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阿棟一臉訝異:“老板你……

關燈
第50章 第 50 章 阿棟一臉訝異:“老板你……

鐘鳴跟著人群往廠房的方向走, 他語言不通,只能用眼睛打量旁邊人的動作。

別人排隊他也排隊,別人穿防護服他也跟著穿,旁邊有個大哥見他一直盯著人看瞪了他一眼, 鐘鳴也不生氣, 趕忙扯出一個友善的笑。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只是這防護服也太厚重了,還連著頭, 開個貝殼有必要這麽全副武裝嗎?

前面的守衛不知道是用馬來語還是菲律賓語正嘰裏咕嚕地講著什麽, 看起來似乎是關於操作手法和註意事項的, 他聽不懂,於是一雙眼滴溜溜地往四周看。

眼前的傳送帶還是最老式的那種,電源一打開聲音轟隆隆的如同雷鳴,傳送帶前放著一筐筐蚌殼和貝殼,打眼看去,和菜市場沒什麽兩樣。

鐘鳴一雙眼滴溜溜往四周看, 見每個傳送帶旁邊都放了一把小刀,小刀被細鐵鏈固定, 只能在一定範圍內使用, 也不能帶走。

他撇撇嘴, 都是來賺錢的,誰會動不動就捅人玩啊!至於這麽小心翼翼的嘛?

前面的守衛講完了操作規則,周邊的工人們四散開來, 鐘鳴也站到傳送帶前, 學著其他人的手法開始撬蚌開珠。

菲律賓、馬來西亞地區盛產南洋珍珠, 特點就是珍珠圓潤且體積大,顏色多變,而且以金色為貴, 鐘鳴邊撬邊回憶著來之前查過的資料,又惦記著南夢和方東,不由一心二用,不小心把剛開出來的珍珠掉到了地上。

珠子掉在地上咕嚕嚕的滾遠了,鐘鳴彎腰撿,低頭正好對上對面的人。

那人手上拿著一顆金色的珍珠,正彎腰偷偷用手把珍珠從頭套伸進去往嘴裏塞,放入嘴的瞬間,正好看見了鐘鳴,於是惡狠狠地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鐘鳴趕緊斂眸,低下頭,假裝自己什麽也沒看見。

他低著頭繼續撬蚌,但能感受到有人一直盯著他,直到見他確實沒什麽反應,視線才消失。

他倒不眼饞別人的珍珠,只是覺得那麽大顆珍珠咽下去,怪噎得慌的!

但因著這人的舉動,他對廠房裏的其他工人倒是留意了起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既然有人用這種方式想把珍珠帶出去,那就意味著不止這一例。

果不其然,看著看著,他發現也有其他人在用這種辦法私藏珍珠。

鐘鳴時不時擡頭看守衛,想看看守衛有沒有發現那些人的異常舉動。

他邊觀察邊想,突然覺得有點奇怪,這廠房面積約有兩三百平,可一共就四個守衛,其中兩個還在門口聊天說笑,剩下兩人也只是偶爾在傳送帶附近巡邏,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有人會私藏珍珠。

他看著手裏被鐵鏈固定範圍的小刀,似乎比起私藏珍珠,這些人更怕他們會把撬蚌殼的小刀帶走。

鐘鳴一頭霧水,見其中一個私藏珍珠的人舉手要出去,於是他也舉手示意要解手,守衛搜過身後,他解開防護服,悄悄跟在那人身後,想看看他怎麽把珍珠送出去。

那人也不避他,一路走到公廁,直接進了隔間,鐘鳴也跟在他身後進了旁邊的隔間。

他把頭靠近隔板,旁邊起先沒聲音,隨後是接連不斷的沖水聲。

這人還挺聰明,知道用沖水聲隱藏自己。

過了會兒,沖水聲停了,鐘鳴等了半天旁邊那人也沒出來,不由有點好奇,想著要不要扒上門框看看。

正糾結著,旁邊突然傳來一陣規律的敲擊聲。

咚咚咚,咚咚咚。

這人,突然敲門幹嗎啊?

敲擊聲越來越大,他剛想出去從門縫往裏看看,推開門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旁邊的門隨著聲音砰砰劇烈晃動著,就像是裏面的人要把門踹開一樣。

可這人不是自己鎖的門嗎?幹嘛又要把門踹開啊?

鐘鳴咽了咽口水,大喊了句:“需要幫忙嗎?”

喊完又想起對方聽不懂中文,於是又用英語問了一遍。

隔間裏的人沒回答他,但敲擊聲還在繼續。

鐘鳴越想越覺得奇怪,於是從地上找了根小木棍,卡在門鎖的縫隙處,等到門向外晃動時,猛地往裏一戳,上擡。

砰的一聲,門開了,裏面有道黑影沖了出來,隨後是一道重物落地聲。

他把晃動的門扶住,推到一旁,先是看見門後的地上躺了個人,臉朝地,似乎是暈了。

隔間的門板上濺了一層血,鐘鳴看得直打冷戰,但還是小心翼翼把地上那人翻過來。

這人頭臉上鮮血淋漓,張著嘴似乎想說話,可話還沒說出來,人就像提線木偶一樣,突然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鐘鳴像見鬼一樣往後退了幾步,聲音都直打顫。

“餵!你再這麽磕下去會磕死的!”

