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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宣詔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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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宣詔立後

時隔十年, 大啟國的朝堂終於迎來了暌違已久的大朝會。

六品以上有資格上朝的京官踏上了和政殿的地磚。

大殿內,百官垂首執笏。殿門外,殿前司侍衛執刀矗立。

“政通人和”的牌匾下, 金光熠熠的龍椅靜候著它的主人。

“皇上駕到——”

一些老臣聽到這久違的呼和聲幾乎熱淚盈眶, 心懷甚慰。然而——

“侍君駕到——”

百官:“?”

內閣幾位閣員刷地擡頭瞪向攜手入殿的二人。

一身明黃龍袍的陸燼軒頭戴十二冕旒,手中牽著身著淺黃華服的白禾一步步踏上臺階, 最後來到龍椅前, 旋身俯視眾臣。

朝臣們面面相覷。但很快在太監“百官朝拜”的提示下俯首行禮。

大家不知道, 事實上是白禾在領著陸燼軒走向龍椅——外星來的陸元帥根本不懂啟國皇帝上朝的流程。

白禾悄然握了握陸燼軒的手,陸燼軒才知道該進入下個流程了。

“眾卿平身。”陸燼軒說完便牽著白禾共同坐在龍椅上。

百官一擡頭, 天都塌了。

“皇上!”

“這成何體統!”

威嚴的大殿頓時如同菜市場, 充斥著百官的驚呼責問。還有人在底下小聲拱著前排的羅閣老、林閣老等重臣當庭上諫, 阻止皇帝。

一名禦史高聲嘶喊:“微臣請諫!皇上容稟!”

白禾垂眼瞧著下放鬧哄哄的文武百官, 恍惚間宛如回到了前世, 他亦是如此端坐龍椅之上, 旁觀著一群人為國事煩擾、爭吵。而他從頭至尾只能做一個局外人。

陸燼軒面不改色俯視這鬧哄哄的場面, 甚至有心情扭頭對白禾低聲笑道:“有人評價這種叫動物園。大家吵鬧的樣子就像一群猴子、鴨子在叫。”

白禾的情緒頓時從過去的記憶中抽離,雖然沒見過動物園,卻也被猴子和鴨子的比喻給逗笑了。

元紅在臺階前站定,高聲喝道:“肅靜!”

聽到大太監的喝聲, 眾臣這才逐漸安靜,隨即禦史請言上諫的聲音就更凸顯了。

“臣有諫言!皇上容稟!”

林閣老低著眼,垂目盯著自己腳前的磚石,對於朝臣的震驚視若無睹、充耳不聞。

羅閣老渾濁的眼裏放出帶著殺意的精光,死死瞪著與君父同坐龍椅的白禾。

“皇上有旨——”元紅高舉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乾坤德合, 內外治成,慨嘆先皇後早薨,無以承祖廟,建極萬方。今有白氏子溫恭和順,心懷天下,唯才唯德。外於聶州賑災,內持中饋教養皇子。宜建長秋,以奉宗廟。茲仰承太皇太後懿命,冊立白氏子白禾為皇後。欽此!”

白禾眼睫顫動,震驚地望著陸燼軒。

百官嘩然。

“不可啊!皇上不可!”

“冊立男後,有悖倫常!”

一片亂糟糟反對聲中,林閣老深深跪了下去:“恭賀皇上!恭賀皇後!”

林閣老的聲音頗大,所有人先是一楞,隨即是更加激烈的反對聲和罵聲!

以林良翰為首的清流一派官員全部傻眼了,包括大喊著要上諫的禦史們。

而羅閣老也緊跟著跪了下來,卻是高聲大喊:“ 請皇上,收回成命!”

以羅樂馬首是瞻的羅黨官員趕忙下跪,山呼:“請皇上收回成命!”

其他派系的官員在逐漸聲浪變高的反對聲中亦紛紛跪下,有的人加入了抗議,有的人則只是跪著沒說話。

一時間,反對的聲音死死壓住了林閣老一個人。

直到左都禦史發聲:“恭賀皇上!恭賀皇後!”

*

一天前。

在禦書房裏慷慨陳奏的左都禦史緊緊盯著皇上。

坐在桌案後的陸燼軒勾起了嘴角。

雖然他不懂對方說的朝會是什麽,其他內容也聽得半懂不懂,可陸元帥太懂這是什麽場面了。

對方向他提出了某些要求,作為一名成熟的政客,他怎麽可能不順勢開價?

陸燼軒道:“可以。但朕有一個條件。”

從沒想過皇上會討價還價的左都禦史一楞。

“朕要立後。”

左都禦史松了口氣,原來是這件早就該做了的事。“不知皇上屬意宮裏哪位娘娘?抑或是新選一位入宮為後?”

“白禾。”

左都禦史:“啊?”

姓白的是哪位娘娘?要不就是看中了朝中哪位白姓的官員家女子?

“方大人,皇上說的是白禾白侍君。今年科舉殿試入宮的那位。”元紅小心提醒。

左都禦史當即跨下臉:“這不可!皇上為一國之君,怎可以男子為後?!上行下效,往後民間也會大肆流行以男子為妻!如此悖逆倫常,實為、實為……”

元紅臉色一變,覷向陸燼軒的表情。

“男人不能當皇後?誰規定的?”陸燼軒挑眉,指尖敲著桌面。

左都禦史忿忿道:“三綱五常,自古如是!古聖先賢早就在書中……”

陸燼軒打斷他,“那高帝的皇後怎麽回事?”

