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五人成團 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說打……

關燈
第56章 五人成團 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說打……

宋俞痛心疾首的話還噙在口中沒有說出, 卻在看清那少年的面目剎那,連呼吸都暫且停滯。

宋俞自以為他生平見過美人無數, 其中當以馮般若高居魁首。可他猝不及防瞧見這少年,仿佛立時被他攝去魂魄,竟然連話都不能再說一句了。

他正怔著,少年似是感到不悅,微擡了擡眼。那是雙琥珀色的瞳仁,睫毛長而密。擡眼的瞬間,眼尾微微上挑,卻沒有半分媚態,只帶著久病後的倦意。

宋俞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竟忘了該如何開口。渾身上下只剩下一個念頭:普天之下,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你是什麽人?”少年終於先開了口, 嗓音恍如玉石之鳴, 環佩相擊。

宋俞這才猛地回神, 手緩緩放下門簾,連聲音都不自覺放柔了幾分, 支支吾吾地道:“在下宋俞。”說罷,目光還是忍不住又掃了少年一眼。

馮般若道:“他就是鄴城縣市令之子。”

“原來是宋郎君。”郗道嚴輕咳了一聲, 形容更是令人心折。

“敢問這位兄臺大名!”宋俞立刻追問。

郗道嚴不願與他直言,只推說“賤名不足掛齒”。宋俞卻仍是不肯, 恨不得穿過馮般若湊到他身側去追問, 隨後他對上馮般若一雙充滿疑惑的眼睛, 終於意識到不妥,湊到馮般若身側問:“這位是?”

馮般若不肯回答:“我跟他也不熟,不清楚。”

宋俞咬了咬牙,立刻下定某種決心, 道:“你們都要去相州?既如此我也要去!”

馮般若並不願意帶他,又見他如今沒有什麽利用價值,更如此見色起意,只是道:“是宋郎君您之前說的,相州如今兇險,倘若您出事兒了誰能負起責任?”

宋俞急切道:“你這話說得我可就傷心了。我怎是貪生怕死之人的?相州府的戶曹參軍是我姨父的表親,真遇到麻煩,我遞個拜帖就能進衙門,比你們管用多了!”說到這兒,他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飄向郗道嚴,見他正倚著車壁垂眸,發梢沾著點夕陽的餘暉,忙補了句,“何況這位兄臺看著身子虛,路上要是暈了累了,我還能扶著他走兩步。”

馮般若十分無語。

若是真淪落到要去請他姨父的表親,這日子也不用過了。他沒有一技之長,非但腦子不好使,身手也不怎麽成。何苦為了他這點虛無縹緲的作用,多帶一個累贅。

馮般若道:“宋郎君,真不是我不願意,我真的是為了你考慮。相州如今的形勢有多嚴峻,你比我要清楚多了。倘若真的出了意外,誰能向你阿耶交代?我們無牽無掛,便是死在相州,也沒人會記得,可您呢,和我怎麽一樣?”

宋俞道:“我可以立字據,上頭寫明我是生是死跟你們都沒有關系,叫我阿耶不必追究。”

馮般若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不行。”

宋俞急得往前湊了半步,幾乎逼近她的臉:“我阿耶是最講道理的人,字據上我親手畫押,寫明是自願隨行,與你們無幹,他斷不會蠻不講理!”說著,他目光又飄向郗道嚴,“何況我真能幫上忙。路上遇著關卡,我遞帖子也比你們空口解釋省事。”

馮般若眼珠一轉:“這事兒我說了不算,你還是去問你未婚妻吧。”

“我未婚妻?誰啊?”

馮般若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江娘子啊,她要跟我一起走。”

江碧同此刻正在外頭應付官兵查驗,查驗罷了,官兵正要放行,她千恩萬謝地謝過了官兵,一回來就聽見裏頭在提她的名字,因此出言問:“怎麽了?”

她轉過來,瞧見了不速之客。旋即她大驚失色:“你怎麽會在這兒?”

馮般若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輕輕往後退了一步:“江娘子,宋郎君說要隨行,還說能憑他姨父表親的關系通融關卡。方才我勸不住,你是他未婚妻,這事自然該你定奪。”

江碧同聞言,目光轉向宋俞。宋俞瞧見她的瞬間就被燙到一般,語氣裏滿是不屑:“江碧同,怎麽,你也要去相州?馬上就要成婚了,不在家裏好好繡嫁妝,出來湊什麽熱鬧?”

江碧同冷笑一聲,將通關文書往郗道嚴身側一甩,隨後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我家裏有的是銀子,嫁妝而已,何必我親自來繡,反倒是你,你不在家裏照顧你的好表妹,來跟我們湊什麽熱鬧。”

“你胡說什麽!”宋俞兩條眉毛倒豎,瞬間被她勾起幾分火氣,“我一六尺英偉男子,而你只是一個小小女子,哪裏輪到你在我面前逞英雄?你可知只要我阿耶一句話,你阿耶就會在鄴城混不下去!你還不快求著我跟你一起去相州,否則,我非讓你後悔不已!”

江碧同聽見他言辭如此尖酸,沒立刻動怒,反倒冷笑出聲:“宋郎君倒是記吃不記打。去年你阿耶因著貪墨商戶銀子的事兒被人告到州牧那裏,眼下可擺平了?前幾日我還見他從我阿耶這兒借了送了三箱綢緞去禦史府呢。”

宋俞的臉“唰”地紅透,他伸手就要推江碧同:“你敢造謠我阿耶!”

