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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糧草籌謀 我不要,我要和般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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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糧草籌謀 我不要,我要和般若在一起!……

一排護院從他身後站出來, 齊齊稱是。

江碧同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抓住江郎主的袖子哀求道:“阿耶, 您不能這樣!她是我的朋友,她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江家的事……”

“朋友?”江郎主甩開江碧同的手,“你是江家的小姐,她是個丫鬟,怎麽配做你的朋友?”他又對身邊的護院道,“還楞著幹什麽?把她帶下去!”

兩個護院走上前來,架起馮般若的胳膊就要走。憑馮般若的本事,想掙脫這兩個護院並不困難,可為了她好容易演的這出戲,她只得咬牙忍耐。馮般若掙紮著回頭看了眼宋俞, 宋俞立時又對著江郎主作了個揖:“江伯父, 馮娘子也是我的朋友, 您這樣處置她, 是不是太過分了?”

江郎主看了眼宋俞,更加篤定他已經被馮般若勾去了心, 冷聲道:“宋郎君,你和我家碧同雖說是未婚夫妻, 可畢竟尚未成婚。這還是我江家的家事,不勞你費心。”

江碧同望著馮般若被拖走的背影,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她撲過去抓住江郎主的胳膊, 哭著說:“阿耶,您就饒了她吧……”

江郎主沈聲道:“胡鬧!在我這兒還容不得你這樣放肆。”

江碧同踉蹌著後退兩步,膝蓋一軟跪在地上,雙手扯著江郎主的衣擺,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胡亂在那裏說話:“阿耶,我從小就沒有朋友,只有般若不嫌棄我……您要是把她打死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江郎主厲聲道:“碧同,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有些人天生就該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江碧同趴在地上,看著馮般若被拖出月亮門的身影,哭聲越來越響,這回實在是真情實感:“般若……般若……”

馮般若正在腦袋裏想挨二十下板子會造成什麽後果。她從小到大哪裏挨過板子,對於其疼痛程度並不掌握,顧惜到她的柔弱人設又不能肆意反抗。正在左右為難之際,有個男子的身影從高處一躍而下,縱身擊倒她一左一右兩個護院,動作敏捷爽利,饒是馮般若也情不自禁地為他叫了一聲好。

她再定睛看去,是李自秋。

李自秋和其他幾個護院纏鬥起來。雖說那幾個護院武力不足,力道還怪大的,給她兩只手腕擒的微微發紅,她伸手左右揉了揉,望著李自秋的背影,不由覺得此人頗有眼色,來的正是時候。

李自秋足尖點地縱身躍起,避開下方掃來的腿,右手成爪,抓住一名護院的衣領,將他甩向旁邊的石桌,“嘩啦”一聲,石桌被撞得四分五裂。另一名護院舉刀劈來,他旋身側避,左手奪過護院手中的殺威棒,橫掃過去,正打在對方的膝蓋上,那護院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江郎主在一側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這又是誰?”

李自秋將殺威棒緩緩背到身後,肅然而立:“水鏡堂,李自秋。”

江郎主的臉瞬間僵硬:“水鏡堂的人,為何會來我府上?我在這裏教訓丫鬟,你為何要為她出頭?你管得未免也太寬了!”

李自秋垂眸瞥了眼地上呻吟的護院:“馮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既如此我就不能不管。倘若江郎主不服氣,不妨再調遣幾個能打得過我的人。”

說話時江碧同已經撲過來,一把摟住馮般若,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般若,他們沒傷著你吧?”

馮般若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指腹沾了她臉上的脂粉,安撫道:“我沒事。”

江郎主在後面吼:“碧同!回來!”

江碧同縮了縮脖子,卻把馮般若的胳膊抓得更緊,道:“我不要,我要和般若在一起!”

江郎主氣勢洶洶走過來,揮手便要打她。李自秋自然擋在兩人面前,神情冷淡,手中殺威棒起勢。江郎主只得悻悻地放下手,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罵了句:“逆女!”便甩袖轉身。

走到堂前卻又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道:“今日水鏡堂的面子我給了,但倘若再有這等事發生,就休怪我不客氣!”

馮般若扶著江碧同站起來,正色道:“江郎主放心。”

江郎主的臉漲得通紅,卻又不敢發作,只得哼了一聲,甩袖往內堂走,路過石桌時,還踹了腳地上的碎瓷片,罵道:“什麽東西!”

馮般若不由失笑。江碧同還在抽搭,手指撫過馮般若發紅的手腕,眼淚又掉下來:“肯定很疼。”

馮般若不以為意。可江碧同話音剛落,就見宋俞從人群後走過來,白著一張臉道:“馮娘子,剛才我沒能勸住江世伯,實在對不住。”

馮般若其實已經有點不耐煩打發他了,但事到如今,這出戲既然已經演下去了,她只好道:“宋郎君已經幫了大忙,我阿姊的事兒,還望宋郎君放在心上。”

