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9歲的小秦:被沈老師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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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9歲的小秦:被沈老師撿回了家
秦觀臾拖著行李箱來到《長階》劇組安排的酒店時，整個人還處於極度的焦慮和迷茫狀態。
以前的他打死都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因為要賺學費生活費來拍戲。
秦家的危機還沒度過，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度過，他恨自己為什麽才19歲，連大學都還沒讀完，恨自己為什麽還不能完全接下外公身上的擔子。
同時他也恨自己那沒用的親爹。
“有後媽就有後爸”簡直是自己那便宜老爸的完美寫照，新老婆一鬧，親爹就直接放棄抵抗，連打欠條借兩年學費給他都拒絕了。
真是好狠心好沒用的一個中年男人。
好在他親媽給了他一張帥飛了的臉，也好在他高中時期的總體成績很不錯，他的帥照才得以在高中光榮榜上出現，還被《長階》的何導一眼看中，激動地給他打電話邀請他來演其中一個重要配角。
當時的秦觀臾直接三連拒。
但何導突然報了一個數，說是他的片酬，如果劇播後收視好的話，還能有分賬收入。
然後秦觀臾就站在這兒了。
沒辦法，對方給的太多了。
他只是個配角，戲份能在暑假期間全部拍完，而且這劇的片酬不僅能讓他交上一學年的學費，甚至能保證他這一年的留學生活會過得不錯。
生活不易，小秦賣藝。
秦觀臾長嘆一聲，在電梯門打開時，蔫了吧唧地拖著行李箱進去了。
電梯裏頭還有個人，對方應該是從地下車庫上來的。
“去幾樓？”那人突然問他。
秦觀臾心臟突突跳了一下。這聲音好好聽！
他扭頭看去，入眼就是一張堪比頂級工筆畫的臉。秦觀臾知道這個人！
對方叫沈遷辭，年僅22歲，但十幾歲出道，20歲的時候就提名了影帝，雖然沒獲獎，可演技無人能質疑。
秦觀臾以前就很喜歡他，因為沈遷辭長得實在太好看了，尤其是成年以後五官長開了，“風華絕代”四個字和他本人簡直完美適配。
秦觀臾楞楞地看著他，眼前的沈遷辭突然綻起了一個笑容，那一瞬間，秦觀臾感覺好像有萬千霞光穿透雲層，整個世界都亮了！
“去幾樓，小帥哥？”
隨著對方的問句一同而來的，是對方曲起的食指骨節。
秦觀臾感覺自己的額頭被輕輕敲了一下，剎那間，魂魄歸位。
“我、我去6樓，謝謝。”
他感覺自己肯定臉紅了，在對方摁下6樓的電梯鍵後，趕緊側過了身，不敢再看對方，免得自己鬧出什麽笑話。
直到電梯停在6樓，秦觀臾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他好想再看一眼沈遷辭，可對方是大明星，自己無緣無故盯著人看好像很不禮貌。
他只好克制著自己的目光，幾乎同手同腳地離開。
直到身後的電梯門關上，秦觀臾立馬又後悔了。
他還是好想再看一眼。
——
遇見沈遷辭這事兒讓秦觀臾的心情好了一些，找到自己的客房後，他立即收拾好了東西，又匆匆洗了個澡。
一出來，就聽見自己的手機微信在狂響。
他拿起一看，就發現是那個【小秦守宮砂今天還在嗎】的三人損友群。
【盧天工：老秦，你到劇組了嗎？還適應嗎？】
【秦觀臾：剛到酒店收拾好。（鹹魚嘆氣）怎麽可能適應……】
【孫冠青：我和老盧可以去探班不？聽說拍戲可辛苦了，你自己要註意安全。】
【秦觀臾：探班就不用了吧，我只是個配角，而且啥也不懂，更沒法招待你們。】
【盧天工：招待啥啊，兄弟是去看你的。】
秦觀臾還是婉拒，說等自己適應劇組生活之後再說。
盧天工和孫冠青也沒強求，說到底也只是擔心好兄弟會落差太大，影響身心健康罷了。
【孫冠青：那你有遇到明星不？】
秦觀臾回想起剛才電梯上的那個身影，沈遷辭好像也住這個酒店，不知道對方這次是要進哪個劇組。
他心情頓時輕松了一些，霹靂吧啦打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字裏行間都透著一絲炫耀：
【剛才遇見了沈遷辭，真人超級好看！他還對我笑了！（羞澀）】
群裏，另外兩人狂發感嘆號，羨慕得不得了。
一想到自己整個暑假都能經常看見沈遷辭，秦觀臾覺得或許這一個多月也沒想象中的那麽難熬。
但這種自我安慰在深夜就立刻失效了。
秦觀臾躺在床上，睡意遲遲不來，一閉上眼睛就忍不住焦慮和擔心，擔心秦家這次要是撐不過去，自己該怎麽辦？
他就這麽輾轉反側，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拿出劇本背臺詞來轉移註意力，一直背到淩晨四點，才囫圇睡去。
——
翌日清晨，他迷茫不安地前往化妝間，裏頭已經有戲份靠前的演員完成了妝造，神色匆忙地和他擦肩而過。
大家似乎都很急很忙，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漠。
突然，裏頭的化妝師們臉上點亮了笑容：“沈老師來啦？”
秦觀臾猛地轉身，發現沈遷辭真的就在自己身後，對方溫和地朝大家笑了笑，然後將視線落到了他身上。
