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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沒了表兄還會有人,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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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沒了表兄還會有人,除了……

深秋孤寂的夜裏, 本該是高朋滿座喜意連連的喜宴,卻聽不見任何聲響。

涼風漸起,院中站著的三人, 沈默對視。

裴彧不再去管顏昀章是否留下,說出的話是否令人嗤笑, 他完全無視顏昀章,越過他看向垂眼不語的徽音,聲音帶著些哀求,“你為什麽不告而別?”

徽音聽聞這句話有些好笑, 她沒有不告而別,想來是柳檀並沒有將她留下的話轉告給裴彧, 倒是不意外。

她緩緩擡眼, 正視裴彧,冷靜道:“我沒有不告而別, 你受傷昏迷之時,我去過裴府,去看過你。”

裴彧先是眉頭蹙起,他壓根不知道這件事情,沒人告訴他徽音來過。他想起醒來時在他院中的柳檀, 心中明白了一切, 一定是柳檀從中作梗, 說了些令人誤會的話。

徽音肯定因為柳檀才跟他生氣才會離開長安, 才會同意旁人的求婚, 裴彧松開握緊的手指, 吐出一口郁氣,徽音還在意他,他還有機會。

裴彧上前一步, 將攔在徽音身前的顏昀章一把扒拉開,視線凝著徽音解釋道:“你去裴府遇見了柳檀對不對,她和你說一些話對不對?”

顏昀章:“……”

徽音緩緩擡眼,看清裴彧眼底的紅意,她移開視線沈默的點點頭,時至今日,她依舊不願意想起那日在裴府的事情。是那麽的愚蠢不堪。

裴彧握住徽音的雙肩,冷喝道:“都是假的!柳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不要信。”

“她說了什麽,告訴我,徽音。”

徽音退後一步,握著顏昀章的手漸漸松開。顏昀章心神一凜,連忙用力握緊徽音。手上大力傳來,徽音驀然回神,盯著地板喘息道:“她說,你和她年前就會成婚。”

裴彧追問:“所以,你才會離開長安,才會答應旁人的求親,是不是?”

顏昀章有些憤怒,從開始這人就在旁人旁人的,從沒正視過他,真是可惡至極。定是他先負了徽音,待她不好,徽音才會離開長安,現在追來裝作一副情深似海的樣子,早幹嘛去了。

顏昀章倒也沒出聲,他明白,這件事情只能徽音自己解決,旁人插手不了。

徽音回想起聽聞裴彧和柳檀要成親時的心情,確實很糟糕,很讓人難受。不過她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才離開長安的。

她搖搖頭,平靜的看向裴彧:“不是的,我離開長安是我一早就決定好的,與柳檀無關,與你亦無關。”

“至於我和表兄成婚一事,更無關其他,只是因為我想,我覺得他合適。”

裴彧冷喝:“我不信,你在騙我!”

徽音笑起來,她向來清冷,很少笑得這樣開懷,平時總是微微抿唇淺笑。此刻突然莞爾,笑顏像極了初雪融化後綻開的第一朵梨花。

可細看之下,她眼底的悲涼比笑意還要重,“裴彧,你以為我會因為你和柳檀的破事就將自己的人生隨意處置,隨便找一個人嫁了?你以為我和表兄成婚是想要氣你?”

“你太高估你自己,也太低看了我。我再說一次,我答應和表兄成婚與你沒有半分關系。”

裴彧剛剛升起的希望轉瞬間就被徽音這幾句話砸了個稀巴爛,他看著面前神情冷漠的徽音,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從來都不曾了解過她。

他以為柔弱,只能依附他的徽音。實則比任何人都要果斷,說不要他就不要了。

可憑什麽?是她主動找上自己的,現在想要脫身離去,他絕不會答應。

顏昀章不妨裴彧突然動手,手腕處傳來的大力似乎要將他手骨捏碎,他吃痛的松開徽音的手連連後退,卻被那人輕而易舉的掀倒在地。

顏昀章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裴彧重重一腳踩在胸膛上,悶聲吐出一口血,虛弱的倒在地上無力掙紮。

變故發生的猝不及防,徽音大驚失色,上前想要扶起顏昀章,“你幹什麽!”

