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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並肩1 滿臉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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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並肩1 滿臉燥紅。

車廂裏很是燥熱。

“不可。”楚熹嚴詞拒絕, 險些跳下車,“陛下!”

蕭濂的手在楚熹的屁股上亂摸,前前後後摸到了黏膩的東西, “呦~”

楚熹滿臉燥紅。

“哥哥!”

蕭濂故意逗他,“十三歲就開始了, 現在還害羞嗎?”

蕭濂還能記起來第一次他來宮裏的時候,也不過十三歲,而那時候的蕭濂還是太子。從東宮到乾清宮,只是朝夕之間。

楚熹:“……”怎麽突然提這個?再說了,重生的十三歲,能一樣嗎?

楚熹小臉紅撲撲的, 蕭濂趁機占了好大的便宜, 一邊捏著他的臉, 一邊問, “還記得剛入宮時候, 朕當著你的面殺了原太子侍讀的場景嗎?”

楚熹點頭, 他當然記得, 永遠都忘不了, 那一天下著大雨,蕭濂幾乎是毫無征兆的, 就當著他的面殺了原太子侍讀,那時候的他還以為蕭濂是個暴君。即便是重生了之後, 也對帝王的心思拿捏不定。

“那你可還記得你說話什麽話?”

楚熹搖頭, 長久他是記得的, 可具體說了什麽話,他不記得了。

“你說你此生都不會欺騙朕,不會背叛朕。”

楚熹想起來了, 他磕磕巴巴的說過。當時才十三歲,看到那樣的場面都嚇傻了,那是他重生後第一次感受到了帝王的威嚴。

他應當鎮定的,可若是鎮定,估計蕭濂一眼就看穿了他,所以他裝的很害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濂卻和他說,“朕剛剛沒了父皇,你就別讓朕費心安慰你了。”

昔日話語,猶在耳畔。

楚熹久久不能言。

過了好一會兒,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水打在車窗上,似乎打開了楚熹的心扉。

楚熹挪動身子,回憶剛入宮的場景,那日下了好大的雨,淋的他高燒不止。蕭濂以為他是被嚇得,可只有楚熹知道,那是裝出來的,雖說少時習武,身子骨不應孱弱,但楚熹還是被大雨打敗了。上天給了他接近蕭濂的機會,也給了蕭濂喜歡他的契機。

“哥哥,你那時候嚇壞我了。”楚熹不走心的說。

蕭濂喉結滾動,沒有說話。

雨越下越大,頗有那日之勢。

楚熹端坐起來,眨巴著眼睛,手拖在下顎間,漫無目的的思索著。

蕭濂見他怔住了,嚇唬道:“可你欺騙了朕這麽多次,你說,朕該如何罰你好呢?”

車廂內靜的出奇,呼吸聲交纏在一起,攪得楚熹心亂如麻。

他下意識的要開口求饒,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說什麽。他知道蕭濂吃軟不吃硬,只要開口求饒,就還有一線希望,可嗓子裏就像是吞了刀子,說不出一句話。

沈默了許久,楚熹才開口。

“哥哥,好哥哥,最好的哥哥~”楚熹豁出去了,“求你啦~”

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求饒,只有對蕭濂“對癥下藥”。

“喊哥哥倒是不害羞了。”蕭濂“嘖”了一聲,“看來還是得教。”

楚熹:“……”

楚熹盯著蕭濂,轉移話題,“哥哥的眼睛好好看,有星星。”

他曾經這麽說過,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說話的人沒變,心境卻大為不同。

楚熹已經不像是之前那般害怕,也不會輕易的闖禍……他現在就是不輕易的闖禍。

“不止有星星。”蕭濂眨眼,“還有你。”

楚熹呵呵一笑,深呼吸。貌似他早就料到了蕭濂會說這話。

眼裏不止有星星,還有你我。

車廂內的呼吸聲重疊在一起,可惜天公不作美,嘩啦幾聲,砸在窗子上。

驚雷四起,閃電劃過,宛如陰間鬼魅前來鎖魂。楚熹渾身汗毛豎起,心裏咯噔一下,迅速調整心態,風雨無關。

蕭濂鎮定自若的坐在車廂裏,忽然間噗嗤一笑。

楚熹:“?”

其他人都想著如何避雨,只有蕭濂坐在裏面笑的開懷。有什麽好笑的?

“哥哥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來一句話,”蕭濂停止笑聲:“只要你不哭,就不算下雨。”

楚熹聽了這話,莫名的熟悉。也不知道他的哭聲有那麽誇張嗎?為何蕭濂能將他的哭聲和下雨聯系起來。

蕭濂逼近,“還記得朕剛剛說的什麽嗎?”

