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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劇情也不少) 傻蛋!你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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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劇情也不少) 傻蛋!你男……

衛霄找到了管重山留下的密信, 上面寫了在糧草匱乏的狀態下,以防守戰略堅持到朝廷援兵到來的具體方案。

但衛霄知道,這方案成功的概率只有七成。

管重山也在賭。

更重要的是……衛霄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用極好的耳力聽到了淅淅瀝瀝的雨水中,士兵們絕望的絮語。

“昨天盤點糧草, 算上將軍搶來的那些, 精打細算, 只能堅持不到三個月……”

“三個月?鬼知道京城的糧草三個月能不能送來!外面都塌了!禁軍那群吃幹飯的貨色!”

“這就是在讓我們等死!”

“我不想死,我剛十九,我娘還在家裏等我……”

老將軍犧牲後的壯烈沒維持到一周,就被灰暗的大雨澆滅了,無望的情緒不知是從誰先開始的, 可能是清點糧草的士兵,也可能是後廚的炊兵……一個接一個, 像疫病般蔓延。

衛霄呼出沈重的一口氣,三天沒闔上過的眼睛充滿血絲,一種不瘋魔不成活的執念噴湧而出。

三個月。

要麽活, 赴和段楓玥的一年之約。

要麽死,讓段楓玥得個烈屬的名頭,後半輩子無憂。

“趙軒!擊鼓!”他仿若做了最終的決定,大吼道。

“砰!砰!砰!”

悲壯的戰鼓聲響徹營地, 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動作,一齊向高高的峰臺看去。

衛霄一身玄甲, 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吼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今夜,和他們拼了!願隨我出城廝殺的, 站到左邊。不願冒險的,站到右邊,留下守城!不算臨陣脫逃!”

一陣死寂的騷動。最終,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沈默地走到了左邊。隊伍,涇渭分明地裂開了。

當天夜裏,衛霄如同瘋狂的餓狼,手持血洗長槍一直沖在最前,身上很快掛了彩,一枚冷箭猝不及防射來,衛霄悶哼一聲,緊接著腹部被鋒利的大刀劃了一刀,鮮血穿透玄甲,淋漓地落到馬背上,和黑漆漆的泥土血肉交融。

“將軍!”趙軒揮劍斬下一個敵人的頭顱,遠遠望著衛霄搖搖欲墜的身影,崩潰地大吼。

衛霄眼前發黑,有一瞬間段楓玥的臉仿佛走馬燈一般從眼前閃過,但就是這最後一刻的畫面,讓他身體裏陡然生出一股堪稱奇跡般的力量。

他猛然搖了搖頭,揮槍將胸口的箭矢砍斷。

觸目驚心的鮮血從慘白的牙縫中掉落下來,衛霄森然大笑,一□□穿敵人的胸膛:“老子可沒那麽容易死!”

鮮血浸泡的身影又義無反顧地沖入敵群。

趙軒眺望著,被寒風吹麻了的眼睛流下滾燙的淚水,一邊笑一邊哭,舉起長劍大喊道:“為老將軍報仇!為國效力!”

嘶吼聲傳遍了刀劍交錯的戰場,一馬平川的土地上竟然傳出了回音,同樣的絕望、悲憤:

“為了老將軍!報仇!”

“為了大梁國!殺!”

……

“他娘的!老子不要當懦夫了!”

“出城!將軍有媳婦有孩子都拼命,我一個赤條條的光棍有什麽資格躲著!”

“開城門!為老將軍報仇!”

“對!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在敵人手裏!”

城門後,龜縮著的士兵仿佛被戰場的氣氛感染了,紛紛叫囂著。守城的統領見此,猶豫再三,咬牙開了城門。

一時間,支援的士兵像黑色游龍般,雙目赤紅著湧入戰場,如同火星濺入油海,咆哮著發出決死的沖鋒。

天蒙蒙亮,最後一個敵人被消滅,傳信兵用僅存的手臂顫顫巍巍拾起號角,吹響悠長的長調。

所剩無幾的戰士精疲力竭,倒在屍山血海中,又哭又笑。

衛霄亦然。

他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軟著腿跪在了鮮血染就的黑色泥土中,喉嚨裏腥甜的味道愈來愈勝。

最後一刻,衛霄抖著手撥開胸前的玄甲,拿出一封鮮血浸透的信箋,那是段楓玥曾寄給他的信。臨行時,衛霄隨意拿了一封帶在身上,想著就算以後沒機會見到楓玥,也有他的墨筆和他一起腐爛。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封。

但現在可以看清了。

視野逐漸被黑暗占據,在發冷暈厥的前一秒,衛霄看見了那一句沒被血汙侵蝕的——

“我在京城一切都好。”

“將軍!將軍!”趙軒剛從勝利的茫然中脫離,就猛然倒吸一口氣,朝著衛霄撲過去,胡亂摸索著衛霄有氣進沒氣出的口鼻,絕望地嘶吼,“來人!快來人啊!救救將軍!將軍要不行了!”

一片混亂中,又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軲轆聲響起,遠處一桿紅黃大旗迎風飄揚:

“八皇子殿下奉旨犒軍!京畿禁軍統領,魏雲峰,率部護送糧草十五萬石,軍械五千具……現已抵達!”

