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張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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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張色卡
漢城市中心的隱廬飯店二層VIP包廂，坐在正中心的男人剛剛發完消息，又盯著手機看了一會，才擡眸，望向這一圈的客人。
哪裏是什麽同事。
男女老少，各個穿著正式得體，像是在參加哪一場學術研究的大型會議，盡管這僅僅只是一次日常的家庭聚餐。
“醫院的工作這麽忙？”說話的是坐在宋行斜對面的宋德生，蓄著濃密的胡子，頭頂卻是一毛不拔的光溜光頭，冷哼了一聲，繼續道，“要我說也就是大哥和嫂子太慣著你了，放著好好的家業不做，偏要去做什麽醫生。”
“叔叔。”宋行開口，聲音像是碎掉的冰渣，不起眼，但足夠寒冷和紮手，“聽說，你又申請了100萬額度飛去澳門。”
他眉心一挑，明知故問道：“是什麽大生意？”
“你……你一個外行懂什麽！”宋德生鼻前的黑色胡子動了動，慌亂的眼神在和其他在場看戲的各位短促的觸碰又挪開，欲蓋彌彰的抽了張紙巾給坐在自己身旁還在吃飯的孫子擦嘴，得到了小孩大聲的抗議。
“我還沒吃完爺爺！”幼兒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宋行一個眼神淡淡掃了過去，孩子抿住了嘴。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他們一家這點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骯臟事，為了表面的和睦大家都裝眼瞎保持沈默罷了。
畢竟大家都是靠仰仗著宋行一家公司的分紅度日，上面的不說話，下面的也沒理由出頭。
只要不鬧得太難看，就隨他去。
氣氛有些凝結，有人打著圓場：“欸，聽說阿行今年準備回公司？”
“是嘛？”
“原來早有打算啊。”宋德生適時插嘴，生硬的笑了兩聲，擺出一副長輩的勸諫模樣，指著坐在靠近正門口的一對年輕夫妻說道，“不過阿行啊，你也快三十了，人生大事這件事上也要抓把緊，你看你弟弟弟媳都有孩子了，大哥大嫂雖然沒說，但也早就想抱孫子啊。”
“那麽多聯姻對象排著隊呢，你隨便選一個都比現在掛在一棵死樹上強，要我說啊，這個……”
哪壺不開提哪壺。
宋行蹙眉，沒有給任何眼神。
被指名的夫妻一齊擡頭，抱有歉意的眼神先是向著宋行示意，也不管對方是否看見，其中的男人出聲及時制止自己的父親：“爸，你喝多了，要不要出去醒醒酒？”打斷了這個話題的繼續。
宋德生在自己兒子的眼神裏反應了好一會才終於悟過來，順著臺階往下走：“是是是，哎呀，老了老了，還是沒有年輕的時候能喝啊，哈哈。”
宋行靠著椅子靠背，手虛搭在腿背上，右手隨意的轉著息屏的手機。
轉到第不知道多少圈的時候，飯桌上關於他的話題終於結束。
他無甚情緒的表情，讓在場的人看不出他的態度。
想象中的針尖對麥芒並沒有出現，手機被拿上來放在飯桌上，與玻璃碰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主位席上的人從飯局開始就沒有動過面前的碗筷，顯然並不是為了吃這個飯，他緩緩開口：“十月份我會正式開始接手公司，這次吃飯二老不在，之後也不會在。”
意思很明顯，後續所有的事宜都由他全權掌管。
“我對你們沒什麽感情。”宋行撐在桌上的手，一下一下的轉動著飯桌上的轉盤，直到那盤被譽為補身體極品的金黃色甲魚湯穩穩停在宋德生的前面，像是無意，他移開了手。
待夠了。
他拿上手機，起身，厚重的木質凳腳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刺啦”聲。
宋行今天也被特意交代要穿著正式，寬肩窄腰，九頭身，紅色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卻也是踩在在場每一位人的心底柔軟處。
腳腳踩得紮實，致命。
飯店的服務人員在男人距離門口還有三四步距離時，及時向兩邊拉開了原本緊閉的大門，他在最後一步停了下來，微微側頭，笑意不達眼底，語氣平靜，卻在平靜的水面上擲下一顆雷。
“各位好好吃，禮物……”宋行刻意停頓，還在飯桌上的人順著聲音看向自己身旁大小不一的各式禮盒，心裏發怵，但都掩飾得極好。
“我建議現在別看。”
他撂下最後一句話，擡腳，剛出門就收到了一個備註為【學長】的來電。
宋行按下接通鍵，加快了步子。
