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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破損裙衫 差點就被你這毒婦害得丟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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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破損裙衫 差點就被你這毒婦害得丟了性……

“啊……”馮昭蘅沒想到她一進門張口就是問這一句,她怔了怔,求助也似的目光飛向虢國夫人,虢國夫人卻搖了搖頭。

“我……我沒有……”

“沒有?”馮般若的聲音不高,“溪邊石縫刮住衣袖?那點力道,竟能讓你一個活人掙脫不得,直至意外落水?你思量我是瞎子,還是傻子?水流湍急,連會水的侍女都難以渡河,高儼一個不會鳧水的,倒能在性命攸關之際把你撈上來?更巧的是,一撈上來,你的裙子就那般湊巧地崩開了?”

馮般若向前逼近一步,身影籠罩在榻前,曳動燭光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壓迫感陡增。

“姑母……”馮昭蘅徒勞地張了張嘴,旋即有大顆大顆的淚珠瞬間湧出眼眶,沿著臉頰滾落。

“擡起頭來!”馮般若的聲音沒有絲毫憐惜,“告訴我,你費盡心機演這一出落水戲碼,把自己弄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究竟圖什麽?是嫌馮家的日子太安穩了,還是覺得我這個姑母太過清閑,要給我找點驚喜?你就這樣喜歡那個高儼,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般般啊……”虢國夫人在一側試圖打圓場。

“姑母,憑她那個腦子,怎麽想得到這樣陰損的辦法?”馮般若冷冷地轉過臉看著她,“我猜今日之時,就是您在背後為她出謀劃策吧。”

“我沒有!”虢國夫人聽這話也生出幾分火氣,“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一進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說把我打成罪人,又把阿蘅說成是那樣的人,為什麽你不能聽聽阿蘅解釋呢?今日這件事,阿蘅也是逼不得已所為啊。”

“好,那你就說說,你有多逼不得已。”馮般若幾乎被她們祖孫兩個氣笑了,她環著手臂,大刀闊斧地坐在胡床之上,臉色陰晴不定。

倘若她有胡子,現在應當是胡子都氣歪了。

虢國夫人卻道:“我知道近來阿蘅在你府中生了不少事,你覺得她是個攪家精,但今天的事兒阿蘅真是無辜的。彼時我讓她跟那些年輕的郎君娘子們一起去玩,可是不巧,她才坐下,就瞧見自己的裙子破了。”

“今日天氣炎熱,本身穿得就少,若是強壓著坐下,或許還不會被人發現。誰知那酒觴竟然漂到阿蘅面前了。她沒法子,只得伸出手去夠,不想那袖子竟然又掛到了溪邊的石頭上。她身側那幾個郎君都要來幫忙,可他們若是來了,豈不就會看見阿蘅破損的裙子?為此阿蘅不得不出此下策,縱身跌入水中,如此才不會被人發覺。”

“般般,你出言苛責阿蘅之前,能否先向她問個清楚。高儼縱是再好,阿蘅與他也是第一次見面,何苦這樣,自己的名節都不顧了?即便是衛玦,即便是她待你家衛玦,不也不曾這樣走火入魔麽?”

馮般若的目光緩緩轉向榻上那團顫抖的錦被。馮昭蘅不知何時已將臉擡起,淚水在蒼白的臉上縱橫交錯,一雙眼睛腫得核桃似的。

“可是,若來救她的不是高儼,那又當如何?”馮般若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虢國夫人一時語塞,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能立刻反駁。

“怎麽?剛才你們不是還很有道理嗎?”馮般若冷笑一聲,“高儼是名門子弟,尚可自剜雙目以全你名聲。可若當時救你的,是那等在溪邊的粗鄙家丁,是那巡莊的莽漢,甚至是路過的販夫走卒呢?或者幹脆就沒有人救你,你們可曾想過,那時又當如何?”

“我……”馮昭蘅終於從被子裏發出破碎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我沒有……沒想過……”

“沒想過?”馮般若冷笑一聲,“你當然沒想過!為了遮掩一條破裙子,就敢拿命去搏?無論是裙子還是名聲都是死物,不足為懼,便是你當場喝止,不許他們過來,誰會非靠近你不可?你也不想想,若是當時無人救你,你衣袖還被碎石絞著,就此送了性命呢?”

馮昭蘅錦被下的身體不由得蜷縮,仿佛想將自己徹底藏匿起來。壓抑的嗚咽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她痛苦地弓起身子,瘦弱的肩胛骨在薄薄的中衣下嶙峋聳動,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那聲音淒厲無助,在暖閣裏回蕩,蓋過了炭盆裏細微的劈啪聲。

虢國夫人心疼得無以覆加,再顧不得馮般若的逼問,撲到榻邊,一把將咳得渾身顫抖的馮昭蘅攬入懷中,一邊用帕子擦拭她嘴角咳出的涎水,一邊疊聲安撫:“好孩子,別怕,別怕……有姑祖母在,沒人能把你怎麽樣……”

她擡頭看向馮般若,眼中淚光閃爍,“般般!你還要逼她到什麽時候!她已經這樣了!你沒看見她咳得多厲害嗎?醫官說了她寒氣入體,驚懼交加,再這樣下去,是要出人命的!現如今你與其在這裏追查她的責任,不如去查清楚那條裙子到底是怎麽回事,那條裙子,究竟是誰送來的?”

