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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關心 手腕要被你跪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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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關心 手腕要被你跪斷了!

宿舍裏一片寂靜,唯有書頁翻動時發出的“沙沙”聲。夏油傑盤腿坐在床上,背脊挺得筆直,家入硝子硬塞過來的《心理健康教育教程》沈甸甸地壓在膝蓋上。

他的指尖劃過一行行印刷體小字,那些術語冰冷又精準,絕對理性地解析著人類破碎的精神世界。

夏油傑低聲念著:“社會退縮、情感遲鈍或不適切、幻聽幻視……”

家入硝子的話還在耳邊打轉,醫務室裏那些故作的輕佻,不過是他在緩解內心的緊張和尷尬。

他只能以‘最近太累出現錯覺’為由拒絕了醫生小姐的用藥建議和每周進行精神評估的醫囑。

“開什麽玩笑……”

夏油傑一骨碌起身,抓起鋼筆在日歷上打叉。上一個叉的位置還停留在入學前的一天。

他指腹用力,入學日期便被墨水洇成黑點,他又提筆將後面的日期敷衍式的用一條直線全部劃掉。

十幾年的聲嘶力竭,他逃開“精神病”的標簽卻又一頭撞進了另一個更精確的“精神病”診斷裏……

握筆的手垂下去,夏油傑妥協般捂住眼睛蹲在地上,近乎委屈的把臉埋進臂彎。紛雜的思緒糾結成一團,他一時分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應該去思考什麽。

坦白講,得到結果的那刻,比無措更多的是尷尬和難堪。就像一個窮人確證絕癥,和朋友聊起會故作瀟灑,涉及家人想極力隱瞞。

而剩下那些壓抑在心底獨享的情緒,難過啊,迷茫啊什麽的,也不過塵埃落定那種…讓人感到讓人失力,終於能癱倒在床上的放松。

不過一場排演錯亂的滑稽戲,昭示著那些回閃——那些由此衍生的、在深夜裏徘徊的擾人思緒,那些腦補和猜測都是子虛烏有的幻象。

“傑——”門被敲地砰砰作響,門外的少年大有一副你不開門我就敲到死的意味。

夏油傑渾身一震,猛的站起時眼前陣陣發黑,他按住把手緩了緩。

把手下壓,門被掀開一條縫,液體貓貓從縫裏滑進來。五條悟這一大片貓將門縫擠開,夏油傑往後站了站。

白發少年臉上掛著興味的笑容,眼裏確是壓不住的關切。他調侃道:“喲,被硝子掏出的84味拖把嚇到了?老子可得把你的囧樣到處宣揚宣揚。”

“拖把明明糊到的是你的屁股吧現渾身消毒水味……”

夏油傑狀似嫌棄地扇扇鼻子,剩下的話吊人胃口地沒說出口,卻像什麽都說了。

五條悟左右嗅嗅:“哈?哪有!老子洗過澡了!”

夏油傑翻著白眼:“有點常識吧少爺!人是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的。你現在滿身ICU的味道。”

“那你就滿身咒靈味!”

夏油傑叼著滑落的皮筋沒有反駁,他將凜亂的頭發用指梳順,匯成一束。

幾縷跳脫的發絲溫順地盤在耳側,低眸的瞬間顯出幾份容易把人騙倒的溫馴來。

五條悟的註意力被瞬間轉移,藍色的眼珠隨著晃動的發尖晃動。他擡手彈了一下,馬尾晃了回來,雙眼噌地亮起,他屈指再彈一下,又晃回來,彈一下,晃回來,彈……

“悟!”

夏油傑時常貓塑自己的同期,但偶爾又覺得五條悟實在容易ooc。譬如貓咪纏著主人玩樂若主人不願理,大多數會傲嬌得冷下去。但五條悟不一樣,只要不去管他,百無聊賴的玩具他能夠自我消遣許久,最終咂摸出幾分樂趣來。

五條悟笑嘻嘻地撿起掉在地上、外圈微潤的皮筋,套在自己冷白的腕上:“傑,老子來幫你紮頭發吧!”