“又見面了，小帥哥。”沈遷辭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你也是《長階》劇組的？演哪個角色？”
秦觀臾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紅暈，脫口道：“六皇子蕭璟。”
沈遷辭頓時笑意更深了：“那你大部分時間都在和我對戲。”
秦觀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沈老師，你……”
“嗯，我演祝南筠。”沈遷辭輕輕推著他的背，讓他坐到了化妝椅上。
秦觀臾整個人都被驚喜點亮，他80%的戲份確實都是和“祝南筠”一起的，之前他還焦慮了很久，生怕飾演“祝南筠”的是個不好說話的明星，沒想到居然是沈遷辭！
但同時他又不理解，“祝南筠”的設定是個病弱的老師兼謀士，人設確實很好，但卻不是主角。
內娛不是視番位如命麽？沈遷辭這種咖位的人，居然會來演一部劇的配角？！
在他的胡思亂想中，化妝師給他們做好了妝造。
站在秦觀臾旁邊的那位化妝老師越看越滿意：“好帥啊，小帥哥你一定能大火！”
秦觀臾被誇得不好意思，心說大火倒不必了，他還是更想回家繼承家業。
這時沈遷辭湊過來端詳著他的臉，笑道：“《長階》的編劇說過，六皇子蕭璟雖然不受寵，但卻是幾位皇子中長得最好看的，看來何導選人的眼光真的很牛。”
此時沈遷辭已經換上了一身大紅官服，眼波流轉間，整個人無比生動明媚，秦觀臾看呆了，喃喃道：“沈老師，你好好看。”
然而沈遷辭反應並不大，估計是聽過太多類似的讚美，都免疫了。
“走，你正好可以坐我的車去片場。”
眼看沈遷辭轉身就要走，秦觀臾立馬彈射而起，忙不疊地小跑著跟了上去。
身後的化妝間內，幾個化妝老師笑得牙不見齒。
“沒錯沒錯！對味兒了！”
“小帥哥追上去的時候，他倆的背影完全就是我想象的那樣！”
——
出妝的時候有很多粉絲在等沈遷辭，秦觀臾看到那麽大陣仗的時候差點都要逃了，生怕自己今晚就被掛上了“嫂站”。
但沈遷辭大大方方的帶著他直接上了車，秦觀臾也不好意思再扭捏了。
路上，他又拿出劇本看了起來，而一旁的沈遷辭淡定地靠在椅背休息，半晌，沈遷辭突然問：“很緊張？”
秦觀臾點點頭：“我沒拍過戲，什麽都不懂。”
沈遷辭默默地看著他，忽的笑了起來。
秦觀臾莫名其妙，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時間手足無措。
“沒事，就是覺得你真的很適合這個角色，很可愛。”
沈遷辭嘴上安撫著，心裏想的卻是：這一定是一個家境很好，也被家人愛著的孩子，剛才說“什麽都不懂”的時候，那語氣就跟撒嬌一樣。
“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看你還很小，是還在上學嗎？”
秦觀臾自報了姓名，隨即點點頭：“馬上大三了，來拍戲就是為了賺筆學費。”
這下換沈遷辭楞住了。
拍戲賺學費？看這小帥哥氣質矜貴，原來家裏經濟很困難嗎？
然而還不等他詢問，車子就到片場了。
沈遷辭對這個小帥哥的印象很好，忍不住想要多照顧一下。
下車前，他指著劇本裏的兩處一筆帶過的地方溫聲道：“待會兒別害怕，第一場戲是群戲，重點戲份不在你身上，但我飾演的‘祝南筠’會提及你，到時候導演肯定要捕捉你的微表情。”
秦觀臾：“……”
好了，他本來還沒那麽害怕的，但現在是真的要發抖了……
沈遷辭失笑，繼續說道：“你看這裏，我在宮宴上為你求情，最後皇帝饒了你，卻削了我的官位，我後知後覺意識到他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除掉我，但你不知道，以為自己真的連累了我。”
秦觀臾努力消化著他的話，剛找到點感覺，就被催著上戲。
這場戲幾乎所有有名有姓的角色都到場了，直到此刻，秦觀臾才終於有何導口中“大制作”的感覺，因為各個演員都是炙手可熱的明星。
秦觀臾心頭一緊，剛找到的感覺一下又飛了……
這一場宮宴戲，戲份主要在主角身上，其次就是沈遷辭飾演的“祝南筠”。
秦觀臾的這場戲很輕松，沒有臺詞，也沒有走位。直到沈遷辭走出來時，他不由自主地就沈浸在了對方的表演之中。
當沈遷辭一臉驚恐地跪下求那位皇帝的時候，秦觀臾感覺自己的膝蓋都開始疼了，眉頭都不由蹙緊了一些。
而皇帝要免了“祝南筠”的職，讓“祝南筠”和“六皇子蕭璟”一起去偏遠封地時，沈遷辭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眼尾泛紅，最後卻只能無奈認下這個結局，甚至還要感謝那個皇帝。
秦觀臾看得火都來了，既心疼眼泛淚光的沈遷辭，又想給那個演皇帝的、以及幸災樂禍的“皇子們”一拳。
他前19年的人生過得實在太順，對於自己很有好感的人和事，他都有極強的保護欲和呵護欲，而他的家境也讓他有這個實力可能庇護自己喜歡的一切。
但現在不同了，家裏面臨危機的巨大壓力，和如今正在上演的這場虛構劇情簡直完美重合。
他攢緊了拳頭，心中的無力、挫敗和憤怒交織，這股情緒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淹沒。
“好，這條過！”
何導的聲音讓秦觀臾如夢初醒。
片場工作人員和化妝老師迅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古今交錯的割裂感讓秦觀臾冒出一絲小小的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秦家危機是真的，但好在戲是假的，沈遷辭也不用因為他真的受委屈。
