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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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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來不及思索皇城司屬於誰的勢力,他們是穆衾寒的人還是三皇子的人,沐毓露一把將脫下來的血衣從心雲手裏搶過來,然後迅速塞進了被子裏。

下一秒房門就被人推開,一道身影從門外疾步而來,在看見沐毓露的一瞬間,他似乎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開口對門外的人喝道:“都在門口守著,不許進來。”

來人是穆衾寒。

而此刻的沐毓露脫得就只剩一件肚兜了。

今晚經歷了這麽多意料之外的變故,雖然險象環生,最後卻都是有驚無險,她的心態已經被鍛煉出來了,其實此刻心裏很鎮定。但是在看見穆衾寒闖進房間的時候,她還是故意尖叫了一聲,一下子就跳到了床上去,用被子掩住自己的身體,順便把那件染血的衣服再朝裏踢了踢。

穆衾寒微微瞇了瞇眼,然後問她:“你為什麽不在皇宮?什麽時候回來的?”

沐毓露擠出兩滴眼淚:“宮殿裏打成那個樣子,我趁亂跑出去了,一路跑回沐府,現在才到家。”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語氣裏甚至還有一點委屈。

剛才進門時穆衾寒一身的肅殺之氣,在看見沐毓露的一瞬間那肅殺之氣就少了一半,聽見她這樣說,此刻他的臉色簡直稱得上是溫和了。

沐毓露自然也知道,她的這個說辭肯定是騙不過穆衾寒的,但穆衾寒的神色就是突然變了,身上的氣場也由嚴肅變得輕松。

他最後望了沐毓露一眼,那一眼的神色很是覆雜,覆雜到讓沐毓露產生了一種其實他什麽都知道的感覺,仿佛今晚查到沐府頭上只是為了來這裏確認她的平安。

擡眼與穆衾寒對視的一瞬間,她甚至感受到他的目光裏有一絲安撫之意。

穆衾寒不再問什麽了,他一言不發轉身離開,甚至還貼心地幫她關上了門。

緊接著門外傳來他低沈的聲音:“沐府沒有嫌疑,不必再查。”

火把和燈籠的亮光漸次消失,一行人來得風風火火,撤得也十分的快。

屋外的沐玉罡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沐府就已經被洗清了嫌疑。

沐昭氏緊張兮兮地湊過來問:“穆王爺的人已經來查過了,但三皇子的人還沒有來,畢竟這丫頭是跟三州堇璱定了親的,怎麽可能洗得清嫌疑?我們還是趁現在把她捆了交上去吧?”

沐玉罡皺緊了眉頭:“不妥,既然此刻是穆王爺的人來,那極有可能他已經掌控了宮中的局面,否則剛才來的就該是三皇子的人了。我們現在把她交出去,豈不是跟穆王爺對著幹?”

沐昭氏撫了撫狂跳的心口,還是很不安地道:“原本我們只是擔心宮裏會因為她跟三州堇璱的關系來找沐府的麻煩,但是你看那丫頭剛才的樣子,她這都不是有嫌疑了,根本就是坐實了跟逃犯有染呀!現在不把她交出去,等到三皇子查到我們頭上,那我們豈不是只剩一個死字?”

沐玉罡無奈地拍了下大腿:“你以為我就不擔心了?現在這個局面,若是不交出她,等到三皇子查到我們頭上,誰都難逃一劫。但是你看穆王爺方才急匆匆的樣子,我們若是交出了她,那現在立馬就是一個死!”

沐昭氏急得一個勁兒地哭:“縮頭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她根本就是個燙手山藥!那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沐玉罡沈吟著道:“不急,情況也還沒有糟到那個地步。前段時間我不是跟你說過,三皇子那邊已經松了口,他留了一個側妃之位,那個位置就是給我們沐家女兒的。”

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壓根不給沐昭氏插話的機會:“我早就給你講過了,嫁女兒不是這麽簡單的,不能夠只由著她的心意。你自己說,要是晚意現在已經是三皇子側妃,我們還用得著這麽提心吊膽嗎?”

“再說了,嫁給三皇子有什麽不好,那直接一躍成為主子了呀。我沒有兒子,這輩子沐府註定於仕途無望,難道你希望我們一輩子都只是個商賈之家?”

“那女兒家又不能科考,若想要擺脫商賈之名,唯一的法子就是嫁人。三皇子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你還老是縱著晚意胡來,還老說我不疼她,我還要怎麽疼她?”