夏油傑毫不猶豫拒絕:“不要。”

他不想年紀輕輕就變成頭發稀疏的禿頭男。

“來嘛~”

“不要啦!”

五條悟夾住嗓子揪著他的袖子晃悠,力道大的要把人甩飛出去。

“——來嘛!”

夏油傑齜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肩關節:“……”

夏油傑看著鏡子左照照右照照,頗有些驚奇道:“你的手藝還不錯嘛。”

“那當然,老子幹什麽都是最強的!”

笑話!他可是小時候因為好奇心而玩過芭比娃娃的精致DK,區區丸子頭怎麽可能難倒心靈手巧的五條悟?

“你找我有什麽事?”

五條悟說:“夜蛾說有任務,這次的咒靈出現在游樂場哦!說不定是個過山車咒靈。到時候老子坐在車頭,你和硝子排排坐在後面,我們來個虛空無軌駕駛,多帥啊!”

一想到賽車手五條開著過山車帶同期在空中飆車的畫面,他忍不住美滋滋的笑。

夏油傑蹲下來換鞋,聞言好笑道:“那我還是調幅個棉花糖咒靈給你吐糖絲吃吧,說不定還能陪你過家家玩編繩結、紮頭發的游戲呢。”

“是怕寂寞了嗎?放寬心啦,就算有咒靈陪老子玩老子也肯定不會忘記你的!”

夏油傑綁鞋帶的手指頓了一下,故作平靜道:“呵,誰怕寂寞了?”

不冷不淡的口氣,五條悟卻能詭異的從中聽出幾分異樣。他驚奇地盯著少年的背影:“你真的怕寂寞啊!原來老子對你這麽重要的嗎?!”

“誰怕了!”

“劉海炸起來了哦,明明是被戳中了才這幅口氣的吧!愛要大聲說出來啊,咒靈不是來分開我們而是來加入我們的!”他比出蘭花指:“來,大聲說‘悟大人,我——愛——你!’”

黑發少年咬牙切齒:“誰要咒靈加入進來,不對……”他猛地回過神來羞惱大吼:“都什麽跟什麽啊!”

五條悟像質問負心漢一樣掐著他的脖子搖晃:“所以你到底愛不愛老子!”

“噦——”夏油傑面目猙獰地掐回去:“閉嘴啊!你這只胡言亂語胡作非為的臭貓!”

游樂園的咒靈既不是過山車也不是棉花糖,而是串黑漆漆陰森森的糖葫蘆,惹得五條悟躍躍欲試想啃一口。

被揍了個包又被可麗餅哄好的五條悟蹲在秋千上啃餅,看著夏油傑用咒靈操術將一團爛泥狀的生物搓成成人拳頭大小的球體,他撇開視線,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會才自然吐槽道:“這次的任務也太弱智了吧!”

“畢竟只是二級。”夏油傑把咒靈玉揣進口袋:“我去一下衛生間。”

五條悟雪潤的耳尖抖抖。咒術師的五感異於常人,他能清楚地聽見不遠處衛生間裏嘩嘩流淌的水聲,微末的一兩聲喘息混在期間弱的幾不可聞卻又彰明較著。

他瞪著手裏剩的半張沒有醬料的餅,惡狠狠地團吧團吧塞進嘴裏。

“吃慢點。可麗餅的餅皮濕軟,沒充分咀嚼的話很容易黏在食管上。”

夏油傑擦拭掉水珠,挑選著買來一瓶剛放進冰櫃的冰礦泉水。

“你掉坑裏了嗎?”盯著對方下巴滾落的水珠,五條悟含含糊糊地說:“說起來老子還沒見過你調伏咒靈呢,你表演個給老子看看。”

夏油傑目光閃爍,而後擰開瓶蓋遞給對方,笑罵道:“還表演?我可不是馬戲團的猴子,你要是感興趣可以自己體驗一下它們的視角。”

白發少年喝了半瓶遞回去,夏油傑端詳了一下剩餘的水量仰頭全部倒進嘴裏。

空中的水線隨著他一點一點瓶身的動作搖擺變換,凝望著少年滾動的喉結和微紅的眼角,五條悟墨鏡後閃爍的眸光意味不明。

他突然出聲:“餵,傑,我們來打一架吧!”