他三兩步上前，趕在沈遷辭的助理之前把跪在地上的沈遷辭扶了起來。
那小心翼翼的動作讓沈遷辭哭笑不得：“你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好像在拍偶像劇，好像下一秒我就要柔弱地跌進你的懷裏，和你深情對視。”
秦觀臾順著他的話就想象出了畫面……
別說，他倆現在的造型，真做這個動作的話，應該會非常唯美。
“小秦啊！”何導的嗓音又一次打散了他的胡思亂想。
秦觀臾尷尬地放開了沈遷辭的胳膊，想起自己剛才拍戲時一直在神游的事情，手足無措地看向何導：“導演，我剛才是不是沒做好？”
“哪能呢？你做得太好了！”何導激動得把他帶到了監視器前，“你看，你剛才的微表情拿捏得相當到位，心疼、震驚、難過、憤怒、無力、挫敗，情緒層層遞進，每一步都給得特別準確。”
沈遷辭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讚嘆道：“你真的第一次拍戲？不會是在藏拙吧？”
秦觀臾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心說：哪能呢，沒有技巧，全是感情罷了。
可偏偏這麽陰差陽錯的，秦觀臾一上午的表現都爆好……
他第一場有臺詞的戲是和沈遷辭一起的，“六皇子蕭璟”和“祝南筠”乘坐馬車離開皇城，前往偏遠封地。
馬車上，“祝南筠”整個人都黯淡了下去，看著馬車外逐漸遠去的皇城街景，一聲不吭。
“蕭璟”心生愧疚：“南筠，往後你想要什麽，我定會讓你如願以償。”
“祝南筠”的目光依舊望著馬車外，聞言苦澀地勾了勾唇：“我想要前程似錦，殿下，除非你東山再起，不然臣不敢妄想。”
“東山再起”四個字，再一次成功地讓秦觀臾和“蕭璟”這個角色完成了靈魂上的對接。
眼看就要一夜暴窮的他，這一瞬間完全理解了“蕭璟”這個人物心中的不甘和無奈，唯一不同的是，他本人所經歷的風波裏，沒有“祝南筠”被無辜波及。
可此刻沈遷辭就在眼前，他莫名的移情，大腦模糊了自己和角色的界限，恍惚間覺得好像真會有這麽一個天仙似的人物，即將要跟著他受苦。
但這怎麽可以！他才不要沈遷辭跟著他受苦！
“蕭璟”抿著唇，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會的，南筠，有朝一日，我定要讓他們把你風風光光的請回皇城。”
“好！很好！這條過！”何導笑得眼睛都快消失了，“小秦今天上午的戲就到這兒，你休息一會兒，下午再接再厲。”
秦觀臾有些心虛，畢竟自己真的演得稀裏糊塗，他很害怕接下來自己沒那麽走運，會瘋狂NG。
要是何導不滿意了，反悔了，把他換了怎麽辦？他到哪兒再去找一份來錢那麽快的工作？
所以說“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窮字最傷人”。
天之驕子做了十幾年，現在他都無師自通地自卑起來了。
但片場的所有人都很忙，沒有人會關註他的情緒，更不會有人開導他。
“想什麽呢？”沈遷辭突然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害怕下午會表現得不好？”
秦觀臾擡眸，發現現實好像也不那麽悲觀，至少人美心善的沈老師就很關心他。
他感覺自己都快感動哭了，不自覺地依賴起了這個從見面開始就很照顧自己的漂亮哥哥。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條過的，稀裏糊塗的就過關了，我怕……”
“別怕。”沈遷辭打斷道，“你大部分的戲都是和我一起，沈老師在，不會有事的。”
短短一句話，卻仿佛帶著無限力量，當真就撫平了秦觀臾滿心的不安和焦慮。
“好了，不要想太多。”沈遷辭沒忍住揉了把這個委委屈屈的小帥哥的腦袋，“中午好好休息，待會兒就放飯了，你領飯的時候幫我也拿一份，然後去我房車裏休息，我待會兒還有一場戲，拍完就回去。”
“嗯？”秦觀臾傻楞楞地問了一句：“沈老師，你也吃盒飯麽？”
“不然沈老師是發財樹轉世，只吸收天地精華麽？”
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秦觀臾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其實他剛才想的是：沈遷辭這種咖位的人，一般不都是有專門的人做營養餐麽？
他以前刷到的娛樂八卦都是這麽寫的，說哪個明星連喝的水都要外國進口的礦泉水，喝不到就不肯開工。
沒想到沈遷辭這麽接地氣，果然是人美心善、深入群眾的神仙哥哥。
秦觀臾的心情就這麽起起落落又起起，但不管了，幹飯要緊。
他跟著沈遷辭的生活助理一起，領了兩個人的盒飯，開開心心地準備去神仙哥哥的房車。
可就在距離沈遷辭的房車不到二十米的時候，生活制片突然叫住了他。
秦觀臾心裏咯噔一聲，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秦觀臾是吧？”生活制片不停地刷著手機，不知道在跟什麽人聊天，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你今天拍完戲回去收拾一下行李，酒店給你換到了鳳玉，下了戲記得抓緊時間搬過去，你那個房間有人要用。”
“鳳玉酒店？”秦觀臾皺眉，“可這個酒店離出妝地點很遠，我又沒有專車接送。再說了，當時都說好了，主演和重要配角住同一個酒店，為什麽臨時要換？還單單只讓我換？”
