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很好，如果真有人敢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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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很好，如果真有人敢來招……
第二天下午, 南夢和方東收拾好行李，坐船前往棉蘭老島的馬拉維。
到馬拉維沒有專門的客船，只有過路的漁船偶爾會順路拉人一起去，漁船是南夢提前聯系好的, 上船後, 兩人在船艙裏找了個地方，靜靜等著船開。
船艙裏還有幾個當地模樣的人, 也是順路搭船的, 方東往上扯了扯臉上的面罩, 低下頭盡量不讓人看見自己的臉。
南夢小聲安撫他：“別怕，這裏應該沒有人見過你。”
船艙裏這幾個人老的老小的小，一看就不是會上網看新聞和輿論的人，大概率不知道方家的事。
方東點了點頭，但還是沒摘面罩。
南夢也不再勸他，畢竟方東身上的汙名還未洗清, 小心點也是對的。
過了會兒，船艙裏又上來幾個男人, 船老大迎著幾個男人進了主艙, 南夢擡頭瞄了一眼, 這幾人看起來年輕力壯，肩寬腿長且皮膚黝黑，一看就是水下的好手。
不多時, 船開了, 南夢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到醒來，時間已至傍晚，見方東還睡著, 她伸了個懶腰起身到甲板上透氣。
長期捕魚的漁船都彌漫著一股霸道的魚腥味，甲板上魚腥味更重，南夢繞過堆在地上的纜繩，走到圍欄處，吐了口濁氣，看著遠處的大海。
海面風平浪靜，漁船有規律地搖擺著，天邊掛著一片火燒雲，晚霞漫天。
美景中，身後的甲板上似乎有響動。
她回頭看，甲板上橫七豎八的放著幾個冷藏箱，還有一些漁網、鐵鏈等雜物，聲音似乎是從一堆半人高的木箱子後面傳出來的。
她往木箱子的方向走，還沒走到，旁邊的主艙門突然打開，裏面出來兩個男人。
南夢側過頭，把身後的帽子戴上，緊了緊衣領。
她走到圍欄處，假裝往海面上看，餘光卻往那兩個男人處瞄。
那兩人似乎是喝多了，搖搖晃晃的出來背對著南夢在圍欄邊解手。
南夢別過頭，嫌惡地皺了皺眉。
解完手後，兩人勾肩搭背地嬉笑著又回到主艙裏。
她耳尖，聽到那兩人在說什麽“發財”“撈珠”之類的詞。
難道也是去馬拉維撈珠的？
見主艙裏沒動靜，南夢躡手躡腳往艙門的方向走，走到門邊時，後背突然刮過一陣冷風，她頓時汗毛豎立！
南夢憑著身體記憶撤身後退，轉過頭才發現，身後木箱子的夾角裏蹲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上半身沒穿衣服，手裏攥著根鐵絲，看不清臉，但一雙眼虎視眈眈的，在黑暗中炯炯發光。
南夢和他對視了幾秒，用馬來語問道：“是你？”
是前兩天在市場裏見到的那個偷東西的少年。
少年也認出了她，從木箱子的縫隙中鉆出來，但手裏依然握著鐵絲。
他沒說話，只是防備地看著南夢，南夢看出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說：“你放心，我不會多嘴，你的事情和我沒關系。”
為了證明自己確實對他的事情沒興趣，南夢說完就準備往回走。
“不要對裏面的人感興趣。”
南夢一怔，轉頭問他：“為什麽？”
少年冷冰冰地看著她：“你是好人，但他們會變成魔鬼。”
南夢還待再問，客艙口突然有聲音，她轉頭，見方東出來。
等再回頭時，少年已經不見了。
方東走過來，問道：“怎麽了？”
南夢看了眼身後的船艙，拉著方東往客艙口走：“下去再說。”
