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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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沈時遷大概知道為什麽風燃會執著於李爾,因為前世皇女的成人禮,他也去了,實際上,軍部的人為了避嫌,來的都比較晚,基本都是後半場露個面待一會兒然後再找個機會離開,他們對宴會並不熱衷。

沈時遷是跟李爾一起去的,剛進到皇宮沒多久就聽到池塘邊有騷動,他對溺水有些不以為意,貴族名門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有些少爺小姐性格被養得刁鉆跋扈,圈子裏地位最低的那個往往只能配合他們取樂,他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並不太擔心。

因為花園的池塘是由原本的噴泉池改建的,深度很淺,最多只到成年男性的胸口,曾經有醉漢一不小心摔進去,在裏面泡了半宿酒醒了之後又自己爬出去了,可見其實很難淹死人。

但李爾二話不說就往那邊去了,把那個女孩救了上來,他雖然看起來長了張高冷斯文的臉,實際上卻是個愛管閑事的。那個時候沈時遷對風燃並不熟悉,很難將在裝備室見過一面的少女與病懨懨的小斯萊卡夫人聯系在一起,也不知道她以後會成為名揚星際的罪犯,以及拯救帝國的英雄。

現在看著風燃對李爾獻殷勤,他說不煩躁是假的,只是因為他的多管閑事,風燃被救了一命這是事實,他只能耐著性子平靜地接受。

只是他能接受但左嶺似乎有些困難,看起來像要裂開了一樣,看著沈時遷的眼神仿佛他臉上寫滿了慘字。

果然,貴圈真亂啊。

他幹幹巴巴地替上司解圍:“小姐,沒有我的份嗎?”

風燃拿著那個膠囊杯,直接把手提袋給了他,左嶺在裏面掏出最後一袋餅幹,又高高興興地送去沈時遷面前。

嘁,幼稚。

因為李爾跟沈時遷要討論工作,所以左嶺暫時帶著風燃去軍區的別處轉悠,但風燃犯懶不想走太遠,於是還是決定去訓練場看士兵們打架。

熱衷於格鬥的其實都是Alpha,雖然一直都說Alpha稀有,是人口占比最少的性別,但就算只占百分之二也有四千萬人,而帝國的固定征兵數量最多也沒超過一千萬,A級S級的Alpha不多見,但B級C級的在軍部一抓一大把。

看臺上來了一位漂亮的小姐的事情很快就被士兵們註意到了,低級Alpha的信息素味幽幽地傳過來,味道混雜十分嗆鼻,企圖攀上貴族千金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比比皆是。

當然不排除Alpha之間的逞兇鬥狠自然而然會用信息素互相壓制,只是因為等級相差不大,看起來效果甚微,畢竟格鬥更多註重實力跟技巧。

因為前世羅勒毅然決然要修改志願去醫大,風燃其實很迷茫,她好不容易理解了原來羅勒是愛她的,但卻因為這份愛放棄了太多東西,所以才產生了代替他去首都軍事學院看一看的想法。

而軍事學院的招生考試比升學考還要多兩門戰鬥實績課,其中一門就是通過格鬥比賽淘汰十個人,對於風燃這種沒什麽基礎力氣有限的人來說,其實很困難,除了暗戳戳利用信息素壓制一下對方,就是咬牙堅持。

風燃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想起來前世好不容易考上軍事學院,卻因為風麟燁的從中作梗沒法去戰鬥系被調劑去了機械系,她以前是有多能吃苦啊,這都能忍下來,要是現在再讓她來選,可能會因為心情不好把看不順眼的對象都殺了來的比較快。

風燃對低級Alpha的那種劣質香水味信息素忍耐有限,在看臺上坐了沒一會兒就起身走了,跟這些事情比起來,她還是比較感興趣挖沈時遷的墻角。

回到沈時遷辦公室李爾已經走了,風燃拿了一塊餅幹餵給沈時遷,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好吃嗎?”

沈時遷這個時候倒是不吝嗇開口:“當然,甜度正好,軟硬適中,黃油的香氣濃郁,很好吃。”

風燃又挑了一塊餵進自己嘴裏,覺得就是幹幹巴巴的普通餅幹的味道,不管做得再怎麽相像,都無法覆刻出記憶中的味道,再怎麽向往,也都無法回到從前了。

沈時遷的工作繁忙,才偷閑了一小會兒,就又有人進來表示有重要文件需要緊急批送,來人是一個長相還算周正,但渾身散發著隨性痞氣的男人,風燃對他有印象,但是不記得他叫什麽了。

他是在風燃把帝國派到她身邊的第一個臥底賣給科巴那會長之後,出現的第二個,也許風燃並不介意陪他玩玩的,甚至可能還會熱心腸地送他去跟另一位同事作伴,只是她當時並不在拉普拉斯,帝國居然純憑概率廣撒網在宇宙中派出去了幾百個臥底到處游蕩,而這位只能說運氣最差,碰見她在蒼藍星。