生活制片這才擡頭，上下端詳了他一番，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小孩剛入行的吧？聽哥一句勸，有些事能讓則讓，畢竟你一個新人，不是誰都得罪得起的，為了一個客房，賠上自己的演藝生涯不值得。”
秦觀臾瞬間get到了他的潛臺詞，看樣子是某個大佬演員想安排自己的人入住，於是就盯上了他一個沒啥背景的新人。
他覺得自己平時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可這下真的要忍不住了。
讓他換那麽偏遠的酒店，每天早上要自己打車付費上班不說，休息時間也肯定會被壓縮。
可壓制得很好的少爺脾氣馬上就要破土而出之際，生活制片又開口了：
“你也別不服氣，這圈子就這樣，雖然你是何導選的，但有人動了真格要整你的話，何導也保不住你，所以聽哥的，乖乖換酒店。”
秦觀臾的氣焰一下就滅了個徹底，連火星苗苗都沒了……
他不能沒有這份工作，不能沒有這筆錢。
“好，謝謝哥。”秦觀臾悶聲道。
這下他不僅共情了宮宴戲上的“六皇子蕭璟”，甚至還共情了當時的“祝南筠”。
臭不要臉的用權用錢壓人，他還得咬著牙給人說聲“謝謝”。
他覺得自己真是好可憐的一個小秦。
——
沈遷辭結束了上午的戲，回到房車時，看到的就是這麽蔫了吧唧的一只小秦。
這人也不知道怎麽了，整個人委屈巴巴的，連飯都沒吃幾口。
“怎麽啦？誰欺負你了？”
沈遷辭剛才也反省了一下自己對秦觀臾是不是過於關註了，但秦觀臾的皮囊真的太考驗幹部，他只能一邊在心裏默念“罪過罪過”，一邊溫柔地獻上自己的關心。
秦觀臾一看見沈遷辭，就忍不住把自己的委屈悉數傾訴了出去。
沈遷辭聽得眉頭直皺，末了無奈地嘆了口氣：“估計是男一號搞的事，他一個人要七八個助理伺候，還要求劇組給他們安排同一個酒店，方便助理隨時待命，所以他每回拍戲，光是助理就要占好多房間。”
“估計是看你新人一個，所以直接拿你開刀了。”
“男一號？”秦觀臾大為震撼，“他的人設不是溫柔鄰家大哥哥嗎？”
沈遷辭嗤笑：“你信這個那這輩子就有了，等你老了我一定給你賣保健品。”
第一次接觸娛樂圈，身上還沒一個外掛的秦觀臾被上了一課。
“那我下午下了戲就搬走吧。”秦觀臾蔫巴巴地認命了。
幹一行恨一行，但他必須保住這份工作，拿到錢好好讀書，才不會給外公添亂，也能更安心地助力秦家轉危為安。
反正經此一劫，他對娛樂圈本就沒多少的濾鏡掉了個底，希望下次和娛樂圈深度接觸，他是以“霸總”的身份閃亮登場。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沈遷辭突然開口，但說到一半又頓住。
最後他還是下定決定道：“可以跟我住。”
秦觀臾突然想起第一次見沈遷辭的時候，對方好像是坐電梯去最頂層，他記得那間酒店的最頂層是個套間。
“我沒住酒店。”沈遷辭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想，解釋說：“那天我只是去看了一眼，環境不錯，但我養了只貓貓，沒法帶進去，所以我就直接在附近的高檔小區租了個兩室一廳，正好下午也要搬進去了。”
秦觀臾心臟砰砰直跳。
這是……邀請他同居的意思？
沈遷辭發出邀請後也有些懊惱，畢竟網上都說了，不要亂撿男人回家。
但他好像天然地喜歡和秦觀臾一起，看到對方才19歲，為了能繼續讀書才來拍戲，還被人欺負，他實在不忍心袖手旁觀。
“我可不是免費讓你入住的啊。”沈遷辭找補道。
這可讓秦觀臾犯難了，難道“房租”和“打車費”他這次是不得不選一樣了？
雖說付費上班很讓人火大，但兩相比較之下，他還是更願意和沈遷辭在一起。
在這個陌生的圈子裏，只要沈遷辭在身邊，他好像就能獲得無限的安全感。
“沈老師，能不能便宜一點點。”秦觀臾用手指捏了個小小的距離，“我現在真的有點小窮。”
沈遷辭被他那模樣可愛到了，樂道：“不收你的房租，但沈老師想要你的服務。”
“？”秦觀臾感覺腦子裏好像有無數個高等數學公式在打轉。
“服務”是什麽意思？
什麽服務？哪方面的服務？
這是娛樂圈，難道……是探討人體構造的那種服務？
秦觀臾震驚擡頭，但下一秒就被沈老師輕輕敲了一下腦袋。
“想什麽呢？”沈遷辭佯怒瞪他，“我的意思是，我在拍戲，而你先下班了的話，就先回家陪一下我的貓貓。”
就這樣？
已經思考著要不要獻出貞操的秦觀臾差點感動落淚。
“沈老師……你太好了，我以後一定報答你。”
沈遷辭饒有興味地問道：“怎麽報答？”
其實沈遷辭猜好了答案，無非就是“以身相許”和“爆紅後感謝你”。
可秦觀臾卻說：“我一定努力當上霸總，以後不管你做什麽，我都罩著你。”
秦觀臾在心裏握拳。
他知道沈遷辭一路走來其實也不容易，剛出道的時候，肯定也受過很多欺負。
待他東山再起，他一定讓沈遷辭在娛樂圈風風光光的，不會讓娛樂圈那些骯臟的、惡心人的事擾亂沈遷辭分毫！
沈遷辭拿著筷子，看他渾身寫著“爺們要戰鬥”，那句“努力當上霸總”估計不是謊言……
這就是19歲的男大嗎？好有個性，連報恩的方式都如此小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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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臾拖著行李箱來到《長階》劇組安排的酒店時，整個人還處於極度的焦慮和迷茫狀態。