馮昭蘅咳得幾乎脫力、蜷縮在虢國夫人懷裏瑟瑟發抖的馮昭蘅,那張小臉已無半分人色,只剩下病態的潮紅和恐懼的青白交織。

馮般若雖然看得心疼,但她馬上明白過來,這又是沖著越宛清來的。

她一時分不清,這究竟是越宛清故意毀壞馮昭蘅的裙子想讓她在筵席上出醜,還是馮昭蘅故意破壞自己的裙子栽贓嫁禍越宛清。

這件公案鬧到這種程度,已不是她想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就使得的了。

一時,馮般若和馮昭蘅都沒有回應虢國夫人。馮般若緩緩踱開兩步,暖閣內一時只剩下馮昭蘅痛苦的喘息和虢國夫人低低的啜泣聲,濃重的藥味混合著炭火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也是在此刻,越宛清敲了門進來。

她輕聲道:“虢國夫人,母親,是兒媳的不是。妹妹穿的那條裙子,是兒媳送過來的。”

【請宿主立刻懲治女主,將她在祠堂之中罰跪三天三夜】

馮般若頭疼地蹙起眉。倘若此事真是女主所為,那將她罰跪也不虧,但倘若不是呢,跪上三天三夜,這不是要人命嗎?

而暖閣內死寂了一瞬,仿佛連馮昭蘅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都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掐斷了。虢國夫人攬著馮昭蘅的手臂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渾濁的眼中先是愕然,隨即燃起熊熊怒火,直射向門口垂首站立的越宛清。

“是你?!”虢國夫人聲音陡然拔高,“竟是你送來的裙子!好你個越氏!我說怎麽那般巧!布料看著光鮮,內裏卻這般不經事!你安的什麽心?是要害死阿蘅,還是要毀了我馮家女兒的清譽?!”

馮昭蘅在虢國夫人懷裏猛地一顫,掙紮著擡起頭,一雙淚眼驚恐地望向越宛清,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麽,卻被喉嚨裏湧上來的腥甜嗆住,又是一陣劇烈的嗆咳,整個人蜷縮得更緊。

越宛清當即跪在地磚之上:“請虢國夫人,母親,妹妹恕罪。”

“這就是我讓你給昭蘅做的那條裙子?”馮般若站在越宛清面前,居高臨下,目光沈沈地鎖住對方低垂的眼睫,“那這條裙子是怎麽回事?你很通針線,由你過了眼的裙子,我不太相信它隨隨便便地就能崩開走線,是布料本就不堪,還是有人動了手腳?”

越宛清的頭垂得更低了,光潔的額頭幾乎觸到冰冷的磚面,聲音卻依然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刻板的平靜:“回母親的話,兒媳不敢妄言。布料是庫房支取的上等雲錦,針腳是兒媳親手查驗過的。送來時,確無瑕疵。至於為何會在曲水流觴之時突然崩裂,兒媳亦百思不得其解。”

長長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兩片濃重的陰影,聲音裏聽不出半分委屈或辯解,只有一種認命般的陳述。

虢國夫人聽了越宛清的話,怒火更是直沖天靈蓋,指著越宛清的手指都在顫抖:“聽聽!聽聽她說的什麽話!分明是推脫之詞!越氏,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定是你這妒婦,見不得阿蘅好,才使出這等下作手段!我可憐的阿蘅啊……差點就被你這毒婦害得丟了性命,毀了清白!”

“兒媳絕不是蓄意所為。”越宛清道,“兒媳從未想過要看昭蘅妹妹出醜。倘若兒媳存心要害昭蘅妹妹,何必割破她的裙子,留下這樣明顯的罪證?倘若兒媳在裙腰上下手,必定會讓妹妹更加難堪,且可以推說是妹妹腰帶沒有系緊,將自己摘出來。可是妹妹裙腰上的刺繡還是兒媳親手繡的,母親盡可以查驗,絕不存在走線松散、易於斷開的問題。”

然而虢國夫人卻已經氣得渾身發抖,懷裏的馮昭蘅仿佛也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怒意,咳得更加撕心裂肺,身子幾乎要從她臂彎裏滑脫。

“姑祖母……咳咳……不是……咳咳咳……”

“阿蘅莫怕!”虢國夫人厲聲打斷她:“不是她?還能是誰!這府裏上下,除了你這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妒婦,還有誰會處心積慮地害我的阿蘅!你是見不得她好,見不得她得了好姻緣,更見不得她得你婆婆的半點青眼!你送這條破布來,就是要讓她在人前出醜,就是要毀了她!今日若非高儼,若非天可憐見,阿蘅的清白名聲、性命前程,就全毀在你這條毒蛇手裏了!你這心腸,比那蛇蠍還要歹毒百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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