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純情男大:春.夢了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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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純情男大:春.夢了無痕
秦觀臾下午收了工就回酒店收拾好了行李，沈遷辭還特意撥了一個助理去幫他。
初入娛樂圈，就遇上了大好人的秦觀臾感動得稀裏嘩啦的，突然就理解了那些“以身相許”的報恩情節了。
現在的他無以為報，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他的身子了。
沈遷辭下午還排了和其他人的戲，秦觀臾閑著沒事，先到隔壁看短劇劇組拍了一個多小時，然後回到車裏等到了天黑，才終於等到沈遷辭換好了常服踏著夜色下班。
“餓不餓？”
沈遷辭看他一見自己來了，立馬坐直了身體，眼睛都亮起來了，真的很像一只乖巧的大狗勾。
他壓下胸腔裏的笑意，擡手揉了揉秦觀臾的頭發，“我讓助理點好外賣了，回家就能吃上。”
“謝謝沈老師。”秦觀臾被他揉得很舒服，情不自禁地用頭頂蹭了蹭對方的掌心。
沈遷辭租的小區保密性還不錯，至少在停車場沒有遇到瘋狂的私生。
他們一起乘電梯上了9樓，公寓已經收拾好了，沈遷辭的行李也被助理整齊地碼在玄關，餐桌上放著好幾個大袋子，裏頭飄來陣陣香氣。
“喵~”
一只戴著圍脖的小白貓突然墩墩墩地跑了過來，沖著沈遷辭使勁撒嬌。
秦觀臾眼睛頓時亮了，好圓的腦袋和眼睛，是一只和主人很像的漂亮貓貓！
他小心翼翼地蹲過身去，貓貓沒有躲，反倒好奇地打量著他。
秦觀臾又試探著撓了撓它的下巴，這下貓貓直接躺下了，露著肚皮對著他扭啊扭。
“它挺喜歡你的。”沈遷辭笑瞇瞇地看著一人一貓的互動，“恭喜你通過了沈饅頭的面試。”
沈饅頭？秦觀臾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正經地給寵物冠上自己的姓，他對沈遷辭的濾鏡又多了一層“可愛”。
助理小哥幫秦觀臾把行李拿進來後，就自覺地準備離開了：“我先回隔壁了，你們需要什麽直接打我電話。”
沈遷辭關切道：“隔壁環境怎麽樣？你倆住得習慣吧？”
助理小哥一哂：“那必須啊，住公寓可比住酒店客房舒服自在多了，謝謝老板的福利！”
沈遷辭有兩個助理，秦觀臾一聽助理的房子也是沈遷辭租的，不由疑惑道：“那個男一號帶那麽多助理，怎麽不也在公寓裏租幾套房子？”
一聽到這人，助理面露不屑：“你是不知道這人有多摳，不管拍戲還是其他活動，他都鉚足了勁兒薅機酒的便宜。他的助理住在劇組安排的酒店，可是一分錢沒出的，純薅劇組羊毛。讓他給手底下的人租房，那母豬都得上樹。”
秦觀臾對這個圈子感到絕望，作為被趕出酒店的受害者，他甚至想寫一篇男一號的瓜發上小紅書起號賺錢……
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被男一號團隊發現了告他的話就完蛋了，他現在可舍不得再出一筆律師費。
沈遷辭給貓貓裝貓糧和水的時候，秦觀臾把外賣一一擺到了餐桌上，他發現助理訂的餐全是鹹口和甜口的，看樣子沈遷辭不吃辣，他默默記下了這個小小的細節。
用完餐後，沈遷辭把行李放進了主臥，又指著另一個客房說：“你安心住在這兒，你的夜戲基本都和我一起，可以和我一起回來，白天你要是沒有排戲的話，就乖乖在家補覺，等到要上妝了就聯系我助理讓司機把你送過去。”
“沈老師……”秦觀臾抱著貓貓，整個人面對著這巨大的善意感到不知所措，“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以前除了家人，其他人也對他很好，但秦觀臾知道，那是因為秦家家大業大，大多數人都是為了討好他，盼著能從秦家的指縫裏接點好處。
但現在秦家風雨飄搖，從前玩得好的朋友明顯就疏遠了許多，只有孫冠青和盧天工一點沒變，這倆富二代甚至還盤算過向自己爸媽借點錢，給秦觀臾湊學費。
秦觀臾當然不好意思，正好王導那時候邀請他來拍戲，雖然對這一行毫無興趣，但為了錢，他還是來了。
