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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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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章

晚上淩霜又去了一趟花房,把U盤放入紫檀木的盒子裏,就像她從來沒有動過一樣。

離開前她看著那些按照五行陣法擺放的夾竹桃,想到蔣峰的話。

“這些夾竹桃仿佛都有生命,可以庇佑純潔的靈魂。”當然也可以讓罪惡的靈魂淪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臨睡前,淩霜依舊看到了匆匆拐入花園的蔣峰和程鶯,在她看來,這已經不是秦宅故事的開始,而是一段罪惡的終結。

她拉上窗簾,躺回大床上,結束了這一天的奔波。

翌日醒來時間終於行進到了15號,這也說明她們昨天的推測是正確的。

她慣例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出門,這次依舊在樓梯口碰到了秦曉斐,她往淩霜手裏塞了一張銀行卡:“密碼我已經改成了昨天的日期,姐姐,這是我付你的委托金。”

淩霜明白她的意思,把卡收進了掌心:“謝謝。”

“是我應該謝謝你。”秦曉斐語氣真摯的說:“如果不是有你,我走不出昨天。”

她這句話似乎並不是指單純意義上的“昨天”,淩霜笑了笑:“不客氣。”

兩人下樓的時候客廳裏只有羅伯母和程鶯,程鶯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些,看到秦曉斐便把她拉進了懷裏。

淩霜趁機問了羅伯母,這才知道下山的路在半夜的時候就已經通了:“秦先生生前有叮囑,他的屍體不要見到太陽,所以路通了以後殯儀館的車就把屍體運走了,吃過早飯咱們就回去,兩天後再來參加葬禮。”

按照時間推測,這個點秦遠洲的屍體連帶著那個紫檀木盒子,應該都已經化為了灰燼。

淩霜點了頭:“好。”

管家依舊貼心的準備了四人份的早餐,早餐期間程鶯問秦曉斐,有沒有見過秦大少的袖扣:“那是你爸爸送他的生日禮物,他很珍惜。”

秦曉斐下意識看了一眼淩霜才搖了搖頭:“沒見過,哥哥掉在哪裏了?”

“傻孩子,他要是知道掉在哪裏不就能找到了麽?”程鶯說:“沒見過就沒見過吧,不定掉在哪兒了。”

話題揭過,接下來羅伯母和程鶯溝通了一下葬禮方面的細節,給她提了幾個中肯的建議。

早餐結束,司機就位,淩霜和羅伯母告別了母女兩人出發返程。

臨行前,秦曉斐問淩霜有沒有見過那玫藍寶石袖扣,淩霜搖頭:“沒見過。”

秦曉斐笑了笑:“那好吧,姐姐一路順風。”

車子一路往前,視野範圍內那棟被翠竹環繞的宅子逐漸遠離,陽光剛好撕破雲層,灑落滿地。

淩霜想,程鶯一開始應該並不知道秦曉斐也被牽涉其中,直到蔣峰拿到U盤她才發現,她最最珍視的女兒竟然也遭此厄運。

至於秦大少,他應該一直對江雅菲的死耿耿於懷。

至於蔣峰,他來到秦宅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調查妹妹的死因,可惜直到幾天前他才拿到確切的證據。

至於周虹,20歲懷孕生子,被迫息影,遭遇過什麽可想而知。

即便她們手裏掌握著證據,但以秦遠洲的能量,或許這件事永遠都沒有照見天日的那一天。

於是她們一拍即合,策劃了這場專門針對秦遠洲的殺局,讓他在70歲生日的第二天踏上了贖罪的黃泉路。

車子開到山腳下,對向駛來一輛警車,在車子呼嘯而過的瞬間,淩霜註意到副駕駛一閃而逝的身影。

是陳楚。

在淩霜看來,他們這一趟應該不是為了秦遠洲的死,而是為了18年前的車禍案。

這麽說警方已經調查出真相了?

……

回到事務所之後,淩霜把車禍案的相關線索梳理了一遍,拿出手機聯系Q。

意外的是她剛上線,Q就給她發來了一條消息:“秦遠洲死了?”

淩霜:“你的消息總是這麽的及時。”

Q:“那麽你可以告訴我他的死亡原因了。”

淩霜:“意外死亡。”

Q:“你人在現場,就得出了一個意外死亡的結論?”

淩霜的眸子瞇了瞇:“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什麽監控設備?”