那是她獨自在星際游蕩的第二個年頭,即使羅勒每個季度都通過星瞳隱秘地操作暗線給她送來藥物和新的醫療器械,她也沒敢聯絡羅勒。

風燃最病重的那段時間,也是羅勒最病重的那段時間,只因為他的信息素能對風燃產生一定的安撫治愈功能,他幾乎一直在抽取自己的信息素做實驗入藥,損耗格外大,甚至一度把Omega標記受孕時用的信息素營養補充劑當藥吃,因為藥物實驗臉色時常紅得不正常。

那時的風燃是感覺不到內疚的,她只覺得痛苦,就像病弱的風燃只能尋求羅勒的安撫一樣,羅勒因為信息素缺失以及藥物反應,瘋狂地陷入易感期,他一次又一次地渴求風燃,卻因為同為Alpha以及他信息素缺失的原因,怎麽也標記不上,一個個血淋淋的咬痕像是嚴密的愛的酷刑,她在最後一場刑罰中失去意識,醒來被人為地剪斷了與這個世界的聯系。

分開是對他們雙方最好的選擇,風燃自然知道這一點,可是她也會有格外想念對方的時候,她在兩年後第一次踏上羅勒為她準備的蒼藍星,只是想來看看羅勒為她準備的未來是怎樣的,卻被帝國的人尾隨著玷汙了。

這是風燃被帝國通緝以來第一次被激怒,科技展那一次她都沒有這麽生氣,她跟帝國再一次撕破臉,軍方的機密情報被她像灑雪花一樣貼得到處都是,他們第一次感到懼怕跟惶恐,那段時間所有的間諜臥底都罷工辭職了。

而眼前這個人,風燃原本想把他卸了丟進能源動力爐裏當燃料,但是被他狡猾地逃掉了。

但這次不會了。

風燃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姜茶捧著喝,她緩緩撤去用於感知的精神力,在一片靜默中揉了揉有些耳鳴的耳朵,然後猛地釋放出去。

精神力威壓是比信息素壓制更恐怖的存在,因為它是信息素壓制的基本邏輯構成之一,它帶來的壓制是同量級的信息素所不能比的。

貝諾克突然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壓迫,仿佛有千萬斤的重擔一瞬間砸在他身上,他站都站不穩,被壓得撲倒在地上,需要簽署的文件電子板被摔了出去磕了一個角,他艱難地出聲:“元……元帥……”

風燃順著他的目光好奇地去看沈時遷的反應,沈時遷倒是坐得安穩不動如山,他3S級的精神力名不虛傳,在這種駭人的威壓下還能提起精神力護住自己,要是能想辦法把他的精神力占為己有她是不是就不會這麽痛了。

左嶺離風燃離得最近,被突如其來的怒火波及得最慘,他也狼狽地半跪在地上,震驚地看向被他保護的風燃小姐,可惜因為被沙發擋住,風燃小姐根本沒註意到他。

沈時遷有些頭疼地看向風燃,似乎喊了她的名字,風燃聽不見,腦子裏一時間充滿尖銳酥麻的痛感,但神經空前興奮,裝著飲品的杯子被她捏得變形,液體一點一點地灑了出來。

沈時遷朝她走了過來,一步一步走得很穩健,風燃也站了起來,但她頭重腳輕,一下子又重新跌回了沙發上,姜茶幾乎全灑了出去,落在白衣服上像棕紅色的血跡。

沈時遷擔憂地握住她的手,似乎在說什麽,但字數太多風燃沒法讀懂,她笑得很燦爛,眼神格外明亮,像是糾結在心中許久的仇恨終於要得報了,直到沈時遷伸手摸到了她耳後的金屬片,風燃才反應過來,猛地變了臉色推開他。

“你幹什麽!”

精神力的威壓散去,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但風燃惡狠狠地瞪著沈時遷,眼裏只剩下了冷冰冰的警惕。

沈時遷攤開手,手心有一灘紅色的血跡,風燃這才摸了摸耳朵,發現耳朵流血了,但她感覺不到痛,腦海中神經的疼痛似乎與她本人割裂開,她還能穩穩地坐在這裏,理智地思考,只是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跡,有些落寞地想,這下是真的完全聾了。

真晦氣。

精神力被她揮霍了一番後,除了尖銳灼烈的疼痛,沒有剩下一星半點,她也懶得再白費力氣嘗試精神力感知,耳鳴消退之後世界徹底被按下了靜音鍵。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並沒有感受到小時候那種深深厭惡無能為力的恐懼,似乎要接受這一事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困難。

被割裂的疼痛又重新縫合進風燃的意識裏,她痛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不知道是在流汗還是流淚,只是摸著自己受傷的耳朵,迷蒙地笑了起來:

“好痛啊,我好像聽不見了。”

“沈時遷,你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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