娛樂圈水深是無數人的共識，秦觀臾在答應王導後也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現在沒錢沒勢的，別一不小心連小命都沒了。
可他偏偏遇上了沈遷辭。
這種走運方式讓秦觀臾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遇見了殺豬盤，但沈老師實在溫柔，他在外公身邊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沈遷辭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不是壞人。
沈遷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又可憐巴巴的。
回答前者，顯得他饞人家身子似的，回答後者，他又怕傷害了19歲男大的自尊心……
“因為我善。”好半天，他才終於憋出了個爛梗。
但秦觀臾卻傻呵呵地笑了起來，沈遷辭忍不住盯著他這張臉看，19歲的大男孩還有點青澀，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再過兩年，這張臉完全長開後會有多英俊。
沈遷辭想起《長階》中的“蕭璟”和“祝南筠”，雖然編劇描寫得很隱晦，但他作為專業院校畢業的，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倆的關系絕對不是普通朋友。
而且秦觀臾雖然要拍一個多月，但他完全是因為要將就著其他主要演員，拍攝時間才會被拖得那麽長。
以現在拍戲的速度，秦觀臾分散到每天的上班時間並不多。
再加上拍戲並不是按故事的真實順序來拍的，沈遷辭記得明天下午，他和秦觀臾就有一場很……暧昧的戲，也不知道這個19歲男大看劇本的時候察覺出來沒有。
沈遷辭光是自己在心裏想想都要臉紅了，他也是出息了，小銀幕上的第一個“男朋友”，居然是如此英俊帥氣的男大！
——
洗完澡後，沈遷辭穿著睡衣擦著頭發走了出來，想提醒秦觀臾早點洗澡睡覺，一走到客房門口，就聽見秦觀臾抱著饅頭絮絮叨叨：
“你叫沈老師叫‘爸爸’麽？”
“那你應該叫我啥啊？叔叔？可我才19歲，我不想當叔叔。”
“但叫‘哥哥’的話我和沈老師又差輩兒了，要不你叫我‘小爸’？”
“不行不行，我不能跟沈老師搶兒子。”
沈遷辭想笑，但又覺得奇怪，這孩子落落大方的，一點也不想家裏經濟困難的樣子。
他代入了一下，他父母都是教授，算是小康家庭了，如果他現在是19歲的秦觀臾，面對一個娛樂圈老油條時肯定會局促不安，更別說和對方的貓貓打成一片了，碰掉一根貓毛自己都要心驚膽戰。
恰好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到了秦觀臾從行李箱內拿出來的衣服上。
沈遷辭發現那些衣服都是牌子貨，雖然都是夏天的，但薄薄的一片布料都要五六千甚至上萬。
“小秦，你不會是落難少爺吧？”
秦觀臾擡起頭，也沒藏著掖著：“我外公是秦秾的當家人，但最近家裏出了點事，留學都要斷供了，我才來拍戲賺學費的。”
“你等等！”沈遷辭有些目眩，“你外公是秦秾當家人？所以你媽媽是秦秾大小姐，我記得她的前夫是……”
“羲宸集團的秦康嘛。”秦觀臾嫌棄道。
“……”沈遷辭後知後覺自己撿了個真·太子爺，原來“霸總”不是秦觀臾的謊言，人家是真的有總裁椅等著回去繼承的。
沒想到這少爺韌性那麽強，男一號這麽刁難他都認下了，片場的盒飯也沒有嫌棄，住進他這個兩室一廳的公寓的時候還歡天喜地。
沈遷辭甚至懷疑這個公寓還沒人家家裏的衛生間大。
“你說你外祖家最近出了點事，那你爸呢？我記得羲宸這兩年的財報都挺好看的，你一年的留學費用對於你爸來說應該就是花點的存款利息的事兒吧？”
秦觀臾垂下了眸：“他有新老婆和新兒子了。”
一句話，讓沈遷辭腦補出了80集《豪門風雲》，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秦觀臾，只好跟擼狗勾似的，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揉著揉著，他發現現在的發展真是好生奇怪：“我都懷疑我穿書了，小秦。”
“為啥？”
“人美心善的我撿了個有秘密身份卻意外落難的你，這套路從古代到現在都長盛不衰啊。”
沈遷辭說，“按傳統套路，接下來你要麽強勢回歸和我喜結連理。”