裴彧一只手就制住了徽音,他擒著她的腕子,力道剛好將她制住又不能弄疼她,將人狠狠的拽到懷中,撫著她的臉頰質問:“你不會要告訴我,你就是為了這種廢物放棄我吧?宋徽音,他哪點比得上我?”

徽音徹底冷了臉,她拽著裴彧的手怒道:“你放開他,有什麽你事你沖我來!”

“你就這麽在乎他,啊?”裴彧心中一陣暴怒,腳下不住的用力。顏昀章只感覺胸前一陣悶痛,呼吸困難,眼皮上翻。

徽音看著呼吸微弱的顏昀章,當初在長安的那陣無力感再度襲來,好像她不管怎麽做,都沒辦法脫離權勢的壓迫。

那天也是這樣,裴彧震怒,說要囚禁她,不許她為父報仇。現在,這一幕再度在她眼前發生,她望著裴彧發紅的眼角,心中後怕,裴彧他,真的會殺了顏昀章。

徽音眼中湧出淚,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經離開了長安,為什麽還會這樣。

為什麽總是這樣,總是要逼著她,逼她說一些不願意說出口的話。逼著她將心撕碎,讓她刨開心跡,將那些陰暗,軟弱,痛苦的事全部說出來。

她不想的,不想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出來。

“你和我之間,從來都不是外力影響,都是因為你。”徽音痛恨的擡起眼,一雙眼通紅不堪,淚墜在眼角。

“是你不懂平等的看待我,尊重我!我恨你將我的話語當作耳旁風,我說什麽你從來都不聽,從不在意我的感受。我恨你甜言蜜語卻什麽都沒做到,還和其他女子糾纏不清!我更恨你,阻攔我為父親報仇!我只要一想到你用施舍的語氣,叫我放棄報仇,作為補償說會娶我,我就恨不得你去死!”

徽音痛苦的閉上眼,搖頭落淚,“你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如果可以過去,我一定一定不會再選你。”

裴彧慢慢松開顏昀章,踉蹌著來到徽音面前,扶著住她淡淡雙肩,盯著她的眼,啞聲道:“你說什麽?”

“你問我表兄哪裏比得上你,他哪裏都比你好。他會尊重我,傾聽我的意見,事事以我為先。他父親是我舅父,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待我如同親女。他不會像你一樣,和旁的女人牽連不清,流言滿天……”

“也不會像你母親一樣,不論我如何小意討好,依舊待我不好,處處找事。

徽音說到最後聲音有些顫抖,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暈開她臉上的妝容。她知道,她現在這副模樣一定很狼狽。

但她還是要說下去,她不想再和裴彧糾纏不清,她和裴彧斷得幹幹凈凈,徹徹底底。

“更重要的是,表兄願意入贅,願意幫我延續宋家香火。而你呢,能給我什麽呢?”

徽音垂下眼,睫毛掛著一顆淚,她別過臉,不去看裴彧和顏昀章是什麽表情,她現在不想再去管任何人,只想逃離這個地方,將自己埋葬起來。

裴彧喉間發澀,他從來不知道徽音有這麽多的委屈,那些質問的話語像一擊擊重錘砸在他的心上,讓他心神晃蕩。

他沙啞道:“我不知曉……柳檀一事是我做錯的,我不會再犯了。”他小心翼翼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去青州接她嗎,我現在告訴你。”

“可我現在不想聽了。”徽音打斷他,冷漠道:“你和柳檀的一切我都不想再聽,請你現在離開。”

裴彧不肯放棄,他輕柔的捧住徽音的臉,聲音顫抖,“徽音,求你聽聽好不好,你就聽聽,聽完再趕我走我,好不好?”

