張地撲過來抱住她,“我請你吃一個月泡面!”

“你就是這麽陷害你的救命恩人的啊!”

她坐下來,開始一份一份地整理、分類。奇怪的是,在梳理這些紛繁雜亂的文件的過程中,她感覺自己那顆同樣紛亂的心,似乎一點點歸位了。熬到淩晨三點,總算完成了任務。王悅癱在椅子上,眼睛發直:“蒼天啊!我為什麽要學法律?請問為什麽?”

顧知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你以前說因為你正義感爆棚!”

“我曾經還真是這麽想的,現在專業課教我做人!”王悅哀嘆著,突然轉向顧知秋,“對了,你男朋友在美國怎麽樣?”

顧知秋整理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挺忙的。”她並不想多說,轉移話題:“你還有咖啡嗎?我想明天早晨喝一杯。”

王悅但沒有細想:“抽屜裏還有兩包。不過你少喝點,最近臉色很差。”但是她想了想又說,“知秋,雖然時越一直挺好的,但是你還是要多留意點!我前男友在海市上大學,大一上學期就劈腿了,理由是'距離產生不了美,只產生了疏遠'。”

顧知秋笑了笑,但是卻無比認真的說:“時越不會的。”她相信時越,也相信自己,又補充說道:“我也不會。”



第一天上課,顧知秋頂著一對黑眼圈。講臺上,教授正在講解刑法修正案,她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記筆記。手機在包裏震動了一下,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時越發來的一張照片,是白色的雪花落湖面和遠處的紅磚建築上,整個畫面靜謐而美麗。配文只有簡單的三個字:【下雪了。】

顧知秋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雪花讓她想起兩人剛在一起那年,京市的那場初雪,她和時越在學校的湖邊,看著第一場雪落下。

那時他握著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口袋,說希望以後可以和她看每一場初雪。

在確定去波士頓後,她跟他說過,聽說波士頓的雪景很美,讓他記得拍照給自己。她記得他掌心的溫度,記得他說話時呼出的白氣,記得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的樣子。

至少此刻,他還記得給自己發照片。

顧知秋立刻回覆:【很美!】然後猶豫了一下,又加上:【你最近好嗎?】

時越消息沒有再進來。顧知秋將手機放回包裏。教授的講解聲重新進入她的意識,她低頭看筆記,發現自己無意識地在頁腳畫了一顆小月亮,和時越送給他的項鏈一樣,和耳朵上的耳釘一樣,和時越曾經畫過的那些也一樣。

下課回到宿舍後,她翻開日歷,指尖在某個被紅圈標記的日期上停留,心裏默默對自己說:“堅持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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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時越(表面): 下雪了。【圖片】

(內心): 想你!好想你!好想你來波士頓!你看到雪會想起我嗎?你會不會……已經忘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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