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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四個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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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四個小時後……

四個小時後, 南夢和方東低著頭從休息室出來。

樓道裏燈光昏黃,他倆特意戴上帽子口罩,盡量站在暗處,等著交班的人過來。

交班的二人打著哈欠, 看見他倆連招呼都沒打, 徑直就進了休息室。

沒想到這一關過得這麽容易,南夢看了眼墻上的表, 現在剛過十二點, 也就是說他們要從此時看守到淩晨四點這個時間段。

這個時間段也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 彼此都心知肚明,他們這樣瞞不了多久,尤其是剛才那個領頭人已經對他們起了疑心。

所以等找到該找的人,得到線索後,他們就要盡快離開這裏。

等樓道沒人後,她和方東分兩頭察看, 方東從後往前,她則從前往後。

南夢擡眼打量了一圈樓道裏的攝像頭, 看清攝像頭的方位後, 壓了壓帽檐, 假裝隨意地在樓道裏走動。

樓道裏一共四個房間,她先找到發出巨響的那個房間,慢慢挪過去, 像是好奇似的往裏面打量。

這些房間外面都被鐵柵欄圍上, 裏面則是普通的門, 南夢偷偷拉了一下柵欄,和她預估的一樣,已經被鎖死了。

雖然那領頭人派了四個人過來看守, 但其實並沒有給他們鑰匙,他們也無法進入這些房間。

也怪不得那兩人對這活兒並不上心。

柵欄的空隙挺大,南夢把手從鐵柵欄裏伸進去,輕輕敲了敲門。

她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能邊敲邊小聲朝著裏面喊話。

“何姨,是你嗎?”

既然這地方是用來關人的,她猜何姨大概率會在這裏。

南夢靜靜等了幾秒鐘,見裏面沒動靜,又重覆了一遍。

“何姨,是你嗎?你在裏面嗎?”

屋裏依然沒動靜,怕引人生疑,南夢不敢在這裏待得太久,於是先假裝在四周巡邏了一圈,最後再回到那房間前。

她再次敲了敲門,把耳朵貼到門上,想聽聽裏面的動靜。

過了十幾秒,屋裏隱約有沙沙的走動聲。

她舔了舔唇,壓住心裏的激動。

“何姨,是你嗎?”

半晌,腳步聲停在門口,隔著門,南夢仿佛能聽見裏面那人的呼吸聲。

會是何姨嗎?何姨知道她父親的下落嗎?

房門發出“咚”的一聲輕響,似乎裏面那人也把頭貼在了門上。

南夢屏住呼吸,再次輕輕敲門。

過了幾秒,裏面傳來一道聲音。

“你是誰啊?”

竟是一個帶著本地口音的男人。

南夢皺起眉頭,屋裏的人竟然不是何姨嗎?

沒等到她回答,那人又重覆問了一遍:“你是誰啊?”

南夢沒說話,屋裏那人卻激動起來,“我不管你是誰!你們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麽時候?你們知不知道這樣是犯法的!”

聽著那人的口音和語調,南夢突然恍然大悟,這人她認識。

這人不正是村長南友行嗎?

她記得上一次見南友行時,對方還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怎麽才隔了一天就成階下囚了?

南夢隔著門問道:“南叔,是你嗎?”

屋裏那人似乎是楞住了,隔了十幾秒才回答:“你認識我?你是誰?”

看來真是南友行,南夢想了想,小聲說:“我是南季途的女兒。”

“南季途的女兒?”南友行喃喃自語,“你是南夢?”

南夢應了聲,“南叔,我是來找我爸爸的,你知道他在哪嗎?”

“季途?季途他不是早就離開村子了嗎?”南友行語氣焦急:“先別說這個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出去?”

南夢沈吟道:“南叔,我能把你放出來,但你得先告訴我,我爸為什麽會失蹤?”

“哎呀,這你不都知道的嗎?你爸他被追債,追債人找到村子裏來了,所以他就跑了嘛!”

“夢夢,你就看在南叔從小看你到大的情分上,先把南叔放出來吧!”

