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 討飯的野狗

關燈
20   討飯的野狗

◎我,方川,想和黃孚達談戀愛?◎

為什麽呢,可能就是因為他無權無勢,背後還靠著個未必真想護他的雲家。因為他黃孚達就是一條來仙葉討飯吃的野狗,沒家沒親人,全靠到處討好迎合求來這點小老板身份。

黃孚達是沒什麽心,可他也不想讓楊正平難做,這是他這幾十年難得遇到的真心對他好的人。雖然楊正平不肯認他做兒子,可黃孚達卻心裏偷偷把他當爹。

老劉的事在上面一點進展都沒有,但他還有別的路子。只不過這還要借著雲格的名頭來。

雲格有一合作夥伴,叫包榮祥,幹地產的,有些隱秘手段。當初黃孚達第一家酒店的地皮,就是雲格從包榮祥手裏拿來補償他的。

黃孚達之前就經常約包榮祥出來,打打麻將,喝喝酒,變著花樣哄他開心。只是包榮祥也不總來,十次裏有一兩次就算給面子。

所以這次黃孚達打聽到包榮祥明天新樓剪彩,會出席,便打算直接去偶遇。只可惜,那人剛剪彩完,宴席都沒吃,就立馬走了。

沒逮到人,黃孚達只能規規矩矩地發消息約包榮祥。但那邊一直沒有回覆,黃孚達只得耐心等著。

在此期間,林夕亭離開了,帶著說好要給她的一家酒店。而雲泉匯也在穩步建著,再有兩個月就可以完工。

同時這邊雲格秘書提醒他,大樓還有一個月招標,問他考慮好沒有。黃孚達嘴上又往後推辭了幾天,手下卻同步讓項目部做投標書。

就這段時間,仙葉還發生了一件讓人格外隔應的事。

教室裏,頭頂的破風扇吹不出什麽風,只發出些嗡嗡的響聲,秋燥讓人煩心,可更讓學生們煩心的,卻不是這個。

“你聽說過亂跑夫妻嗎?”劉家成問。

“聽說過。”方川記筆記的手不停。

那是一對有傳染病還到處跑,並且拍視頻發到網上的夫妻。

“他們來仙葉了,最近幾天在各個酒店住,據說已經去了七和、安果和盛享酒店,這倆瘟神跑這兒幹什麽。瑪德,反正那幾個酒店我以後是一定不會去了。”

記筆記的手停下,問:“只去了這幾個嗎,別的酒店沒去?”

“聽說是沒有。其他酒店知道他們來了,都把他們拉黑名單,連大門都不讓進。他們沒地兒住,好像是打算走了。”

方川盯著本子上的字,心思又飄到了雲島的黃孚達上。

他是不想總想他的,方川有自己的驕傲,被拒絕成那樣,他又不是賤,非得往上湊。

但就是忍不住。

一有點那邊相關的消息,他就開始想黃孚達,這讓他都感到驚奇,他方川明明不是這種人,以往自己和別人都是好聚好散,怎麽換成黃孚達,自己就放不下了呢。

劉家成有個大二的小女友,課間跑到教室後門給劉家成送奶茶,倆人膩歪到快上課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劉家成拿著喝了一半的奶茶,笑盈盈地坐回方川身邊,哪有平常那穩重學霸的模樣。

愛情真是種神奇的東西,方川暗暗想。

可那又是什麽感覺,他突然有些好奇。

“劉家成。”

“嗯?”

“談戀愛這麽開心嗎?”

“那必須,你搞對象不開心啊。”

……我那充其量算合作夥伴。

“我沒談過,有點好奇。”

劉家成睜大眼,滿臉震驚,“之前追你的那些呢,都沒成?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都是女的,怎麽成。方川也不想向劉家成出櫃。只怕這邊剛和劉家成說,當晚就會傳到方母耳朵裏。

他一直有懷疑身邊有他媽安插的眼睛,上次去沈京出差試探了一下,果然就被詐出來了。現在他心裏有了底,平時做事也小心了許多。而且劉家成這事不能捅出來,不然誰知道身邊又會來個誰。

方川笑著對他說:“可能是我要求太高了。你還沒說呢,談戀愛什麽感覺。”

“隨時能和想見的人見面,想見的人也想見你。見到的時候說說話都開心,見不到的時候,就抓心撓肝,滿腦子是她。”劉家成滿臉幸福,明顯陷入了某種回憶裏。

方川則聽後眼睛一點點變大,怎麽好像,有點像他對黃孚達的感覺呢。

我,方川,想和黃孚達談戀愛?

