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輕輕 親親 京市的冬天來得毫無預兆……

關燈
第40章 輕輕 親親 京市的冬天來得毫無預兆……

京市的冬天來得毫無預兆。前幾日尚存秋日的溫存, 轉眼間冷風便將一切吞噬得幹幹凈凈。校園裏,零星的樹葉掙紮地掛在枝頭,偶爾隨著一陣寒風搖搖欲墜,悄然落地。風吹過, 揚起一陣陣細碎的聲響。

少年人的身體恢覆能力是驚人的。時越那場來勢洶 洶的感冒, 不過幾日便已毫無痕跡了,仿佛之前那個病中脆弱的樣子只是一場錯覺。

P大校園裏, 大概所有同學的註意力都聚焦在了即將開始的期末季。那些曾經以為的“上了大學就輕松了”, 來了之後才發現只是個美好的願望。學校裏匯聚了各省各市的狀元, 因為高考試卷並不全國統一,各位佼佼者們,全都立場堅定地認為本省的高考才是最難的。所以各自暗戳戳的較勁,想要在期末考試上一爭高下。

圖書館裏的位置,如今更是一座難求,空氣裏漂浮著咖啡因和各種的焦慮。顧知秋對著《法制史》的筆記皺緊了眉, 嘴裏無聲地念叨著:“‘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十惡’之首是謀反, 然後是謀大逆……”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籮筐, 塞進去的知識點就像水一樣, 一不註意就流走了。

她轉頭看旁邊的時越,他正對著一本《數學物理方法》心無旁騖地演算,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專註。顧知秋輕輕嘆了口氣, “專註的人最有魅力!”這句話果然不分性別、放之四海皆準。此刻, 她焦躁的心突然奇異地平靜了幾分。於是收回目光, 再次投入到自己的覆習中。

“我感覺我快被《法制史》吞沒了。”吃飯時,顧知秋有氣無力地戳著碗裏的米飯,“那麽多朝代, 那麽多法律,記不住,根本記不住。”

時越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的碗裏:“找規律。法律是時代精神的凝結。我看了一下你的筆記,每個朝代的‘十惡’都在變,但‘謀反’永遠是第一條。讀懂法律,其實是讀懂那個時代最害怕什麽,最想保護什麽。抓住變化的主線,會清晰很多。”

“道理我都懂,”顧知秋哀嘆一聲,“可是執行起來太難了。你說,要是能跟你換個腦子就好了,說不定我也能體驗一下績點第一的滋味。”

時越聞言,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有極淡的笑意掠過:“我的腦子可能只會讓你更頭疼,裏面全是實驗數據和公式。”說完,他右手很自然地伸過來,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上的左手,指尖在她手上安撫性地捏了捏。

“要不要待會兒找個空教室,我幫你順一遍重點?”他的動作如此自然,顧知秋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也習慣了他的親昵。說好的要做個保持警惕的成年人的,美色誤人!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看到他眼底那抹淡青色。“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先把湯喝了吧,”她把特意點的雞湯推到他面前,“你這黑眼圈,再熬下去,真快變成國寶了。”

時越從善如流地喝了一口湯:“競賽結束就好多了。”



從圖書館自習室出來,是晚上8點多。一陣風吹過,嗖嗖地往人領口裏鉆。顧知秋下意識地把半張臉都縮進圍巾裏,雙手也緊緊揣進口袋。

“冷嗎?”時越側頭看她,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嗯,風好大。”她話音未落,一陣更強的風猛地撲來,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也讓她裸露在外的手指瞬間凍得冰涼。

就在這時,一只溫暖幹燥的手,非常自然地伸了過來,時越牽著她的手,徑直放進了自己羽絨服溫暖厚實的口袋裏。

兩人就這麽牽著手,沈默地走在回宿舍區的路上,腳步聲在清冷的冬夜裏顯得格外清晰。羽絨服的布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快要走到女生宿舍樓時,顧知秋的腳步慢了下來:“今晚不要去實驗室了吧。”

“不用,明天考試了,考完再去。”

“那我們聊會天再回去吧,感覺在圖書館都沒機會說話。”她拉著時越的手,指向兩棟建築之間一條狹窄的過道陰影裏:“去那吧,應該沒風。”

