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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張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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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張色卡

陳佳安是被吃藥鬧鈴叫醒的。

身上的絨被隨著側躺的動作滑落,肩頭裸露的肌膚忽得一涼,頭頂的空調還在向屋內輸送著冷風,陳佳安沒忍住打了個顫,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叮鈴鈴--”

又是一道鈴聲響起。

床上的女生靜默了片刻,試圖用被子屏蔽掉糟心的鬧鈴,卻絲毫不起作用,不得以,一把掀起被子,膚若溫瓷的手滑過同樣素白的床單,又像是捋平褶皺,直到觸碰到正在震動的手機,“噠”一聲,鬧鈴被關閉。

終於安靜了。

但她的困意也被驅趕殆盡。

平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才拉著被子擋住胸口,撐著床墊坐了起來,習慣性的先掃視了一圈房間。

陳佳安記得自己昨晚回來後興致上來,不知輕重的喝了好多酒,現在身體卻絲毫沒有宿醉後的不適。

房間裏昨晚使用過的痕跡都被清理得幹凈,一塵不染,穿過得臟衣服都已經烘幹好掛在了衣櫃裏,每個物品都在屬於自己的位置擺放著,整整齊齊。

就是有些空落落的。

少了個人。

宋行昨晚臨時被叫回了漢城,唯一慶幸的,是在辦完事之後才打來的電話。

具體的事情宋行沒說,陳佳安也沒問。

她實在是太累了,又困又累。

雙腳還是有些懸浮,踩在地板上有一種不真實感,陳佳安拿過床頭宋行擺好的衣服穿上身,明明是用的酒店統一發的洗衣液,她聞著卻還是有專屬於宋行身上的味道。

這個味道有一種魔力。

像是久於沙漠忽然出現的一杯幹凈清涼礦泉水,也像是人在躁動狀態的鎮定劑,更像是暴雨後的珍惜陽光。

如同現在陳佳安拉開窗簾之後,透過擦得程亮的玻璃傾灑下來的一樣。

酒店裏的燒水壺陳佳安基本不用,幸好要喝的藥都是可以直接吞下去的丸子,不是粉劑需要用開水沖開。

隨手拿起一旁還未開封的礦泉水,先猛灌了一口,而後從各種大小不一,顏色不一的藥瓶裏按照相應劑量挑出,一把吞下。

吞藥丸她的嗓子眼異物感就特別明顯,需要過後喝好多水才能恢覆正常。

等到喉嚨稍微舒服了些,陳佳安才放下手裏的水瓶,貼著床邊走,撈起手機走到洗手間。

手指在屏幕上有規律的敲擊,而後一聲嘟——之後,電話撥通,那邊先開了口:“竟然還有空給我打電話呢?”

“宋行回漢城了。”她解釋原因。

陳佳安打開免提,調大音量,把手機順手放在洗手臺的一側,對面人的聲音像是一下沖破了某種束縛,炸了出來:“那你不回來?還待在那裏幹嘛?”

“我只搶到了今晚八點四十五的那一趟。”因為臨時改編形成,她只能撿漏買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假期的緣故,高鐵票特別難搶。

“這也太晚了,為什麽不直接第二天再回來?”

陳佳安撕開一次性的洗漱套裝,用漱口杯接了半杯水龍頭裏的熱水後才把一次性牙刷頭朝底扔了進去,細小的水泡瞬時聚集在牙刷刷毛上,接二連三的湧出、又破裂。

就在破裂了好幾次之後,她才說出打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本來是昨晚陪他一起回去的,但我太累了,所以想今晚給他個驚喜。”

對面嘖嘖了幾聲,“這麽看來,我幸好感冒了沒陪你去成。”

“為什麽這麽說?”

“我去不就耽誤你全壘打了?”

一次性的刷毛很硬,雖然用熱水泡了之後也不會有很大的改變,但陳佳安還是習慣性這樣做,將泡好的牙刷拿出來之後,重新接了一杯涼水,擠上牙膏,平靜的語氣放出一枚大炸彈:“我不是昨晚全壘打的。”

對面祝餘昭又炸了:“第一天就……?”

陳佳安一手插著腰,一手操控著牙刷在嘴裏游走,泡沫到了積累的極限,她彎腰,含了幾口水咕咚了幾下再吐出:“這叫……”

她腦海裏過了好幾個詞,最後挑出一個合適的開口:“先睡後愛。”

祝餘昭要不明白這個劇情走向了,和正坐在自己旁邊給自己捶腿的老公面面相覷。

怎麽和她一開始拿到的劇本不一樣呢??