以前的他打死都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因為要賺學費生活費來拍戲。
秦家的危機還沒度過，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度過，他恨自己為什麽才19歲，連大學都還沒讀完，恨自己為什麽還不能完全接下外公身上的擔子。
同時他也恨自己那沒用的親爹。
“有後媽就有後爸”簡直是自己那便宜老爸的完美寫照，新老婆一鬧，親爹就直接放棄抵抗，連打欠條借兩年學費給他都拒絕了。
真是好狠心好沒用的一個中年男人。
好在他親媽給了他一張帥飛了的臉，也好在他高中時期的總體成績很不錯，他的帥照才得以在高中光榮榜上出現，還被《長階》的何導一眼看中，激動地給他打電話邀請他來演其中一個重要配角。
當時的秦觀臾直接三連拒。
但何導突然報了一個數，說是他的片酬，如果劇播後收視好的話，還能有分賬收入。
然後秦觀臾就站在這兒了。
沒辦法，對方給的太多了。
他只是個配角，戲份能在暑假期間全部拍完，而且這劇的片酬不僅能讓他交上一學年的學費，甚至能保證他這一年的留學生活會過得不錯。
生活不易，小秦賣藝。
秦觀臾長嘆一聲，在電梯門打開時，蔫了吧唧地拖著行李箱進去了。
電梯裏頭還有個人，對方應該是從地下車庫上來的。
“去幾樓？”那人突然問他。
秦觀臾心臟突突跳了一下。這聲音好好聽！
他扭頭看去，入眼就是一張堪比頂級工筆畫的臉。秦觀臾知道這個人！
對方叫沈遷辭，年僅22歲，但十幾歲出道，20歲的時候就提名了影帝，雖然沒獲獎，可演技無人能質疑。
秦觀臾以前就很喜歡他，因為沈遷辭長得實在太好看了，尤其是成年以後五官長開了，“風華絕代”四個字和他本人簡直完美適配。
秦觀臾楞楞地看著他，眼前的沈遷辭突然綻起了一個笑容，那一瞬間，秦觀臾感覺好像有萬千霞光穿透雲層，整個世界都亮了！
“去幾樓，小帥哥？”
隨著對方的問句一同而來的，是對方曲起的食指骨節。
秦觀臾感覺自己的額頭被輕輕敲了一下，剎那間，魂魄歸位。
“我、我去6樓，謝謝。”
他感覺自己肯定臉紅了，在對方摁下6樓的電梯鍵後，趕緊側過了身，不敢再看對方，免得自己鬧出什麽笑話。
直到電梯停在6樓，秦觀臾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他好想再看一眼沈遷辭，可對方是大明星，自己無緣無故盯著人看好像很不禮貌。
他只好克制著自己的目光，幾乎同手同腳地離開。
直到身後的電梯門關上，秦觀臾立馬又後悔了。
他還是好想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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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沈遷辭這事兒讓秦觀臾的心情好了一些，找到自己的客房後，他立即收拾好了東西，又匆匆洗了個澡。
一出來，就聽見自己的手機微信在狂響。
他拿起一看，就發現是那個【小秦守宮砂今天還在嗎】的三人損友群。
【盧天工：老秦，你到劇組了嗎？還適應嗎？】
【秦觀臾：剛到酒店收拾好。（鹹魚嘆氣）怎麽可能適應……】
【孫冠青：我和老盧可以去探班不？聽說拍戲可辛苦了，你自己要註意安全。】
【秦觀臾：探班就不用了吧，我只是個配角，而且啥也不懂，更沒法招待你們。】
【盧天工：招待啥啊，兄弟是去看你的。】
秦觀臾還是婉拒，說等自己適應劇組生活之後再說。
盧天工和孫冠青也沒強求，說到底也只是擔心好兄弟會落差太大，影響身心健康罷了。
【孫冠青：那你有遇到明星不？】
秦觀臾回想起剛才電梯上的那個身影，沈遷辭好像也住這個酒店，不知道對方這次是要進哪個劇組。
他心情頓時輕松了一些，霹靂吧啦打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字裏行間都透著一絲炫耀：
【剛才遇見了沈遷辭，真人超級好看！他還對我笑了！（羞澀）】
群裏，另外兩人狂發感嘆號，羨慕得不得了。
一想到自己整個暑假都能經常看見沈遷辭，秦觀臾覺得或許這一個多月也沒想象中的那麽難熬。
但這種自我安慰在深夜就立刻失效了。
秦觀臾躺在床上，睡意遲遲不來，一閉上眼睛就忍不住焦慮和擔心，擔心秦家這次要是撐不過去，自己該怎麽辦？
他就這麽輾轉反側，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拿出劇本背臺詞來轉移註意力，一直背到淩晨四點，才囫圇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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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他迷茫不安地前往化妝間，裏頭已經有戲份靠前的演員完成了妝造，神色匆忙地和他擦肩而過。
大家似乎都很急很忙，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漠。
突然，裏頭的化妝師們臉上點亮了笑容：“沈老師來啦？”
秦觀臾猛地轉身，發現沈遷辭真的就在自己身後，對方溫和地朝大家笑了笑，然後將視線落到了他身上。