不可能,開什麽玩笑。

感情是最不值得信任的東西,他爸媽相愛嗎,可能幾十年前愛過,但現在並不。白老師愛他爸嗎,白老師自己也不知道,她從讀研開始就被方院長的光環迷暈了眼,一步步踏進方院長為她畫的圈裏,“心甘情願”地當了方川的“姐姐”。

他方川的感情呢,本來眼裏和和睦睦的一家人,除了自己,居然都是裝的。那個“姐姐”會在父親書房的地板上敞著衣裙扭動。那個平常西裝革履永遠體面的偉岸父親,就站在“姐姐”面前,用兒子親手給他買的皮鞋挑起“姐姐”的下巴。他的母親呢,默許著這一切,她的事業只需要一個表面光鮮的家庭,她把對家庭的所有感情都寄托在方川一個小孩身上,然後監視他,控制他。

方川從看見皮鞋就惡心發抖,到心甘情願地跪在地上,他不能不喜歡,他不喜歡就在那個家裏過不下去。

現在又要他自己和別人談什麽喜歡啊,愛啊。

開什麽玩笑。

只有身體上的關系不好嗎?做彼此身體的唯一,不對感情做任何期待,這種關系多舒服。

可黃孚達不願意,他不願意就算了,但偏偏自己還總是想他。

多沒出息。

多沒出息啊方川。

方川恍恍惚惚地上了一節課,恍恍惚惚地開車,然後就撞到了樹上。

他大夢初醒,捂著腦門下了車,血從指縫流出來,靠在車旁等保險公司。

這條路沒什麽人,但可能方川與黃孚達實在有緣,他居然剛好路過。

黃孚達的車停在方川身旁,後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黃孚達的臉。

“怎麽搞成這樣。”

方川看著黃孚達,有點懷疑是自己撞懵了,遲疑地說:“……走神了。”

“保險公司什麽時候來?”

“剛說快到了,”方川看著朝他駛來的帶有xx保險字眼的車,改口道:“他們來了。”

直到方川坐在黃孚達身邊,他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還有,原來和黃老板一起並排坐後座,是這種感覺。

方川的臉被黃孚達扭過來,捂著傷口的手也被拿下來。黃孚達頭湊近方川傷口仔細看著,溫熱的呼吸打在方川臉上,帶得方川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來。

黃孚達抽了幾張紙,用新開的一瓶礦泉水打濕,輕輕在傷口周圍擦拭。

方川則擡眼悄悄看黃孚達表情認真的臉。

你怎麽又跑到我眼前了,黃孚達,你讓我怎麽辦啊。

見黃孚達擦完他的傷口附近,方川又悄悄把粘了血汙的手放到黃孚達拿著紙巾的手旁,看他幫自己把手也擦幹凈。

方川忍不住把臉埋在了黃孚達的頸窩,細細嗅著,問:“送我去醫院,不會耽誤黃老板正事嗎?”

推開肩上的腦袋,把紙巾扔到小垃圾桶裏,“這會沒什麽事。”

“那你這是要去哪?”

“去雲山孤兒院,給星星送星星。”

是那個一直叫黃老板爸爸的小女孩,不過黃孚達真給她把星星摘下來了?

“老板去哪摘的星星?”

黃孚達從身側拿出一個小盒子,取出一個風鈴樣的東西,只不過下面掛的是一個個高低不一的小星星,正中間是個彎彎的月亮。

他打開一個開關,下面的星星就在月亮周圍亮了起來。星星隨著車擺動,碰到月亮上,發出清脆的風鈴聲。

方川看見這個眼睛都亮了,問:“老板去哪買的。”

“買不到,這是我做的。”黃孚達得意地沖他笑笑。

方川握上黃孚達的手,兩眼放光:“老板我也想要!”

“有空的話給你做。”

當老板的慣會畫餅,可還是讓方川高興了一路。

到了醫院,方川頭上的傷口也好差不多了。但黃孚達還是帶他做了ct什麽的,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就要離開。

方川的手不受控制地拉住黃孚達,脫口而出一句:“我也想和你去孤兒院。”

黃孚達回過頭看看他,把他的手剝開,留下句早點回去休息,轉身就走了。

手裏空空的,方川不自在地攥了攥拳,便也打算回家。可一拐彎卻和劉家成撞了個對眼,劉家成身邊還有個中年男性。

劉家成率先開口:“川兒,你頭怎麽了?”

“開車不小心撞了。你這是來……”方川看看劉家成身邊的中年男性。

“我帶我爸來醫院做個檢查。”

劉家成的父親劉志,是來這邊打工的,只是還沒找到工作。聽後方川就隨口說,一般建築工地的監工比較輕松,可以去問問缺不缺人。

天成建工在仙葉參與許多建設,劉家成時常和方母打交道,當然清楚。只是不好意思開口,方母每次給他的錢已經不少,沒理由再讓方母給他爸安排工作。

只是這邊方川都說了,他就借著這個由頭,去找了方母,方母一聽是寶貝兒子的意思,便揮手讓手下去辦,工作問題很快就解決了。

但劉家成向方母隱瞞了一件事。

其實在醫院時,他看到方川和黃孚達在一起了,兩人關系不像陌生人,可也沒那麽親密,只是彼此間氣氛有些古怪。

劉家成剛靠著方川解決了他爸的工作,心裏自覺欠了方川一份情,便只和方母說了方川受傷的事,對於黃孚達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

方川與劉家成分別後,也一直在擔心黃孚達被看到,如此踹踹不安幾天,見方母沒提過,才放下心來。

可另一邊的黃孚達卻陷入了麻煩,隔壁市酒店地權的事,被有心人翻出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