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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生病 擁抱 九點,圖書館閉館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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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生病 擁抱 九點,圖書館閉館的音樂……

九點, 圖書館閉館的音樂準時響起。顧知秋敲下最後一個句號,長長地舒了口氣,保存好文檔,一個晚上的緊張學習告一段落。周圍響起窸窸窣窣收拾書本的聲音, 她看了一眼手機, 已經21:02了。

“這家夥也忘了時間吧。”她無奈地笑了笑,一邊關電腦, 一邊想著那個一進實驗室, 忙起來就忘了時間的人。他們約好的時間是八點半。

深秋的夜風, 早已經失去了夏日的溫柔,吹過來帶著刮臉的力度。顧知秋從圖書館出來,約好的地方卻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她裹緊了外套,拿出手機發消息問:【我已經在大廳了,你人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還在實驗室, 基礎模型出了點問題,要晚點。你先回宿舍, 別等我。】

顧知秋看著屏幕, 回了句【好, 那你也別太晚】,心裏卻莫名有些放不下。她猶豫了一下,轉身朝物理實驗大樓走去, 順路在路過的小賣部裏買了瓶加熱的牛奶。

實驗室裏燈火通明, 隔著玻璃窗, 一眼就看到了時越。他不像平時那樣沈穩,似乎有些煩躁地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桌上散放著好幾張草稿紙。

她敲了敲門, 時越看到是她,眼裏的焦躁褪去幾分,換上了驚訝,聲音裏有些沙啞:“你怎麽過來了?”

“聲音怎麽啞了?”顧知秋走了過去,把還溫著的牛奶遞給他,“實驗遇到麻煩了嗎?”

時越接過牛奶,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握著取暖。“沒事,可能有點感冒。實驗數據有點問題。”他揉了揉眉心對她耐心地解釋道:“現在模型模擬結果總在中間莫名其妙地‘斷’掉。就好像推多米諾骨牌,理論上推倒第一塊,最後一塊一定會倒。但現在一直找不到是哪一張牌出了問題。”

她好像從未見過他如此受挫的樣子。“那就先休息一下,回宿舍睡覺或者出去吃點東西?說不定很快就有靈感了。”

“沒事。”他試圖讓語調輕松,卻忍不住吸了下鼻子,聲音聽起來啞得更厲害,揚了揚手裏的牛奶,“我喝這個就好。”

“我餓了,你陪我去吃一點。”顧知秋靠得近了些,這才發現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睛裏也蒙著一層水汽,嘴唇幹得有點起皮,沒什麽血色。她心裏一緊,下意識直接伸出手,覆上他的額頭。

觸手一片滾燙,熱度高得驚人。

“你發燒了,時越!”她的聲音因手下的溫度而拔高了幾分,“這麽燙,你自己沒感覺嗎?”

“……”時越因為她手心的涼意身體微微一僵,像是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身體的沈重與不適。他沒有躲開,只是沈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聲,“現在好像是有一點感覺。”

“你宿舍有退燒藥嗎?”顧知秋沒好氣地看向他。果然,時越搖了搖頭。

“那你先在這等我一下,”她不容置喙地拿起自己的包,“我回宿舍拿藥,等吃完藥送你回宿舍。”

時越沒有再反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任由她安排。

顧知秋臨走前,又回頭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不要再看數據了,就在這兒坐著。”那語氣,像是在命令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時越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底那股煩躁,像是一陣溫柔的暖風吹過,被撫平了不少。他靠著椅背坐著,閉上眼,連手指都不想再動。

實驗室裏恢覆了安靜,只剩下儀器低低的嗡鳴聲。這才註意到,腦袋傳來一陣陣鈍痛感。他有多久沒生病了?久到他已經忘了這種無力感。

他想起顧知秋剛剛叮囑自己時,眼睛裏閃過的擔憂,甚至那一絲絲怒氣。奇怪的是,他素來很排斥別人插手自己的生活,但是她的那些安排和話語,他非但沒有半分反感,反而心生熨帖。他有些疲憊地想,如果可以這樣一直被她“安排”,好像也很不錯。

顧知秋的動作很快。她幾乎是小跑著回到宿舍,在自己的小藥箱裏翻出退燒藥和溫度計,又用保溫杯兌了一杯溫開水,引來室友王悅的一句調侃:“喲,大晚上還要送溫暖啊!等會還回來不?”

