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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過於輕松 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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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過於輕松 汪!汪!汪!

當然了。怎麽會是塞提爾呢?

一個對自己的醫術胸有成竹、前途無量的年輕學徒, 為什麽、又如何有能力,潛入被門衛嚴密看守的主殿大廳,偷下王座邊上的魔笛?

而女王最信任的騎士長, 當然有能力, 有借口乘虛而入, 用魔笛挽救病逝的母親。

為什麽一直沒有精靈找到魔笛?

作為騎士長,塔拉率領著搜尋隊。她當然不會搜查她自己。

盧卡斯忘記了呼吸。他怎麽會這麽愚蠢,答案明明就在他眼皮底下。

“是你。”他用氣音說,盡管沒說是誰,但都知道在沖誰說話,“是你偷了魔笛。”

塔拉向後退去,艾蓮娜和塞提爾震驚地望著她。

騎士長本就不高大的身材顯得更為矮小。

“真相總會自己浮出水面的。”盧卡斯說, “難道你更願意我向梅莉婭陛下提出指控?你心裏清楚,她是個公平公正的女王,就算指控者是人類, 而被指控者是自己的騎士長,也不會遮蔽她的目光。”

其實,盧卡斯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這樣。他對梅莉婭的了解還不如對艾丹, 而他此前甚至都不知道艾丹就是梅莉婭的弟弟。伊洛文亞是如此封閉,只有艾丹的那點音樂, 被旅人與吟游詩人從山谷的縫隙中一直攜至狄亞斯的各個領地。

至於梅莉婭怎麽看待親信的背叛,盧卡斯毫無頭緒。眼下他只能先說服自己, 裝出了然於心的樣子。

就像面對那些領主時一樣,他心想。貴族外交手段之一就是假裝自己無所不知,旁人自會目光你的言辭深信不疑。在那些沈悶乏味的宴會上, 他都是這樣游刃有餘地撐過去的。

“別的精靈?”盧卡斯追問道,盡量用了溫柔一點的語氣,“你是想說,別的精靈給了你魔笛?”

塔拉迅速搖了搖頭。

艾蓮娜的面容先是被驚訝與悲傷占據了,隨後是某種背叛。本來她可以安然死去,她現在的生命是非自然的,背後一定是可怕的代價,而為她帶來這些的竟是她的女兒。

盧卡斯再度困惑。她學會了?但阿什琳曾提了一嘴,塔拉不是擅長藝術的精靈,這也是為什麽她成為了騎士。那她怎麽可能短時間內學會吹笛?然而看塔拉的樣子,她是不會再回答了。

“哦,親愛的。你不該這麽做的。他說過我時機已到……你打破了平衡!”

“那魔笛現在在哪兒?”盧卡斯顧不上什麽受傷的肩膀,站起來。

塔拉再次抿了抿嘴唇,終於還是轉過身。

“就在這兒。”她從身後的一個櫃子裏輕松抽出一根精美的長笛。

笛身修長,笛面完美無瑕,刻著精靈文:諾卡利。

銀光在笛間流淌,盧卡斯想象著吹奏這樣的長笛,會不會釋放出銀白的光圈,在笛音中升到月亮上去。

風元素的代表,來自東方的長歌。

他難以相信,他就這麽容易地完成了任務。

這是否過於輕松了?好吧,他不該抱怨。完成目標才是最重要的。

他入迷地撫摸著長笛,從頭到尾,就像安撫一個睡不著的孩子。

無論阿什琳那邊是否打動了梅莉婭,此刻也顯得不再重要。如有必要,他們可以一拿上魔笛就前往北方獸人部落。

“我們需要借用它一段時間。”盧卡斯終於說,“至於偷竊……我不清楚精靈的律法。也許梅莉婭會寬恕的,我們可以和她通融。但是,我建議你先去自首。你是她最信任的部下,倘若是被他者揭發,我想她難以承受。”

塔拉垂下臉。即便面對如此露骨的揭露與警告,她也沒有癱軟在床上亦或是大聲哭泣,求他們諒解。

無需如此,她的愧疚便已溢滿空蕩蕩的房間。

她堅定地看向艾蓮娜。“我不會後悔拯救你,母親。”

艾蓮娜搖了搖頭,淚水無聲滴落。永生的精靈們很少直面對死亡,尤其在伊洛文亞封閉之後。這就是為什麽塔拉不惜偷取魔笛、以命換命嗎?

塞提爾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似乎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太超過了。他只不過是來治個病的學徒,竟被卷入到國家級的盜竊重罪裏。

盧卡斯耐心地等塔拉鎮定了些,才繼續問道:“塔拉,你為什麽藏著它?治好母親後,你分明可將魔笛歸還,治愈神樹。”

“而且你找不到借口與時機,沒想好該如何圓謊。”盧卡斯猜測。

塔拉僵硬地點點頭。

“原本我計劃今天就歸還的。我只是想再看看母親……”

“哦,塔拉。”艾蓮娜先前臉上的光明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你怎麽能這麽做?”

