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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一箭雙雕,廣陵被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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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一箭雙雕,廣陵被逐

徽音拉著賀佳瑩, 兩人挽在一起,裝作累極的模樣靠近東闕樓,在宮婢的安排下進了和廣陵相差五間的屋子。

賀佳瑩進屋子後關上門, 趴在門縫觀察,“廣陵的屋子外守著四個宮人, 咱們進不去啊。”

徽音在屋子裏繞了一圈,環顧四周後推開窗向後望,屋後是一片泥地,與墻壁相隔一有一段距離, 只能供一個人過。

她們這間屋子和廣陵那間在一側,翻窗出去可以繞到廣陵屋子後方。

徽音叫來賀佳瑩, 兩人身形纖細, 貼著墻一路摸過去,停在廣陵屋後, 側耳聽著裏頭的動靜。

聽了好一會,裏頭一絲動靜也無。徽音從發髻下去下一只細根銀釵,悄無聲息的撬開窗戶。

賀佳瑩望著她這副操作,呆呆的張大嘴巴,不是, 你怎麽還會撬窗啊?

徽音沒空理會她, 她輕輕打開窗朝裏頭望去, 屋內只有廣陵一人, 她躺在軟榻上, 睡的正香。

那個面首居然不在, 那可麻煩了。徽音想了片刻,打開窗打算翻進去。

賀佳瑩連忙拉住她,眼神詢問:幹嘛?你要進去?

徽音抽回手, 示意她在原地等著,她則動作小心的翻進去,從袖中取出一根檀香,借由屋內的燈臺點燃,放在鎏金香爐中燃燒,然後又輕手輕腳的翻出去,拉著賀佳瑩離開。

“你進去幹了什麽,快跟我說說?”才回到她們的屋子,賀佳瑩就忍不住問。

徽音神秘莫測:“一根她喜歡的東西。”

“嗯?”

“催情香。”

賀佳瑩捂住嘴,不可置信的問:“你怎麽會有那種東西,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徽音低頭拍著身上的灰塵裝作沒聽見,她當然是找馮承弄的,馮承聽到她要這個也和賀佳瑩一樣吃驚,追問了好久。

“被發現正好。”

賀佳瑩:“為什麽,你不怕嗎,萬一……”

徽音坐下歇了會,在心中默默計算時辰,“那香是從廣陵那個面首屋內偷來的,整個甘泉行宮除了他倆別人沒有。”

“你親自去偷的?!”

“不是。”馮承一時半會弄不到東西,徽音便他去廣陵面首那裏碰碰運氣,結果真的瞎貓碰上死耗子拿到了。

她至今還記得馮承將香給她時看她的覆雜眼神,還問她,裴彧看著一副正派模樣,私下裏居然好這個。徽音不想解釋,只好叫裴彧背鍋,換來馮承三天的辱罵。

賀佳瑩舒了口氣,不是她親自去偷的就行,她覺得自己得緩緩了,今日的徽音實在給她太多的驚嚇了。

她疑問道:“可是你放那個香有什麽用,那面首又不在。”

徽音百無聊賴的翻著茶蓋,“廣陵會叫他來的,屆時也查不到我們身上,人也是她自己叫來的,就算發現香,那也只能是他們自己助興用的。”

馮承說這香叫鎖合歡,用於女性,吸食後會極度渴望雲雨之事,市面難得,多供王公貴戚使用。不過這些倒也不用說出來汙賀佳瑩的耳。

兩人在屋內等了片刻,廣陵那邊很快就有了動靜,賀佳瑩小跑到門前,看著廣陵的貼身宮婢奔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她真的去喊人了。”

徽音也有些詫異,那香這麽對廣陵影響這麽大?她那日吸食後也是忍了一段時間後才失去漸漸理智。

賀佳瑩在屋中焦急的來回踱步,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還是對一位金尊玉貴的公主殿下。

她心中慌亂,害怕出事,想叫徽音停手,但是一想到那人是廣陵,她就恨的牙癢癢。

賀佳瑩看著徽音鎮定的面色,心裏也慢慢平靜下來,她乖乖的坐在徽音身邊,和她一起等著。

賀佳瑩:“下一步,怎麽辦?”

徽音:“不能是我們去拆穿,得叫旁人去。”

賀佳瑩:“叫誰呢?”

