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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劇情多) 夫人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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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劇情多) 夫人要生了!(……

“不去冒險, 這點糧食怎麽夠吃?難道要我軍將士連敵人的臉都沒見到,就在營地活活餓死嗎?!”

“等!等!等!要等到猴年馬月?”

雨稀裏嘩啦的下,也擋不住營帳裏大吼的爭吵聲愈演愈烈, 還傳來“哐”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砸到了地上。

“咳。”管重山披著外衣坐在主位,看著對面的衛霄急火攻心將木椅踹倒在地。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眉毛和嘴唇蒼白蕭瑟, 比衛霄最初見他蒼老了許多。

幾月前, 管重山被玄羯國的死士刺殺,手下第一大將陳副將戰死。管重山拼著力氣將請求衛霄上邊關的折子遞上禦前,之後便足足昏迷了半個月。

經過全力救治,管重山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元氣大傷, 恐怕……時日無多。

當然,為了穩定軍心, 他並沒有將身體狀況外傳,是以衛霄並不知曉。

“那是九五之尊,他不會至將士和百姓的生命於不顧。”管重山沙啞著聲音安撫。

他話都沒說完, 就踩在了衛霄尾巴根上。

“皇帝和禁軍不值得信任,這可是你說的!臨到緊要關頭,你又改了說法,難道要把全軍一條條的人命交給一群酒囊飯袋嗎?!”

“你真是老糊塗了!”

衛霄氣得眉毛都快燒著了, 他吼了兩句,又覺得管重山一個面目憔悴的老頭接他的怒火很像虐待。

於是很煩躁地撂下一句“反正我跟你說了, 那我再行動就不算違抗軍令!你別管那麽多,反正明天我就讓你見到糧草!”撩開營帳就走了。

“你……”藏藍色的厚布仍在晃動,管重山阻止的話音頓住, 一雙渾濁的雙眼出神許久,終是深沈地嘆了口氣,“算了,這樣也好。”

“大將軍。”這時有個暗衛來報,恭敬地將一個小紙卷交給管重山。

管重山展開看了上面的文字,一瞬間,背好像佝僂成一架白骨,更加滄桑了。

“是時候了……”他喃喃道。

營地的糧草快要消耗殆盡,京城方向的糧草卻遲遲沒有運來。本有蒼巒縣囤的糧草可以救急,偏生昨夜下了一場為時過早的瓢潑大雨,到今日都不曾有停止的跡象。

雨水凝成的洪流沖倒了山地,運糧、通信的甬道全被隔斷,邊關成了一座孤軍奮戰,被死亡籠罩的城。

深夜,雨依舊在下,衛霄卻沒有入眠,手邊是一張地形圖,上面標著足足八個紅點,是目前可知的敵軍糧倉。

他承認自己有些焦躁了。

可是,眼下的情況如此惡劣,若不想點辦法,和等死有什麽區別?

他不能死。

段楓玥還在京城等著他回去。

衛霄閉了閉眼,壓住煩亂的心思,屏氣凝神又把計劃在腦內演練了一遍,確認失手的概率比較小後,直接下了命令:“趙軒,去集隊。”

兩個時辰後。

“將軍!將軍!”趙軒身穿鬥笠,冒雨前來,騎馬沖到衛霄面前,抹了把臉,急匆匆地說,“糧草已經搶空了。”

衛霄揮舞長槍貫穿敵人的胸口,看了看四周激戰的兄弟,氣喘籲籲道:“不要戀戰,趁他們沒反應過來,去下個據點。”

趙軒聞言立刻吹響哨聲,士兵們聞聲都往出口的方向聚集。

剛要撤退時,忽然地動山搖,劇烈的馬蹄聲響起,衛霄心道不好,本以為大雨能夠拖延時間,沒想到敵方援軍的速度這樣快!

他當機立斷:“回營!撤!”

一行人被迫擠入一道狹窄的山路,身後追兵越來越近。就在這個緊要的關頭,前方黑暗中竟然又鉆出一隊人馬!為首之人手持利劍,面戴面具,似笑非笑的紋理閃著黑暗危險的光澤。

被兩面夾擊了。衛霄心頭一沈,牙齦都咬出了血,擡起長槍:“好……好!兄弟們,殺出去!”

他心裏頭想著段楓玥,不怕死地直直迎了上去,長槍和利劍相撞。

雨漸漸下得小了,一抹月光從樹縫裏露出來,和衛霄交手的那為首之人,本來淩厲的劍鋒突然一偏,竟從胸口直接滑向了喉嚨!