她只來得及回一句“生病了”,便又一陣風似的消失在門口。

等她回到實驗室時,時越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呼吸有些沈重。

“時越,先醒醒吃藥了。”她放輕了聲音,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掀開沈重的眼皮,眼神還有些渙散,看到是她,才慢慢聚焦。“……回來了啊。”

“嗯,先把體溫量一下。”她把溫度計遞給他。

等待的幾分鐘裏,兩人都沒有說話。在等待他量體溫的那幾分鐘裏,顧知秋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桌上那些散亂的草稿紙。紙上滿是塗改的數據和公式,像是在無聲地覆述著他剛才的焦灼。

而在草稿紙的空白處的角落裏,靜靜地躺著一枚月亮,和高中那會兒時越的草稿紙上,再後來他給她整理的筆記上扉頁的那些被無二致。時光仿佛在這一瞬間重疊,從那時她還只是悄悄轉頭看向他的課間,到他送自己親手整理的覆習筆記的黃昏,再到此刻,兩已經是完全不同的關系的夜晚。

手機鬧鈴振動,五分鐘過去,顧知秋收回思緒,拿出溫度計來一看:38.7°。

“果然燒得不輕。”她擰開水杯,摳出兩粒膠囊遞到他面前,“先把藥吃了。”

時越就著她的手,把藥吃了下去,整個過程都異常聽話。

“好了,再喝點水,我們回宿舍。”顧知秋很快收拾好東西,自然地背起他那個看起來就很重的雙肩包,“今天我來背吧。”

時越沒有拒絕。

兩人走出實驗大樓,深秋的夜風迎面吹來,時越忍不住縮了下脖子,又是一陣壓抑的咳嗽。

顧知秋停下腳步,轉身幫他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頂端,他順從地的低著頭,睫毛遮住了因為發燒有些濕潤的眼睛。

一路無話,他因為發燒走得很慢,她便也放慢了腳步,耐心地陪在一旁,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讓他把一部分重量靠到自己身上。起初時越的身體還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像是怕壓到她,直到顧知秋更用力地挽緊,他才終於松懈下來,將小半個身體的重量托付。

校園裏空曠的路上,路上偶爾三兩行人,很快便只剩下他們兩人深淺不一的腳步聲。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在清冷的空氣裏呵出一團白汽,又迅速被夜色吞沒。

終於,那片熟悉的建築出現在眼前,到他宿舍樓下了。

“我到了。”時越停下腳步,聲音依舊幹啞,“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顧知秋把背包遞給他,又把手裏的藥和水一並塞了過去:“這是剩下的藥,如果半夜覺得難受就再吃一次。水杯放在床頭,等會回去再倒點熱水兌一下,多喝水。”

“嗯。”他接過東西,卻沒有立刻轉身。

他就那樣站在宿舍側邊昏黃的燈光下,安靜地看著她。那雙總是沈靜的眼眸,此刻因為病意而染上水汽,在路燈下格外分明。平日裏所有的冷靜自持都不見了,只剩下一種毫無防備的脆弱。

他看著她,仿佛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低低地喊了她的名字:“只只,”

“嗯?”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聲音裏帶著近乎請求的語氣:“可以……抱一下嗎?”

顧知秋沒來由的心一軟,沒有任何猶豫,轉身靠進他的懷裏。時越的手臂收攏,將她圈進自己的羽絨服裏。他抱得很用力,顧知秋能清晰地聽到他沈重而急促的呼吸聲吹拂在她的耳畔,感受得到他胸腔的起伏。他默默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裏,沒有說話,身上傳來的溫度,熱得驚人。

顧知秋只是安靜地讓他抱著。她擡起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像是一種無言的安撫。

“好了,我充好電了,應該明天醒來就會好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傳來他甕聲甕氣的聲音,“外面風太大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嗯。你快進去吧,好好睡一覺。”

看著他背影消失,她才轉身離開。夜風撲面而來,吹得她指尖發涼,她把手往袖子裏縮了縮。

走著走著,她把手揣進上衣口袋裏,經過校門口的時候,看見賣烤紅薯的爐子冒著騰騰熱氣,香甜的味道飄散在空氣裏。她出去買了一個,捧在手裏,熱乎乎的感覺從掌心一路蔓延開,驅散了那點寒意。

她咬了一口烤紅薯,軟糯香甜,很像生活裏那些確鑿的溫暖。遠處的宿舍樓燈火通明,她突然覺得也許每一盞燈下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努力與疲憊。而此刻的自己,也是其中一盞的守護者。風依舊吹著,她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心裏閃過一陣奇異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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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越:我沒病,我身體好,我還能學。

顧知秋:閉嘴,聽話,送你回家。

時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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