“噗——咳咳咳咳!”

握瓶的手一抖,水線在空中妖嬈地瞄準黑發少年的鼻孔澆了上去。

“上次被夜蛾打斷老子可是記的清清楚楚。這次你打贏了,老子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未等回答,急跑掀起的狂風已吹飛了平靜的秋千。夏油傑本能撇頭:“等等,就算要打也不能……”

回應他的是五條悟的一記勾拳。

他們纏鬥幾招,一旦他開口對方就揮著碩大的拳頭揍向他的臉。沒幾個回合夏油傑便被打出火氣,也顧不得這是游樂場便大開大合地回擊起來。

白發少年壓低重心避開一掌:“今天好暴躁啊~小眼睛。”

“要打就認真打!”利落的一擊旋踢落空蹬在秋千上,五條咪的貓爬架徹底散架。

他的鞋底擦著夏油傑的鼻尖掠過,又迅速落空拍到地上。

五條悟覺得自己整個人如同一擊見光不見聲的悶雷,暴躁的電流游躥的四肢百骸,連五臟六腑都在封閉的鍋爐裏煨煮。

明明一切都是那麽快樂,那種相視一笑不必多說的默契,那種心有靈犀相輔相成的契合……五條悟新奇的感受這種陌生的情緒,又無師自通的討厭被排斥在外的壁障。

一向大大咧咧的五條少爺在展示內心柔情的時候也不過一個有些別扭的青春期小孩,常用的方法匱乏到無外乎與關心牛馬不及以至浮誇的語言修飾,與熟稔於心並相信對方亦能窺見知覺的肢體搏鬥。

夏油傑的咒力洶湧,連他自己都被震的趔趄兩步。對面的白發少年騰空翻轉,撐地延緩沖擊。

拳風腳影密如急雨,他卻在一望無際的蒼藍中驀然失了神。夏油傑的心臟被無形的手死死捏住,只能在掌心掙紮著跳動。

蓬松柔順的白發在陽光下亮的紮眼,他的嘴角被自己的拳風掠過,紅的有些刺目。

這家夥……

遲疑的片刻削弱了夏油傑擊出的力道,五條悟敏銳抓住了這個瞬息將他肘擊在地。他用膝蓋壓住了黑毛狐貍的手腕,雙手撐在他的耳邊。

“快起來!”夏油傑雙腿用勁帶動腹部,想把身上的人頂飛,卻在目光不經意對上那展露無遺的瑰麗蒼藍時慢慢減緩下來。

那種眼神……專註清明的,仿佛早已看穿自己心底翻湧的暗流潮汐。

風拂來一陣甜膩的味道,不知是遠處側翻的棉花糖香氣還是五條悟身上浸縈的甜品氣息。它越過鼻腔鉆進心靈的罅隙,彌合能傳來回音的空地。

這種關心方式……這個笨蛋!

夏油傑忍不住了:“笨蛋!笨蛋! !大笨蛋! ! !”

五條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使勁地掐黑毛狐貍尚且有點圓潤的兩頰肉:“哈你給我榮幸一點!”

“你對自己的體重沒數嗎我的手腕要被跪斷了!”

雙手動彈不得,夏油傑梗著脖子絕望嘶吼。

五條悟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乖巧地挪開膝蓋。

乍一得自由,夏油傑雙眼一瞇靈巧的將某笨蛋掀進噴水池。

飛濺的水花炸開清涼的姿態,他勾住正在罵罵咧咧擰幹衣角的笨貓的脖子來了一擊鎖喉。

“雖然不需要,但謝謝關心。”

五條悟惡劣地扯開嘴角:“那你的謝禮呢,不會只是嘴上說說吧?”他伸直脖子,嗷嗷叫喚:“給老子松開,老子的墨鏡要掉了!”

“你說的秘密呢,告訴我我就松開!”

“告訴你個鬼啊!看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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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開始一個長任務副本了!感謝各位小天使支持! ![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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