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今夜月光晦暗,月亮只有……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今夜月光晦暗,月亮只有……

鐘鳴跑到海邊的時候, 只見海面中間開出一朵一朵粉紅色的水花,幾個守衛撐船正往海中間劃。

不時有撈珠人從水裏上來,鐘鳴想問有沒有人看見南夢和方東,但又和這些當地人語言不通, 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阿棟示意鐘鳴冷靜, 打聽了一圈情況後,小跑過來:“聽說是幾撥人為了爭搶珍珠打起來了, 死了不少人, 把海面都染紅咯!”隨後又趕緊小心翼翼朝著海面做了個祈福的手勢, 一臉驚恐道:“老板,你看見沒?這裏的珍珠真的會吃人!”

“什麽吃人不吃人的!你別瞎說!”鐘鳴一聽死人立刻緊張起來,踮著腳往海面上看,只見守衛的小船已經劃到了海中央,還撈起了不少受傷的撈珠人,但沒看見方東和南夢的身影。

上岸的撈珠人越來越多, 但明顯比早上下海的要少了許多,大部分人身上都有輕重不一的傷, 重傷的捂著傷口躺在地上哀號, 血混著海水蔓延成了一灘汙漬。

鐘鳴踮著腳望了半天, 終於看見了方東的身影。

見方東懷裏抱著南夢,旁邊的阿棟閉著眼開始念經,鐘鳴心一下沈入了谷底, 聲音都帶著顫抖。

“南女俠, 南女俠她……”

方東把南夢放下, 搖搖頭說:“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鐘鳴這才松了一大口氣,趕緊扶著人找了處幹凈的地方先休息。

“方老弟, 這怎麽回事啊?”

方東把頭套摘下,深吸了幾口氣,望著海面上那一片片紅色吐了口濁氣。

“我也不清楚,那些撈珠人像著了魔一樣,拼命爭奪著一顆珍珠,打得頭破血流。”

“那南女俠是怎麽回事啊?”

方東搖了搖頭,回想著剛才的那幕,南夢像是突然被那顆珍珠蠱惑了一樣,他怎麽攔也攔不住,為了安全,他只能先把人敲暈了帶上來。

“老板,這就是珍珠在吃人啊!”

見方東疑惑,鐘鳴介紹了一下阿棟,隨後把剛才在廠房裏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轉頭問道:“阿棟,這到底怎麽回事?能不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和我們講講?”

阿棟先閉眼念了段經,隨後才開始講最近發生的事情。

“這片海域盛產珍珠,本來一直風平浪靜的,但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廠裏經常發生工人互毆或自殘的事件。這裏的老板為了留住工人,用高報酬吸引周邊不知情的人來撈珠,起初倒是沒發生什麽事,但就在上個月,有個女人上岸後下半邊身子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咬沒了,後來這人就瘋瘋癲癲的,一直說什麽珍珠會吃人!一開始沒人相信她,但後來有的撈珠人下去後就沒再上來過,還有幾個也和她一樣,突然就瘋了!一直朝著大海磕頭,等被人發現時,人竟然已經活活磕死了!”

鐘鳴若有所思道:“怪不得廠房裏的小刀都被鎖鏈拴住了,看來是怕這些人會自相殘殺。”

阿棟點點頭說:“即使這樣,還是防不住那些有貪欲的人,再加上最近來了許多新人並不知道之前發生的這些事情,所以才會發生今天這種自相殘殺的局面。”

“你說的那女人,是不是年紀大概三十來歲,臉色慘白,叫麗莎?”

南夢撐起身子,晃晃頭,見方東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用說也知道剛才是被他敲暈了。

她不怪方東,回想起剛才在水下,她確實像是被那顆珍珠魘住了,滿心滿眼都被不滿、憤恨的情緒填充,似乎只有得到那顆珍珠才能讓她滿足。

想必那些自相殘殺的人也是被那顆珍珠魘住了。

阿棟點點頭說:“對!就是她!她瘋之前身邊有個小男孩,似乎是她弟弟,她瘋了之後,那小男孩也不見了,有人說,是被她獻祭給那些珍珠了!”

“這珍珠不是會吃人嗎?為什麽又說被她獻祭給珍珠了?”

阿棟咽了咽口水,小聲說:“老板們,你們不知道,自從有人死在海裏後,這裏的珍珠就變得又大又有光澤,很值錢的!有些人不願意只拿工錢,就偷偷把珍珠藏起來,打算帶出去獨吞!”

鐘鳴說:“就和剛才廠房裏那幾個把珍珠吃下去的人一樣?”

“是啊!有人把珍珠吃下去,等出去後再吐出來,還有的幹脆直接搶,搶到手就往岸上游,但是啊……”

鐘鳴猜到阿棟要說什麽,不由咽了咽口水。

阿棟打量了一圈四周,小心翼翼地說:“但是啊,沒有人成功帶出去過,所有打算獨吞珍珠的人,都像剛才那人似的,一下一下把自己磕死了!”

.....