徽音掐著手心,沒有說話。

“那次是柳檀給我傳急信,她被亡夫的弟弟強迫侮辱,生不如死,求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幫她一次。徽音,我知道我和柳檀有過許多流言,那都不是真的,我同她確實是年少定親,但那時,我只將她當作妹妹看待。”

“後來她嫁給他人,丈夫身死,董家強迫她守節,我亦是出於年少的情分才幫她。那些流言並非真的,我默認流言是想借這個事拖延婚期,只是沒想到後來會遇上你,也一直沒有告訴你真相。”

“我對柳檀,從來都無意。”

裴彧說完,低頭去打量徽音的臉色,令他失望的是,徽音聽完這番話並沒有感到,而是一副嘲弄的模樣:“你接柳檀回長安,明明可以提前告知於我,也可以秘密進行,可你偏偏鬧得人盡皆知,難道不是故意的嗎?”

“是。”裴彧緊抿唇瓣,艱難道:“你不願意告訴我你的秘密,我那時鬼迷心竅心中有怒,我保證,我再也不會再犯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徽音推開裴彧,扶起地上難受的顏昀章,輕輕擦著他嘴角的血痕。裴彧看著這一幕,忍了忍,到底了沒出聲。

顏昀章苦笑著朝徽音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徽音放下心,轉頭冷冷的看著裴彧,“我已經聽完了你解釋,裴將軍,請你離開。”

裴彧萬分不解,攔住徽音帶著顏昀章離去的腳步,“我已向你解釋,你為何還是不原諒我。”

徽音目光帶著哀傷,她望著裴彧,深深的看了一眼,輕聲道:“你從來都不明白,我和你之前,柳檀一事根本就不重要。你應該明白的,從你要求我放棄覆仇的那一刻,我們就不可能了。”

徽音努力揚起笑,發自內心的道謝,“裴彧,我沒有當面同你說一聲謝謝,是我的錯。我很感激你幫我受刑,也很感激你幫我找到證人免我父親安寧被打擾。謝謝你,裴彧。”

裴彧再一次感覺到那種用盡全力也無法握緊的滋味,像是手中捏了一把細沙,隨風消散,越用力,散得越快。

他拉住徽音不肯放手,眼中浮現水色,酸澀道:“我要的不是謝謝。”

“我知道……我錯的離譜,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改的。”

他的聲音說到最後變成嘶啞:“徽音,你憐惜蕭紛兒,能原諒賀佳瑩,對其人他很好……我求你,別對我這麽狠心,好嗎?”

徽音閉上眼。

顏昀章聽了這麽些,大概也懂了二人之間的糾葛。他看見徽音的掙紮,裴彧眼底的水光,明白自己得離開,把這裏留給他們二人,讓他們自己做一個了結。

他松開徽音,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很快就消失在深夜裏。

裴彧再也忍不住,大力將徽音抱進懷中,緊緊擁著她,埋首在徽音肩上哽咽,“徽音,別這麽對我。你說我的錯,我一定改,你別離開我,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徽音感覺到肩膀上的衣裳滲進淚,是那麽的燙,一路燙到她心裏,叫她說不出話來。

“我保證,再也不會同旁的女人傳出流言,也不會再瞞著你什麽。你要做什麽,見什麽人,我不過問,你想讓馮承幫你也好,讓我幫你也好,我全部都聽你的。”

“徽音,跟我回去吧,我會娶你的。”

徽音雙手垂在裴彧身側,鼻息間全是裴彧身上的清香,是她曾經追尋的溫暖。這句我會娶你,她想了很久,後來裴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卻只覺得可悲可笑。

現在,她也依舊覺得很可悲,為什麽是我會娶你,而不是我想娶你呢。

在裴府那個深宅大院裏,要面對裴夫人時不時的脾氣和刁難,要時時刻刻拴住裴彧的心,要擔憂他會不會變心,會不會納妾。

五年,十年,數十年後,當她年華容貌不再依舊,裴彧權傾朝野地位超然,他是否會甘心守著她一人呢?