兩人到客艙的餐廳找了個角落坐下，南夢去拿了兩碗泡面，邊沖泡面邊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方東聽完，想了想說：“那個少年應該知道些什麽。”
南夢點點頭：“他不願意說，但看來會有危險，我們得小心點。”
方東點點頭，見南夢還在拆調料包，於是把自己泡好的那碗泡面遞給南夢。
南夢用泡面桶捂手，轉頭往餐廳裏看。
雖然是飯點，但餐廳裏沒幾個人，除了他們這桌，旁邊還有一對剛吃完準備往外走的夫妻，另一邊角落裏有個用報紙蓋著腦袋縮在長椅上的男人，似乎在睡覺。
南夢越看那男人越覺得不對勁，起身過去，一把將報紙掀開。
她看著報紙下的人一臉無語，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鐘鳴像個受欺負的小媳婦一樣，捂著上半身，看見南夢“嗷”的一嗓子喊了出來。
隨後又笑得像個弱智兒童一樣，舔了舔嘴唇說：“這個，我見公司的事情彪兄一人就能處理，所以就想外出散散心，沒想到這一散……”
南夢挑眉：“就不小心散到這兒了？”
鐘鳴嘿嘿一笑：“然也。”
隨後看見方東，又指著方東說：“我不在的話，方老弟也會想我的。”邊說邊朝方東擠眉弄眼。
方東忽略了鐘鳴的眼色示意，正經道：“鐘鳴哥，這次去棉蘭老島不是我不想讓你去，而是有危險，你沒必要和我們一起蹚這趟渾水。”
鐘鳴一骨碌起身，正色道：“方老弟，你們不用有負擔，我不是只為了你們來的！你也知道我這人一直就愛參與這種靈異事件，所以你就當我是來學術研究的吧！”
方東無奈，又不能把鐘鳴趕下去，只能安慰南夢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由於漁船中途要上貨，第二天淩晨才會到馬拉維港口，因此三人索性就在餐廳裏將就了一晚，順便分析了一番目前的情況和可能的危險，讓大家做好準備。
迷迷糊糊間，船身震動了一下，南夢醒來看了眼時間，剛好淩晨四點半。
外面有響動，她叫醒方東和鐘鳴：“到了，我們準備走。”
剛上甲板，手機突然響起來，對方給了她一個車牌號，讓她直接上車。
鐘鳴訝異道：“這些人消息夠靈通的啊！船一到消息也到了。”
方東沈吟道：“看來這邊漁船的船老大和這幫人也有勾結。”
南夢深吸口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都來了，那就沒有再反悔的道理。”
三人往約好的方向走，看見停車場上停了兩輛面包車，面包車旁邊有兩個男人，正站在車旁抽煙，見他們過來揮了揮手。
其中一個男人見她過來喊了句：“哪輛車的？”
南夢出示信息，那人指了指旁邊說：“上那輛車，東西放袋子裏。”
南夢問：“什麽東西？”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所有電子設備、身份證件都放這裏，怎麽？你們的領路人沒和你們說？”
南夢怕露出破綻，笑了笑：“說了，差點忘了。”
三人把手機放進袋子裏，上車，司機遞給他們一人一個眼罩。
“規矩，懂吧？”
“懂。”南夢接過眼罩，示意方東和鐘鳴戴上。
眼罩剛一戴上，車也跟著發動，司機把音響調到最大，車裏被勁爆舞曲聲淹沒。
南夢心裏冷哼一聲，看來這地方挺隱秘，司機不想透露一點關於位置的線索。
開了約莫半個多小時，車停，門被拉開。
鼻尖灌入一股海腥味，南夢把眼罩拉下來，下車，能看見面前是一片工業園區，不遠處就是海。
鐘鳴在身後小聲說：“這地方，感覺是個廢棄工廠啊！”
四周有幾間鐵皮廠房，鐵皮都已生銹，廠房周邊零零散散站著幾個人，一個個手持警棍正在巡邏，應該是守衛。
地上淩亂堆放著各種箱子、生活物資等物品，遠處海邊還擱淺著幾艘破舊漁船，看起來確實像個廢棄的海鮮加工廠。