“說。”
車已經被開到了正門口，他單手接過保安遞來的車鑰匙，三步並作兩步的上了車，打開手機的免提，對方的聲音侵占著整個車內 。
“找到了，但是有風險。”
兩人對話像是在說著暗語，宋行臉繃得緊緊的，“風險指？”
電話對面的人靜了兩秒才開口：“成功率百分之一。”
宋行沒有說話，只是面色更加的陰沈，比之剛剛在飯局上的情緒波動更加厲害。
對方沒聽到回覆，又開口：“但是對於……”他頓了頓，最終還是沒說出那人的名字，“這百分之一也算是個好消息。”
“宋行。”
“時間不多了。”
剛啟動沒多久的車，不知為何又停了下來，主駕駛位上的人就那樣靠在車座上，眼神沒有聚焦點，空洞，麻木。
直到車窗外敲到第三聲，他才緩緩擡頭。
車窗貼了防窺膜，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
只聽到“嘟嘟”的車喇叭被按響，保安明白意思，和車保持了距離，下一秒，“嗡”的一聲，汽車快速駛離。
今天沒有如絲帶一般的黃昏，灰暗的天撤去，夜色籠罩。
城市的喧囂也在時間的流逝中悄然消散，歸於平靜。
街邊的路燈臨摹著道路的形狀，萬物躲在一旁的黑暗裏，萬物在昏黃的燈光下顯性，白色的、不知道是塵灰還是小飛蟲的物種被一陣車門合上的“砰”聲驅趕散開。
路過的螞蟻回到黑暗的一角，避開這個對它來說是巨物的白色帆布鞋。
鞋子的主人腳步輕快歡愉，白色的花苞連衣裙一跳一跳的擺動，她走了沒兩步又記起手上還提了個易碎的美麗食物，盡管比較著急，也還是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走得穩穩當當。
瀝青路的盡頭，是第四醫院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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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老少，各個穿著正式得體，像是在參加哪一場學術研究的大型會議，盡管這僅僅只是一次日常的家庭聚餐。
“醫院的工作這麽忙？”說話的是坐在宋行斜對面的宋德生，蓄著濃密的胡子，頭頂卻是一毛不拔的光溜光頭，冷哼了一聲，繼續道，“要我說也就是大哥和嫂子太慣著你了，放著好好的家業不做，偏要去做什麽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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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心一挑，明知故問道：“是什麽大生意？”
“你……你一個外行懂什麽！”宋德生鼻前的黑色胡子動了動，慌亂的眼神在和其他在場看戲的各位短促的觸碰又挪開，欲蓋彌彰的抽了張紙巾給坐在自己身旁還在吃飯的孫子擦嘴，得到了小孩大聲的抗議。
“我還沒吃完爺爺！”幼兒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宋行一個眼神淡淡掃了過去，孩子抿住了嘴。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他們一家這點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骯臟事，為了表面的和睦大家都裝眼瞎保持沈默罷了。
畢竟大家都是靠仰仗著宋行一家公司的分紅度日，上面的不說話，下面的也沒理由出頭。
只要不鬧得太難看，就隨他去。
氣氛有些凝結，有人打著圓場：“欸，聽說阿行今年準備回公司？”
“是嘛？”
“原來早有打算啊。”宋德生適時插嘴，生硬的笑了兩聲，擺出一副長輩的勸諫模樣，指著坐在靠近正門口的一對年輕夫妻說道，“不過阿行啊，你也快三十了，人生大事這件事上也要抓把緊，你看你弟弟弟媳都有孩子了，大哥大嫂雖然沒說，但也早就想抱孫子啊。”
“那麽多聯姻對象排著隊呢，你隨便選一個都比現在掛在一棵死樹上強，要我說啊，這個……”
哪壺不開提哪壺。
宋行蹙眉，沒有給任何眼神。
被指名的夫妻一齊擡頭，抱有歉意的眼神先是向著宋行示意，也不管對方是否看見，其中的男人出聲及時制止自己的父親：“爸，你喝多了，要不要出去醒醒酒？”打斷了這個話題的繼續。
宋德生在自己兒子的眼神裏反應了好一會才終於悟過來，順著臺階往下走：“是是是，哎呀，老了老了，還是沒有年輕的時候能喝啊，哈哈。”
宋行靠著椅子靠背，手虛搭在腿背上，右手隨意的轉著息屏的手機。