“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歡齊家那小子?真想一輩子做個商人,以後子子孫孫都是商賈啊?我告訴你,想都別想,只有我的眼光才是最長遠的……”

屋外沐玉罡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最後一抹燈籠的光消失在了窗外,沐毓露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氣。

她不是不知道方才就這麽貿然回府會給沐府帶來很大的危險,倘若剛才來的不是穆衾寒而是三皇子,那整個沐府都有殺身之禍。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這麽果斷地進府,她就是賭沐玉罡還留有後路,事已至此他必須要想辦法保她,否則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連累全家。

不過還好,來的人不是三皇子。

一場禍事就這樣消弭於無形。

沐毓露疲憊地躺倒在了床上,想想覺得有些可笑,方才應當是她重生之後第一次如此希望來的人是穆衾寒吧。

此刻躺在床上,她真的覺得累極了,幾乎剛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這註定難以太平的一夜終究還是熬過去了。

第二天沐毓露起得很早,天剛剛亮她就起來洗了個澡,並且吩咐心雲默合偷偷出去打聽一下昨晚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個結果。

沒想到剛換好衣服她們二人就回來了。

心雲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喘著氣對沐毓露道:“小姐,應當沒什麽事了,街上一切正常。我們打聽了一下,說是朝廷昨晚就把刺客都抓住了,京城裏的禁令也都解除了,今天一早便城門便已打開,所有人都可以正常進出。”

沐毓露聽罷心中了然,看來昨天晚上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穆衾寒與三皇子的角逐終究是分出了高下。

她點了點頭,囑咐她們留在府中休息,順便註意一下沐玉罡和沐昭氏的動靜,然後便匆匆忙忙出了門。

趕到天下第一樓的時候,齊知秋正守在一樓等她,見到她來了,她直接站起來抓住她的手,牽起她便往樓上走。

三州堇璱被安排在了天下第一樓最高的地方,暫時住進了齊知止平時留宿酒樓時住的房間。

剛打開門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藥味,那藥的味道很是苦澀,沐毓露吸了吸鼻子,然後皺起了眉。

齊知秋往前快走了兩步,掀開籠在床前的紗簾,輕聲對沐毓露道:“他的狀況很不好。”

“哥哥略懂一些醫術,昨晚幫他處理了一下傷口,雖然止住了血,但醫治的都只是一些皮外傷,真正麻煩的是他體內的寒毒,若是不盡快壓制住毒素,他很有可能保不住性命。”

沐毓露也行至床前,垂首註視著躺在床上看起來毫無生機的三州堇璱。

他身上的傷都已經包紮好了,不過臉色比昨天晚上還要蒼白,眉頭緊蹙著,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整個人看起來像極了一件易碎的瓷器。

在見到三州堇璱的真容之前,齊知秋對他是很有敵意的,然而在看見他面具底下的那張臉之後,她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的她看起來比沐毓露還要擔心三州堇璱的傷勢:“昨天晚上全城戒嚴,我們也不好去請大夫,今天一早哥哥就回去想辦法了。”

沐毓露擡首望了她一眼:“他身上的寒毒尋常的大夫可以解嗎?”

齊知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哥哥也只是說回去想辦法,我也不知道他有什麽辦法。”

沐毓露輕輕地嘆了口氣,再次將目光落回三州堇璱身上。

不知道是身上的傷勢所致,還是因為體內寒毒侵擾,他的呼吸看起來非常艱難,偶爾吸氣時還會帶起一陣壓抑的輕咳。

此時已經入夏,室內有些悶熱,他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屋角也立著兩個正在燃燒的火盆。

可饒是如此,他似乎還是冷得發抖,不見一點血色的雙唇一直在微微顫抖著。

沐毓露在床沿坐下,碰了碰他蓋在被子底下的手,剛一觸碰到他的手指便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她微微一頓,然後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就這樣靜靜地在床前坐了一會兒,沐毓露想要起身為他倒一杯熱水,沒想到剛一松開他的手,便被他反手握住了。

他分明仍舊處於昏睡當中,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力氣,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攥住了她的手便不肯松開。

沐毓露稍微掙紮了一下,他反而攥得更緊了。於是她也就不再掙紮,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就這樣坐在床沿,擡起另一只手安撫地輕輕拍著他的胸口。

他原本緊蹙的眉頭竟然在她的安撫下漸漸舒展開來,神情看起來也放松了許多,不像最初那般緊繃痛苦了。

齊知秋註視著眼前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卻還是一個字也沒有說,默默地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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