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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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從那布多利商場出來就是繁華的永恒廣場以及科查理大街,因為快要到初雪節了所以街道上到處都是火紅溫暖的裝飾,看起來十分熱鬧,但時不時經過一隊巡邏警衛嚴陣以待的樣子讓其他行人感到不安惶恐,對此議論紛紛。

克裏斯看著驚奇:“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約書亞動手翻了翻星網上肯佩恩公安署發布的公告:“好像是在戒嚴搜查通緝犯。”

克裏斯:“膽子這麽大的嗎?被通緝還敢直接跑到奇利亞來,不過陣仗這麽大,具體是犯了什麽事啊?”

約書亞:“不是單獨一個人,是叫白沙的星盜犯罪團夥來著。”

聽到這個名字羅勒心裏咯噔了一下,“前陣子監查院抓禁藥的時候不是……唔……”

克裏斯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跟你說了這事兒不能在外面隨便說。”

羅勒打開他的手:“約書亞又不是不知道,”他嘟噥了一句,接著說道:“所以上次沒抓完嗎?他們怎麽還敢來奇利亞啊?”

約書亞出身的錫蘭卡家族,在某種程度上,消息可比他們兩個要靈通得多,畢竟羅澤麗特頂多算得上斯萊卡家的旁系,而斯萊卡家雖然有繼承爵位,但早就被擼了官職,所以皇帝才能放心大膽地讓他們經商,而錫蘭卡家不同,還處在政治的中心位,約書亞的父母長兄都在議會裏擔任著不同的重要職位,甚至連他姐姐今年都被提升進入科學院,能接觸到的東西比他們道聽途說來的多得多。

約書亞:“不知道啊,但是僅僅是星盜出沒也不至於全球戒嚴吧,卡關口卡得這麽死,得平白損失好多錢吧。”

克裏斯無語凝噎,雖然話是這麽說,但約書亞說出來就很容易讓他產生刻板印象,因為他父親查爾斯·錫蘭卡是絕對的議會黨,又是帝國首席的財政大臣,管錢管得很死,很不受皇帝待見。

羅勒:“除非……不僅僅是有星盜出沒這麽簡單,有沒有可能,他們公然出現在奇利亞,就是為了救出之前被捕的希爾德他們……”他緊張地停頓了一下,“而且,看街上這個陣仗,他們也許已經成功了,只差想辦法逃出奇利亞。”

約書亞扭頭就要折返那布多利商場,克裏斯連忙拽住他:“餵,約書亞你小子要去幹嘛!”

約書亞有些興奮:“去買點防具,這可是赤.裸.裸的軍功啊,你們不想要嗎?”

他比羅勒大兩屆,是首都軍事學院今年入學的新生,身上有預備軍籍,參與這種事情會不會被長官罵是一回事,但真要讓他抓到星盜了,卻是真的會記軍功的,到時候他的實踐分都不用修了,甚至畢業後還能直接進前線軍團。

克裏斯早就從國立大學畢業出來繼承家業了,對這種事情沒他們那種興奮感不說更想避而遠之。而要是在以往,羅勒肯定二話不說,頭一熱就跟著約書亞跑了,但現在有個很嚴重的問題,那他媽是白沙星盜團啊,那個希爾德還見過他的臉啊,別說抓他了,他從監獄跑出來不先來追仇他跟風燃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於是他皺著一張臉,義正言辭地說:“我不想要。”然後拽住約書亞的另一邊,跟克裏斯把人架起來拖走:“這種熱鬧就別湊了,小心你爹知道了揍你。”

約書亞:“我爹現在揍不過我了。”

羅勒:“真是個大孝子。”

克裏斯:“他是揍不過你了,但你哥你姐也不是吃素的啊。”

羅勒不由得反思自己,他倒是沒約書亞那貨那麽傻,畢竟如果真跟他爹打起來的話,他母親會哭的吧,一邊哭一邊男女混合雙打,再親的兒子也沒轍,愛情就是如此偏心。

約書亞被他們拖行了一段距離,羅勒有些吃勁,踹了他屁股一腳:“起來自己走,你重死了。”

約書亞嗆他:“小少爺這點負重都做不了,怎麽考我們學校啊。”

羅勒聽到這個稱呼臉色有些別扭,又踹了他一腳:“小爺我全優保送。”

經過一個小巷路口,約書亞站定往裏面瞧了瞧,故作深沈地說:“這裏看著就很適合窩藏犯罪分子。”

明明幾步之隔的科查理大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這條小巷卻是一眼望到盡頭都沒有什麽人煙,店門各個緊閉,看起來還挺像約書亞說的那麽一回事。

克裏斯又去推他:“這裏是酒吧街啊,大白天的都沒開門,當然沒什麽人啊。”他一個人拽不動約書亞,又碎嘴子地勸他:“你要真這麽想掙軍功,寒假了跟喬伊說說讓他想辦法把你塞進公安署或者安全部實習去,你們兩家不是世交嗎?”