衛霄眼皮一跳迅速後躲,長槍往前一擋。他用的是巧勁,對面卻仿佛因為他這防守的動作而受了多大的刺激似的,長劍甚至沒握住,重重地摔在了泥濘的地面上。

“你這玉墜……怎麽來的?”對面的喉嚨發緊,艱難出聲。

……

“他懷了身子,現在在京城養胎。”衛霄騎著馬,晃晃悠悠地說。

雖然已經和那為首之人說了很多,但它還是有些恍惚,一時無法消化段楓玥他已經戰死的舅舅崔容疆還活著的事實。

不僅活著,還正巧在邊關,幫了他一把。

一定是楓玥在京城保佑他。

崔容疆點頭說:“是該讓他在京城。這邊關血腥之地,已經灑有我崔家太多的骨血了,他不來為好。”

自從他認出衛霄的玉墜,就改了方向,轉而一起攻擊起身後玄羯國的援兵來。不到一個時辰,來勢洶洶的敵方援軍就被清理幹凈了。

兩隊人馬又一起攻破了三個敵方糧草據點,趕在天蒙蒙亮的時候,馱著糧草回了營地。

“當年我假死逃生,萬念俱灰又留有一絲恨意,藏身於邊關深山中養精蓄銳。”

“一年多前,瑾年尋到了我的消息,派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侍衛來尋我。正當我準備和國公府重新聯系的時候,噩耗發生了。那之後,我也曾派人去蒼巒縣找過楓玥。”

“那人你應該也曾見過……那個被你刺傷腿的黑衣人,就是和楓玥他爹一起從小長大的侍衛,楓玥的鞭子還是他教的呢。”

“我記得你當時說什麽,跟在你身邊的是青樓贖出來的美人?”崔容疆的語調變化,面具下的眸子壓迫地看過來。

衛霄一咳嗽:“太多人在找他了,我只能放出假消息,混淆視聽。”

正當衛霄打算繼續問些其他問題,比如崔容疆為什麽要假死,是誰在背後算計他,為什麽這麽多年不和國公府聯系時,營地到了。

還沒來得及進去,衛霄就臉色一變,他匆匆下馬,沖進去。

愁雲密布的天空壓得很低,營地裏傷員、死屍排滿校場,密密麻麻的士兵跪成了一面人墻,守著一具蓋了白布的屍體低頭默哀,粗糙的雙眼在看到衛霄的瞬間,滾燙的熱淚流了下來。

為首的士兵淒厲嘶吼:“敵國宵小趁亂宣戰,兵臨城下。鎮關大將軍管重山幸不辱命,壯烈殉國!衛將軍,屬下為全軍請命,請您繼承大將軍遺志——死守國門,血戰到底!”

淅淅瀝瀝的雨水澆濕了白布,老人布滿血汙的白發在泥水中舒展,如竹的身軀依舊挺拔。

“死守國門,血戰到底!”

“死守國門,血戰到底!”

“死守國門,血戰到底!”

……

濕冷的水霧中,殘存的士兵發出淒厲的悲鳴。

京城,皇宮。

鎮關大將軍管重山以身殉國,壯烈赴死的消息傳到禦前,大臣們都慌了神,在禦前吵成了菜市場,為今後如何喋喋不休,卻始終沒有一個確切方案。

皇帝震怒,拂袖而去,在養心殿閉門不出。

大太監童易已經跪了一個時辰。

龍涎香裊裊升起,暈滿整屋,皇帝靠著龍椅,拿著邊關傳來的文書已經看了許久,久到強撐的身體都顯露出幾分垂老之態。

過去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崔烈風和管重山兩名大將,把還是皇子的他穩穩送上了皇位。兩位也確實是江山社稷之才,剛正不阿,為國為民。

……甚至有些過了頭。

朝野上下,市井百姓,只知國公,不知新君。

君之不君,臣之不臣,國又如何為國?

他畢生所做之事,均是為了這一“國”字。

可如今看到這封管重山臨死前寫下的遺書,字字泣血,他竟有幾分恍惚之意,喃喃道:“……童易,你說朕錯了嗎?”

“……”

那問句明顯不是尋求一個答案。童易頭低得更深了,一言不發。

“臣一介武夫,蒙陛下拔擢,位列將旗。然不得龍心,信而見疑,未能以赤心化解聖慮,此臣之過也。今外寇犯境,山河震蕩,臣唯有以身明志。”

“此身已作邊關骨,何必春風渡玉門。萬望陛下傾朝野之力以助衛霄,則關隘可保,社稷可安。”

“臣,雖死猶生。”

信上的字仿佛活了,皇帝深深嘆了口氣,將文書撂下,揮了揮手:“童易,宣旨。”

京城的天要變了。

段楓玥的身子已經九個月了,他現在連屋都不能出,只能和筆墨書冊為伴。短短半個月,悶在屋裏給衛霄寫了不下幾十封信。

到了收信的日子,段楓玥迫不及待地差流水去驛站寄信和拿信,他等了一天,卻見流水兩手空空地回來。

段楓玥高興的表情一下頓住了,看著流水手足無措的表情,眸中溢出慌張,他扶著墻要下地:“怎麽了?信呢?他的信呢?怎麽沒拿回來?”

一連串的問句讓流水快哭了,他噗通一聲竟然腿軟地跪下了,哭喊道:“夫人,邊關出事兒了,夫人!信送不出去!”

段楓玥聽他語無倫次地說完全部,眼前直發黑,他費勁地站起,卻又猛地腿軟,一下跪坐在地上,心如刀絞:“衛霄……衛霄……”

流水抖著手起來扶段楓玥,卻在目光觸及段楓玥一片淡黃色的液體時被嚇到了:“夫人……夫人!”

段楓玥臉色發白,腹部深處傳來一陣陣足以把人痛暈過去的感覺,那麽清晰,他抓緊了流水的手,氣若游絲道:“沒事……別怕。快叫大夫。”

流水匆匆點頭,猛然叫道:“來人啊!來人啊!夫人要生了!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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