“……呃。”左都禦史登時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鬥鵝。

“原來那位不是男人?”

元紅無奈嘆氣。

他們大啟開國之君可真是開了個好頭啊!要論悖逆倫常、大逆不道,造反上位、娶男子為後的高皇帝可是占了個全!

“這、這不一樣!”憋了半晌,左都禦史憋出一句,“高帝登基之時已娶了高皇後為妻,糟糠之妻不下堂,高帝立其為後是對妻子不離不棄!亦是美德,是為天下男子做表率!”

“你前面說的那些不用想了,朕不會答應。”陸燼軒擺手,讓人走。

左都禦史就像一拳頭打在棉花裏,一口氣噎在肚子裏,不上不下的。“皇上!”

“還有,即使不談這些,朕依然會立白禾當皇後。”

元紅適時說:“方大人啊,皇上的立後聖旨早已備好了。”

左都禦史:“……”

縱橫官場幾十年,上了不知道多少奏本,彈劾了不知道多少官員的左都禦史不信邪:“皇上要立男後,那太子如何辦?如此豈不是沒了名正言順的嫡子?便是臣不說,滿朝文武、太後娘娘都要反對!”

元紅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

還問太後呢?

咱們皇上都能把太後軟禁後宮了,太後反對有用?

“你擔心太子人選?”陸燼軒笑了,“這好辦。元紅,寫一封立老三做太子的聖旨。”

左都禦史:“!”

怎麽是三皇子?這就跳過大皇子了?

不對,現在重點不是這個!

“儲君牽連社稷,關系到國本!皇上怎可兒戲!”

陸燼軒剎那間沈下臉,銳利的目光直視對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沈怒:“這不許,那也不許,到底朕是皇帝你是皇帝!來人!”

禦書房外立即沖進來幾名侍衛。

“皇上!”

陸燼軒冷酷地說:“抓起來,扔去詔獄好好醒醒腦。”

左都禦史心裏咯噔一下,惶惶看著侍衛應聲便上來左右扭住他胳膊。

“但如果你現在就清醒了,那太傅的位置好像還空著?朕一向認為有能力的人可以擁有更大權力,去做更多的事。或者你更喜歡錢?”陸燼軒冷酷的表情微收,勾起漠然的笑容,“朕喜歡明碼開價,互惠交易。”

左都禦史已是都察院一把手,正二品官,雖然不具備執政的實權,可“彈劾官員”這一項特殊權利給與了禦史們極大的話語權。官至這個位置,左都禦史是能被輕易打動的嗎!

“臣、臣……”

陸燼軒:“拉走。”

“慢著!慢著!”左都禦史慌忙喊,“稟皇上,若要立白侍君也非絕無可能。臣聽聞白侍君伴駕到聶州,隨著皇上賑災。若百姓認可侍君之德被,倒也可效法高帝後,締結帝後佳話。”

*

大啟開國之君,高皇帝曾調動自己麾下的邊軍士兵橫刀和政殿,在凜冽刀光中,逼迫百官眾臣捏著鼻子認下一位男皇後。

而今,同樣的情景再現了。

不知何時集結在殿外的披甲執銳的侍衛湧入大殿,在這間象征著啟國最高權利中心、取義政清人和的和政殿中,皇權的刀刃出鞘,反射著寒光對向大啟這一群身處政治核心的重臣高官們。

一時間,吵吵嚷嚷的眾臣全部安靜下來,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一幕。

林閣老和已經與陸燼軒私下做了交易的左都禦史站起了身,回身看向同屬清流的同僚們。他們與其他清流官員間宛如建起了無形之障,涇渭分明。

清流首領和清流最鋒利的筆桿子刀站在了清流對面。

眾人都懵了。可林良翰兩人背叛了清流的事實已然清晰。

林閣老垂下頭,頹然閉了下眼。

白禾從龍椅上起了身,向前三步,立在臺階之上,位於陸燼軒側前方,俯視陛下眾臣:“二百三十年前,我朝高皇帝舉事,邊軍入京,在這座皇宮裏,高帝親手殺了前朝末帝,將反對我朝政權的前朝舊臣下獄。同年在這和政殿裏,高帝立後的聖旨之下,又拿下了一批反對高皇後執掌鳳印的臣子。”

“血染汙過皇宮,和政殿裏亦曾人頭滾滾。”白禾回身望著腰背挺得筆直的陸燼軒,撩起衣擺款款下跪,“臣無當年高皇後為帝征戰之功,皇上對我之愛重、厚誼……結草銜環、肝腦塗地亦難為報。可皇上本是聖君明主,不該為我一人視百官為仇寇,更甚是讓這和政殿再次沾上百官的血。”

白禾俯首下拜。

林閣老和左都禦史趕緊也跪下附和:“皇後仁德,請皇上寬恕百官!”

剛才還恨不得一口咬死白禾的臣子中一些人神情緩和,心思動搖。

他們這樣大聲反對,白侍君還肯給他們求情?

陸燼軒沈默地起身,順著來時的路兀自離開。

所有人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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