盧卡斯則關心另一個問題。

塔拉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才說:“我不知道。可能隨著神樹的枯萎,精靈的魔法都越來越弱。我就這樣……拿走了。”

盧卡斯對這樣的說法持保留意見,但塔拉不再多說了。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沒有了。”塔拉說。

盧卡斯瞇起眼睛。他怎麽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謊呢?塔拉不是個表情豐富的精靈,除了剛剛出於愧疚與心虛之外流露的那亂瞟的眼神,她似乎不再擁有其他表情,好像她生來就少了幾根連接面部的神經似的。

任何精靈都有可能協助她,參與盜竊。最奇怪的是,魔笛被偷肯定不是時常發生的事,塔拉為何會恰恰在這關鍵時刻偷笛救母?作為騎士,她最應知曉平衡的準則。

但是,他沒有那麽多時間了;他急需知道阿什琳那邊發生了什麽。魔笛後的陰謀雖有趣得誘人,卻不是他的首要任務。或許他們可以之後再回精靈谷解決謎題。

於是他將魔笛塞進鬥篷。無論如何,他們都已經完成了解咒物品的二分之一,現在傷口也被麻醉,可以找梅莉婭女王獲取準許了。此刻他們占優勢,就算梅莉婭堅決不同意,也將拿他們沒辦法。

但是,就在他打開門的那一剎那,一股夾雜著腐爛、屍體、動物毛與血腥的氣味漫進屋內,仿佛幾十個人死在外面。

他們退了退,迷茫又恐懼。

塔拉從劍鞘抽出長劍,最先沖到外面,盧卡斯緊隨其後,可惜一把武器也沒帶。

一聲低沈的咆哮幾乎撞破他的耳膜。

怪獸。

盧卡斯看著它,然後很快就希望自己從來沒看過它。

或者它們?

恕他見識少,不知道這種東西該不該用覆數。

月色之下,有三顆頭。

更準確地說,是三顆狗頭。

不過,比起狗,它們看起來更像豬:寬大的鼻翼、皺成一團的面孔、極小的眼睛。只是豬不會有如此尖利的獠牙,沖你張開血盆大口,噗嗤噗嗤地哈氣。

顯然,豬和狗也不會有一條龍尾和巖漿一般的雙眼。

魔笛不能被隨意使用。當人間與靈界的平衡被破壞,可能會引來恐怖的東西。

這就來了。

但是,塔拉是前一陣吹奏魔笛,治療艾蓮娜的。按理說,三頭犬應該那時就來到精靈谷,懲治違背宇宙規則者。至少那些故事裏都是這麽說的:蒙騙死人的人,很快就會被三頭犬撕碎。

為什麽它卻是這個時候出現?

盧卡斯的第一個念頭是,伊洛文亞有保護魔法,三頭犬很可能被拒之門外。或許現在它終於攻破了咒語?

他並沒有來得及有第二個念頭。

其實,“與三頭犬搏鬥至死”和“永遠變成失智的野貓”中,前者聽起來更有榮譽感。

問題是他身無寸鐵,壓根沒有搏鬥這個選項。他只好一邊罵自己廢物,一邊火速退回屋內。

艾蓮娜和塞提爾面色慘白,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從後門走。”他對他們說,但他們紋絲不動,於是他擡高了音量,“聽我說,三頭犬是有目的而來的,任何阻擋它目標的生命都會成為它的眼中釘、肉中刺。快走!”

猶豫幾秒後,塞提爾先動身了,但艾蓮娜推開盧卡斯。

“那是我女兒。我不會任由她被狗啃的。”

“那麽我猜您也不想被一起啃吧?”盧卡斯強行將她轉了個彎兒,“聽我的,您幫不上忙!先離開這兒,我馬上帶您女兒逃離危險。”

屋外傳來劍與爪的聲音,以及野獸嘶吼。艾蓮娜憔悴地望了窗外一眼,隨後從後門離開。

“快回來,塔拉!你一個精靈沒法對付它!”盧卡斯沖騎士長叫道。

然而塔拉依然站在那裏,舉劍準備攻擊。

“它是沖我來的,”她顫抖地說,“那麽,如它所願。”

盧卡斯向前一抓,想要阻止,卻落了個空。

塔拉已經奮勇直前,揮劍砍向那三顆狗頭。她動作迅捷,劍法精準,左腿向前半步穩住重心,再借身體扭轉的力道,讓長劍帶朝著怪獸的眼窩狠狠劈下。

但三頭犬比她更快地閃躲開。

它沒有攻擊她。

事實上,所有頭都完全忽視了她,好像她是只惱狗的蒼蠅。

盧卡斯的心跳得太響,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了。

三只狗頭沒有看塔拉,一爪子拍下去,便t將她拋到樹幹上。

他身體緊緊貼著墻,驚恐地望著毫無生氣的精靈騎士,又強迫自己直視那三顆醜陋的頭。

它們緩緩轉過來,像在冰凍中行動一樣緩慢。

六只血紅的眼睛,全部落在盧卡斯一人身上。

最終聚焦於他的鬥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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