“要麽和你許下海誓山盟，東山再起後卻忘得一幹二凈，甚至還認錯救命恩人，然後開始對你虐身虐心？”
秦觀臾嘴角抽了抽，“下午等你收工的時候，我還到隔壁看了幾集短劇拍攝現場，他們就在演這個……”
秦觀臾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個多小時，很過癮，但他不理解。
如果是他的話，就算磕到腦子失憶了，忘記了誰幫過、救過自己，也不至於對別人虐身虐心吧？這分明是道德有問題。
而且那些“救命恩人”總是喜歡做好事不留名，被人冒領功勞也不吱聲。他對此也不理解，難不成“助人為樂”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說出來要殺頭？
太可怕了！
說到劇，沈遷辭忍不住問他：“明天下午那場戲，你……看明白了麽？”
秦觀臾一楞，拿過劇本看了一眼，驕傲地點點頭：“當然！”
沈遷辭還是不放心：“你確定？”
“放心吧，沈老師。”秦觀臾一拍胸脯，“雖然我的專業是霸總，但為了小錢錢，我肯定不會對‘蕭璟’這個角色敷衍了事，這場戲我絕對理解了。”
——
理解個鬼……
第二天片場，沈遷辭看著一連NG七次的秦觀臾，頭都要大了。
他就知道，秦觀臾的左眼寫著“處”，右眼寫著“男”，他昨晚居然真信了這純情男大理解了這場戲。
“導演，休息會兒吧，我來跟觀臾講講這場戲。”沈遷辭朝導演那邊喊道。
導演也沒為難秦觀臾，有沈遷辭兜底，他很放心，於是帶著所有工作人員撤出了房間，給他倆單獨留下了空間。
待最後一個人出去，門板合上之後，沈遷辭看向一臉茫然無措的秦觀臾：“你別急，先把你對這場戲的理解跟我說說。”
秦觀臾像個想要向老師證明自己真的有好好努力的學生，秒答道：
“蕭璟和祝南筠成功解決了封地山匪嚴重的問題，受到百姓的感激，兩個人回府後心情都很好。蕭璟在剿滅山匪時受了點皮外傷，雖然不嚴重，但他向祝南筠撒嬌，讓對方幫他上藥。”
果然……處男小秦真就只理解了劇本的字面意思。
沈遷辭試著問道：“蕭璟為什麽要向祝南筠撒嬌？”
秦觀臾理所當然地答道：“因為他們是摯友啊，而且從皇城到封地，兩人一路相扶相持，祝南筠又比蕭璟大三歲，對蕭璟來說，祝南筠就是他最喜歡的哥哥，比他那些道貌岸然的皇兄們都要親。”
“你理解得沒錯，但你想淺了。”
沈遷辭又指著後面銜接的一場戲問道：“那這一處，為什麽今晚過後，祝南筠在交待手下去辦事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嗓音也有些啞？為什麽他坐了一會兒覺得不舒服，但手下一走，他站起來時又覺得腿軟，差點摔倒？為什麽一直守在他身邊的蕭璟直接抱著他回了自己的臥房？為什麽蕭璟看起來突然變得格外黏人？”
秦觀臾自有一套邏輯：“祝南筠的人設本來就病弱啊，他們為了山匪的事忙了那麽久，現在解決了，神經一放松，人就容易生病。而他對蕭璟很重要，看他不舒服，蕭璟當然要寸步不離地照看他。”
“……”沈遷辭靜靜地看著他。
秦觀臾也一臉純真地回看著。
不知道為什麽，沈老師突然發現逗逗純情男大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他為自己莫名冒出的惡劣小心思羞愧了兩秒。
但時間不等人，導演還等著開拍，他只能給秦觀臾送上了一記直球：
“蕭璟是在撒嬌，但這是第一層情緒，在祝南筠發現他只是在裝模作樣討自己心疼的時候，這裏你就要換一種情緒了。”
“啊？”秦觀臾不解，“換什麽？”
“他在跟祝南筠調情。”
“哦……等等！”秦觀臾雙目圓瞪，倒吸一口涼氣，“什、什麽？！！！”
沈遷辭撐著下巴，欣賞著他精彩紛呈的臉色，隨即淡定道：“是的呢，小秦，咱倆是一對。”
秦觀臾不可置信地拿起劇本重新翻看起來，在套上這個前提條件後，他再看這一段以及後面的銜接劇情，味兒頓時就變了……
“所、所以，你第二天不舒服是、是因為……”
沈遷辭點頭：“二人共赴巫山，你又血氣方剛，鬧了一晚上，我第二天自然渾身酸痛，提不起勁兒。”
秦觀臾：“那我突然變得黏人，是因為你……”
沈遷辭：“這裏你有好幾重情緒，一是我被你欺負了一晚上，你沒輕沒重的，我有點生氣，你心虛了；二是你確實也擔心我的身體，所以手下在匯報工作的時候你很煩躁著急，是怕我撐不住，想早點帶我回去休息；三是……”
“是什麽……”
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秦觀臾臉頰爆紅，顫巍巍地等待著更震撼的答案。
