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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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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齊知止趕回天下第一樓的時候已至正午。

沐毓露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搬來的救兵竟然是齊夫人。

聽見門外腳步聲響起的同時,她猛地將手從三州堇璱手裏抽出來,剛站起身來便看見齊知止推門而入,而齊夫人就緊隨在他的身後。

她下意識擡起另一只手,掩蓋住右手被三州堇璱攥出來的淺淺的紅痕,齊知止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她的動作,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垂首仔細地扶著齊夫人走進來。

齊夫人進屋後先掃了沐毓露一眼,然後將目光移到躺在床上的三州堇璱身上,隨即她就皺起了眉:“我只能暫時幫他壓制住毒素蔓延的速度,並不能真正祛除寒毒。而且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好,即便只是壓制毒素,我也不能確保一定成功。”

她三言兩語就交代清楚了情況,沐毓露在旁邊聽得心裏一沈。

齊知止上前一步道:“勞煩母親了,還請您盡力一試。”

齊知秋也在旁邊道:“母親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呀,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您盡管說!”

齊夫人放下手中的藥匣,“成與不成的要試了才知道,我現在也不確定救不救得了他。你們都出去,別在旁邊礙手礙腳的。”

說完她轉頭瞪了齊知秋一眼:“你等下隨我一起回府。”

齊知秋啊了一聲,正要拒絕,又聽見齊夫人道:“他雖然受傷昏迷,但到底是個外男,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守在這裏算怎麽回事?還要不要臉面了?”

聽到她這番話後齊知止先是臉色一變,然後轉首望了沐毓露一眼,沒想到沐毓露卻是面色平靜,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她說什麽似的。

不過就連齊知止都聽得出來,齊夫人這番話擺明了是在指桑罵槐,表面上指責的是齊知秋,實際上說的卻是沐毓露。

沐毓露又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呢。

不過此刻最令她感到擔憂的是三州堇璱的傷勢,因此齊夫人這兩句陰陽怪氣的話落在她的耳朵裏可以說是不痛不癢。

齊知秋卻絲毫沒有註意到房間裏的暗流湧動,她張嘴還要反駁,卻被齊知止一把攔住。

同齊夫人道了一句母親辛苦,他拉著齊知秋的手便往屋外走。

沐毓露不放心地望了三州堇璱一眼,沈默地跟在齊知止兄妹身後出了門。

齊夫人在屋內幫三州堇璱壓制寒毒,沐毓露三人便老老實實在門口守著。

齊知秋不滿地甩開齊知止的手:“母親剛才說的那些話好沒道理,你為什麽不讓我反駁?”

齊知止沒有與她多說什麽,只用一句話就讓她閉上了嘴:“三州堇璱已經虛弱至極,性命危在旦夕,你若是想讓他死得快一點,那就盡管去和母親鬧。”

齊知秋不服氣地將雙臂抱在胸前,轉過頭哼了一聲,到底還是閉上了嘴。

他們兄妹二人在這裏拌嘴,沐毓露始終沒有插話,她很安靜地守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

但反而是這樣安靜的她才讓齊知止感到擔心,他陪著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輕聲安慰她:“母親年輕時曾拜過一位女先生為師,那位女先生精通醫術,最關鍵的是,當時她是這世上唯一一位能夠解除三州閣各種奇毒之人。”

“母親並未將她的一身本事全部習來,因此不能徹底祛除三州堇璱身上的寒毒,不過暫時壓制住毒素蔓延的速度,對她來說應當不是什麽難事。”

齊知止這番話顯然是寬慰到了沐毓露,她擡首沖他一笑,終於提起了一些精神,好奇地問:“三州閣是什麽?就是三州堇璱所在的那個神秘組織麽?”

齊知止點了點頭:“但凡是江湖中人,肯定都聽說過三州閣的名號。那是一個名聲顯赫並且神秘無比的殺手組織,它的勢力遍布五湖四海,只要銀兩給到位,不管什麽願望它都可以幫你實現。”

齊知秋在旁邊豎著耳朵聽,聽到這裏也起了興致,轉頭問齊知止:“三州閣有這麽厲害?那它是如何選拔培養那些殺手的?”