Q:“我們之間應該多一分信任。”

淩霜:“同樣的話送給你。”

Q:“ok,那就是意外死亡吧。”

Q:“即便你說他死在你手裏,我也毫不意外。”

淩霜的眸子瞇起來:“你什麽意思。”

Q:“開個玩笑,那麽車禍案呢?有沒有新的線索?”

淩霜:“沒有。”

似乎察覺到淩霜的不悅,對方沒再多說:“ok,祝你好運。”

淩霜退出了聊天框,同時得出一個結論,Q這個人可怕的很,他似乎知道所有的事情,又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

而且她總覺得,這人會在某一天,以一種特別的形式出現在她面前。

她的直覺告訴她,一定會有這麽一天的。

……

下午,淩霜接到了一通來自陳楚的電話,問她人在哪裏,說是有事情要問她。

“我約了三點去做心理輔導,順便去找你吧。”

“心理輔導不是周二嗎?”

“周二那天我要去參加一個葬禮,不確定什麽時間能回來,所以改約了今天。”

“秦遠洲的葬禮?”陳楚問。

淩霜應了聲,還是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想問你關於秦遠洲的事情,等你來了再說吧。”掛斷電話前陳楚又問了一句:“需不需要去接你?”

淩霜牽唇:“你親自來接嗎?”

陳楚頓了頓:“我馬上要去開會,小楊有時間。”

“那就不用了。”淩霜說:“我自己過去。”

掛斷電話以後,陳楚腦海裏自動自發的重覆著一句話,淩霜說的是“那就不用了”,而不是“不用了”。

她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是他去接,她就同意了?

“隊長,你剛才是給淩小姐打的電話吧?”

陳楚睨了他一眼,小楊立馬賤兮兮的補充:“想知道我怎麽猜到的嗎?因為你剛才笑的特別不值錢。”

陳楚起腳踹他,小楊麻溜的一蹦三尺遠:“嘿嘿,踹不到踹不到。”

他只顧著躲陳楚,沒註意自己的位置,一轉身剛好撞到門上,砰的一聲巨響,他的鼻子瞬間酸到掉眼淚。

“嘶嘶嘶,疼……”

辦公室裏頓時笑作一團。

陳楚拿上日程本和鉛筆,雲淡風輕的路過他身邊,還給他留了兩個字:“活該。”

小楊:“……”

嗚嗚嗚,隊長什麽時候能對他溫柔一點。

走出幾步,陳楚又站定身子回頭對他說:“如果三點我還沒開完會,記得去門口接一下人。”

小楊捂著鼻子問:“接誰?”

陳楚的眼睛瞇起來,小楊立馬立正站好:“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於是三點的時候,鼻頭紅紅的小楊準時來到了警局門口,並順利的接上了淩霜。

看到他的鼻子受傷,淩霜關切了一句:“出外勤受傷了?”

“不是。”小楊撓頭:“開了隊長一句玩笑,不小心遭報應撞門上了。”

淩霜噗嗤笑了,擡眸看到小楊受傷的表情,她淺淺咳了一聲:“不好意思啊,你現在的鼻子有點像酒糟鼻。”

小楊:“我還以為你會說我像聖誕老人呢。”

淩霜:“你可比聖誕老人帥多了。”

小楊嘿嘿笑起來:“是吧,我是我們隊裏公認的第二帥!”

淩霜捧場點頭:“看得出來。”

小楊:“你怎麽不問問誰是第一帥?”

淩霜歪頭:“肯定是你們隊長咯?”

小楊:“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覺得他挺帥的。”淩霜一本正經的說。

小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也覺得我們隊長帥?”

“對啊。”

“這話要是被我們隊長聽到,他絕對高興的蹦起來。”

淩霜對他的話持懷疑態度,畢竟很難想象陳楚會因為這種事兒,高興的蹦起來。

註意到淩霜懷疑的眼神,小楊撓了撓頭:“是心裏會高興的蹦起來,但面上肯定不顯山不露水的,我們隊長就這樣,悶騷。”

淩霜:“……”

少年你說的有點多了,再說下去陳楚的老底都要被兜出來了。

兩人很快到了四樓,路過證物室的時候是個年輕的警員在坐班,淩霜順便問了一句:“今天證物室的人怎麽變了?”