語言不通,那人像著魔了一樣往地上磕頭,見再這麽磕下去會出大事,鐘鳴也懶得跟他廢話,兩手攜住他腋下,想把人先拖出去。

剛一碰到他身體,那人突然變了個臉,猛地抓住鐘鳴雙臂,把他推倒在地,騎壓在他身上惡狠狠掐著他脖子。

滿頭的血順著那人額頭往鐘鳴臉上滴,他嘴裏念念有詞地說著什麽,兩只手像是鐵鉗一樣,緊緊箍著鐘鳴的脖頸不放!

就在他快喘不上氣的時候,那人突然身子一軟,歪在他身上一動不動了。

“老板,你沒事吧?”

鐘鳴猛地翻身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氣,見身前有個青年拿著根粗木棍,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了,謝謝你啊。”

那青年把他扶起來,朝外面招了招手,有兩個警衛進來,把那男人綁起來帶走了。

“老板,你是中國人嗎?”

鐘鳴捂著脖子還心有餘悸,聽見青年問他點點頭:“是啊,你也是中國人?”

那青年搖搖頭,帶著他往外走,邊走邊說:“老板,你可以叫我阿棟,我在中國做過十年工,所以會說中國話,我在這邊從來沒見過中國老板啊!你該不會是被騙過來的吧?”

鐘鳴有點尷尬,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換了個話題:“剛才那人是怎麽回事啊?你知道嗎?”

阿棟一臉訝異:“老板你不知道嗎?那些珍珠會吃人!”

“會吃人?什麽意思啊?”

阿棟一臉神秘地說:“據說這片海域被詛咒過,在這片海域裏,只要是剛開出來的珍珠,都是活的,是會吃人的……”

阿棟用手比了個蠕動的姿勢,鐘鳴咽了咽口水反問道:“活的?怎麽個活法啊?”

他只見過活著的貝殼蚌殼,從沒見過活著的珍珠啊!

話音剛落,只聽不遠處傳來幾道哨響,不少人紛紛往海面的方向跑去,鐘鳴拉住阿棟問道:“出什麽事了?”

阿棟聽見哨響驚恐道:“死人了!珍珠又吃人了!”

……

一道道血紅的海水隨著水流往上飄,南夢順著血水飄來的方向看去,正是白光出現的地方。

她拉住方東,示意別輕舉妄動,兩人貼著嶙峋巖壁潛行,先游到近處暗中觀察對面的情況。

只見渾濁水域中,有個人四肢癱軟,從巖壁後方緩緩向下沈,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胸口處流出,把周圍的海水都染成了紅色。

上方巖臺處,有個身形魁梧如熊羆的男人舉著根生銹的鋼管往下看,見沈入水下那人已無反應,把鋼管一扔,又看了看手裏的東西,掉頭就往水面上游。

方東指了指自己手心,南夢點點頭,明白方東的意思,那人手心裏放著顆碩大的珍珠。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方老三的那顆鮫珠。

南夢比了個手勢,示意方東跟過去看看。

兩人還沒游多遠,就看見巖壁四周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幫人,這群人迅速游到拿著珍珠那男人身後,扯腿拉腳,其中一人從身後迅猛出手,手臂繞過那男人頸前。

血紅溢出,一刀割喉。

短短數秒,珍珠三易其主。

南夢咽了咽口水,慶幸自己剛才沒跟上去。

這群人約有七八個,似乎是一夥的,身形看起來有男有女,得到珍珠那人朝著身後招了招手,示意大夥上去。

那人正端詳著手上的珍珠,沒註意身後,南夢看見其中他的一個同夥猛沖過來,惡狠狠給了他一拳。

珍珠脫手,緩緩浮在水中央,其他人像掙脫鏈鎖的餓狼一般,一股腦上去搶奪珍珠。

混戰、一片血紅,南夢暗暗心驚,只覺得眼前的人不像人,倒像是一只只野獸。

搶到最後,整片水域已經被血水染得毫無能見度,等到血汙散開後,南夢看見了一個個向下墜落的人。

墜落的,死不瞑目的人。

有個瘦小的人影,捂著腹部正拼命向上游。

血水從他的腹部溢出,但那人卻仿佛沒有知覺,只顧拼命向上游。

游到一半時,那人突然全身抽搐,像是一條瀕死的魚,珍珠脫開他的手,緩緩浮在水中,人卻無力地往下墜落,但他的手還在拼命向上夠著。

但他卻怎麽也夠不到了。

似乎任何人都無法擁有這顆珍珠。

南夢突然想起麗莎說的“下水後,人會變”。

人會變,她沒有人能依靠,只能依靠自己。

這麽多年,她都在靠自己,人人都在欺騙她,看她笑話,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憑什麽她不能擁有更好的人生?

只要有了這顆珍珠,只要有了這顆珍珠,她就能解除詛咒,還能獲得更好的生活。

眼前的珍珠突然有股巨大的魔力,只等著她過去抓住。

她朝著那顆珍珠游過去,只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能擁有新的人生了。

南夢突然眼前一黑,隨後陷入沈沈的夢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