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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立後立儲,皆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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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立後立儲,皆木已成舟……

白禾及眾臣仍跪著, 皇上一聲不吭離去,元紅只來得及瞄他一眼就慌慌張張跟上去。

“這……皇上是何意?”

“不知道啊。”

“怎麽沒宣布散朝?侍衛也沒撤。”

眾人的議論聲漸起,由窸窸窣窣到嘰嘰喳喳, 然後被一陣沈悶的關門聲壓過。大家疑惑扭頭, 竟看見和政殿大門正在慢慢閉合。

披堅執銳的侍衛們如同陶俑,沈默而堅定的守在群臣周圍, 眼裏寒光灼爍, 手皆按於刀柄, 那血腥的屠刀仿佛隨時要出鞘。

“皇、皇上不會真的要……”

“他們要真敢動手,我就跟他們拼了!”

有人悲觀, 有人熱血上頭。還有人大聲喊, “羅閣老!您老說句話啊!”

大啟不設丞相, 內閣首輔隨著內閣的權力擴大漸漸替代了百官之首的地位, 人稱“外相”。如今的羅樂不單執掌內閣, 且是兵部尚書, 武官也要看一看他眼色。

羅樂緩緩撐著膝蓋爬起來, 一雙眼卻盯著仍舊俯首在龍椅前的白禾。

首輔如此一起來,其他早就跪不住了的官員也紛紛起身。次輔與左都禦史這兩個提前做了二五仔的大臣爬起來,望著陛上的白禾高聲稱:“皇後殿下!”

既然已經選邊站位,在這一役沒出結果前, 他們唯有堅定的站下去。否則中途改換站隊,便是首鼠兩端。那樣的人一定是在權力鬥爭中最先被雙方搞死的。

有所準備的左都禦史口稱:“我朝初年,高皇帝立後時曾下旨昭告,高皇後非女子,不可稱娘娘,令下稱為殿下。今日皇上欲立白侍君為後,臣等應稱殿下。殿下, 還請殿下示下,皇上如此是何意思。”

他給白禾遞去話頭,白禾終於起身,轉而面對眾臣,垂目俯視他們道:“皇上如此便是發怒了。”

一貫和稀泥的孟大人出人意表的站出來,“請侍君去勸勸皇上息怒。畢竟這朝會……還是得開下去啊!”

部分在立後問題上毫無利益可言的官員立馬點頭。

是啊,誰當皇後對他們來說不重要,反正不管是男是女是人狗都輪不到他們家的。重要的是,好好來上個朝,怎麽就淪落到被困和政殿,有生命危險的地步呢?!

“皇上乾綱獨斷,我適才為諸位求情,已經惹怒皇上。”白禾微微偏頭,眼眶發紅,神情低落,“皇上徑直離去,未與我說半個字,也是在生我的氣……”

眾人見到他這幅黯然神傷的神情,一肚子話頓時噎在嗓子裏。

好、好像是這回事。

“唉。”林閣老唉聲嘆氣,轉頭間與左都禦史對上視線,互相從對方眼裏看見了不一樣的光。

他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應是說服百官認可白禾這位新皇後。

林閣老今日之舉,在清流那裏基本等於判了死刑。他這個清流首領的聲譽掃地,清流官員必不會再聽之言。但左都禦史還有轉圜的餘地。

向來以正直、敢諫著稱的左都禦史能夠高舉“祖宗之法”來為自己今天的反常之舉開脫。

左都禦史環視眾臣:“諸位,老夫實在不明白,大家為何反對皇上立後?”

這一問就像點燃了炮仗桶。

“為何不反對?!”

“以男子為後,豈不是要民間爭相效仿,待男風盛行,陰陽失調,是要令我朝自我閹割,家家斷子絕孫?!”

“且不談傳宗接代之事,畢竟民間百姓可納妾生子,不一定斷絕香火。可皇後是什麽?一國之母!男人怎麽當一國之母?皇上是不會下蛋的公雞,那太子是什麽?太子儲君可是社稷之本,是國本!”