沈遷辭目光中帶上了促狹的笑意：“剛發生親密關系的伴侶，一般都會很想黏著對方。”
或許是沈遷辭的講解太有畫面感，他說完時，秦觀臾腦子裏都有畫面了。
他控制不住地想象，他和沈遷辭……
秦觀臾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感覺此刻自己渾身的血好像都熱了。
——
直到收工回家的時候，秦觀臾腦子還渾渾噩噩的。
他忍不住地回想拍戲時，沈遷辭在聽到“蕭璟”故意說傷口疼時緊蹙的眉頭，以及聽到蕭璟說到“死”時瞬間染上怒意的目光，更忘不了在蕭璟暗示想和祝南筠共赴巫山時，沈遷辭眼中的萬鈞愛意。
雖然親密戲是不可能拍出來的，導演估計只是拍了意識流空鏡。
但那場銜接戲中，沈遷辭給出的表演狀態還是在秦觀臾腦海裏反覆重現。
當時自己寸步不離地守著沈遷辭，而沈遷辭懶懶地靠坐在椅子上，長發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著，整個人看上去像只慵懶矜貴的貓，卻又渾身都透著一種被完全疼愛過饜足。
他給出的表演代入感實在太強，那一刻，秦觀臾都有種“這真的是事後”的錯覺。
小處男被震撼了一下午，直到回到家洗完澡，整個人還沈浸在下午那場戲中，連自己的浴袍帶子松了都沒察覺。
沈遷辭就這麽在浴室門口迎面撞上了大敞著浴袍的19歲男大……
雖然只有19歲，但那4塊腹肌還是震撼到了沈遷辭。
不是說留子都很忙嗎？這人怎麽還有空健身？？難道這就是高能量男大？
沈遷辭既震撼又羨慕，一時都忘了將目光從秦觀臾線條分明的腹肌上挪開。
秦觀臾察覺到他的視線，手忙腳亂地把松開的帶子系上了。
謝天謝地，他沒忘了套上一條寬松的短褲，不然在沈遷辭面前走.光了的話，他真的會羞憤到撞墻的。
兩人觸電般錯開視線，尷尬瞬間在空氣中蔓延，最後誰也沒多說什麽，就紅著臉匆匆窩進了各自的房間。
鉆進空調被裏時，秦觀臾長舒了一口氣，心想這刺激的一天總算平穩度過了。
可他沒想到，自己那口氣還是松早了……
深夜，他緩緩沈入夢鄉，在夢中，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片場。
古香古色的臥房中，沒有了拍戲時所有儀器，也沒有外人，可他卻牽著一個人。
是沈遷辭。
他們沒有“蕭璟”和“祝南筠”的妝造，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和沈遷辭回到片場。
而下一秒，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將沈遷辭拉近。
床帳垂落，一切開始變得朦朧，他好像看到了沈遷辭蒙著水霧的眼睛，被子從床榻落下一角，無風而動。
他仿佛帶著沈遷辭，在一個搖搖欲墜的世界裏馳騁。
“嗬——”秦觀臾猛地床上驚醒。
夢中滾燙的空氣似乎還縈繞在周身，他心跳如擂，渾身是汗。
他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才淩晨3點。
秦觀臾捂住臉，深吸了一口氣，可夢中的一切依舊在腦海中反覆上演，揮之不去。
最後，他認命地掀開被子，到浴室洗了半個小時的冷水澡。
——
第二天一早，沈遷辭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奇怪道：“昨晚你起來洗澡了？怎麽了麽？”
秦觀臾感覺耳朵尖開始熱了，欲蓋彌彰地幹咳了一聲：“哦，做了個噩夢，嚇得一身冷汗。”
“這麽刺激？”沈遷辭挑眉，“夢到啥了？”
夢到和你共赴巫山……
但秦觀臾可不敢說實話，只好拉出便宜老爹背鍋：“夢見我爸找上門，大罵我沒出息。”
可他沒想到，當他和沈遷辭坐電梯下到停車場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怒氣吼了過來：
“秦觀臾——！！！”
他倆都被嚇了一跳，齊刷刷回頭，然後就見一中年男子氣勢洶洶而來。
不是……秦觀臾看見便宜老爸的身影後，心情無限覆雜。
早知道自己的嘴那麽靈，剛才就應該說夢到自己成為了一位成功的霸總，帶著沈遷辭和饅頭住進了大平層，還是他早就想買的蕓京山莊的大平層，兩人一貓從此走上人/貓生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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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臾下午收了工就回酒店收拾好了行李，沈遷辭還特意撥了一個助理去幫他。