晚飯時,三人找了個角落,邊吃飯邊分析白天收集到的信息。

廠房外吃飯的人不多,南夢大概數了一圈,白天的爭鬥損失了約一半的工人,但剩下的人都像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似乎對這種情況已經司空見慣。

看來阿棟說得是真的。

鐘鳴沒什麽胃口,邊攪著碗裏的飯粒邊說:“剛才我讓阿棟帶我去安置傷者的棚子裏看了一圈,不是斷胳膊斷腿的就是身上左一道右一道傷的,還有白天那幾個我看見的吞珍珠的人,個個頭上都是一片血肉模糊,這哪是撈珍珠啊,簡直就是殘殺現場啊!”

想起棚子裏的那一股股血腥味他就直犯惡心,連帶著人都沒有胃口。

方東說:“水下的自相殘殺和廠房裏那些莫名一直磕頭的人都是和珍珠有關,我們剛才在水下看到了一道白光,我爺爺說的方老三尋鮫珠時也是在水下看到了一道光,你們覺得這裏的珍珠會不會和鮫珠有關?”

鐘鳴恍然大悟道:“對啊!方老弟你家先祖留下的那本古書裏不是還說什麽鮫珠幻海市嗎?又讓我們欲尋海市,先覓萬蚌,說不定這萬蚌所在的地方就是鮫珠所在的地方?”

南夢若有所思道:“可在方老三的敘述裏,鮫珠並不會致幻啊,這裏的珍珠為何會讓人致幻,還自相殘殺呢?”

方東沈吟道:“書裏不是還說蚌之所向,乃月光也嗎?或許是晚上才能看出來有什麽門道?”

三人都沒什麽頭緒,於是商量了一番,定了個時間,準備夜裏再到海面附近探尋。

吃完飯,守衛開始過來趕人,南夢洗漱完回到廠房裏,見小辮男和其中兩個男人坐在床上似乎正在說什麽,看見南夢也只是瞥了她一眼,沒有再過來挑事。

看來爭奪珍珠的時候,小辮男一行人也是損失慘重,直接折了兩個人。

南夢回到自己的床位,本想找機會問問麗莎,但見麗莎睡著,於是自顧自爬到鋪位上,用今天收集到的蚌殼碎片給床周圍設置了一圈保護機制。

她特意挑了個上鋪,就是因為上鋪更加安全,如果有人想對她心懷不軌,她能第一時間察覺並反擊。

南夢用撿來的蚌殼碎片在床周圍鋪了一層後,又在扶梯上用撿來的漁線綁了只小鈴鐺,這樣只要有人上來,她就能聽見動靜。

折騰了一天,她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漸漸睡了過去。

睡了不知多久,她聽見下鋪有動靜。

廠房裏一片黑,只有門外透進來幾縷月光,南夢借著月光看了眼墻上的表,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下鋪傳來吱呀吱呀的晃動聲。

晃動聲中似乎還夾雜著男人的喘息,南夢把鐵釘從枕頭下摸出來,攥在手心裏,探頭往下看。

有個男人趴在麗莎的身上,捂著麗莎的嘴,不用猜,她也知道那男人在做什麽。

想起麗莎白日裏敞開的衣襟,還有斷掉的雙腿,南夢看著那男人嫌惡地皺起眉。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出手救麗莎時,月光下,她看見麗莎眉眼彎彎,朝著虛空笑了起來。

南夢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麗莎這笑容和當時西姆譫妄時一模一樣,癲狂,又帶著一絲對什麽東西莫名其妙的期待。

趴在她身上的男人抽搐了幾下,隨後提起褲子往外走。

麗莎坐起來,慢慢把衣服攏起,朝著男人離開的背影笑。

過了會兒,男人回來,手裏提著個輪椅,他把麗莎抱起來,放在輪椅上,隨後推著輪椅往門外走。

南夢翻下床,悄悄跟在兩人身後。

夜裏的海浪聲洶湧,男人推著麗莎往海邊走,南夢心裏一陣緊張,這人難道是想趁夜色殺麗莎滅口?

她擡頭看月亮,今夜月光晦暗,月亮只有彎彎一道月牙,正是月黑風高殺人夜。

南夢手裏握著鐵釘,不遠不近地跟在兩人身後,心裏盤算著如果那男人要出手傷人,她該怎麽救下麗莎。

男人推著麗莎在海邊站定,兩人望著海邊一動不動,南夢找了處掩體,靜靜觀察著前面的動靜。

過了會兒,男人松開輪椅,站到一邊開始脫衣服,南夢別過臉,看見身後有兩道人影。

看身形,正是方東和鐘鳴。

原來是約定的時間到了。

她迅速跑到兩人身邊,沒等鐘鳴開口,先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三人一起到掩體處往前看,那男人已經脫得精光,背對著他們站在海邊。

鐘鳴突然睜大眼睛,捂著嘴不敢發出聲。

南夢咽了咽口水,見那男人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根尖銳的鋼管,絲毫不猶豫地往自己胸口上捅!

血滴滴答答地流到地面上,他像是沒知覺一樣,把鋼管往旁邊一扔,隨後撲通一聲跳下了海。

瞬間,浪花消失,海面又恢覆了平靜。

麗莎轉過頭,晦暗的月光下,南夢看見她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