徽音心裏浮現了一個絕佳的人選。

——

裴後在西闕樓小歇,此處閑人都被清空,只有椒房殿的宮人守在此處,清靜悠閑。

檐下,蘇靜好望著認真處理宮務的姚蘭沈思,姚蘭是裴後身邊的第一人,性子嚴肅,不喜說笑,不易親近。

蘇靜好將隨侍在姚蘭身側磨墨的婢女遣走,接替她的位置替姚蘭磨墨。姚蘭神色認真的低頭處理宮務,未曾察覺。

半響,姚蘭放下筆,整理好竹簡,發覺面前替她磨墨的人居然是蘇靜好。

她起身行禮,“蘇女郎,您怎麽……”

蘇靜好扶住她,笑道:“姚蘭姑姑替皇後娘娘掌管內宮事務繁忙,靜好有心幫忙卻不知該如何做,唯有替姑姑磨些墨。”

姚蘭神情柔和下來,拉著蘇靜好坐下,輕柔按捏她的手腕,“女郎不必如此,您是未來的太子妃,怎能屈尊做這些。”

“正是因為我的身份,才更該做這些,姑姑做事嚴謹一絲不茍,皇後娘娘多次誇讚,靜好也想跟在您身邊多學些本事。”蘇靜好面容真摯,輕聲細語。

姚蘭心中一陣妥帖,拍拍蘇靜好的手,“女郎不嫌棄,婢子自當盡力相授。”

“大長秋。”宮婢上前行禮。

姚蘭收回手,臉上笑意收斂,“何事?”

宮婢垂首,“東闕閣樓那邊進了蛇,都是些女眷歇息處,虎賁軍那邊不好去搜,請您定奪。”

姚蘭沈吟片刻,道:“你去找蕈芳,讓她帶著黃門內侍去處理,勿要讓女眷出事。”

“蕈芳阿姊去了冰鑒司調冰,一時半會回不來。”

姚蘭皺起眉,她這裏還有好些事沒有處理,實在分身乏術。

蘇靜好見狀出聲:“姚蘭姑姑,我去吧。”

“你可以嗎?”姚蘭有些遲疑,雖說裴後這些時日帶著蘇靜好處理了不少宮務,但都有裴後和自己相陪,不曾獨立處理過。

“姑姑放心,我可以的。”蘇靜好柔和且堅定的笑道。

姚蘭松口:“那好,我將張內侍派給你。”

——

賀佳瑩趴在門縫處蹲的腿腳發麻,她心中焦急,那面首已經進去好些時候了,怎麽人還未到。

她回頭去看,徽音趴在案幾上閉眼淺寐,神色放松,完全沒有一絲擔憂。

賀佳瑩:“是不是咱們的計謀被人識破了?”

一刻鐘前,徽音叫她出去找闕樓的宮人,說看見了一條蛇鉆進了屋內,不知道竄哪裏去了。

闕樓的宮人一聽,立馬去找了虎賁軍,可現在這時正是闕樓內女眷小歇的時候,虎賁軍擔心冒犯不敢進,又只好去稟告了裴後。

徽音閉著眼回:“一來一回需兩刻鐘,再等等。”

賀佳瑩好奇道:“你怎麽保證來的一定是會是蘇靜好?”

徽音睜開眼,趴在案幾上到底不舒服,她揉揉眼驅走困意,“這幾日她鉚足了勁討皇後娘娘歡心,今日椒房殿人人都忙,空不出人手,算來算去,也就她能來了。”

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動靜,賀佳瑩繼續湊上去看,果然看見蘇靜好帶著一眾宮人趕來,同守在外頭的宮人交涉。

“來了,她真的來了。”賀佳瑩小聲叫道,招呼徽音快來看。

徽音走上前,徑直打開門,領著賀佳瑩出去。途徑蘇靜好身邊時她停下腳步,淺淺笑道:“這是在做什麽?”

蘇靜好沒回,而是盯著徽音問:“你怎麽在這裏?”

賀佳瑩捂著嘴長長的打了個哈欠,“好困,沒睡夠。”

徽音側頭看著她,眼底露出笑意,不錯嘛,挺機靈的。

蘇靜好放下戒心,冷淡的轉身,“東闕樓進了蛇,沒事就趕緊離開。”

她轉身吩咐宮人們準備好雄黃粉和長棍,再讓宮婢一間一間去敲門,將闕樓內的女眷都喚出來。

賀佳瑩心叫不好,她這麽一間一間的敲下去,遲早驚動廣陵,廣陵屋子前守著的宮婢已經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了。

“蛇?”徽音疑問道,“可是一條通體碧綠,雙眼赤紅的青蛇?”