身後有車聲，南夢回頭，發現是剛才船上的那幾個男人，還有兩張生面孔。
幾個男人也下車，有兩個看見南夢還色瞇瞇地朝著她笑了笑，但還沒待她反應，方東就擋在了她身前。
南夢拽了拽方東的袖子，示意他別沖動。
方東面無表情，一米八幾的個子站在南夢旁邊像個門神，幾個男人自討沒趣，自顧自地抽起煙來。
但眼睛還是朝著南夢的方向瞥。
等人都到齊，園區裏走出來幾個手持警棍的人，為首的點了遍人數，讓旁邊幾人上前搜身，搜完身後，面無表情地說：“跟我走。”
南夢心裏默數了一下，加上他們三個，這一波一共九個人。
走到第一間鐵皮廠房門口時，裏面傳來一股濃重的海腥味，南夢側頭往裏看，看見裏面有一條條傳送帶，傳送帶上面是一筐筐蚌殼，兩側站著工人，正馬不停蹄的撬著蚌殼。
方東小聲說：“看這樣子，這裏像是間取珍珠的黑工廠。”
鐘鳴問道：“既然只是間珍珠加工廠，那能有什麽危險啊？”
前面的守衛回頭瞪了鐘鳴一眼，鐘鳴訕訕閉嘴。
南夢壓低聲音說：“等到了再說。”
走到倒數第二間廠房時，守衛指指南夢和另外幾個男人：“你們幾個，住這間。”
方東一步就要沖上來，被南夢攔住，她回頭瞥了眼旁邊幾個男人，冷靜道：“沒事，我能保護好自己。”
方東擰眉，還是不放心，上前要和那幾個守衛解釋。
還沒待他說話，守衛不耐煩地用警棍重重砸在旁邊的鐵皮墻上，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方東的衣領被另一個守衛揪住，南夢看見他脖頸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卻硬生生壓住了揮拳的沖動。
“再鬧現在就把你餵鯊魚。”為首守衛的警棍抵在方東喉結處，海腥味裏突然混進淡淡的鐵銹味。
南夢側頭看去，發現廠房角落堆著幾具纏滿藤壺的錨鏈，暗紅色痕跡在鐵銹間若隱若現。
她上前拉住方東的胳膊，扯起嘴角朝著守衛賠笑，轉身時看見身後的幾個男人正玩味地盯著她看。
南夢懶得搭理他們，大步朝著鐵皮房門口走，方東拉住她的胳膊，趁著沒人看見迅速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
“保護好自己。”
南夢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別擔心，走進廠房時看了眼手裏的東西——
一顆生銹的鐵釘。
她順手將釘子卡進發髻，金屬的寒意貼著頭皮滲入骨髓。
很好，如果真有人敢來招她，她就把這顆鐵釘插進那人眼睛裏。
走進廠房裏，裏面滿滿一屋子都是上下床，估算下來約有二三十人，現在時間還早，大部分人還沒起，南夢用餘光往旁邊看，那幾個男人停在了門口的位置。
她繼續往裏走，找了張靠裏的床位，下鋪有個正在睡覺的女人，南夢看見她枕邊立著個貝殼碎片粘成的聖母像，那聖母像雖然做工粗糙，但卻一塵不染。
她爬到上鋪，環視了圈四周，門口的那幾個男人正在收拾隨身的行李，其中一個男人從行李裏掏出一把刀，環視一圈後塞進了床板的縫隙中。
南夢垂眸，低頭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你是新來的？“下鋪傳來沙啞的女聲，南夢低頭，看見下鋪的女人醒了，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大，三十歲出頭，但臉色和唇色慘白慘白的，和旁邊的貝殼聖母像快融為一體。
見她說的馬來語，南夢問道：“你是馬來人？”
女人點點頭：“嗯，我叫麗莎，你呢？”
南夢還沒來得及回答，刺耳的電流聲驟然撕裂空氣，掛在橫梁上的老式喇叭開始播放《軍港之夜》。
那女人側頭往廠房外看了一眼，隨後朝著南夢緩緩勾起了嘴角。