“哥哥說的太多了。”楚熹馬虎道。

楚熹後退,試圖萌混過去,屁股下的布料摩挲著,他咬牙搖頭。

“朕要與你做一件事。”蕭濂幫他回憶,“還有……你的欺君之罪。”

什麽事?什麽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可太大了,大到能誅九族。可楚熹一想,他哪裏還有九族?在這個世上,他連個親人都沒有。若真要是算親人,蕭濂算半個,總不能帝王狠起心來,連自己都殺吧。

楚熹攥緊指節,默不作聲。

“轟隆”一聲,似是要將車廂劈開一道裂縫。楚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好了,朕現在不動你。”蕭濂摸了摸他的頭,“等回到宮中,朕有本事……”

蕭濂想了想,還是算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楚熹卻腦補了好多不可言說的畫面,他在想,真的要回宮嗎?會不會親手把自己送向囚籠?

暗夜驚悸,雷雨交加,前行的隊伍停下來避雨,第二日一早雨停了,浩浩湯湯的隊伍才出發,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於雍明六年十二月二十抵達大雍京城。

百姓相迎,百官相護。

同日,雍明帝蕭濂攜西靖王楚熹抵達皇宮。二人進宮後,並未回到乾清宮,而是兵分兩路,蕭濂去往慈寧宮面見慈安太後,而楚熹則是來到了禦花園。

“帶上來。”

“我是太後的親妹妹,”蘇媚蒙著眼,“你憑什麽抓我?”

楚熹看著狐假虎威的蘇媚,就想起了當年她在靖南王府狐假虎威的樣子,真是令人討厭。雖然表面上對他好,可背地裏卻幹了很多齷齪勾當,也算死有餘辜。

楚熹讓人拿下黑布,蘇媚睜開眼,看到禦花園裏的太陽。

蘇媚跪在地上,楚熹站在高處,像是看鬥獸場裏的籠中獸。

“楚熹?”蘇媚不確定的嘟囔著。

蘇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有想到楚熹回來了,更沒有想到他竟然有膽子綁了自己。

楚熹走下來,讓人放開蘇媚。蘇媚掙紮著起身,整理好儀容,站在楚熹面前。

“你……”

“說不出來就不用說了。”楚熹冷冷道,“當年,我母親之死,有你的一份吧?”

楚熹早就想問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當年慈安太後將蘇媚救下來的時候,楚熹勢單力薄,不敢輕舉妄動。可如今不同了,慈安太後勢力大不如從前,蕭濂也做到了真正意義上的親政,楚熹知道,蕭濂是向著他的,也是堅定的站在他這一邊的。

蕭濂不會阻礙他報仇的腳步,反而會同他一起報仇。楚熹也算是有恃無恐。

蘇媚勾起唇角,“看來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都知道了。”楚熹閉上眼,“既如此,你死的不冤。”

他一遍遍的回憶著母親的樣貌,卻發現母親的樣子竟然越來越模糊,模糊到隔得很遠,他看不出來了。

“你說什麽?”

蘇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即便如此,她仍舊高貴的不肯低頭,直到被人綁起來,蘇媚才慢悠悠的開口:“我可是當今太後的親妹妹,爾等什麽身份,敢如此放肆!”

當今太後的親妹妹又如何?楚熹照殺不誤。他不怕慈安太後,因為有蕭濂在。即便沒有蕭濂,他也能做到全身而退,而不是玉石俱焚。可能有了蕭濂的存在,他不想玉石俱焚了,他變得很珍惜自己的性命。

“你說的沒錯。”楚熹拿出金樽匕首,架在蘇媚的脖子上,“可是你忘了一件事情,為何陛下沒來?”

“你什麽意思?”蘇媚瞪大眼睛。

這時候,她才反應過來,不僅是蕭濂沒來,慈安太後也沒來。

金樽匕首劃破皮膚,“為何慈安太後沒來……救你?”

蘇媚意識到自己成了一枚棄子,“你故意的。”

“是啊,我故意的。”楚熹拿下金樽匕首,“但我現在又想到一個好玩兒的。”

蘇媚震驚的看著他。

楚熹讓人去請陛下和太後。

他要讓慈安太後親眼看著自己的親妹妹死在眼前,就像他當年親眼看著母親死在眼前一樣,這樣才叫報仇。

一炷香後,蘇媚被鞭子抽的遍體鱗傷,整個人像是斷了氣的。

慈安太後趕到,讓他們停手。他們也不敢放肆,紛紛停手。楚熹吩咐他們下去,他要和蘇媚算總賬。

整個禦花園像是被清空了,就只剩下慈安太後,雍明帝,西靖王,瀕死的蘇媚。

“住手!”

