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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白禾去集市上找了幾個工人來家裏挖土。
正式把安裝水車的事提上日程。她在系統商城裏買了木質風車的組裝材料，還贈送了一張安裝指南。
工人在在院子裏一鋤一鏟地挖掘，白禾進屋關上門把安裝指南遞給青山。
青山一整天都在房間裏，以避免外人看見他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青山接過安裝指南，白禾抱拳表示感謝，關門走了出去。
為了顯得不那麽擁擠，白禾前一天晚上就在系統商城裏買了好幾塊土地面積，購買不一會，系統就提醒她安裝完畢。
白禾跑到院子裏看，仔細研究才發現，院子是變大了，但只是各個東西之間的間距有變化，不是在一個地方集中加了面積，白禾覺得很人性化，好評。
經過半天的忙綠，工人們按照白禾的要求挖掘了一個深度較淺的方形池塘，又挖開了引水系統。
白禾很滿意，給工人結了工錢，工人們擠在一起，粗糙皸裂的手掌捧著幾十文錢，臉色都是高興，紛紛對她的慷慨表示感激。
一文錢就可以買三個饅頭，一個包子，五文錢可以夠一家老小一天的口糧。
在任何時候，人力都是最便宜的東西。
白禾望著他們走遠的背影，這個時代無名的人啊，無論中年男女，還是孩童少年，他們是那種農村最常見的農民和農民子女的樣子，一家人生存的重擔平等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將他們的身形雕刻成了滄桑佝僂的樣子。
他們都是土地的孩子，卻從不被眷顧。
青山從裏面出來了，說，“你很同情他們。”
白禾不可否置，“我平等地同情每一個在世上掙紮著生存的人，包括你我。”
青山微微一怔，包括他嗎？
“同情在很多時候，只是一種沒用的情緒。”青山說。
白禾也不否認，“沒人同情別人時，是想這種情緒有用的，人不會因為同情沒用，就停住同情。但同情可以上升成悲憫，而在我眼中，悲憫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情感，有了悲憫，就有了慈悲。就像有的富商，捐獻善款，有一小部分人因為這筆善款活下去，就是有用的。”
“慈悲？問心有愧罷了。”青山嘲諷。
白禾轉身說，“無論是慈悲，還是贖罪，君子論跡不論心嘛，弱者得到了幫助，就是善。”
青山聽了沒再說什麽。
白禾來到水車的材料旁，青山大致看了一下，開始拼接，風車比較小，青山做起來也得心應手，白禾就在旁邊打打雜，找找零件，風車很快就安好了。
白禾打開汲水口，水緩緩流進池子裏，水車轉起來，青山安裝上的竹節也有流水註入。
白禾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再次感謝，“謝謝你。”
“你不該在生人面前露富。”青山說。
白禾以為自己幻聽了，反應過來是真聽到了，他居然在為他考慮。
她明白這個道理，可大家都過得不容易，她有多的一點，就給一點，大事做不了，小事上的善也是善。
孔夫子不是教導我們，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嗎，起碼這句話是很對的。
白禾說，“不必擔心，我認識縣衙的官差，從小的情誼，有危險他定不會袖手旁觀。”
青山不言。
白禾拿上桶和魚竿，招呼青山：“要不要去釣魚？。”
青山接過她手裏的桶，拿上兩個小馬紮走在前面。自從上次寧錦來過之後，再也沒有官差上門搜尋，青山適當也能在屋外逛逛了，河這邊偶爾有人早晨過來幹農活，現在處於一點農閑，很少有人過來。
白禾和青山並排坐在清溪橋上，面前都放了一條魚竿，在一個月以前，他從未想過會有這麽清閑的一天。
夕陽的餘暉普照在萬物上，天地之間都鋪上了一層暖色。
“你看夕陽，好美啊。”白禾輕聲說。她看過了無數次的日升日落，但也從未如此切身體會天地之間的蒼茫。
人在這世上，真是渺小的事物。
“但是太陽，它每時每刻都是夕陽也都是旭日。當它熄滅著走下山去收盡蒼涼殘照之際，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燒著爬上山巔布散烈烈朝暉之時。”白禾情不自禁說出這句。
青山只是沈默地聽著她說的一切，沒有反應，仿佛他已經不身在此間，她的身側從未有過一個人。
他總是如此靜默，就真如一座青山一樣沈默地屹立在世間，將風雨雷電悉數接收，聽不到任何回響。只有當一陣風來臨時，才能聽到山上的樹發出一陣樹葉晃動的聲音，還沒等人聽真切，又回歸平靜。
氣氛又一下安靜，兩人靜靜地坐著，白禾也沒再說話，魚竿也從頭到尾沒有動一下，太陽只有半邊臉露在山尖。
白覺提著飯盒從橋那邊走過來了。
看見來人，白禾問，“回來了，今天吃啥呀？”
白覺把飯盒放在地上說：“今天吃魚。”
白禾看了兩人面前的魚竿和空空蕩蕩的桶，無話可說。
……