“又見面了，小帥哥。”沈遷辭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你也是《長階》劇組的？演哪個角色？”
秦觀臾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紅暈，脫口道：“六皇子蕭璟。”
沈遷辭頓時笑意更深了：“那你大部分時間都在和我對戲。”
秦觀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沈老師，你……”
“嗯，我演祝南筠。”沈遷辭輕輕推著他的背，讓他坐到了化妝椅上。
秦觀臾整個人都被驚喜點亮，他80%的戲份確實都是和“祝南筠”一起的，之前他還焦慮了很久，生怕飾演“祝南筠”的是個不好說話的明星，沒想到居然是沈遷辭！
但同時他又不理解，“祝南筠”的設定是個病弱的老師兼謀士，人設確實很好，但卻不是主角。
內娛不是視番位如命麽？沈遷辭這種咖位的人，居然會來演一部劇的配角？！
在他的胡思亂想中，化妝師給他們做好了妝造。
站在秦觀臾旁邊的那位化妝老師越看越滿意：“好帥啊，小帥哥你一定能大火！”
秦觀臾被誇得不好意思，心說大火倒不必了，他還是更想回家繼承家業。
這時沈遷辭湊過來端詳著他的臉，笑道：“《長階》的編劇說過，六皇子蕭璟雖然不受寵，但卻是幾位皇子中長得最好看的，看來何導選人的眼光真的很牛。”
此時沈遷辭已經換上了一身大紅官服，眼波流轉間，整個人無比生動明媚，秦觀臾看呆了，喃喃道：“沈老師，你好好看。”
然而沈遷辭反應並不大，估計是聽過太多類似的讚美，都免疫了。
“走，你正好可以坐我的車去片場。”
眼看沈遷辭轉身就要走，秦觀臾立馬彈射而起，忙不疊地小跑著跟了上去。
身後的化妝間內，幾個化妝老師笑得牙不見齒。
“沒錯沒錯！對味兒了！”
“小帥哥追上去的時候，他倆的背影完全就是我想象的那樣！”
——
出妝的時候有很多粉絲在等沈遷辭，秦觀臾看到那麽大陣仗的時候差點都要逃了，生怕自己今晚就被掛上了“嫂站”。
但沈遷辭大大方方的帶著他直接上了車，秦觀臾也不好意思再扭捏了。
路上，他又拿出劇本看了起來，而一旁的沈遷辭淡定地靠在椅背休息，半晌，沈遷辭突然問：“很緊張？”
秦觀臾點點頭：“我沒拍過戲，什麽都不懂。”
沈遷辭默默地看著他，忽的笑了起來。
秦觀臾莫名其妙，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一時間手足無措。
“沒事，就是覺得你真的很適合這個角色，很可愛。”
沈遷辭嘴上安撫著，心裏想的卻是：這一定是一個家境很好，也被家人愛著的孩子，剛才說“什麽都不懂”的時候，那語氣就跟撒嬌一樣。
“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看你還很小，是還在上學嗎？”
秦觀臾自報了姓名，隨即點點頭：“馬上大三了，來拍戲就是為了賺筆學費。”
這下換沈遷辭楞住了。
拍戲賺學費？看這小帥哥氣質矜貴，原來家裏經濟很困難嗎？
然而還不等他詢問，車子就到片場了。
沈遷辭對這個小帥哥的印象很好，忍不住想要多照顧一下。
下車前，他指著劇本裏的兩處一筆帶過的地方溫聲道：“待會兒別害怕，第一場戲是群戲，重點戲份不在你身上，但我飾演的‘祝南筠’會提及你，到時候導演肯定要捕捉你的微表情。”
秦觀臾：“……”
好了，他本來還沒那麽害怕的，但現在是真的要發抖了……
沈遷辭失笑，繼續說道：“你看這裏，我在宮宴上為你求情，最後皇帝饒了你，卻削了我的官位，我後知後覺意識到他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除掉我，但你不知道，以為自己真的連累了我。”
秦觀臾努力消化著他的話，剛找到點感覺，就被催著上戲。
這場戲幾乎所有有名有姓的角色都到場了，直到此刻，秦觀臾才終於有何導口中“大制作”的感覺，因為各個演員都是炙手可熱的明星。
秦觀臾心頭一緊，剛找到的感覺一下又飛了……
這一場宮宴戲，戲份主要在主角身上，其次就是沈遷辭飾演的“祝南筠”。
秦觀臾的這場戲很輕松，沒有臺詞，也沒有走位。直到沈遷辭走出來時，他不由自主地就沈浸在了對方的表演之中。
當沈遷辭一臉驚恐地跪下求那位皇帝的時候，秦觀臾感覺自己的膝蓋都開始疼了，眉頭都不由蹙緊了一些。
而皇帝要免了“祝南筠”的職，讓“祝南筠”和“六皇子蕭璟”一起去偏遠封地時，沈遷辭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眼尾泛紅，最後卻只能無奈認下這個結局，甚至還要感謝那個皇帝。
秦觀臾看得火都來了，既心疼眼泛淚光的沈遷辭，又想給那個演皇帝的、以及幸災樂禍的“皇子們”一拳。
他前19年的人生過得實在太順，對於自己很有好感的人和事，他都有極強的保護欲和呵護欲，而他的家境也讓他有這個實力可能庇護自己喜歡的一切。
但現在不同了，家裏面臨危機的巨大壓力，和如今正在上演的這場虛構劇情簡直完美重合。
他攢緊了拳頭，心中的無力、挫敗和憤怒交織，這股情緒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淹沒。
“好，這條過！”
何導的聲音讓秦觀臾如夢初醒。