四個月後。

“他怎麽能這麽快到?他是大雁嗎?能飛?”京城外驛站,負責接待的禮部員外郎張渺手忙腳亂,簡直要瘋了。

都道多事之秋,今年這初夏,事兒也不少。

先是大雨阻斷,邊關糧草急缺,通信全斷。危急存亡之時,敵國趁亂宣戰,兵臨城下。鎮關大將軍管重山提前得到消息,帶領大半士兵冒死抵抗,壯烈殉國。

緊接著皇宮內閣之會召開,皇帝震怒,命人徹查禁軍貪墨怠工之事,一夜之間十五位官員被革職,五位大臣被抄家砍頭。

八皇子臨危受命,親自押送糧草到邊關,所到之處,必有配合,如若有怠慢之人,生殺予奪,一念之間。

那守關的衛霄衛將軍也是神人,在糧草斷絕,軍心渙散之際,直接來了一招釜底抽薪,拼死半個月將敵軍主力消滅,重傷昏迷了又半個月後,憑借京城的支援,一直打到玄羯國老巢,把人家大王和王子活擒了。

按照正常速度,他還要一個月才能班師回朝,結果剛剛線人來報,他居然一個時辰後就要到京城了!

單槍匹馬,把大軍甩在身後頭,一個人飛回來的 !

“籲——”外頭傳來興奮的聲音,熟練地發號施令,“給老子換匹馬,快點!”

眼前的人身高八尺,一身精瘦的腱子肉,曬得黢黑的臉龐,卻難掩五官的淩厲與風采,頭發高高束起,野性的眼眸春風得意。

“渴死我了!”他下了馬,大刺刺地走到水桶旁舀起一瓢涼水,仰著頭一飲而盡,水滴順著脖頸劃入衣領。

張渺一看這人的氣勢就知道這是最近風頭正盛的那位了,急忙擠個笑容往前湊:

“這位就是衛將軍吧?您在邊關的事跡可真是英勇神武,大梁國的江山社稷您功不可沒。只是這日子不湊巧,給您辦的接風宴,京城這邊還在籌備,您看要不隨屬下小吃一頓?準不會怠慢了您。”

什麽雜七雜八的。他還說著呢,衛霄就毫不在意地直接翻身上了新馬,自打到了京城,他嘴就沒合攏過,笑得很是猖狂:

“吃飯?哪有空吃飯!你們沒媳婦嗎?老子要回家找媳婦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張渺:“……”

望著男人揮鞭飛馳而出的背影,他風中淩亂。

“駕!駕!駕!”

衛霄舔著唇,在京城的鬧市跑過,直奔將軍府。

本來能再早些回來的,但那玄羯國大王的嘴實在硬,始終不肯說出二十八年前那因為和大梁國奴隸私通而懷有身孕,越過邊境逃到蒼巒縣澧家寨,又被捉回去的聖女屍體葬在何處。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這個叛徒!和你娘一樣……都是叛徒!”玄羯國的大王興許看出了他的身份,唾棄道。

衛霄懶得理他這茬,則說:“什麽叛徒?老子就是大梁國人養大的,何來叛徒一說?”

他最後也沒慣著他,直接一頓大刑伺候,順便讓那小王子圍觀了一通。那小王子實在懦弱,見父親被如此對待,心生恐懼,立刻報出了衛霄想要的消息。

衛霄在玄羯國鎮壓怨靈的枯井中找到了那個女人的屍體,好好安葬後,磕了三個響頭,以報生身之恩。

就此,無牽無掛,回家找媳婦。

衛霄翻身下馬,把馬鞭扔下,那門口的管家楞了一下才認出他,轉而喜悅地大聲喊道:“將軍回來了!將軍回來了!”

院子裏一陣兵荒馬亂,段楓玥在房中剛給孩子哄睡,驟然聽見了,還以為產生了幻覺,可兩聲過後,那叫喊仍在持續。

“衛霄……”他恍惚地喚了聲,手忙腳亂地站起。

覆雜的情緒還沒感受到,眼睛先一步濕潤了,段楓玥連外衣都沒穿好,就急匆匆地推開房門。

衛霄遠遠地看見段楓玥從房中跑出來,站在院子裏,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裏衣,長長的黑發披在肩上,小臉瘦成了巴掌大,桃花眸通紅地瞅著他,不可置信似的不敢再進一步。

“傻了?”衛霄猛地沖上去,捧起段楓玥的臉就狠狠咬了一口,像餓虎撲食,“傻蛋!你男人回來了!”

如此真實熟悉的觸感,段楓玥存在眼眶裏的淚珠一下就掉了下來。

他抱著衛霄的胸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真的,是真的……不是夢。你怎麽樣?我聽說你受重傷昏迷了,快讓我看看……你……啊!”

段楓玥正在衛霄身上胡亂摸索,淚眼朦朧地關切著,卻在下一秒直接天旋地轉,被衛霄捏著腰直接扛起來了。

當著院中眾多看熱鬧的奴仆的面,衛霄急色似的往廂房跑,好像明天不活了。

他不要臉地大吼:“媳婦我想你想得快瘋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想幹你……別的一會兒再說!你先讓我痛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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