蘇靜好心中的不對勁再次湧上來,她轉身盯著徽音,不加掩飾的打量。

有宮人害怕的抽氣道:“那可是劇毒花青蛇,咬上一口,半個時辰內不能解毒,就沒救了!”

賀佳瑩頓時嚇的瑟瑟發抖,抱住徽音的手臂叫道:“我好像也看見了。”

被喊出來的女眷瞬間騷亂起來,相攜著要湧出去,蘇靜好見事態失控,顧不得去在意徽音。

她揚聲道:“大家不要害怕,依次離開,我已準備好雄黃粉,虎賁軍也在外面守著,不會有事的。”

有人問:“這位女郎,那蛇鉆去哪裏了?”

賀佳瑩和徽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擡手指著遠處一間房屋,異口同聲道:“鉆進那裏了!”

眾人順著他們指向的方向望去,那間屋子外守著四個的宮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何事,其中一個機靈的已經轉身開始拍門了。

蘇靜好心中不安的感覺越發深了,她問:“誰在裏面歇息?”

宮人回想片刻,大驚失色:“是廣陵殿下!”

“那可得快去救人,殿下千金之軀,若是有個好歹如何是好?”

“對啊,方才那宮人突然拍門,是不是聽見殿下驚叫的聲音了?”

“距那蛇發現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殿下會不會?”

“住口!”蘇靜好喝住眾人的議論,陰狠的劃過躲在後頭的兩人,她這是叫人給算計了。

廣陵屋內必然有些不能見人的東西,若是被她撞破後果不堪設想。

徽音加了把火,“靜好,快些救人吧。若廣陵殿下在這裏受傷,鄭妃娘娘必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牽連到皇後娘娘身上。”

蘇靜好身後跟來的張內侍一聽,也覺得有理,鄭妃素來和裴後針尖對麥芒,四處找裴後麻煩。

若因他們耽誤時間,導致廣陵公主出手,鄭妃定會向皇後發難,陛下也寵愛廣陵公主,到時候只怕要出大亂子。

想到此處,他連忙請示蘇靜好:“蘇女郎,不能再拖了,我們快過去。”

蘇靜好目光陰沈,她此刻猶如被架在火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們帶人過去,先不要著急破門。”她冷聲叮囑。

眾人朝廣陵公主所在的屋子走過去,守在屋外的幾個宮人神色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拍門的那個更是力道加大。

蘇靜好見她們這模樣,心中更是篤定屋中場景見不得光。

守在屋外的宮婢上前攔住眾人,肩膀顫抖,眼神閃躲,“廣陵殿下在此休息,你們這是幹什麽?”

張內侍掐著嗓子道:“闕樓內鉆進了一條劇毒蛇,你們速去將公主喚出來。”

“毒蛇,沒……沒有啊。”

張內侍瞇起眼,他在宮中混了這麽多年,看人的臉色是最準的,今日這事蹊蹺的很,分明是有人引他們故意來。

只怕這屋內毒蛇沒有,倒是些旁的什麽。他是裴後的人,只要是對裴後有益處的事,張內侍都會去做。

“你說沒有就沒有,滾開!耽誤了殿下的性命,你有幾條命賠!”

張內侍朝後揮手,吩咐道:“來人啊,撞門!”

“張內侍!”蘇靜好喝住他,“皇後娘娘派你是來協助我,沒有我的吩咐你不要輕舉妄動。”

張內侍細眉微動,略微後退一步躬身,態度謙卑:“蘇女郎說的是,那就您來破門?”

廣陵那拍門的宮婢回身喝道:“殿下在此,你們豈敢放肆!”

蘇靜好面色難看,張內侍這個老東西看似說由她來做主,實則已經叫人圍著了屋子,密不透風。

她凝視那扇門,問:“動靜這般大,廣陵殿下為何沒有動靜?”

若是廣陵能自己出來解圍,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蘇靜好高呼:“廣陵殿下,可安好否?”