“你是問老劉吧,他前兩天光榮退休了。”

淩霜牽了牽唇:“這樣啊。”

兩人很快到了心理輔導室門口,臨別前小楊叮囑道:“對了淩小姐,你這邊忙完以後記得去一下我們辦公室,隊長找你還有事呢。”

淩霜頷首:“好的,沒問題。”

她跟小楊揮了揮手,轉身進了輔導室。

……

做完心理輔導也四點多鐘了,今天算是最後一次,淩霜跟輔導老師道了謝。

女警年紀不大,親和力十足:“你是我見過情緒最穩定的受害人,很多人見過那些血腥場面後都會情緒崩潰。”

“剛開始也做了一段時間噩夢,自從來警局輔導以後就好多了,真的很感謝你。”

“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以後有什麽問題歡迎隨時來找我。”女警說:“跟你聊天挺開心的。”

“好。”淩霜再次道過謝以後離開了四樓,又一路溜達著去了刑警隊的辦公室,陳楚應該是剛回來,正把警服搭在椅背上。

他裏面穿了一件熨帖規整的白襯衫,愈發顯得寬肩窄腰,身形挺闊。

小楊第一個看到她,隔著玻璃窗跟她揮手,淩霜朝他點了點頭,緊接著陳楚就轉身出來了。

“去我辦公室吧。”陳楚引著淩霜去了旁邊的隊長辦公室,辦公室裏打掃的很幹凈,一應物品擺放整齊,開著的窗溜進裹著青草香氣的風。

淩霜放松的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落了座,陳楚給她倒了杯溫水,也在椅子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辦公桌的距離,不遠不近,方便談話,當然也有公事公辦的味道。

於是淩霜喝了口水,直入主題:“你想問什麽。”

“據秦遠洲的妻子程鶯所說,秦遠洲是食物過敏導致的休克死亡,你當時在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合理的地方?”

“我觀察過秦遠洲的屍體,頸部確實有過敏導致的紅疹,體表特征符合過敏休克死亡的特征,秦宅的管家之前是重癥監護室的護士,她得出的也是同樣的結論。”

淩霜反問:“你是覺得哪裏有不合理的地方嗎?”

陳楚頷首:“一個對栗子嚴重過敏的人,真的會吃一碟子板栗點心嗎?據我所知秦遠洲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

“關於這一點我也問過,管家說由於壽宴當天的點心用量多,為了保證質量,從外面的烘焙店采購了一批,並且從外面采購的點心和秦宅烘焙室的點心,用了兩種不同的盤子做區分。”

淩霜分析道:“應該是當天工作人員失誤,把栗子點心裝錯了盤子,這才導致秦遠洲拿錯了點心。而栗子糕點經過處理,栗子本身的味道被掩蓋,才導致了這次的意外事故。”

“所以你的結論也是意外?”

“我是基於我掌握的信息得出的結論。”在淩霜看來,她提供的這些信息陳楚應該已經掌握了,之所以問她應該想知道她有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

註意到陳楚面色覆雜,她又問了一句:“所以你為什麽會認為這件事不是意外?”

“屍體這麽著急火化,本身就是一個疑點。”陳楚說:“好像是有人不想讓警方插手。”

“關於這一點程鶯解釋過,秦遠洲很迷信,他很早之前就叮囑,說自己死了以後要在清晨太陽出來前運去火葬場。”

陳楚頷首,顯然也聽過了程鶯的這一套解釋:“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太過順理成章,所以才顯得很不合理。”

“你們是從偵破案件的角度考慮,或許這件事確有蹊蹺。”淩霜想了一會兒說:“或者我可以再重新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況,事無巨細的寫成一份筆錄,你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破綻。”

這片刻陳楚的手機進了一條消息,來自心理輔導室,警員給她發的是淩霜的輔導結果。

“你的心理輔導結束了?”他問了一句。

淩霜頷首:“是的,今天最後一次,輔導的很有效果,我最近都不怎麽做噩夢了。”

“不怎麽做就是還在做?”

淩霜有點不好意思:“這不是昨天又目睹了秦遠洲屍體,勾起了那麽點不太好的回憶。”

陳楚頷首:“不用做筆錄了,你也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已經過去了。”

淩霜有點氣餒:“不好意思啊,幫不到你了。”

“沒關系。”陳楚說:“你已經給了我很多有價值的線索。”

淩霜覺得陳楚這句話是在安慰她,這讓她的心情多少有那麽點覆雜。

結束的警局的任務,淩霜回了事務所,關於秦遠洲和18年前的車禍案,她沒能在陳楚那裏拿到更多的信息。

就剛才的談話,陳楚顯然處於上風,她問的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她從包裏拿出一玫藍寶石袖扣,和一個刻著“芳菲”的U盤,看來要去找一趟秦大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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