片場工作人員和化妝老師迅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古今交錯的割裂感讓秦觀臾冒出一絲小小的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秦家危機是真的，但好在戲是假的，沈遷辭也不用因為他真的受委屈。
他三兩步上前，趕在沈遷辭的助理之前把跪在地上的沈遷辭扶了起來。
那小心翼翼的動作讓沈遷辭哭笑不得：“你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好像在拍偶像劇，好像下一秒我就要柔弱地跌進你的懷裏，和你深情對視。”
秦觀臾順著他的話就想象出了畫面……
別說，他倆現在的造型，真做這個動作的話，應該會非常唯美。
“小秦啊！”何導的嗓音又一次打散了他的胡思亂想。
秦觀臾尷尬地放開了沈遷辭的胳膊，想起自己剛才拍戲時一直在神游的事情，手足無措地看向何導：“導演，我剛才是不是沒做好？”
“哪能呢？你做得太好了！”何導激動得把他帶到了監視器前，“你看，你剛才的微表情拿捏得相當到位，心疼、震驚、難過、憤怒、無力、挫敗，情緒層層遞進，每一步都給得特別準確。”
沈遷辭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讚嘆道：“你真的第一次拍戲？不會是在藏拙吧？”
秦觀臾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心說：哪能呢，沒有技巧，全是感情罷了。
可偏偏這麽陰差陽錯的，秦觀臾一上午的表現都爆好……
他第一場有臺詞的戲是和沈遷辭一起的，“六皇子蕭璟”和“祝南筠”乘坐馬車離開皇城，前往偏遠封地。
馬車上，“祝南筠”整個人都黯淡了下去，看著馬車外逐漸遠去的皇城街景，一聲不吭。
“蕭璟”心生愧疚：“南筠，往後你想要什麽，我定會讓你如願以償。”
“祝南筠”的目光依舊望著馬車外，聞言苦澀地勾了勾唇：“我想要前程似錦，殿下，除非你東山再起，不然臣不敢妄想。”
“東山再起”四個字，再一次成功地讓秦觀臾和“蕭璟”這個角色完成了靈魂上的對接。
眼看就要一夜暴窮的他，這一瞬間完全理解了“蕭璟”這個人物心中的不甘和無奈，唯一不同的是，他本人所經歷的風波裏，沒有“祝南筠”被無辜波及。
可此刻沈遷辭就在眼前，他莫名的移情，大腦模糊了自己和角色的界限，恍惚間覺得好像真會有這麽一個天仙似的人物，即將要跟著他受苦。
但這怎麽可以！他才不要沈遷辭跟著他受苦！
“蕭璟”抿著唇，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會的，南筠，有朝一日，我定要讓他們把你風風光光的請回皇城。”
“好！很好！這條過！”何導笑得眼睛都快消失了，“小秦今天上午的戲就到這兒，你休息一會兒，下午再接再厲。”
秦觀臾有些心虛，畢竟自己真的演得稀裏糊塗，他很害怕接下來自己沒那麽走運，會瘋狂NG。
要是何導不滿意了，反悔了，把他換了怎麽辦？他到哪兒再去找一份來錢那麽快的工作？
所以說“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窮字最傷人”。
天之驕子做了十幾年，現在他都無師自通地自卑起來了。
但片場的所有人都很忙，沒有人會關註他的情緒，更不會有人開導他。
“想什麽呢？”沈遷辭突然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害怕下午會表現得不好？”
秦觀臾擡眸，發現現實好像也不那麽悲觀，至少人美心善的沈老師就很關心他。
他感覺自己都快感動哭了，不自覺地依賴起了這個從見面開始就很照顧自己的漂亮哥哥。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條過的，稀裏糊塗的就過關了，我怕……”
“別怕。”沈遷辭打斷道，“你大部分的戲都是和我一起，沈老師在，不會有事的。”
短短一句話，卻仿佛帶著無限力量，當真就撫平了秦觀臾滿心的不安和焦慮。
“好了，不要想太多。”沈遷辭沒忍住揉了把這個委委屈屈的小帥哥的腦袋，“中午好好休息，待會兒就放飯了，你領飯的時候幫我也拿一份，然後去我房車裏休息，我待會兒還有一場戲，拍完就回去。”
“嗯？”秦觀臾傻楞楞地問了一句：“沈老師，你也吃盒飯麽？”
“不然沈老師是發財樹轉世，只吸收天地精華麽？”
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秦觀臾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其實他剛才想的是：沈遷辭這種咖位的人，一般不都是有專門的人做營養餐麽？
他以前刷到的娛樂八卦都是這麽寫的，說哪個明星連喝的水都要外國進口的礦泉水，喝不到就不肯開工。
沒想到沈遷辭這麽接地氣，果然是人美心善、深入群眾的神仙哥哥。
秦觀臾的心情就這麽起起落落又起起，但不管了，幹飯要緊。
他跟著沈遷辭的生活助理一起，領了兩個人的盒飯，開開心心地準備去神仙哥哥的房車。
可就在距離沈遷辭的房車不到二十米的時候，生活制片突然叫住了他。
秦觀臾心裏咯噔一聲，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秦觀臾是吧？”生活制片不停地刷著手機，不知道在跟什麽人聊天，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你今天拍完戲回去收拾一下行李，酒店給你換到了鳳玉，下了戲記得抓緊時間搬過去，你那個房間有人要用。”