徽音不確定,也不敢賭。就像她曾經對裴衍說的話,地位差距如此明顯的兩個人,很難善終。

徽音:“可我不想嫁你。”

裴彧慢慢松開徽音,這是徽音第一次無比清晰的看見他的淚,她不合時宜的想著,裝彧竟然也會哭。

沒等裝彧開口問,徽音先一步說出口,“我不想跟你回去過那種日子,日日夜夜守在寂靜的宅院裏等著你,你心情好時可以將我捧上天,心情不好時也能讓我摔下地獄。這種人生掌握在旁人手中,需要看你眼色過活的生活,我不要。”

裴彧:“我會改的,你想如何便如何,我絕不幹涉你。”

徽音:“你不會改,你可曾真正的聽過我的話嗎,你總是強迫我按照你心意去做,總是不顧我的想法,你骨子裏就是這樣霸道,你不會改。”

徽音從裝彧的懷裏掙脫出來,擡眼望著他,她第一次見裴彧如此狼狽的模樣,眼底全是紅血絲,像是要沁出血淚一眼,緊抿的唇瓣微微顫顫,他伸出手想要來牽她。

徽音定定看著著那只手掌,向後退了一步,讓他落空。

她疲倦的合上眼,聲音輕得像陣風,“裴彧,我們就到這吧。你回長安,我留荊州,此生再不相見。”

徽音沒有聽見裴彧的回答,她太累了,不想再耗下去。

她擡步越過裴彧離開,這次沒人阻止她,沒有人抓住她。

她沒有遲疑的離開前院,廊道上的陶燈被風吹滅,一盞一盞的熄下來,徽音漫無目的走在廊道,腳下不慎踩住繁瑣的裙裾跌坐在地,手心狠狠蹭在地上,劃出幾道血痕。

她捂著手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滿月,眼淚簌簌的落下。

她哭的無聲無息,身上的喜服像朵層層綻開的花瓣鋪在地上,顏色黯淡,雕零枯萎。

顏娘等在喜房門口,好半天才看見徽音渾身的沈郁的走來,身後不見人影。

她急忙迎上去,扶著徽音進了屋,屋中角落染著兩盞落地的長枝燈,叫她明明白白看清徽音臉上的淚痕。

顏娘心一抽,扶著徽音躺上床,捏著溫熱的帕子給她擦臉。

徽音閉著眼倒在床上,渾身無力提不勁,任由顏娘擺弄。

顏娘替她脫去喜服,卸下釵發,柔聲問:“折騰大半日,餓了吧,奴去弄些吃食來。”

徽音翻身將頭緊緊埋在被褥裏,隔絕視線,她悶悶道:“不想吃,你去歇著吧。”

顏娘勸不動她,關上門去了前院,她擔心等會徽音等會會餓,今日喜宴沒開成,竈下備好的菜都還在,她打算弄 點吃食端過去。

顏娘提著陶燈一路來到前院,途徑拐角處心被嚇到了嗓子眼,院中立著一個黑影一動不動,像一具石雕。

她憋回脫口而出的驚呼聲,覺得那人莫名有些眼熟,舉起手中的陶燈慢慢靠過去,才發覺那人居然是裴彧,他竟還沒有走。

顏娘也顧不上去竈下拿吃食了,她提看裙擺轉身離開,朝內院飛快走去。

徽音埋頭在被褥裏悶了一會,胸口有些憋悶,她捂著胸口慢慢坐起來,倒了杯涼茶壓下心中的不適感。

屋外傳來顏娘的腳步聲,徽音過去打開門,看見顏娘提著陶燈小跑過去,神情凝重。

“怎麽了”她問。

顏娘跑到徽音面前,指著前院道:“他還沒走,一直在院中。”

徽音看過去,天色漆黑一片,已經是亥時了。她回頭看向屋內,目光無意識的落在衣櫥上,她走過去,翻出壓在最底下的木盒握緊,回身塞到顏娘的手中。

既然下定決心要斷,那就斷的徹徹底底,再無任何轉圜的餘地。

裴彧獨自站在院中,他看見顏娘提著風燈出了門,看見他投來隱晦的一眼。

他捂著肩微微躬著身,背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來的路上傷口裂了幾次,裴彧都沒有理會。