後面說話的這位是禦史,說話可真難聽,但也尤其直白,直戳痛處。

左都禦史當場噴回去:“地之主為社,五谷之長為稷。我只知無知無欲、踏實本分方為社稷之本。也讀過君為輕,民為本,社稷次之。怎麽?太子是能讓地裏生五谷,還是能讓天下臣民安分踏實?!何況當年高皇後薨後,高皇帝一生不再娶納妃,終生無子,我大啟的江山社稷何曾動搖過?!如今皇上膝下已有數子,諸位還擔心子嗣的問題?”

左都禦史火力全開,無差別掃射:“我看有的人不是擔心國本,是擔心不能在儲君之事上牟利,有人是要摻和爭儲啊!”

“方大人!”

“此言簡直、簡直是!”

群臣吵了起來,脾氣不好——或者說是被戳中心思的人甚至沖上來要動手打人。

然而騷亂剛起,就聽奇怪的響動,原本如陶俑一樣不動如山的侍衛們齊齊踏步向前。

眾臣:“!”

“做什麽?”林閣老趁亂大喝,“你們敢動朝廷命官!”

“啊、啊啊!”

離侍衛較近的大臣嚇得拼命往同僚背後擠,所有人都受了驚嚇,有武官立刻挺身上前,做出要與侍衛一搏的姿態。

“住手啊!”左都禦史一把拉住林閣老,扯著他往外圍退。“這可是和政殿,不能動武啊!”

林閣老:“……”

不愧是老禦史了,拱火功力一流。

這下好,群臣真的和侍衛打起來了。

“閣老快走!”幾個武官護住羅樂,將年邁的不經打的羅閣老和其他一些老大臣送出混戰圈。

羅閣老眼睜睜看著場面失控,不由轉頭看向立於高處的白禾。

白禾居高臨下,看著這場大啟“真人格鬥”。

羅閣老心裏忽然意識到,他們這位年輕的君父比大家想象的還要可怕。

今日這一局,饒是文武百官反對的聲音再大也無濟於事了。從立後聖旨被宣讀時起,百官就已喪失了主動權和先機。

白禾從袖中取出一枚短哨吹響,尖銳的鳴鏑聲仿佛給正在搏鬥的雙方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望向他。

“夠了。”白禾擡手,“侍衛司,退下!”

侍衛們齊刷刷應“是!”然後脫離與群臣的接觸,全部退到大殿四周。

“眾位大人本是朝廷命官,是我朝之棟梁,卻在和政殿裏赤膊肉搏,成何體統!”白禾蹙著眉道,“我現在便去請皇上回來上朝,還請大人們趁此時間好好收拾一番,勿要再禦前失議。”

鼻青臉腫、衣衫淩亂的眾人像縮著脖子的鵪鶉一樣不說話,腦子轉得快的人已經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白侍君一聲令下就能令侍衛退下?

白禾走下臺階,剛要通過皇帝出入大殿的通道離開,就見龍袍冕旒的帝王回到了和政殿。

陸燼軒的視線快速而精準落到白禾臉上,似乎在評估他的情況。

與此同時,閉合的和政殿大門重新打開,眾臣以為是沒事了呢,高興的表情還沒擺出來就發現從殿外走進來幾個人。

聶州總督李征西同樣著甲,佩刀上殿。其身旁另兩人一個是錦衣衛指揮使淩雲,一個是侍衛司都指揮使公冶啟。

眾人:“?”

咋啦?地方軍終於造反啦?

陸燼軒牽住白禾的手,低聲問:“沒事吧?”

短哨鳴鏑是向侍衛示警,聽見了哨聲的陸燼軒怎麽可能無動於衷?他沒忍住碰了下白禾的臉,透過這溫熱、柔軟的觸感確認白禾的安然無恙。

“我無事。”白禾不由淺笑,“皇上,眾位大人請您回來繼續上朝。”

李征西頭盔下的腦門上全是汗,同淩雲、公冶啟穿過或疑惑或戒備瞪著自己的眾臣,在最前方單膝跪下,垂首道:“皇上!”