初入娛樂圈，就遇上了大好人的秦觀臾感動得稀裏嘩啦的，突然就理解了那些“以身相許”的報恩情節了。
現在的他無以為報，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他的身子了。
沈遷辭下午還排了和其他人的戲，秦觀臾閑著沒事，先到隔壁看短劇劇組拍了一個多小時，然後回到車裏等到了天黑，才終於等到沈遷辭換好了常服踏著夜色下班。
“餓不餓？”
沈遷辭看他一見自己來了，立馬坐直了身體，眼睛都亮起來了，真的很像一只乖巧的大狗勾。
他壓下胸腔裏的笑意，擡手揉了揉秦觀臾的頭發，“我讓助理點好外賣了，回家就能吃上。”
“謝謝沈老師。”秦觀臾被他揉得很舒服，情不自禁地用頭頂蹭了蹭對方的掌心。
沈遷辭租的小區保密性還不錯，至少在停車場沒有遇到瘋狂的私生。
他們一起乘電梯上了9樓，公寓已經收拾好了，沈遷辭的行李也被助理整齊地碼在玄關，餐桌上放著好幾個大袋子，裏頭飄來陣陣香氣。
“喵~”
一只戴著圍脖的小白貓突然墩墩墩地跑了過來，沖著沈遷辭使勁撒嬌。
秦觀臾眼睛頓時亮了，好圓的腦袋和眼睛，是一只和主人很像的漂亮貓貓！
他小心翼翼地蹲過身去，貓貓沒有躲，反倒好奇地打量著他。
秦觀臾又試探著撓了撓它的下巴，這下貓貓直接躺下了，露著肚皮對著他扭啊扭。
“它挺喜歡你的。”沈遷辭笑瞇瞇地看著一人一貓的互動，“恭喜你通過了沈饅頭的面試。”
沈饅頭？秦觀臾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正經地給寵物冠上自己的姓，他對沈遷辭的濾鏡又多了一層“可愛”。
助理小哥幫秦觀臾把行李拿進來後，就自覺地準備離開了：“我先回隔壁了，你們需要什麽直接打我電話。”
沈遷辭關切道：“隔壁環境怎麽樣？你倆住得習慣吧？”
助理小哥一哂：“那必須啊，住公寓可比住酒店客房舒服自在多了，謝謝老板的福利！”
沈遷辭有兩個助理，秦觀臾一聽助理的房子也是沈遷辭租的，不由疑惑道：“那個男一號帶那麽多助理，怎麽不也在公寓裏租幾套房子？”
一聽到這人，助理面露不屑：“你是不知道這人有多摳，不管拍戲還是其他活動，他都鉚足了勁兒薅機酒的便宜。他的助理住在劇組安排的酒店，可是一分錢沒出的，純薅劇組羊毛。讓他給手底下的人租房，那母豬都得上樹。”
秦觀臾對這個圈子感到絕望，作為被趕出酒店的受害者，他甚至想寫一篇男一號的瓜發上小紅書起號賺錢……
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被男一號團隊發現了告他的話就完蛋了，他現在可舍不得再出一筆律師費。
沈遷辭給貓貓裝貓糧和水的時候，秦觀臾把外賣一一擺到了餐桌上，他發現助理訂的餐全是鹹口和甜口的，看樣子沈遷辭不吃辣，他默默記下了這個小小的細節。
用完餐後，沈遷辭把行李放進了主臥，又指著另一個客房說：“你安心住在這兒，你的夜戲基本都和我一起，可以和我一起回來，白天你要是沒有排戲的話，就乖乖在家補覺，等到要上妝了就聯系我助理讓司機把你送過去。”
“沈老師……”秦觀臾抱著貓貓，整個人面對著這巨大的善意感到不知所措，“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以前除了家人，其他人也對他很好，但秦觀臾知道，那是因為秦家家大業大，大多數人都是為了討好他，盼著能從秦家的指縫裏接點好處。
但現在秦家風雨飄搖，從前玩得好的朋友明顯就疏遠了許多，只有孫冠青和盧天工一點沒變，這倆富二代甚至還盤算過向自己爸媽借點錢，給秦觀臾湊學費。
秦觀臾當然不好意思，正好王導那時候邀請他來拍戲，雖然對這一行毫無興趣，但為了錢，他還是來了。
娛樂圈水深是無數人的共識，秦觀臾在答應王導後也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現在沒錢沒勢的，別一不小心連小命都沒了。
可他偏偏遇上了沈遷辭。