“祝你能活過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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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南夢和方東收拾好行李，坐船前往棉蘭老島的馬拉維。
到馬拉維沒有專門的客船，只有過路的漁船偶爾會順路拉人一起去，漁船是南夢提前聯系好的, 上船後, 兩人在船艙裏找了個地方，靜靜等著船開。
船艙裏還有幾個當地模樣的人, 也是順路搭船的, 方東往上扯了扯臉上的面罩, 低下頭盡量不讓人看見自己的臉。
南夢小聲安撫他：“別怕，這裏應該沒有人見過你。”
船艙裏這幾個人老的老小的小，一看就不是會上網看新聞和輿論的人，大概率不知道方家的事。
方東點了點頭，但還是沒摘面罩。
南夢也不再勸他，畢竟方東身上的汙名還未洗清, 小心點也是對的。
過了會兒，船艙裏又上來幾個男人, 船老大迎著幾個男人進了主艙, 南夢擡頭瞄了一眼, 這幾人看起來年輕力壯，肩寬腿長且皮膚黝黑，一看就是水下的好手。
不多時, 船開了, 南夢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到醒來，時間已至傍晚，見方東還睡著, 她伸了個懶腰起身到甲板上透氣。
長期捕魚的漁船都彌漫著一股霸道的魚腥味，甲板上魚腥味更重，南夢繞過堆在地上的纜繩，走到圍欄處，吐了口濁氣，看著遠處的大海。
海面風平浪靜，漁船有規律地搖擺著，天邊掛著一片火燒雲，晚霞漫天。
美景中，身後的甲板上似乎有響動。
她回頭看，甲板上橫七豎八的放著幾個冷藏箱，還有一些漁網、鐵鏈等雜物，聲音似乎是從一堆半人高的木箱子後面傳出來的。
她往木箱子的方向走，還沒走到，旁邊的主艙門突然打開，裏面出來兩個男人。
南夢側過頭，把身後的帽子戴上，緊了緊衣領。
她走到圍欄處，假裝往海面上看，餘光卻往那兩個男人處瞄。
那兩人似乎是喝多了，搖搖晃晃的出來背對著南夢在圍欄邊解手。
南夢別過頭，嫌惡地皺了皺眉。
解完手後，兩人勾肩搭背地嬉笑著又回到主艙裏。
她耳尖，聽到那兩人在說什麽“發財”“撈珠”之類的詞。
難道也是去馬拉維撈珠的？
見主艙裏沒動靜，南夢躡手躡腳往艙門的方向走，走到門邊時，後背突然刮過一陣冷風，她頓時汗毛豎立！
南夢憑著身體記憶撤身後退，轉過頭才發現，身後木箱子的夾角裏蹲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上半身沒穿衣服，手裏攥著根鐵絲，看不清臉，但一雙眼虎視眈眈的，在黑暗中炯炯發光。
南夢和他對視了幾秒，用馬來語問道：“是你？”
是前兩天在市場裏見到的那個偷東西的少年。
少年也認出了她，從木箱子的縫隙中鉆出來，但手裏依然握著鐵絲。
他沒說話，只是防備地看著南夢，南夢看出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說：“你放心，我不會多嘴，你的事情和我沒關系。”
為了證明自己確實對他的事情沒興趣，南夢說完就準備往回走。
“不要對裏面的人感興趣。”
南夢一怔，轉頭問他：“為什麽？”
少年冷冰冰地看著她：“你是好人，但他們會變成魔鬼。”
南夢還待再問，客艙口突然有聲音，她轉頭，見方東出來。
等再回頭時，少年已經不見了。
方東走過來，問道：“怎麽了？”
南夢看了眼身後的船艙，拉著方東往客艙口走：“下去再說。”
兩人到客艙的餐廳找了個角落坐下，南夢去拿了兩碗泡面，邊沖泡面邊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方東聽完，想了想說：“那個少年應該知道些什麽。”