慈安太後想攔住楚熹,被蕭濂攔下,蕭濂擋在她面前,她也過不去。

“你想做什麽?”慈安太後命令道,“讓開。”

從蕭濂來找她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這樣的結局,只是沒有想到楚熹和蕭濂能這麽殘忍,讓她親眼看著這一幕。

蕭濂不讓。

慈安太後眼睜睜的看著金樽匕首插入蘇媚的喉嚨。

“不……不要!”

楚熹拔出金樽匕首,擦幹凈上面的血,收起來,給慈安太後請安。

“楚熹,你好大的膽子!”慈安太後快被氣暈了,“誰讓你……讓你……”

慈安太後忍不住的手抖,楚熹攙扶住她,她甩開楚熹的手,瞪住蕭濂。

“哀家真是養了一個好皇帝。”慈安太後氣喘籲籲的說,“皇帝拉著哀家的手,與哀家訴說家長裏短,原來……原來竟是與楚熹裏應外合啊!”

慈安太後險些氣暈過去,若不是還得替蘇媚收屍,恐怕此刻她已經暈厥了。

“他是朕教出來的,自然像朕。”蕭濂笑道,“而朕親眼目睹了母後的手段,自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慈安太後:“……”

慈安太後跪在蘇媚面前,大喊:“是姐姐對不起你啊!”

楚熹和蕭濂冷靜的看戲,看著當朝太後給自己的親妹妹收屍。

蕭濂瞄了一眼楚熹,心想:果然是他教出來的,身上有他的影子。

蕭濂走到楚熹面前,“累嗎?”

楚熹搖搖頭,“殺個人而已,有什麽累的。”

“這鞭法……太血腥了。”蕭濂感慨道,“比朕差的遠呢!”

蕭濂摟住楚熹的腰,楚熹往旁邊一躲。

“陛下是想與臣比鞭法嗎?”

“這鞭子一看就不是你抽的。”蕭濂無奈的嘆了口氣,“再說了,朕的鞭法你不是見識過嗎?何必自欺欺人呢?”

楚熹不想理會狗皇帝,閉嘴不談。

慈安太後哭到暈厥,叫了太醫來看,太醫沒能喚醒她,都說是心病。蕭濂叫來了蘇黎,蘇黎喚醒了慈安太後,正式入職太醫院。

“哀家老了,不中用了。”慈安太後哭的眼睛腫了,紅著眼坐在床上,“連最後的親人都護不住了。”

說完,慈安太後吐了一口血,蘇黎給她施針,才勉強保住心脈。

蕭濂和楚熹前來探望。

“你們來做什麽?”慈安太後不想看到他們二人,“都出去。”

“好。”蕭濂作揖,“兒子告退。”

慈安太後:“……”

楚熹站著久久不動, 蕭濂拉著他走,他也不走。

楚熹盯著慈安太後,“當年我母親的事,太後知道多少?”

“哀家什麽也不知道。”慈安太後卸了心氣,“不過……終究是哀家默許的。”

楚熹眼裏流出怒意。

慈安太後瞥向楚熹,對上他猩紅的眼眸,“你想殺了哀家?”

“當年的事,太後也不好受吧?”楚熹冷著臉,“煎熬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直到滿頭白發,還是不能贖清罪孽。”

“是。”慈安太後並沒有否認楚熹的話,“哀家有罪……哀家……”

“有的人怕死,所以死亡對他們來說才是最痛苦的。”楚熹冷靜的說,“有些人不怕死,死了是解脫,所以恰恰相反,活著才是最痛苦、最折磨的。”

慈安太後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噩夢都在折磨著她,從少女折磨到現在,容顏不在,青春不覆。

“楚熹告退。”

楚熹拱手離開,蕭濂也跟了上去。

“心情好了嗎?”蕭濂抓住楚熹的胳膊,“可朕看你並不快樂。”

楚熹反問道:“陛下何必明知故問呢?”

推開蕭濂,楚熹一個人往前走,這條路他來來回回走了無數次,早就爛熟於心了。

蕭濂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似是回到了小時候。倔強,不服輸,有蚍蜉撼樹的勇氣與決然。而這些,是小時候的蕭濂沒有的。

“下雪了。”楚熹走了幾步,勾起唇角,“沈冤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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