南夢無視南友行的哀求,冷笑了聲。

“南叔,如果你再不說實話,恐怕就出不來了。”

南友行驚恐道:“你什麽意思?”

“這夥人來村裏幹什麽你心知肚明,你猜,他們會不會像對我,或者對何姨的孩子一樣對你?”

這幾天,南夢反反覆覆思索著從父親失蹤到方啟庭來南潿村的這段日子,如果這一切不是和南友行有關系,那他本人又怎麽會被關在這兒?

沒想到南友行嗤笑了聲,篤定道:“這不可能。”

南夢本來就只想試探一下對方,但見他如此篤定,還是心中一驚。

這說明方家和方啟庭並不是沖著南潿村來的,而是沖著她們家來的。

南夢壓住心裏的驚訝,不疾不徐地說:“我說的並不是這夥人會對你做什麽試驗,而是你會和我,或者我爸一樣,在這個世界銷聲匿跡。”

“你知道的,這些人有這樣的能力。”

她自己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雖然人還活著,但家人朋友都聯系不上她,她也無法過普通人的日子,從社會的角度來說,失蹤了這麽多年,她已經宣告死亡了。

南友行沒說話,南夢也不著急,繼續緩緩道:“南叔,我來並不是來追究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真相,一個關於我爸和我的真相。”

“你應該能看出來,這些人捏死我們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但螞蟻也有螞蟻的骨氣是不是?就算是死,我也要明明白白的死。”

長夜漫漫,她有的是時間說服南友行。

“哎...”良久,南友行嘆了口氣,“你爸他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什麽意思?”雖然她早有預感,但還是不由心裏一沈。

“我也是後來才想明白,這一切恐怕都是個圈套。”

南友行沈默了一陣,開始講述起往事。

“你爸失蹤後,一夥人找上我讓我提供你家後代的血液,雖然我不想惹麻煩,但這事畢竟透著股古怪,因此我開始偷偷留意他們。”

他從這夥人的穿衣打扮以及打電話時透露的信息隱約察覺到,這些人是為一個馬來西亞的老板辦事的,而這 條線索不由讓他想到了一樁往事。

“你記不記得村後面山上的那座道觀?”

南夢想了會兒,才想起南友行說的那座道觀。

那道觀在村子的後山上,早已荒廢,偶爾他們這些小孩會去裏面探險,但除了幾間破敗的大殿和石柱子外,道觀裏並不剩什麽東西。

她記得有一年,村裏有個小孩在道觀裏不慎落了井,雖然沒什麽大事,但從那以後大人就不讓他們再去那兒玩。

想起往事,南夢應聲道:“記得。”

南友行繼續說:“大概是十幾年前,有一個馬來西亞的富商曾到我們村子來,當時我以為是富商要開發村子,便好吃好喝地招待著,沒想到那富商卻執意要去那道觀,說是先祖曾在道觀中修行,想上去看看。”

南友行還能記起那一天,他們這偏僻的村子還是第一次接待這種大人物,那富商既然提出了要求,他自然是百般答應。

吃完午飯後,他帶路往山上走,村後面的山雖然不高,但因為是野山,並不好走,他們這些村民沒事都不願意到這山上來,因此他心裏頗有些不樂意。

但腹誹歸腹誹,見那富商興頭不減,他心裏又存著讓富商投資的心思,因此這一路上即使是路邊的野樹野花,在他嘴裏也吹得如仙花一般。

電視上不是說這些有錢人就喜歡原生態的景色嗎?要是他能說動這富商投資,從村子裏搬出去就指日可待了啊!

可沒想到,等到了道觀裏,富商的神色卻嚴肅起來,讓人給了南友行兩萬塊錢,說是辛苦費。

南友行戰戰兢兢地接過錢,那富商揮揮手,嘴上說著辛苦了,話裏話外卻警告他讓附近的人這兩天不要到山上來,說是要給祖先辦場法事,怕會被人沖撞。

“那時候的兩萬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我收了錢興高采烈地下山回家,但第二天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你也知道,咱們這村子是個古村,村裏人祖祖輩輩都認識,卻沒聽誰說過那道觀裏曾出現過什麽高人。”

南友行這麽一尋思,心想著不會是那富商知道這道觀裏有什麽寶貝,要獨吞了吧?