這種走運方式讓秦觀臾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遇見了殺豬盤，但沈老師實在溫柔，他在外公身邊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沈遷辭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不是壞人。
沈遷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又可憐巴巴的。
回答前者，顯得他饞人家身子似的，回答後者，他又怕傷害了19歲男大的自尊心……
“因為我善。”好半天，他才終於憋出了個爛梗。
但秦觀臾卻傻呵呵地笑了起來，沈遷辭忍不住盯著他這張臉看，19歲的大男孩還有點青澀，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再過兩年，這張臉完全長開後會有多英俊。
沈遷辭想起《長階》中的“蕭璟”和“祝南筠”，雖然編劇描寫得很隱晦，但他作為專業院校畢業的，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倆的關系絕對不是普通朋友。
而且秦觀臾雖然要拍一個多月，但他完全是因為要將就著其他主要演員，拍攝時間才會被拖得那麽長。
以現在拍戲的速度，秦觀臾分散到每天的上班時間並不多。
再加上拍戲並不是按故事的真實順序來拍的，沈遷辭記得明天下午，他和秦觀臾就有一場很……暧昧的戲，也不知道這個19歲男大看劇本的時候察覺出來沒有。
沈遷辭光是自己在心裏想想都要臉紅了，他也是出息了，小銀幕上的第一個“男朋友”，居然是如此英俊帥氣的男大！
——
洗完澡後，沈遷辭穿著睡衣擦著頭發走了出來，想提醒秦觀臾早點洗澡睡覺，一走到客房門口，就聽見秦觀臾抱著饅頭絮絮叨叨：
“你叫沈老師叫‘爸爸’麽？”
“那你應該叫我啥啊？叔叔？可我才19歲，我不想當叔叔。”
“但叫‘哥哥’的話我和沈老師又差輩兒了，要不你叫我‘小爸’？”
“不行不行，我不能跟沈老師搶兒子。”
沈遷辭想笑，但又覺得奇怪，這孩子落落大方的，一點也不想家裏經濟困難的樣子。
他代入了一下，他父母都是教授，算是小康家庭了，如果他現在是19歲的秦觀臾，面對一個娛樂圈老油條時肯定會局促不安，更別說和對方的貓貓打成一片了，碰掉一根貓毛自己都要心驚膽戰。
恰好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到了秦觀臾從行李箱內拿出來的衣服上。
沈遷辭發現那些衣服都是牌子貨，雖然都是夏天的，但薄薄的一片布料都要五六千甚至上萬。
“小秦，你不會是落難少爺吧？”
秦觀臾擡起頭，也沒藏著掖著：“我外公是秦秾的當家人，但最近家裏出了點事，留學都要斷供了，我才來拍戲賺學費的。”
“你等等！”沈遷辭有些目眩，“你外公是秦秾當家人？所以你媽媽是秦秾大小姐，我記得她的前夫是……”
“羲宸集團的秦康嘛。”秦觀臾嫌棄道。
“……”沈遷辭後知後覺自己撿了個真·太子爺，原來“霸總”不是秦觀臾的謊言，人家是真的有總裁椅等著回去繼承的。
沒想到這少爺韌性那麽強，男一號這麽刁難他都認下了，片場的盒飯也沒有嫌棄，住進他這個兩室一廳的公寓的時候還歡天喜地。
沈遷辭甚至懷疑這個公寓還沒人家家裏的衛生間大。
“你說你外祖家最近出了點事，那你爸呢？我記得羲宸這兩年的財報都挺好看的，你一年的留學費用對於你爸來說應該就是花點的存款利息的事兒吧？”
秦觀臾垂下了眸：“他有新老婆和新兒子了。”
一句話，讓沈遷辭腦補出了80集《豪門風雲》，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秦觀臾，只好跟擼狗勾似的，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揉著揉著，他發現現在的發展真是好生奇怪：“我都懷疑我穿書了，小秦。”
“為啥？”
“人美心善的我撿了個有秘密身份卻意外落難的你，這套路從古代到現在都長盛不衰啊。”
沈遷辭說，“按傳統套路，接下來你要麽強勢回歸和我喜結連理。”
“要麽和你許下海誓山盟，東山再起後卻忘得一幹二凈，甚至還認錯救命恩人，然後開始對你虐身虐心？”
秦觀臾嘴角抽了抽，“下午等你收工的時候，我還到隔壁看了幾集短劇拍攝現場，他們就在演這個……”
秦觀臾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個多小時，很過癮，但他不理解。