一到夜裏,他的心尖就開始發疼發顫,叫他喘不過去,只有背傷的疼痛能緩解一二。

同時,他也有著自己的私心,怕徽音生氣不原諒他,想著使一出苦肉計叫她心軟。

但他見了徽音、即使被狠狠拒絕,也沒開口說這件事,他不想用這個事情去捆綁她,他要的不是徽音的愧疚,他要徽音愛他,像從前那樣愛他。

裴彧茫然的站在院中,他能說的都說了,能做的都做了,還是挽回不了徽音,他該怎麽辦。

門口傳來細微的聲響、裝彧轉過僵硬的身體去看,顏娘領著一個男人進門,那人正是今日要和徽音拜堂成親的顏昀章。

他呼吸驟停,不敢去想為何已經離開的顏昀章又來了此地。

那兩人朝他走來,裴彧動了動唇,正想出聲問詢,餘光瞧見顏娘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恭敬的遞給他。

“裴將軍,這是我家女郎讓我轉交給你的。”

裴彧目光凝在那木盒上,盒身很小,巴掌大的模樣、他接過去打開,第一次覺得今夜的月色太過明亮了些,明亮到他一眼就認出盒中之物,那是他送給徽音的生辰禮,狼牙吊墜。

“她說了什麽”

顏娘平靜道:“女郎什麽都沒有說。”

裴彧捏緊木盒,木盒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形狀已經變形。

顏娘也不再多留,領著顏昀章朝內院走。走了兩步,她才發覺不對,裝彧竟然一路跟著他們進了內院。

她心突突的跳起來,看見他腥紅的雙眼,壓下口中的質問。

顏昀章掃了眼身側氣壓沈沈的男人,胸口還隱隱作痛,也沒說什麽。

顏娘帶著沈默的兩個男人一路來到喜房外,揣揣不安的上前敲門。

徽音長發披肩,妝容已卸,披了件外衣上前開門,她看著院中站定的兩人,側身站到一旁讓出路,無視裴彧,對著顏昀章道:“表兄,進來吧。”

裴彧咬牙道:“宋徽音!你非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徽音失笑,“裴將軍,今日是我與表兄的新婚夜,睡在一起天經地義。你還不走,是想留下來觀禮嗎”

棐或上前抓住顏昀章的肩膀,不讓他向前,力氣大到讓顏的章當場神色扭曲起來。徽音眉眼未動半分,冷冷的盯著他。

她面無表情,“沒了表兄還會有人,除了你誰都可以。”

裴彧再也堅持不住,眼睜睜的看著徽音和顏昀章攜手進了屋門。

燭光將二人的影子投在紗窗上,交纏似連理枝,他看見屋子裏的燈光熄滅,在徽音門前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部發麻的地方如針紮般,鼻息件呼出氣息熾熱滾燙,裴彧甚至已經感覺到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他最後看了眼漆黑的房間,動了動僵硬的腿部,轉身朝外走。他走的很慢,背脊沒有以往直挺,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滯凝。

顏娘沈默的跟在他身後送他出門,她看著前方身影,心中忍不住嘆息。

徽音和裴彧相知相愛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兩人的爭吵她也全部都知曉。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裴彧會為了徽音變成如此模樣,再不覆他往昔的驕傲,低聲祈求徽音的原諒。

她心疼裴彧,也更心疼徽音。從前尚在裴府時,徽音不願意跟她講與裴彧間的矛盾,凡事都憋悶在心裏,她不說,顏娘卻都知道。

有好幾次她收拾床榻時,都能摸到濕潤的軟枕。她私心裏,也不是不願意徽音和裴或再攪合在一處的。

顏娘目送裴彧出了門,關上沈甸甸的朱紅木門,如同塵埃落地般的聲音響在裴彧腦海裏。

他忍不住回頭望,小院門戶緊閉,將他隔絕在外。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猶如天塹,怎麽都邁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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