陸燼軒牽著白禾重新回到龍椅前。

李征西擡頭看了眼,迅速說道:“稟皇上,臣之部下已集結完畢!就在城外。”

他說的是本次隨他進京述職的護衛隊,人數不足百,但不妨礙他故意含糊其辭,訛詐百官使大家以為他指的是聶州守軍。

淩雲:“稟皇上,北鎮撫司錦衣衛時刻待命!”

公冶啟:“稟皇上,侍衛司二營全員召集!”

“誰反對白禾做皇後,現在站出來。”目光掃過下方一個個狼狽不堪的大臣,陸燼軒嗤笑說。

眾人:“……”

什麽意思?啊?

這一副要拼命的樣子做給誰看呢!

沒想到真有不怕死的這時候站出來,一名清流官員走出了百官隊伍。眾人震驚看過去,更震撼了!

沈少傅執起雙手躬腰,“臣,太子少傅沈逸春,恭賀皇上,恭賀皇後,祝皇上與殿下百年和順,我大啟天下年年風調雨順。如今皇上立後,儲君人選之事是否也應盡早確立?”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好啊,沒想到沈少傅你眉清目秀的,卻這般有心機!

在立後的事上大家約莫是不可能討到好了,不如趁機在立儲問題上撈一筆是吧!

羅黨已經丟失了“皇後之位”,羅黨下的一名大臣立馬出來附和,爭取握住儲君位置。

“請皇上早日立儲!”

更多的官員想通了,也認清了形勢,慌忙附和要求早立儲。

按照一般情況,這時候皇上該問百官對於立儲的看法了吧?哪怕不問百官,也要暗中問一問幾個肱骨之臣不是?

林閣老背叛清流,已經難堪大用。現在最值得皇上詢問意見的就是羅閣老了。羅黨官員紛紛覺得這把穩了!

丟了皇後之位算什麽!他們能拿下儲君!未來皇帝不比一個皇後牌位管用?

“太子?選好了。”偏偏陸燼軒不是個正經皇帝,他隨意扔下一個炸彈就轉換話題,“所以,沒人反對白禾當皇後了是嗎?”

羅閣老總算不再裝聾作啞,開口問道:“不知皇上欲立哪位皇子為儲君?不知皇後殿下與皇子殿下能否相處和睦,視如己出,親如父子?”

陸燼軒皺起眉,淩厲的目光俯視進來處處和他唱反調的羅閣老。

“三殿下伶俐可愛。我心喜愛。”白禾壓住陸燼軒的手,插言道,“三殿下亦親近於我,皇上已下旨令他搬入寢宮,由我帶在身邊教養。”

和政殿裏霎時靜下來。

原來,立後立儲,皆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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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知道正文有沒有講明白,陸哥對小白,先把人嚇哭,再哄的手法,俗稱PUA……

所以他不想再繼續維持這段關系。他認為小白現在是心裏生病了,被洗腦了,等以後病好了,清醒了,就會恨他。元帥當然可以帶小白回帝國,就算未來小白要離開他,恨他,他都會履行承諾一直照顧小白。但這對小白來說不公平。

啊,別誤會,陸哥不是覆仇文的PUA渣男,他是帝國人,極右,鷹派保守主義,他的思想就是很極端,掌控欲強得嚇人。執掌軍隊又玩政治(帝國那種政體本來講軍政分離,國防大臣不能是現役軍人,還得入黨,元帥史無前例的強,倒逼議會□□為他參政開綠燈),官不是白當那麽大的,當然會有不少控制下面人的手段。跟小白相處時這些幾乎成了本能的東西就會不自覺用出來。他自我評價對待小白的感情是卑劣的,屬於是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狗頭]

超大聲:我是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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