“反正你也不虧,第一天就和crush滾在一起了。”祝餘昭對她刮目相看了,“有點東西啊安安。”

陳佳安眉眼一彎,水珠還掛在她的臉上,眼睛沒睜得太開,微微瞇著,走到外面拿洗臉巾拭去水。

視線重新明朗,再走回洗手間的時候,就聽到祝餘昭問道:“保護措施做好了嘛?”

她不受控制的掃了一眼床邊的垃圾桶,又急速的移開,語氣嬌嗔:“廢話。”

“那就行。”祝餘昭問,“說吧,需要我為這個驚喜做什麽?”

陳佳安一邊塗著精華,一邊說:“幫我提前定個蛋糕,你直接幫我放我屋裏冰箱就行。”

祝餘昭默了,猜測:“如果你是準備這個生日零點去和他過,直接拋棄我的話,你就完了陳佳安。”

被點名的這位直接心虛,支支吾吾的半天:“我都問過了,他今晚要在醫院值班,一個通宵,我正好過去陪他。”

對面不說話。

陳佳安繼續,雖然明知祝餘昭看不到,還是舉起右手的三根手指頭,作發誓狀:“但是明天晚上的那場,絕對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是老樣子。”

對面安靜得像是掛斷了電話,要不是屏幕上正在通話中幾個字樣,陳佳安真的都懷疑自己說的話她有沒有聽到了。

“昭昭?”陳佳安叫。

“祝祝?”還是不理。

陳佳安只能拿出殺手鐧:“我把我的視頻賬號給你用。”

“成交!”

祝餘昭答應得快。

陳佳安:“……”

“我為我剛剛那一分多鐘的愧疚向我自己道歉。”陳佳安咬牙切齒。

祝餘昭昨天還在發消息吐槽說自己的賬號被她老公全方位監管,完全看不了主播了,這會倒是意滿離。

屏幕上方忽然彈出消息,是宋行發來的,問她起了沒,在幹嘛。

陳佳安收回白眼,點開聊天框,一邊敲字回覆,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人交代道:“記得蛋糕,我先掛了。”

“不會忘記的。”祝餘昭拖著長長的尾音,掛電話前又補充:“記得晚上那場必須是我的。”

陳佳安嘴裏說著去去去,到底還是應了下來,“知道啦,祝老板。”嘴角的弧度一直把持著,就沒下來過。

滴———電話掛斷,陳佳安先是打字回覆自己已經起了,又嫌麻煩,調回語音,長按,說:“一會準備出去逛逛。”

陳佳安:“你呢,在幹嘛?”

過了沒兩分鐘,對面先是發來一張聚餐的照片,看環境應該是在哪個酒樓的包廂裏,一個大大的圓桌,男男女女都有。

而後也是一條語音報備。

陳佳安點開,周圍很安靜,男人的聲音有特意壓低著些,昨晚這聲音還在自己耳邊響起,現在卻隔著遠距離,只能通過手機傳來,但仍像一捋白色羽毛拂過她的心尖,帶來一陣燥癢。

“吃飯,和同事。”

陳佳安問:“好吃嘛?”

宋行:“不好吃。”

陳佳安又問:“那你想我嘛?”

她怎麽感覺才分開沒多久就有點想他了。

宋行這會隔了一會才回的消息,卻並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追問道:“怎麽不問我為什麽不好吃?”

陳佳安覺得好不好吃是個挺主觀的問題,就也只是把剛剛的那句當作閑聊過過去了,但聽到這條消息後,她還是按著對方的意思開口:“那,為什麽不好吃?”

發完消息,好一會也沒得到回覆,陳佳安想著畢竟是和同事一起吃飯,總看手機也不好,就也沒在繼續等著,把手機放在原地,自己起身去收拾行李。

走到衣櫃前,這才發現那一批洗過烘幹後的衣服,都被人專門用貼紙寫上了顏色標簽,甚至還寫了陳佳安穿這件衣服的日期,上衣、褲子、甚至是她用來搭配的鞋子,都按著時間擺放好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是誰做的。

只是不經回想,宋行是什麽時候發現、怎麽發現她眼睛的問題的?

她又到底遺漏了什麽?

陳佳安心裏輕輕咯噔了一下,心潮隱隱澎湃,勝過這屋外的烈陽,像是有什麽重物即將破土而出,卻又不得成功。

只是最後也憋不住的笑,她的確是眼睛有些不好,卻也還沒到完全分不清僅僅只有兩三套且顏色差距比較大的衣服的時候。

她從行李箱裏拿出分類的網袋,把衣架取下,衣服一件件的疊好,拉上拉鏈,再擺放進行李箱裏。

等到一切收拾完畢,陳佳安這才去看被自己忽略在一旁的手機。

早在五分鐘前,她還在疊衣服的時候,宋行就回了消息。

陳佳安點開,男人的嗓音低沈渾厚,卻又帶著些勾人的意味,故意得明顯。

他說:“你不在。”

“食不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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