“鳳玉酒店？”秦觀臾皺眉，“可這個酒店離出妝地點很遠，我又沒有專車接送。再說了，當時都說好了，主演和重要配角住同一個酒店，為什麽臨時要換？還單單只讓我換？”
生活制片這才擡頭，上下端詳了他一番，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小孩剛入行的吧？聽哥一句勸，有些事能讓則讓，畢竟你一個新人，不是誰都得罪得起的，為了一個客房，賠上自己的演藝生涯不值得。”
秦觀臾瞬間get到了他的潛臺詞，看樣子是某個大佬演員想安排自己的人入住，於是就盯上了他一個沒啥背景的新人。
他覺得自己平時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可這下真的要忍不住了。
讓他換那麽偏遠的酒店，每天早上要自己打車付費上班不說，休息時間也肯定會被壓縮。
可壓制得很好的少爺脾氣馬上就要破土而出之際，生活制片又開口了：
“你也別不服氣，這圈子就這樣，雖然你是何導選的，但有人動了真格要整你的話，何導也保不住你，所以聽哥的，乖乖換酒店。”
秦觀臾的氣焰一下就滅了個徹底，連火星苗苗都沒了……
他不能沒有這份工作，不能沒有這筆錢。
“好，謝謝哥。”秦觀臾悶聲道。
這下他不僅共情了宮宴戲上的“六皇子蕭璟”，甚至還共情了當時的“祝南筠”。
臭不要臉的用權用錢壓人，他還得咬著牙給人說聲“謝謝”。
他覺得自己真是好可憐的一個小秦。
——
沈遷辭結束了上午的戲，回到房車時，看到的就是這麽蔫了吧唧的一只小秦。
這人也不知道怎麽了，整個人委屈巴巴的，連飯都沒吃幾口。
“怎麽啦？誰欺負你了？”
沈遷辭剛才也反省了一下自己對秦觀臾是不是過於關註了，但秦觀臾的皮囊真的太考驗幹部，他只能一邊在心裏默念“罪過罪過”，一邊溫柔地獻上自己的關心。
秦觀臾一看見沈遷辭，就忍不住把自己的委屈悉數傾訴了出去。
沈遷辭聽得眉頭直皺，末了無奈地嘆了口氣：“估計是男一號搞的事，他一個人要七八個助理伺候，還要求劇組給他們安排同一個酒店，方便助理隨時待命，所以他每回拍戲，光是助理就要占好多房間。”
“估計是看你新人一個，所以直接拿你開刀了。”
“男一號？”秦觀臾大為震撼，“他的人設不是溫柔鄰家大哥哥嗎？”
沈遷辭嗤笑：“你信這個那這輩子就有了，等你老了我一定給你賣保健品。”
第一次接觸娛樂圈，身上還沒一個外掛的秦觀臾被上了一課。
“那我下午下了戲就搬走吧。”秦觀臾蔫巴巴地認命了。
幹一行恨一行，但他必須保住這份工作，拿到錢好好讀書，才不會給外公添亂，也能更安心地助力秦家轉危為安。
反正經此一劫，他對娛樂圈本就沒多少的濾鏡掉了個底，希望下次和娛樂圈深度接觸，他是以“霸總”的身份閃亮登場。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沈遷辭突然開口，但說到一半又頓住。
最後他還是下定決定道：“可以跟我住。”
秦觀臾突然想起第一次見沈遷辭的時候，對方好像是坐電梯去最頂層，他記得那間酒店的最頂層是個套間。
“我沒住酒店。”沈遷辭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想，解釋說：“那天我只是去看了一眼，環境不錯，但我養了只貓貓，沒法帶進去，所以我就直接在附近的高檔小區租了個兩室一廳，正好下午也要搬進去了。”
秦觀臾心臟砰砰直跳。
這是……邀請他同居的意思？
沈遷辭發出邀請後也有些懊惱，畢竟網上都說了，不要亂撿男人回家。
但他好像天然地喜歡和秦觀臾一起，看到對方才19歲，為了能繼續讀書才來拍戲，還被人欺負，他實在不忍心袖手旁觀。
“我可不是免費讓你入住的啊。”沈遷辭找補道。
這可讓秦觀臾犯難了，難道“房租”和“打車費”他這次是不得不選一樣了？
雖說付費上班很讓人火大，但兩相比較之下，他還是更願意和沈遷辭在一起。
在這個陌生的圈子裏，只要沈遷辭在身邊，他好像就能獲得無限的安全感。
“沈老師，能不能便宜一點點。”秦觀臾用手指捏了個小小的距離，“我現在真的有點小窮。”
沈遷辭被他那模樣可愛到了，樂道：“不收你的房租，但沈老師想要你的服務。”
“？”秦觀臾感覺腦子裏好像有無數個高等數學公式在打轉。
“服務”是什麽意思？
什麽服務？哪方面的服務？
這是娛樂圈，難道……是探討人體構造的那種服務？
秦觀臾震驚擡頭，但下一秒就被沈老師輕輕敲了一下腦袋。
“想什麽呢？”沈遷辭佯怒瞪他，“我的意思是，我在拍戲，而你先下班了的話，就先回家陪一下我的貓貓。”
就這樣？
已經思考著要不要獻出貞操的秦觀臾差點感動落淚。
“沈老師……你太好了，我以後一定報答你。”
沈遷辭饒有興味地問道：“怎麽報答？”
其實沈遷辭猜好了答案，無非就是“以身相許”和“爆紅後感謝你”。
可秦觀臾卻說：“我一定努力當上霸總，以後不管你做什麽，我都罩著你。”
秦觀臾在心裏握拳。
他知道沈遷辭一路走來其實也不容易，剛出道的時候，肯定也受過很多欺負。
待他東山再起，他一定讓沈遷辭在娛樂圈風風光光的，不會讓娛樂圈那些骯臟的、惡心人的事擾亂沈遷辭分毫！
沈遷辭拿著筷子，看他渾身寫著“爺們要戰鬥”，那句“努力當上霸總”估計不是謊言……
這就是19歲的男大嗎？好有個性，連報恩的方式都如此小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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