更讓他覺得不安的是,他們這地方窮鄉僻壤的,從來就沒見過什麽富商,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幫人,不會是來幹什麽壞事的吧?

這要是在道觀裏殺人放火,他又收了錢,那警察豈不是首當其沖來找他?

南友行越想越害怕,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連媳婦在後面喊他吃飯都沒聽見,徑直就往山上跑。

他沿著小路往道觀的方向跑,離著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聽見山上有砰砰的響聲。

南友行心裏一涼,不是說要做法事嗎?聽這響動也不像是在做法事啊!倒像是在敲什麽東西。

他躲在林子後面偷偷往道觀裏看,看見一撥一撥人擡著石頭往道觀外走,道觀裏持續不斷發出砰砰的敲擊聲,如此循環往覆了半個多小時,直到裏面沒了動靜。

見沒人再出來,南友行躡手躡腳地往道觀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裏面突然出來幾個人,往他所在的方向走來。

南友行嚇了一跳,迅速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直到人離開後才繼續貓著腰往前走。

這道觀早就破敗,到處都是缺失的墻角和瘋長的野草,南友行找了處能隱蔽身形的地方,偷偷往裏面打量。

道觀裏,那富商背對著他,微低著頭,似乎在往地上看。

南友行也往地上看,但除了野草和石頭堆,沒看出有什麽新奇的東西。

看著看著,他突然想起來,那富商站的前面似乎有口井,之前村裏有個小孩曾不慎落井受了傷。

雖然是個荒井,但為了安全著想,他還是找了幾個村裏的青壯年把井填上了。

原來剛才那些人搬的石頭是之前填井的石頭?

南友行屏住呼吸,過了約莫十幾分鐘,突然看見有人從井裏出來,手裏還捧著個什麽東西。

那人把東西遞給富商,富商接過東西,捧到陽光下仔細地看。

南友行瞇起眼看去,只見一個有雙手大小的蚌殼,在陽光的照耀下,通體血紅,如同一朵妖異綻放的花。

他咽了咽口水,心砰砰直跳,南潿村世代養蚌撈珠,但卻從沒聽說過哪口井裏能養蚌,也沒見過這種通體血紅的蚌殼。

那蚌的形狀像朵花似的,上面還有些像文字似的花紋,南友行突然意識到,這並不是普通的蚌,而是硨磲貝。

這硨磲貝在海邊並不少見,但這種顏色和花紋的,他卻是第一次見。

而且這硨磲貝雖然價值不菲,但卻是國家嚴令禁止捕撈的,南友行不由在心裏冷哼了聲,這夥人果然是帶著目的來的。

過了會兒,他看見那富商點點頭,“應該就是這個,把這地方還原好,我們走。”

講到這裏,南友行頓了頓,又把百年前村子裏曾發生的那場人難講了一遍。

南夢聽得認真,末了問道:“所以你認為這幾件事是有共通性的?”

南友行長嘆口氣,“那夥人拿到那硨磲貝後便沒了蹤影,這麽多年,我時不時會想起這件事,起初只以為這富商是貪財,直到前幾年有人來找南月季的後人,我才隱約明白,這三件事恐怕是有關聯的。”

“整件事就是這樣,雖然這麽多年我也沒搞明白這些事情具體的關聯是什麽,但明眼人也能看出來,或許從幾百年前起,咱們這村子就隱藏著一個秘密,而這秘密,最終倒是害了你家...”

聽完南友行的講述,南夢沒說話,她擡起頭往通道另一頭看,另一頭,方東正站在通道口,往四周打量。

有那麽一瞬間,在昏暗的燈光下,她突然產生了一種宿命感。

原來她和方東早在幾百年前命運就開始糾纏。

就像蜘蛛捕食獵物一樣,這張名叫命運的網正在一步一步的引誘他們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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