有一天早晨，白禾起床，屋裏只剩下收拾整齊的床鋪和寂靜的院子，水車還在孜孜不倦地轉著，清澈的水從水車經過小木桶裏的水倒在竹節中，又回到水池裏，如此循環，恒久不止。
水池裏面依然沒有魚。
青山走了，衣櫃裏那件修補得很醜的衣服也不見了。
白禾依舊過著自己的生活，每天吃飯睡覺，偶爾被夜風吹醒，又悠悠地睡過去。
只是在流水前洗臉時，才會偶爾會想到曾經有個沈默寡言的人親手幫她建起水車。
天氣漸涼，秋天快要來了。
……
又是一天，白禾在送完白覺上學回家的路上，消失已久的系統突然出聲：宿主接觸關鍵人物劇情，請完成任務。
白禾吃東西到底是手停住了，嘴裏的食物頓時不香了。
好，她已確認，她就是一個救人的NPC，是主角成功路上不可缺少的墊腳石。
只見前方清溪客棧門口，一個女子被推攘出來，店小二臉上怒氣沖沖：“看你穿得像模像樣，沒想到是個吃霸王餐的，沒錢你吃什麽飯啊？！”
被推攘出來的女子有些狼狽，發髻散亂，價值不菲的衣群上有些肉眼可見的汙漬，白皙的臉上透著窘迫和惱羞成怒：“本公……本小姐都說了以後必定報答，就這點錢，不會少你，你這村民甚是粗魯，推我做甚！”
店小二還欲說什麽，白禾快步走上去，遞過一串錢，“這位小姐的賬我買了。”
店小二接過錢，臉瞬間換上笑容，白禾是這裏的熟客了，店小二光是見到她都有好臉色，因為白禾不僅常來，還出手大方，從不給他們臉色看，是位實打實的好人。
白禾和那個姑娘出了店門，白禾靠近她，拿出荷包隱秘地放到她的手裏說，“不論小姐從何處來，卻看起來身份不凡，市井覆雜，女子在世本就艱難，快些回家去吧。”
那姑娘仔細打量白禾，手緊了緊，“謝謝你。”
白禾示意她把荷包藏好些，快步走開，那姑娘還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白禾邊走邊先發制人，“你說讓我觸發人物劇情了，又沒說怎麽觸發，我這不觸發了嗎？任務我也做了，錢不能少我的，好了，你也覺得我說得對是吧，那就這樣說好了。”
系統小花：……
走到渡口，白禾老覺得背後有人看她，回過頭看到墻角的裙裾，有些無奈。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白禾又走了幾步到橋上，停住對身後的女子說，“姑娘還跟著我幹什麽？”
身後狗狗祟祟的女子停在原地不再靠前，良久才說：“你是好人。”
白禾轉身，望著她清澈的大眼睛：“別輕易相信別人。”
女子快步走了過來，來到她跟前：“我沒看錯，你是好人，你和那些人不一樣……我是從家裏偷偷溜出來的，家裏正到處派人抓我回去，我不想回去，你就讓我跟著你吧！”
原來又是一個暗中出逃的大小姐，白禾嚴詞拒絕：“不行！”
白禾轉身就走了，走到了家門口，女子還跟在身後，半晌才說，“求求你……”
女子：
白禾：
“我家的飯不好吃，床不好睡，屋子四面漏風，跟著我三天餓九頓，還有一天要睡橋洞。”白禾一頓輸出，那女子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眨巴著大眼睛委屈地看她。
“我不想回去……如果被家丁找到，我就再也出不來了……”女子小聲說。
白禾打開門，想了片刻，說“進來吧。先說好，我可不會伺候人。”
女子連忙跳進來：“我就說你是個好人！”
白禾沒管她，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女子稀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一會盯著水車，一會又看看井。
白禾也任她折騰。
女子新鮮勁過了，過來坐在青山常在的位置說：“我叫婧姝，你叫什麽呀？”
“白禾。”白禾說。
“好呀，我叫你小禾好不好？”婧姝高興地說。
白禾一瞬間看向她，記憶裏有個一人，也一直叫她小河。見她許久沒說話，婧姝就當她同意了。
婧姝坐了一會覺得無聊，想開口說話，但見白禾沈迷於看書的樣子，又不敢說，憋了好一會才說：“我想出恭。”
白禾頭也沒擡，說：“在後面。”擡手指了一個方向。
婧姝去了，白禾身旁終於沒了坐立難安的聲音。
白禾又睡著了，院裏靜悄悄的，她還是睡在藤椅上，這個位置她很滿意，暫時還不想挪動。
婧姝回來看到歪頭閉眼睡過去的白禾，步子放緩了些。
她出來這幾天，一路擔驚受怕，不少人欺她孤身一人又是一個女子，想占她便宜，各種找她麻煩，她欲發作，又被家丁找到，只能隱忍。
身上的銀錢也丟了，好在遇到一對心善的夫妻，用板車帶她一路南下，還分給她東西果腹。
一直被關在家裏的她沒有經歷過這樣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就能安枕都是一種幻想，好幾次她都想妥協回去，可又一步步走來這裏，這個舉目無親又自由的地方。
她覺得遇到白禾是一種天意，現下終於安頓下來，覺得身心俱憊，一路上強壯的防備都在這一瞬間瓦解，她搬來一個木椅，靠著白禾睡過去。