南夢點點頭：“他不願意說，但看來會有危險，我們得小心點。”
方東點點頭，見南夢還在拆調料包，於是把自己泡好的那碗泡面遞給南夢。
南夢用泡面桶捂手，轉頭往餐廳裏看。
雖然是飯點，但餐廳裏沒幾個人，除了他們這桌，旁邊還有一對剛吃完準備往外走的夫妻，另一邊角落裏有個用報紙蓋著腦袋縮在長椅上的男人，似乎在睡覺。
南夢越看那男人越覺得不對勁，起身過去，一把將報紙掀開。
她看著報紙下的人一臉無語，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鐘鳴像個受欺負的小媳婦一樣，捂著上半身，看見南夢“嗷”的一嗓子喊了出來。
隨後又笑得像個弱智兒童一樣，舔了舔嘴唇說：“這個，我見公司的事情彪兄一人就能處理，所以就想外出散散心，沒想到這一散……”
南夢挑眉：“就不小心散到這兒了？”
鐘鳴嘿嘿一笑：“然也。”
隨後看見方東，又指著方東說：“我不在的話，方老弟也會想我的。”邊說邊朝方東擠眉弄眼。
方東忽略了鐘鳴的眼色示意，正經道：“鐘鳴哥，這次去棉蘭老島不是我不想讓你去，而是有危險，你沒必要和我們一起蹚這趟渾水。”
鐘鳴一骨碌起身，正色道：“方老弟，你們不用有負擔，我不是只為了你們來的！你也知道我這人一直就愛參與這種靈異事件，所以你就當我是來學術研究的吧！”
方東無奈，又不能把鐘鳴趕下去，只能安慰南夢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由於漁船中途要上貨，第二天淩晨才會到馬拉維港口，因此三人索性就在餐廳裏將就了一晚，順便分析了一番目前的情況和可能的危險，讓大家做好準備。
迷迷糊糊間，船身震動了一下，南夢醒來看了眼時間，剛好淩晨四點半。
外面有響動，她叫醒方東和鐘鳴：“到了，我們準備走。”
剛上甲板，手機突然響起來，對方給了她一個車牌號，讓她直接上車。
鐘鳴訝異道：“這些人消息夠靈通的啊！船一到消息也到了。”
方東沈吟道：“看來這邊漁船的船老大和這幫人也有勾結。”
南夢深吸口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都來了，那就沒有再反悔的道理。”
三人往約好的方向走，看見停車場上停了兩輛面包車，面包車旁邊有兩個男人，正站在車旁抽煙，見他們過來揮了揮手。
其中一個男人見她過來喊了句：“哪輛車的？”
南夢出示信息，那人指了指旁邊說：“上那輛車，東西放袋子裏。”
南夢問：“什麽東西？”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所有電子設備、身份證件都放這裏，怎麽？你們的領路人沒和你們說？”
南夢怕露出破綻，笑了笑：“說了，差點忘了。”
三人把手機放進袋子裏，上車，司機遞給他們一人一個眼罩。
“規矩，懂吧？”
“懂。”南夢接過眼罩，示意方東和鐘鳴戴上。
眼罩剛一戴上，車也跟著發動，司機把音響調到最大，車裏被勁爆舞曲聲淹沒。
南夢心裏冷哼一聲，看來這地方挺隱秘，司機不想透露一點關於位置的線索。
開了約莫半個多小時，車停，門被拉開。
鼻尖灌入一股海腥味，南夢把眼罩拉下來，下車，能看見面前是一片工業園區，不遠處就是海。
鐘鳴在身後小聲說：“這地方，感覺是個廢棄工廠啊！”
四周有幾間鐵皮廠房，鐵皮都已生銹，廠房周邊零零散散站著幾個人，一個個手持警棍正在巡邏，應該是守衛。
地上淩亂堆放著各種箱子、生活物資等物品，遠處海邊還擱淺著幾艘破舊漁船，看起來確實像個廢棄的海鮮加工廠。
身後有車聲，南夢回頭，發現是剛才船上的那幾個男人，還有兩張生面孔。