宋俞連聲稱是。在他告辭後,馮般若等人一齊前往醫館和郗道嚴會合。

饒是李自秋不好男色,在他第一眼看見郗道嚴的那一刻仍是為之一振。

因為寒冷和病弱,郗道嚴身上淡青的血管像細細的釉色,燒在雪白的肌膚之下。他側臉正對著窗欞的光,下頜線因久病顯得有些尖。眉梢英朗,一雙眼卻形如桃花。

他發絲軟而亮,貼在飽滿的額角,露出的耳尖是淡粉色。脊背微弓著,卻不佝僂,陋室之中仍然保有世家公子的儀態,只是每動一下都極緩,才免得驚了這身病骨。

郗道嚴對眾人各色目光習以為常,自顧自斟茶,傾給了馮般若。

馮般若將適才與江碧同的籌謀與他說了,郗道嚴不置可否,只是在聽到江碧同讓馮般若假扮丫鬟時眉心一蹙,又在他聽見馮般若竟然還去色誘宋俞時又是一蹙。

等到馮般若把話都說盡了,他才道:“為今之計,我們即便去了相州也於事無補,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去大名。”

江碧同不解其意:“去大名?”

“是。”郗道嚴又飲一盞茶,“大名是靖王的駐地。上京太遠,一來一回所費時間未免太久,而靖王一貫駐守藩鎮,封土有難,他豈有坐視不管之理?”

“可我聽說靖王已經出家了。”江碧同猶豫道。

李自秋應了一聲:“是,他雖未剃度,但常年在空相寺禮佛,無事絕不踏出一步。”

馮般若和郗道嚴面面相覷。

難道是郗道嚴推理錯了,這件事並非是靖王主導的?

可是她一時也想不出除靖王以外,誰還有這麽大的能量能夠將鄴城三州輕易握在手中。馮般若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拋出腦後,只道:“既如此,我們就給他一個不得不出面的理由。”

“什麽理由?”江碧同和李自秋齊聲問。

馮般若道:“要看你們敢不敢跟我幹了。”

對於如何靖難,馮般若早有計劃。郗道嚴給她的幾個建議她都嫌麻煩,孤註一擲要去燒大名的糧草。糧草都燒盡了,靖王無法起事,那一切謀劃全部白費,相州城人死成空,反倒不美。

但郗道嚴勸她:“相州瘟疫橫行,又遇封城,城中糧草必定緊缺。與其燒毀了白白浪費,不如運去相州賑濟災民。”

只是燒掉只需要一把火,而偷運糧草,還需要耗費很多心思,稍有不慎被人逮住,更有謀反之嫌。如今將事情說給江碧同和李自秋,馮般若故意隱去靖王有謀反之意不提,只說想去大名偷盜糧草,逼迫靖王賑災。在馮般若看來,此事最難的就是如何轉運糧草了。

馮般若說完,李自秋道:“這倒不難。”

“我水鏡堂在大名亦有分部,船只、人力都不是問題。”李自秋道,“從大名到相州有漕運相通,只要可以靠岸,此事我就可以辦妥。關鍵問題是應當如何讓靖王同意放糧賑災。”

馮般若聞言,不由一笑。

“這個,就包在我身上。”

相比於不太熟悉的明王,馮般若是見過靖王的。靖王只比今上大上幾歲,今上奪位時有從龍之功,今上也信任他,所以將他封在如此要道之上。

每歲年節、皇帝壽誕,他都會進京祝壽。每次見到馮般若他都笑呵呵的,面目慈祥,有時候會跟她一起聊聊佛經,多次出言說倘若他的兒子年歲相當,必要讓他的兒子迎娶馮般若。

馮般若自然知道,天家之中不會有人真的清心寡欲。倘若他真的清心寡欲,便也不會站隊今上了。

但即使如此,相州之難,他也有著最大的嫌疑。

一行四人之中,只有江碧同一人需要辭別父親。江碧同很快想到理由,去求了母親,只說想去大名置辦嫁妝。母親念及她很快就要出嫁,最近跟父親的關系又不好,出去躲一躲也好,因此同意了。

幾人略做準備之後趁著星夜出發。為了不引人註意,只從江家支了輛馬車上路。過城門時江碧同雖然有戶籍,路引卻是去大名的,因為距離相州不遠被按下排查。馮般若正被他們問得有些不耐,門簾掀開,傳來個熟悉的聲音:“是誰要去大名,過不過相州?”

馮般若定睛一看,是宋俞。

她登時明白了,這就是宋俞想的辦法。他嘴上答應請他父親幫忙,實際只是在城門口堵要去相州、大名的人,再請那人幫忙探查。他自然知道相州如今只進不出,但這也是他目前能想出的唯一的辦法了。

馮般若感到無語。

宋俞看見馮般若先是驚喜,隨後臉色唰地一白:“你竟還是要去相州嗎,你就一點也不相信我嗎?”

事實證明他也的確不值得相信。

馮般若勉力組織語言,實在是擠不出一滴眼淚了。

“我還是不放心阿姊。”她解釋道,“尤其聽了你說相州形勢嚴峻,我更不能放心了。如今我真是沒辦法的辦法,總不能全把指望寄托在你上吧,難為你不說,連你也沒有旁的辦法。”

宋俞道:“可是相州的形勢真的太嚴峻了,你貿然去真的會送命啊。”

馮般若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一片寂靜之中,傳來郗道嚴的聲音:“般般,是誰來了?”

說罷,他拿手掀開車簾。昏暗的燭光下,跳動的火舌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他半倚在鋪著素色絨毯的軟榻上,肩頭裹著一件厚披風,整個人是近乎透明的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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