白禾睡得並不安穩，迷糊中感覺有個溫暖的東西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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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一整天都在房間裏，以避免外人看見他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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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顯得不那麽擁擠，白禾前一天晚上就在系統商城裏買了好幾塊土地面積，購買不一會，系統就提醒她安裝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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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土地的孩子，卻從不被眷顧。
青山從裏面出來了，說，“你很同情他們。”
白禾不可否置，“我平等地同情每一個在世上掙紮著生存的人，包括你我。”
青山微微一怔，包括他嗎？
“同情在很多時候，只是一種沒用的情緒。”青山說。
白禾也不否認，“沒人同情別人時，是想這種情緒有用的，人不會因為同情沒用，就停住同情。但同情可以上升成悲憫，而在我眼中，悲憫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情感，有了悲憫，就有了慈悲。就像有的富商，捐獻善款，有一小部分人因為這筆善款活下去，就是有用的。”
“慈悲？問心有愧罷了。”青山嘲諷。
白禾轉身說，“無論是慈悲，還是贖罪，君子論跡不論心嘛，弱者得到了幫助，就是善。”
青山聽了沒再說什麽。
白禾來到水車的材料旁，青山大致看了一下，開始拼接，風車比較小，青山做起來也得心應手，白禾就在旁邊打打雜，找找零件，風車很快就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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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這個道理，可大家都過得不容易，她有多的一點，就給一點，大事做不了，小事上的善也是善。
孔夫子不是教導我們，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嗎，起碼這句話是很對的。
白禾說，“不必擔心，我認識縣衙的官差，從小的情誼，有危險他定不會袖手旁觀。”
青山不言。
白禾拿上桶和魚竿，招呼青山：“要不要去釣魚？。”
青山接過她手裏的桶，拿上兩個小馬紮走在前面。自從上次寧錦來過之後，再也沒有官差上門搜尋，青山適當也能在屋外逛逛了，河這邊偶爾有人早晨過來幹農活，現在處於一點農閑，很少有人過來。
白禾和青山並排坐在清溪橋上，面前都放了一條魚竿，在一個月以前，他從未想過會有這麽清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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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夕陽，好美啊。”白禾輕聲說。她看過了無數次的日升日落，但也從未如此切身體會天地之間的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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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只是沈默地聽著她說的一切，沒有反應，仿佛他已經不身在此間，她的身側從未有過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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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覺提著飯盒從橋那邊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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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看了兩人面前的魚竿和空空蕩蕩的桶，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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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已確認，她就是一個救人的NPC，是主角成功路上不可缺少的墊腳石。