如果是他的話，就算磕到腦子失憶了，忘記了誰幫過、救過自己，也不至於對別人虐身虐心吧？這分明是道德有問題。
而且那些“救命恩人”總是喜歡做好事不留名，被人冒領功勞也不吱聲。他對此也不理解，難不成“助人為樂”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說出來要殺頭？
太可怕了！
說到劇，沈遷辭忍不住問他：“明天下午那場戲，你……看明白了麽？”
秦觀臾一楞，拿過劇本看了一眼，驕傲地點點頭：“當然！”
沈遷辭還是不放心：“你確定？”
“放心吧，沈老師。”秦觀臾一拍胸脯，“雖然我的專業是霸總，但為了小錢錢，我肯定不會對‘蕭璟’這個角色敷衍了事，這場戲我絕對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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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個鬼……
第二天片場，沈遷辭看著一連NG七次的秦觀臾，頭都要大了。
他就知道，秦觀臾的左眼寫著“處”，右眼寫著“男”，他昨晚居然真信了這純情男大理解了這場戲。
“導演，休息會兒吧，我來跟觀臾講講這場戲。”沈遷辭朝導演那邊喊道。
導演也沒為難秦觀臾，有沈遷辭兜底，他很放心，於是帶著所有工作人員撤出了房間，給他倆單獨留下了空間。
待最後一個人出去，門板合上之後，沈遷辭看向一臉茫然無措的秦觀臾：“你別急，先把你對這場戲的理解跟我說說。”
秦觀臾像個想要向老師證明自己真的有好好努力的學生，秒答道：
“蕭璟和祝南筠成功解決了封地山匪嚴重的問題，受到百姓的感激，兩個人回府後心情都很好。蕭璟在剿滅山匪時受了點皮外傷，雖然不嚴重，但他向祝南筠撒嬌，讓對方幫他上藥。”
果然……處男小秦真就只理解了劇本的字面意思。
沈遷辭試著問道：“蕭璟為什麽要向祝南筠撒嬌？”
秦觀臾理所當然地答道：“因為他們是摯友啊，而且從皇城到封地，兩人一路相扶相持，祝南筠又比蕭璟大三歲，對蕭璟來說，祝南筠就是他最喜歡的哥哥，比他那些道貌岸然的皇兄們都要親。”
“你理解得沒錯，但你想淺了。”
沈遷辭又指著後面銜接的一場戲問道：“那這一處，為什麽今晚過後，祝南筠在交待手下去辦事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嗓音也有些啞？為什麽他坐了一會兒覺得不舒服，但手下一走，他站起來時又覺得腿軟，差點摔倒？為什麽一直守在他身邊的蕭璟直接抱著他回了自己的臥房？為什麽蕭璟看起來突然變得格外黏人？”
秦觀臾自有一套邏輯：“祝南筠的人設本來就病弱啊，他們為了山匪的事忙了那麽久，現在解決了，神經一放松，人就容易生病。而他對蕭璟很重要，看他不舒服，蕭璟當然要寸步不離地照看他。”
“……”沈遷辭靜靜地看著他。
秦觀臾也一臉純真地回看著。
不知道為什麽，沈老師突然發現逗逗純情男大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他為自己莫名冒出的惡劣小心思羞愧了兩秒。
但時間不等人，導演還等著開拍，他只能給秦觀臾送上了一記直球：
“蕭璟是在撒嬌，但這是第一層情緒，在祝南筠發現他只是在裝模作樣討自己心疼的時候，這裏你就要換一種情緒了。”
“啊？”秦觀臾不解，“換什麽？”
“他在跟祝南筠調情。”
“哦……等等！”秦觀臾雙目圓瞪，倒吸一口涼氣，“什、什麽？！！！”
沈遷辭撐著下巴，欣賞著他精彩紛呈的臉色，隨即淡定道：“是的呢，小秦，咱倆是一對。”
秦觀臾不可置信地拿起劇本重新翻看起來，在套上這個前提條件後，他再看這一段以及後面的銜接劇情，味兒頓時就變了……
“所、所以，你第二天不舒服是、是因為……”
沈遷辭點頭：“二人共赴巫山，你又血氣方剛，鬧了一晚上，我第二天自然渾身酸痛，提不起勁兒。”
秦觀臾：“那我突然變得黏人，是因為你……”
沈遷辭：“這裏你有好幾重情緒，一是我被你欺負了一晚上，你沒輕沒重的，我有點生氣，你心虛了；二是你確實也擔心我的身體，所以手下在匯報工作的時候你很煩躁著急，是怕我撐不住，想早點帶我回去休息；三是……”
“是什麽……”
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秦觀臾臉頰爆紅，顫巍巍地等待著更震撼的答案。