屋內依舊無聲。

賀佳瑩看著這場面,摸著胳膊上激起的雞皮疙瘩,神情激動的問徽音,“你說,她在裏面幹什麽?”

“不知。”徽音也很奇怪,今日她這局設的匆忙,漏洞百出,她已經做好了會失敗的準備。

只是不知,廣陵為何到現在全無動靜,那香應該也不至於叫她昏睡過去吧。

又等了片刻,屋中依舊沒有動靜,張內侍滿臉不耐煩,不滿的望著蘇靜好。

“蘇女郎?”

蘇靜好見攔不住,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下令:“破門!”

那最先敲門的宮婢反應極快,張開雙手攔在門前,雙眼泛紅的沖其他三人怒吼:“楞著做什麽,還不快過來攔著!”

那三人被喊回神,撲到門前,護住木門,警惕的看著眾人。

宮婢咬牙喊到:“殿下正在休息,你們若是敢擅闖,待殿下醒來定饒不了你們!”

她這話不僅僅是說給張內侍等人聽,更是說給其他三人聽的。她們都知屋內有什麽,若叫人闖了進去,第一個送命就是她們。

張內侍見這幾人負隅頑抗,冷哼道:“我看是你們幾個婢子謀害主子,擔心被人發現這才死死攔住。來人啊,給我捆起來。”

他身後的黃門內侍一擁而上,三兩下就將四個宮婢捆住制服。其中不肯放棄,扯著嗓子大喊,“殿下!殿下!”

“吵死了,堵住她的嘴!”

“唔……唔……”

張內侍轉身笑瞇瞇的望著蘇靜好,伸手有請,“蘇女郎,您來?”

蘇靜好此刻恨不得抓花他的笑臉,挖了他的眼睛。她若推開扇門,廣陵必饒不了她,更要命的是,她還有把柄在廣陵手中。

不過,相比於裴後的重視和廣陵的報覆,她更看重裴後。廣陵不過是只紙老虎,倚仗的都是她背後的陛下和鄭家,其本身不堪一擊。

蘇靜好擡步上,雙手推上木門,手下使力。

“吱呀——”

木門大開,一股鹹腥味撲鼻而來,蘇靜好被這氣味撲了滿臉,難受的掩上鼻。

她擡步走進去,外間屋內無人,她轉頭去尋床榻,眼前的一幕叫她目瞪口呆,身體僵硬,連身後人進來都沒出聲阻止。

張內侍領著兩人進了門,停在蘇靜好身側,他雖是沒根,對男女之事卻並不陌生。這滿屋的氣息他一聞便知發生什麽。

只不過,他也沒想到,這位金尊玉貴的公主,會玩的這麽花。

在意識到他看見什麽時候後,張內侍那張老面皮一紅,連忙將身後兩人趕出去,自己也跟著推出屋外掩上門,只將蘇靜好留在了裏面。

他退出屋,心跳的極快,連忙吩咐去將皇後請來,“記住,一定要皇後娘娘親自前來!快去!”

張內侍緩了片刻,清清嗓告知屋外等著瞧熱鬧的眾女眷們:“廣陵殿下萬幸無事,正在午歇,各位夫人先去高臺吧。”

說罷,他便吩咐手下的小黃門將眾夫人都送走,徽音和賀佳瑩也在其列。兩人收回好奇的視線,跟著大部隊身後,聽著前方絡繹不絕的議論和猜測。

賀佳瑩偷偷咬耳朵,“不應該啊,怎麽什麽都沒發生,裏頭沒人?”

徽音回憶著方才的情形,那張內侍出來時分明手腳慌亂,神色驚訝,他是皇後身邊的老人,在宮中待了二十多年。不過一偷情事件,何至於讓他露出這般神色。

“不對勁。”

“怎麽說?”賀佳瑩問。

“蘇靜好進去後轉身看著床榻的方向,整個人都呆楞住,傻在原地,你說她瞧見了什麽?”

賀佳瑩摸著下巴猜測,“是啊,她可是速有賢名,禮儀出眾,不論多難堪的場景她都能面不改色。怎麽今天呆住了?”

徽音猜來猜去也猜不出個所以然,索性去的都是裴後的人,就算發現了什麽端倪也會替徽音遮掩,她倒是不擔心事情敗露。

“不想了,一擊不成再出一擊便是,雖不知道裏頭情況如何,但捉奸在床定避免不了,夠她吃一壺的了。”

蘇靜好臉色摻白的扶著墻從屋裏走出來,守在外頭的張內侍迎上去詢問,“蘇女郎,您沒事吧?”