“想聊什麽?”時越的聲音響起,比平時更低沈。

“也沒什麽特別的,”她靠在粗糙的磚墻上,其實也沒具體想聊的內容:“就是……突然不想那麽快回去。” 這話帶著點兒撒嬌的意味,連她自己都驚訝於這種自然而然的流露。

時越低低地“嗯”了一聲,他向前半步,用身體幫她擋住了從巷口灌進來的冷風,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些。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無關緊要的瑣事,笑聲低低地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話題漸漸停歇,一種舒適的沈默籠罩下來。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知,顧知秋能聽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甚至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忽然間,誰都沒有再說話。空氣仿佛凝滯了。顧知秋仰起頭,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的輪廓。

“時越。”她輕輕地叫了他一聲,聲音輕得幾乎像一聲嘆息。

她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收緊了一下。接著,一個溫熱的氣息靠近,非常輕柔,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覆上了她的嘴唇。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

這個吻起初是小心溫柔的,氣息交融間,帶著夜風的寒意還有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那是她送的香水味。她曾霸道地開玩笑,要他跟自己約會時候要用,沒想到只有離得這麽近才能聞到。

似是有所感應,時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顧知秋微微一怔,睫毛輕顫,閉上了眼睛。他的手臂輕輕環上她的腰,將她更近地帶向自己,唇瓣相貼的觸感也因此變得愈發清晰而溫暖,仿佛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糖的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這個擁抱裏,帶著的溫柔和克制,和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

這個吻生澀卻無比真摯,沒有任何技巧,只有滿腔赤誠的、不知該如何妥善安放的喜歡。黑暗中,觸覺被無限放大,他唇上的溫度,微微急促的呼吸,都讓她心跳如擂鼓。

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額頭頂著額頭,在黑暗中無聲地喘息。時越的手臂仍環著她,沒有松開。

“我……”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似乎想說什麽,卻又頓住。

顧知秋把發燙的臉埋進他懷裏,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嬌嗔:“……閉嘴。”

時越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他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隨即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輕輕的吻。兩人就這麽在黑暗裏靜靜相擁,誰也沒有再說話。

“好像……真的該回去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知秋從他懷裏擡起頭,“再不回去,宿舍都要熄燈了。”

“嗯。”時越應著,牽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明天見。”

他牽著她,重新踏入路燈的光暈下。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兩人都瞇了瞇眼,仿佛剛從某個只屬於他們的秘密世界裏歸來。

回到宿舍,顧知秋換了衣服換了鞋後,坐在書桌前發呆,抱著那只醜醜的兔子,感覺心跳還未完全覆歸平靜。嘴唇似乎也還留著方才的觸感。

少年時越的愛意,是這般赤誠而坦蕩,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認真。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像是一次鄭重的詢問,無聲卻明確:“可以嗎?你願意嗎?”是種被極度珍視的感覺,她彎起眼睛,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臉頰。

“顧知秋,你真是……”她心裏咕噥,笑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少女情懷”。可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在坦然承認:經歷過職場中權衡利弊的暧昧,也見識過相親市場裏明碼標價的算計,正因如此,時越這份珍視,才顯得如此彌足珍貴,像在沙漠裏行走太久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清泉。這樣純粹地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感覺,沒有人能拒絕,也沒有誰會不心動。

她想到時越今晚提及他那個關於物理聯合科技的構想時,時越的眼睛很亮,像盛著鉆石。她忽然覺得,也許重活一次,她所要做的或許不止於修補過往的遺憾,更有親歷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交付。

透過窗簾,望向窗外那輪若有似無的月亮,腦海裏閃過的是他剛剛的“晚安”,額頭的輕輕的吻,溫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神,還有耳廓卻一抹大概是害羞的紅色。



熄燈後,手機屏幕適時亮起,是時越發來的消息:【睡了嗎?】

顧知秋唇角不自覺地揚起,【還沒,怎麽啦】

震動再次傳來:【忘了問,明早想吃什麽?】

顧知秋將額頭貼上溫暖的被子,窗外是清冷的夜,心裏卻暖意盎然。她回:【你定就好。】

【好。晚安,做個好夢。】後面跟著一枚的月亮的表情。

-----------------------

作者有話說:輕輕的親親 緊緊閉著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