幾個男人也下車，有兩個看見南夢還色瞇瞇地朝著她笑了笑，但還沒待她反應，方東就擋在了她身前。
南夢拽了拽方東的袖子，示意他別沖動。
方東面無表情，一米八幾的個子站在南夢旁邊像個門神，幾個男人自討沒趣，自顧自地抽起煙來。
但眼睛還是朝著南夢的方向瞥。
等人都到齊，園區裏走出來幾個手持警棍的人，為首的點了遍人數，讓旁邊幾人上前搜身，搜完身後，面無表情地說：“跟我走。”
南夢心裏默數了一下，加上他們三個，這一波一共九個人。
走到第一間鐵皮廠房門口時，裏面傳來一股濃重的海腥味，南夢側頭往裏看，看見裏面有一條條傳送帶，傳送帶上面是一筐筐蚌殼，兩側站著工人，正馬不停蹄的撬著蚌殼。
方東小聲說：“看這樣子，這裏像是間取珍珠的黑工廠。”
鐘鳴問道：“既然只是間珍珠加工廠，那能有什麽危險啊？”
前面的守衛回頭瞪了鐘鳴一眼，鐘鳴訕訕閉嘴。
南夢壓低聲音說：“等到了再說。”
走到倒數第二間廠房時，守衛指指南夢和另外幾個男人：“你們幾個，住這間。”
方東一步就要沖上來，被南夢攔住，她回頭瞥了眼旁邊幾個男人，冷靜道：“沒事，我能保護好自己。”
方東擰眉，還是不放心，上前要和那幾個守衛解釋。
還沒待他說話，守衛不耐煩地用警棍重重砸在旁邊的鐵皮墻上，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方東的衣領被另一個守衛揪住，南夢看見他脖頸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卻硬生生壓住了揮拳的沖動。
“再鬧現在就把你餵鯊魚。”為首守衛的警棍抵在方東喉結處，海腥味裏突然混進淡淡的鐵銹味。
南夢側頭看去，發現廠房角落堆著幾具纏滿藤壺的錨鏈，暗紅色痕跡在鐵銹間若隱若現。
她上前拉住方東的胳膊，扯起嘴角朝著守衛賠笑，轉身時看見身後的幾個男人正玩味地盯著她看。
南夢懶得搭理他們，大步朝著鐵皮房門口走，方東拉住她的胳膊，趁著沒人看見迅速往她手裏塞了個東西。
“保護好自己。”
南夢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別擔心，走進廠房時看了眼手裏的東西——
一顆生銹的鐵釘。
她順手將釘子卡進發髻，金屬的寒意貼著頭皮滲入骨髓。
很好，如果真有人敢來招她，她就把這顆鐵釘插進那人眼睛裏。
走進廠房裏，裏面滿滿一屋子都是上下床，估算下來約有二三十人，現在時間還早，大部分人還沒起，南夢用餘光往旁邊看，那幾個男人停在了門口的位置。
她繼續往裏走，找了張靠裏的床位，下鋪有個正在睡覺的女人，南夢看見她枕邊立著個貝殼碎片粘成的聖母像，那聖母像雖然做工粗糙，但卻一塵不染。
她爬到上鋪，環視了圈四周，門口的那幾個男人正在收拾隨身的行李，其中一個男人從行李裏掏出一把刀，環視一圈後塞進了床板的縫隙中。
南夢垂眸，低頭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你是新來的？“下鋪傳來沙啞的女聲，南夢低頭，看見下鋪的女人醒了，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大，三十歲出頭，但臉色和唇色慘白慘白的，和旁邊的貝殼聖母像快融為一體。
見她說的馬來語，南夢問道：“你是馬來人？”
女人點點頭：“嗯，我叫麗莎，你呢？”
南夢還沒來得及回答，刺耳的電流聲驟然撕裂空氣，掛在橫梁上的老式喇叭開始播放《軍港之夜》。
那女人側頭往廠房外看了一眼，隨後朝著南夢緩緩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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