轉到第不知道多少圈的時候，飯桌上關於他的話題終於結束。
他無甚情緒的表情，讓在場的人看不出他的態度。
想象中的針尖對麥芒並沒有出現，手機被拿上來放在飯桌上，與玻璃碰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主位席上的人從飯局開始就沒有動過面前的碗筷，顯然並不是為了吃這個飯，他緩緩開口：“十月份我會正式開始接手公司，這次吃飯二老不在，之後也不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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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們沒什麽感情。”宋行撐在桌上的手，一下一下的轉動著飯桌上的轉盤，直到那盤被譽為補身體極品的金黃色甲魚湯穩穩停在宋德生的前面，像是無意，他移開了手。
待夠了。
他拿上手機，起身，厚重的木質凳腳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刺啦”聲。
宋行今天也被特意交代要穿著正式，寬肩窄腰，九頭身，紅色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卻也是踩在在場每一位人的心底柔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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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的服務人員在男人距離門口還有三四步距離時，及時向兩邊拉開了原本緊閉的大門，他在最後一步停了下來，微微側頭，笑意不達眼底，語氣平靜，卻在平靜的水面上擲下一顆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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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撂下最後一句話，擡腳，剛出門就收到了一個備註為【學長】的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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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車已經被開到了正門口，他單手接過保安遞來的車鑰匙，三步並作兩步的上了車，打開手機的免提，對方的聲音侵占著整個車內 。
“找到了，但是有風險。”
兩人對話像是在說著暗語，宋行臉繃得緊緊的，“風險指？”
電話對面的人靜了兩秒才開口：“成功率百分之一。”
宋行沒有說話，只是面色更加的陰沈，比之剛剛在飯局上的情緒波動更加厲害。
對方沒聽到回覆，又開口：“但是對於……”他頓了頓，最終還是沒說出那人的名字，“這百分之一也算是個好消息。”
“宋行。”
“時間不多了。”
剛啟動沒多久的車，不知為何又停了下來，主駕駛位上的人就那樣靠在車座上，眼神沒有聚焦點，空洞，麻木。
直到車窗外敲到第三聲，他才緩緩擡頭。
車窗貼了防窺膜，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
只聽到“嘟嘟”的車喇叭被按響，保安明白意思，和車保持了距離，下一秒，“嗡”的一聲，汽車快速駛離。
今天沒有如絲帶一般的黃昏，灰暗的天撤去，夜色籠罩。
城市的喧囂也在時間的流逝中悄然消散，歸於平靜。
街邊的路燈臨摹著道路的形狀，萬物躲在一旁的黑暗裏，萬物在昏黃的燈光下顯性，白色的、不知道是塵灰還是小飛蟲的物種被一陣車門合上的“砰”聲驅趕散開。
路過的螞蟻回到黑暗的一角，避開這個對它來說是巨物的白色帆布鞋。
鞋子的主人腳步輕快歡愉，白色的花苞連衣裙一跳一跳的擺動，她走了沒兩步又記起手上還提了個易碎的美麗食物，盡管比較著急，也還是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走得穩穩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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