見齊知秋和沐毓露都是一幅很感興趣的樣子,齊知止將他知道的一切娓娓道來:“三州閣中的殺手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他們或為了躲避仇家追殺,或想要通過三州閣揚名立萬,當然也有人單純為了賺取大筆的傭金,所以選擇加入這個組織。”

“另一類人則是從小在三州閣中長大,由三州閣的人親自培養,通過重重考驗後才可以接取任務並且獲得傭金。不過據說這些考驗極為嚴苛,每年能夠通過考核的人十不存一。”

齊知秋越聽越好奇,問出了沐毓露也想問的問題:“那三州堇璱屬於前者還是後者?”

齊知止篤定地道:“他是後者。”

這回是沐毓露忍不住先發問:“為什麽?”

齊知止解釋道:“因為只有後者才能冠以三州之姓,當然了,也是因為他們絕大多數都是孤兒,壓根不知道自己的姓氏,也許對於他們來說三州閣便是這腥風血雨的江湖中家一般的存在吧。”

“家一般的存在嗎?”沐毓露轉首望向身後的門,此刻三州堇璱就躺在這個門後,正飽受著寒毒之苦。

她喃喃地道:“方才我聽你說,齊夫人的師父能解三州閣所有奇毒,也就是說三州堇璱體內的寒毒是三州閣所下?若三州閣對於他們而言是家一般的存在,又怎麽會給他們下如此厲害的毒。”

齊知止嘆了口氣,頗為感慨地道:“如三州堇璱這般的絕世高手,若不以毒控制他,還有什麽東西能夠牽制住他?只要中了三州閣的奇毒,不管他有多厲害,都始終只是這個組織中的一枚棋子。”

說到這裏他推測道:“這些殺手大概率每過一段時間就要向組織領取解藥,此番三州堇璱體內的寒毒應該是提前發作了,且他自己也沒有料到會提前發作,否則他是不會在沒有領取解藥的情況下去執行任務的。”

沐毓露蹙了蹙眉:“什麽樣的情況下寒毒才會提前發作?”

齊知止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身後的門發出吱呀一聲響,緊接著傳來齊夫人的聲音:“寒毒會提前發作,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服用此毒的時間至少有十年之久,就連解藥都難以壓制住他體內堆積的毒素。”

“繼續這樣下去,他發作的時間間隔只會越來越短,終有一日即便是三州閣的解藥也救不了他的命。”

見到齊夫人出來,齊知秋踮起腳尖朝屋裏面望,“母親,你暫時把他體內的寒毒壓制住了嗎?他應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吧?”

齊夫人略有些疲憊地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藥匣遞給齊知秋,“你們兩個在這裏等我。”

然後她轉頭對沐毓露道:“沐小姐,我有一些話想單獨跟你講。”

沐毓露原本也在探著腦袋往屋裏面看,聽見齊夫人這樣說,她有些詫異地收回目光,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齊夫人轉身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沐毓露趕緊擡步跟上。

直到行至走廊盡頭,離齊知止兄妹有很長一段距離,齊夫人才停下了步子,背對著沐毓露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回身望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沐大小姐,我救了三州堇璱一命,也算是有恩於你,我沒有別的請求,只求你離我兒子遠一點。”

沐毓露倒是沒有想到她會將話說得如此直白,連一點拐彎抹角的意思都沒有,這倒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齊夫人見她默不作聲,於是繼續近乎懇求地道:“我之所以願意出手助三州堇璱壓制體內寒毒,是因為我的兒子為了你在我面前苦苦求了半日,這一點我相信你不是猜不到。昨晚的情況到底有多危險,想必你自己也清楚。”

“我只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的兒子深陷險境?算我求你了,放過他吧,好不好?”

沐毓露連忙道:“夫人言重了,您所說的我都明白,我也不希望齊公子身涉險境。”

聽見沐毓露這樣說,齊夫人的眼神裏流露出些許懷疑。她原本以為沐毓露如她父親沐玉罡一般滿腹詭計,在齊知止身上使一些欲擒故縱的手段,這才引得她兒子對她念念不忘,不惜以身涉險也要救她於危難。

然而此刻觀察沐毓露的神情,她忽然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一絲懷疑,難道不是沐毓露對齊知止使盡手段,而是自己的兒子對她死纏爛打?

她自然是不願意相信這一點的。

她覺得沐毓露還在她面前表演。

卻聽沐毓露繼續誠懇地道:“您說的都沒有錯,昨天晚上的情況確實很危險,我真的能夠理解您的心情。而且您救了三州堇璱一命,的確是我們的恩人,我應當謝您才是。”

說著她便朝齊夫人行了一個大禮,“即便方才您不說那些話,我自己心裏也有分寸,這樣的事情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我絕對不會再讓齊公子陷入這樣的險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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