約書亞啐了一口,有些氣毛了:“誰跟他世交啊,晦氣!”他踩了克裏斯一腳,掙脫開他,指著前面笑道:“而且你現在不應該跟我說這些,你表弟都跑了。”

克裏斯聞言一扭頭,發現羅勒早跑了,身影甚至都快要消失在巷子的盡頭,趁他捂著腳吃痛的時候約書亞也沖了出去,克裏斯欲哭無淚,心裏惡狠狠地想,一個二個都不讓人省心,回去就告你們家長!

對後面發生的鬧劇渾然不察,羅勒越往裏走心跳得越快,那股味道也越來越明顯,那股,風燃的信息素的味道。

在巷子口聞到的時候,還只是淡淡的,混雜著其他各種氣味非常不明顯,畢竟是酒吧街,有相似的酒味傳出來也不奇怪,但羅勒的直覺一向很敏銳,他覺得他得去看一眼,去確認一番,否則這一整天都無法安心。

然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也愈發篤定,前面就是風燃,為什麽會出沒在這種地方,為什麽會失控放出信息素,她該不會出了什麽事情吧?在全球戒嚴亂糟糟的現在,風燃很容易成為希爾德的目標,而沈時遷到底在幹什麽?!!

羅勒有些恍惚地走到一處後門,約書亞也輕快地跟了上來,他捏著鼻子退回去又看了一眼正門的招牌:“苦艾酒吧?嗚哇,這是酒櫃打翻了嗎,怎麽味道這麽濃?”他又眨了眨眼,遲緩地反應過來:“誒……等等,這個好像是信息素?”

“約書亞,你有什麽可以用的防具嗎?我們把這扇門砸開。”

約書亞搖搖頭,正想告訴他非法入室是不對的,就看見羅勒轉過頭來,眼睛紅得充血,像是這扇門背後藏著什麽血海深仇的敵人一樣,他怕他開口拒絕羅勒就該哭出來了,默不作聲地從身上的配飾上解下一個小錐子。

於是克裏斯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湊在人家酒吧後門前用小錐子又砸又敲門上的智能鎖,警報聲嘀嘀嘀地響,都快把外面街道上的巡邏隊惹來了。

克裏斯上前去扒拉他們:“祖宗,你們在幹嘛啊!”

約書亞一臉興奮:“克裏斯,我感覺我距離立軍功不遠了!”

因為靠近那扇門,除了信息素的味道,別的味道也變得明顯起來,比如,血腥味。

等他們終於把那個智能鎖鑿壞了,羅勒一腳踹開門沖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被綁在墻邊身上鮮血淋漓的風燃。

因為受涼發熱引起了高燒,再加上之前吸入的過量迷藥還沒消解幹凈,在江瀾走後沒多久,風燃的意識又陷入一片昏沈,但神經痛的反噬劇烈,一直折磨著她,她只能暫時解除精神力來緩解,耳邊的聲音因此變得模糊扭曲,沒能註意到羅勒他們砸門的動靜。

但當外界的光亮充滿這間窄小的庫房,羅勒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她感覺自己一直委屈難過的心,瞬間得到了拯救。

太陽,光明,英雄。

眼淚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她前世到底是怎麽舍得離開這個人的,她低低地叫喚:“羅勒……”風燃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覺得嗓子幹澀得像吞針一樣疼。

羅勒見不得風燃哭,他眼眶通紅,輕手輕腳地抱住風燃,替她解開繩子,死死壓著心裏的後怕與酸澀,細聲細氣地貼近她的耳朵安慰:“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我在這裏呢,不會有事了。”

約書亞在旁邊看著後退了一步,心裏有些唏噓:“哎呀,這可真是……”他可看不得這種兒女情長的情節,拽著同樣怔住的克裏斯退了出去。

脖子上的兩道傷口已經微微結痂,但手臂上發炎得很厲害甚至在外滲組織液,把衣物都黏在了一起,羅勒耐心地安撫她:“疼不疼呀,我先幫你包紮好不好?”

江瀾臨走時將匕首丟在了門邊,羅勒撿起來三兩下劃開了自己的衣服裁成布條,一下一下纏在風燃手臂上,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動作越輕,風燃哭得就越洶湧,羅勒心疼壞了,甚至擔心她哭脫水。

他輕輕地親了風燃一口:“別哭了好不好?”他給風燃套上自己的衣服,輕輕抹去她眼眶周圍的濕潤,“這些眼淚如果不是因為我流的我會很吃醋的。”

他打橫把風燃抱起來,風燃也自然而然地摟著他,依偎著他,羅勒繼續語氣幽幽:“要是真是因為我哭得那麽狠,我也會討厭我自己的,所以別哭了,給我點面子,不然顯得我很沒用唉。”

聞到羅勒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氣,風燃的精神才慢慢安定了下來,羅勒說的幾句話讀唇語很好理解,但她還是有些遺憾不能親自聽見羅勒的聲音說這種話。

她輕輕點了點頭當作回應,沒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抓著羅勒的前襟,陷入沈眠前淡淡地想,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沈時遷,這樣她跟羅勒就不用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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