沈遷辭目光中帶上了促狹的笑意：“剛發生親密關系的伴侶，一般都會很想黏著對方。”
或許是沈遷辭的講解太有畫面感，他說完時，秦觀臾腦子裏都有畫面了。
他控制不住地想象，他和沈遷辭……
秦觀臾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感覺此刻自己渾身的血好像都熱了。
——
直到收工回家的時候，秦觀臾腦子還渾渾噩噩的。
他忍不住地回想拍戲時，沈遷辭在聽到“蕭璟”故意說傷口疼時緊蹙的眉頭，以及聽到蕭璟說到“死”時瞬間染上怒意的目光，更忘不了在蕭璟暗示想和祝南筠共赴巫山時，沈遷辭眼中的萬鈞愛意。
雖然親密戲是不可能拍出來的，導演估計只是拍了意識流空鏡。
但那場銜接戲中，沈遷辭給出的表演狀態還是在秦觀臾腦海裏反覆重現。
當時自己寸步不離地守著沈遷辭，而沈遷辭懶懶地靠坐在椅子上，長發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著，整個人看上去像只慵懶矜貴的貓，卻又渾身都透著一種被完全疼愛過饜足。
他給出的表演代入感實在太強，那一刻，秦觀臾都有種“這真的是事後”的錯覺。
小處男被震撼了一下午，直到回到家洗完澡，整個人還沈浸在下午那場戲中，連自己的浴袍帶子松了都沒察覺。
沈遷辭就這麽在浴室門口迎面撞上了大敞著浴袍的19歲男大……
雖然只有19歲，但那4塊腹肌還是震撼到了沈遷辭。
不是說留子都很忙嗎？這人怎麽還有空健身？？難道這就是高能量男大？
沈遷辭既震撼又羨慕，一時都忘了將目光從秦觀臾線條分明的腹肌上挪開。
秦觀臾察覺到他的視線，手忙腳亂地把松開的帶子系上了。
謝天謝地，他沒忘了套上一條寬松的短褲，不然在沈遷辭面前走.光了的話，他真的會羞憤到撞墻的。
兩人觸電般錯開視線，尷尬瞬間在空氣中蔓延，最後誰也沒多說什麽，就紅著臉匆匆窩進了各自的房間。
鉆進空調被裏時，秦觀臾長舒了一口氣，心想這刺激的一天總算平穩度過了。
可他沒想到，自己那口氣還是松早了……
深夜，他緩緩沈入夢鄉，在夢中，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片場。
古香古色的臥房中，沒有了拍戲時所有儀器，也沒有外人，可他卻牽著一個人。
是沈遷辭。
他們沒有“蕭璟”和“祝南筠”的妝造，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和沈遷辭回到片場。
而下一秒，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將沈遷辭拉近。
床帳垂落，一切開始變得朦朧，他好像看到了沈遷辭蒙著水霧的眼睛，被子從床榻落下一角，無風而動。
他仿佛帶著沈遷辭，在一個搖搖欲墜的世界裏馳騁。
“嗬——”秦觀臾猛地床上驚醒。
夢中滾燙的空氣似乎還縈繞在周身，他心跳如擂，渾身是汗。
他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才淩晨3點。
秦觀臾捂住臉，深吸了一口氣，可夢中的一切依舊在腦海中反覆上演，揮之不去。
最後，他認命地掀開被子，到浴室洗了半個小時的冷水澡。
——
第二天一早，沈遷辭看著他眼下的烏青，奇怪道：“昨晚你起來洗澡了？怎麽了麽？”
秦觀臾感覺耳朵尖開始熱了，欲蓋彌彰地幹咳了一聲：“哦，做了個噩夢，嚇得一身冷汗。”
“這麽刺激？”沈遷辭挑眉，“夢到啥了？”
夢到和你共赴巫山……
但秦觀臾可不敢說實話，只好拉出便宜老爹背鍋：“夢見我爸找上門，大罵我沒出息。”
可他沒想到，當他和沈遷辭坐電梯下到停車場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怒氣吼了過來：
“秦觀臾——！！！”
他倆都被嚇了一跳，齊刷刷回頭，然後就見一中年男子氣勢洶洶而來。
不是……秦觀臾看見便宜老爸的身影後，心情無限覆雜。
早知道自己的嘴那麽靈，剛才就應該說夢到自己成為了一位成功的霸總，帶著沈遷辭和饅頭住進了大平層，還是他早就想買的蕓京山莊的大平層，兩人一貓從此走上人/貓生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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