只見前方清溪客棧門口，一個女子被推攘出來，店小二臉上怒氣沖沖：“看你穿得像模像樣，沒想到是個吃霸王餐的，沒錢你吃什麽飯啊？！”
被推攘出來的女子有些狼狽，發髻散亂，價值不菲的衣群上有些肉眼可見的汙漬，白皙的臉上透著窘迫和惱羞成怒：“本公……本小姐都說了以後必定報答，就這點錢，不會少你，你這村民甚是粗魯，推我做甚！”
店小二還欲說什麽，白禾快步走上去，遞過一串錢，“這位小姐的賬我買了。”
店小二接過錢，臉瞬間換上笑容，白禾是這裏的熟客了，店小二光是見到她都有好臉色，因為白禾不僅常來，還出手大方，從不給他們臉色看，是位實打實的好人。
白禾和那個姑娘出了店門，白禾靠近她，拿出荷包隱秘地放到她的手裏說，“不論小姐從何處來，卻看起來身份不凡，市井覆雜，女子在世本就艱難，快些回家去吧。”
那姑娘仔細打量白禾，手緊了緊，“謝謝你。”
白禾示意她把荷包藏好些，快步走開，那姑娘還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白禾邊走邊先發制人，“你說讓我觸發人物劇情了，又沒說怎麽觸發，我這不觸發了嗎？任務我也做了，錢不能少我的，好了，你也覺得我說得對是吧，那就這樣說好了。”
系統小花：……
走到渡口，白禾老覺得背後有人看她，回過頭看到墻角的裙裾，有些無奈。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白禾又走了幾步到橋上，停住對身後的女子說，“姑娘還跟著我幹什麽？”
身後狗狗祟祟的女子停在原地不再靠前，良久才說：“你是好人。”
白禾轉身，望著她清澈的大眼睛：“別輕易相信別人。”
女子快步走了過來，來到她跟前：“我沒看錯，你是好人，你和那些人不一樣……我是從家裏偷偷溜出來的，家裏正到處派人抓我回去，我不想回去，你就讓我跟著你吧！”
原來又是一個暗中出逃的大小姐，白禾嚴詞拒絕：“不行！”
白禾轉身就走了，走到了家門口，女子還跟在身後，半晌才說，“求求你……”
女子：
白禾：
“我家的飯不好吃，床不好睡，屋子四面漏風，跟著我三天餓九頓，還有一天要睡橋洞。”白禾一頓輸出，那女子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眨巴著大眼睛委屈地看她。
“我不想回去……如果被家丁找到，我就再也出不來了……”女子小聲說。
白禾打開門，想了片刻，說“進來吧。先說好，我可不會伺候人。”
女子連忙跳進來：“我就說你是個好人！”
白禾沒管她，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女子稀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一會盯著水車，一會又看看井。
白禾也任她折騰。
女子新鮮勁過了，過來坐在青山常在的位置說：“我叫婧姝，你叫什麽呀？”
“白禾。”白禾說。
“好呀，我叫你小禾好不好？”婧姝高興地說。
白禾一瞬間看向她，記憶裏有個一人，也一直叫她小河。見她許久沒說話，婧姝就當她同意了。
婧姝坐了一會覺得無聊，想開口說話，但見白禾沈迷於看書的樣子，又不敢說，憋了好一會才說：“我想出恭。”
白禾頭也沒擡，說：“在後面。”擡手指了一個方向。
婧姝去了，白禾身旁終於沒了坐立難安的聲音。
白禾又睡著了，院裏靜悄悄的，她還是睡在藤椅上，這個位置她很滿意，暫時還不想挪動。
婧姝回來看到歪頭閉眼睡過去的白禾，步子放緩了些。
她出來這幾天，一路擔驚受怕，不少人欺她孤身一人又是一個女子，想占她便宜，各種找她麻煩，她欲發作，又被家丁找到，只能隱忍。
身上的銀錢也丟了，好在遇到一對心善的夫妻，用板車帶她一路南下，還分給她東西果腹。
一直被關在家裏的她沒有經歷過這樣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就能安枕都是一種幻想，好幾次她都想妥協回去，可又一步步走來這裏，這個舉目無親又自由的地方。
她覺得遇到白禾是一種天意，現下終於安頓下來，覺得身心俱憊，一路上強壯的防備都在這一瞬間瓦解，她搬來一個木椅，靠著白禾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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