蘇靜好冷冷瞧了他一眼,扶著墻壁坐下。今日事對她這個尚未出閣的女郎來說實在是沖擊太大了,她腦中不禁浮現方才所見的場面,一股惡心感從胸口升起。她在也忍不住,捂著嘴幹吐起來。

方才她進去時,瞧見床上躺著兩條赤裸裸白花花的身體,衣裳胡亂的扔在地上,屋子內彌漫的檀腥味直沖她天靈蓋。

廣陵和那男子趟在床上不省人事,那男子臉朝著門口的方向,容貌頗為眼熟,嘴唇泛白。而廣陵匍匐在他身上,雙腿夾在他的兩側,身體緊緊相連,兩人身上皆泛著大大小小的紅痕。

蘇靜好實在沒有想到,廣陵居然會如此大膽,堂而皇之的和男子廝混。而她,是撞破這樁辛密的人。

她攥緊拳頭,眼底布滿陰毒。宋徽音,這局她記下了。

裴後到達時,東闕樓的人都已經被清走,廣陵公主也那面首也已經被弄醒看管起來。她絲毫沒有害怕,還在屋中不停的謾罵,叫囂著要將今日在場之人全部殺光。

“你要殺誰?”

蘇靜好擡頭望去,裴皇後一改往日的寬和,此刻的她眉目淩厲,神情威嚴,深衣曲裾上繡著的五彩金鳳活靈活現。

這才是南朝立於深宮二十年不倒的裴氏皇後。

裴皇後亦瞧見了狼狽的蘇靜好,平靜的吩咐身後的宮婢將蘇靜好扶下去,帶著大長秋姚蘭進入屋內。

屋內,廣陵只穿一件裏衣,遮住她那曼妙的身形,她立在屋中央,滿地都是被她摔碎的陶瓷片。

裴皇後的織金翹頭履穩穩避開碎屑,望著屋中神情憤怒的廣陵,擡手將其他人都譴下去。

廣陵朝後望了望,沒看見鄭妃的身影,氣勢不由得降了三分。她姿態僵硬的朝裴皇後行禮,“母後萬安。”

裴皇後立在原地沒有動,眉宇間浮上厭惡,“你可知罪?”

廣陵哽著一口氣,別過臉去不做聲。

裴皇後也不在意她的回答,轉而看向屋內角落裏默不作聲的男人,“擡起頭來,讓予瞧瞧是什麽樣的人能將金枝玉葉的公主迷的色令智昏。”

廣陵再不覆方才的硬朗,張開雙手擋在面首跟前,她絕不能讓皇後瞧見他的樣貌,否則她一定會死的很慘。

她直直的跪在地上,含淚道:“母後,兒臣錯了,兒臣再也不敢了,求您饒恕。”

裴皇後眼神未變,聲音依舊冷漠:“姚蘭,按照宮規處置,另外,今夜就將公主送回長安,禁足內廷,無詔不得出。”

“至於這面首,”裴後似笑非笑,“就讓公主自行處置罷。”

裴後轉身屋子,長長的裙擺消失在廣陵視線內,她看見那扇門緩緩在她面前關上,不再透過一絲光亮。

廣陵渾身癱軟在地,曾經不可一世的面容上布滿淚痕,眼睜睜的看著姚蘭走進,她攥緊裙擺,緩緩閉上眼。

守在外頭的張常侍立馬迎上前,低聲朝裴後稟告:“奴才在方才那間屋子裏找到了催情香。”

裴皇後挑眉,“誰做的?”

張常侍便將今日在場眾人的情形一一向皇後說明,他觀察皇後的表情道:“奴才猜測應該是宋娘子。”

裴皇後不出意料的笑起來,問:“處理幹凈了嗎?”

“娘娘放心,處理得幹幹凈凈,下面人也敲打過了,絕不會走露半分風聲。”

裴皇後滿意的點點頭,誇讚道:“做的很好。”

張常侍頭垂的更低了些,“還有一事,是蘇女郎……”

“不必說了。”

裴後擡手制止他,蘇靜好如何她心中清楚,心性到底是差了些,不如徽音,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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