馮般若急忙橫在兩人中間,按住宋俞的手腕,沈聲道:“別動手!”

還沒等她再說什麽,有位官兵從門簾後走過來,大聲喝問:“吵什麽!當我們這兒是菜市場嗎!”

馮般若和江碧同對視一眼,立即將車簾放下掩住郗道嚴的面容。隨後她束手站在江碧同身後,仿佛是最不引人註意的小丫鬟。

還不等江碧同向官兵道歉,宋俞立刻站了出來。

“葛大哥!”他親親熱熱地與那位官兵勾肩搭背,“對不起住,給你添麻煩啦。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江氏。她著急出城要去買嫁妝,我正罵她呢,早不知道說,非要等到馬上要成婚了,才想起來嫁妝沒置辦整齊。”

那官兵認出他來,說了句什麽。宋俞連聲稱是,隨後道:“下個月我成婚,葛大哥可一定要來啊,我到時候親自招待你!”

那官兵笑道:“罷了,我怎麽敢讓新郎官親自招待。罷了,既如此就快去快回吧,城門馬上就要下鑰了,你們還要趕路,不能耽擱。”

“多謝大哥,我們這就走。”宋俞立刻道。

那官兵走後,宋俞立即雙手抱胸,如今輪到他占上風了。今日若不帶著宋俞,恐怕他們還不能順利出關。不如就讓他跟著,關鍵時刻,讓他去當個替死鬼。她轉頭和郗道嚴與馮般若進行眼神交流,見郗道嚴亦是微微頷首,這才看向宋俞,滿面不容置喙:“你要跟著可以,我要你答應我三條規矩。”

宋俞仍梗著脖子:“你別想刁難我!”

“第一,路上不許惹事。”江碧同豎起一根手指,眼神銳利如刀,“你若敢張揚,我就告訴官兵你阿耶是誰,讓他狠狠丟一次臉,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宋俞沒反駁。

“第二,絕對服從命令,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說打狗你不能攆雞。”

宋俞一怔:“為什麽?”

“第三,不能問為什麽。”江碧同語氣更冷,“若一路上都由你這樣聒噪,我們正事兒還做不做了?”

宋俞氣急,又要說什麽,卻見馮般若涼涼的目光瞥向他。半晌他氣悶道:“罷了,我聽你的就是了。”

江碧同沒立刻松口,轉頭看向馮般若,見她點頭,這才轉身上車,將自己的文書放在郗道嚴身側,沈聲道:“上車,別耽擱了。”

宋俞沒想這樣就成行,立刻緊隨其後爬上馬車。上車後他還追問:“我們真要去相州嗎?”

江碧同難得好聲好氣地回答他:“不去相州。”

“我們先去大名。”

李自秋如今是朝廷的要犯,不敢通關,早已偷偷翻越城墻,在城外等待了。與一行人會合後,馬車由馮般若和李自秋駕駛,終於踏上前往大名府的路途。李自秋見她真的會駕車還有點意外:“我見你是個養尊處優的女郎,不成想你真的會駕車?”

馮般若不滿道:“說什麽呢,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我哪個不成?竟敢小瞧我?”

李自秋失笑:“是我失言,還請女郎寬恕則個。”

裏頭的郗道嚴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一時怎麽止都不止不住。也教馮般若聽見了,她急切地掀開簾子,進去幫他找藥壓在舌根,隨後見他咳嗽漸止住,這才要出去。

郗道嚴卻道:“車廂裏太悶,我想去外頭透透氣。”

江碧同道:“那教般若跟你換。”

郗道嚴仰頭望她,一派楚楚可憐。他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李自秋,馮般若想到他容貌實在太過紮眼,心思又太細密,怕李自秋待他有什麽教他不自如的地方,只好道:“罷了罷了,讓他跟我一起駕車吧,正好也教李郎君進來休息一會兒。”

沒法子,李自秋只好跟郗道嚴換了位置。這下子換郗道嚴坐在車轅上伴馮般若一並駕車,她又有點擔憂:“以你的身子,承受得住這樣顛簸嗎?”

郗道嚴溫聲一笑:“您不必如此小看我。”

“君子六藝,我亦是自小就會。”他道,“還請您好好休息。此地離大名還有七十裏,想必午時前就能入城,到時候還需得您大展身手。”

馮般若憂心地看他一眼,卻見他氣色確實比在車裏時好上一些方才罷休。一行五人星夜兼程,果然在午時前抵達了大名府。

大名府的官差就沒有鄴城那樣好糊弄了。一行五人,只有江碧同和宋俞有正式的路引,郗道嚴身子孱弱,因此一行人議定,讓宋俞把路引讓給郗道嚴,讓江碧同他兩個先入城。

江碧同有點擔憂他們進不來,建議道:“這馬車底下還能藏一個人。”

馮般若立刻擺手:“我不用,我可以翻墻。”實則是不想伏在馬車底下聞馬糞味兒。

李自秋道:“我的輕身功夫也是一流。”

因此宋俞被迫成了藏於馬車底下之人。他倒是沒有什麽怨言,可是馬車底下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扳住,讓自己掉不下來的。他縱然想在郗道嚴和馮般若面前孔雀開屏,但實在沒有那個能耐。

就在此刻,李自秋道:“我有個辦法,可以減輕宋郎的負擔,讓他更容易堅持一些。”

宋俞雙眼立刻放光:“什麽辦法?”

李自秋從馬車之中取下麻繩:“只是要辛苦宋郎了。”

宋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