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白禾探親

關燈
第40章 第 40 章 白禾探親

自紫宸宮失火, 皇帝受驚,宣稱龍體抱恙無法上朝理政已有七日。這七日皇帝怠政,當然皇帝以前也是如此, 且經常借故不上朝。

但過去的皇帝喜怒無常, 貪圖享樂與美、色,卻是個好哄(糊弄)的皇帝。如今皇帝一封詔書震動朝野, 加上從宮中隱有太後被禁足後宮的消息流出, 禦使及別的大臣勸諫的奏疏一夜間堆滿內閣值廬整整一張桌案。

羅首輔不管流言如何, 當即下令淹了這些奏本。然後發動自己派系的官員上疏支持皇帝,以皇帝尊奉“祖制”稱讚皇帝“大孝”。

次輔林良翰為首的清流派系則上疏稱皇帝為人子卻禁足太後太過分了, 恐為天下“不孝子”效仿。再一通掰扯歪到後宮不可一日無皇後主持上, 勸皇帝立後。

理所當然的, 清流的奏疏連內閣值廬都走不出去, 羅首輔揪住皇帝口諭中給出的刺客案為借口, 以皇宮安全把禁足太後打成流言, 直接駁回了清流一派的奏疏。就更別提做票擬遞送司禮監了。有羅首輔在這就不可能!

宮中蘭妃天降喜事, 興高采烈地接了鳳印,四妃之一慧妃身陷囹圄,如今只餘三妃,容妃、德妃感情親厚向來是一派的, 蘭妃手握鳳印即可壓過兩人的同盟。

白禾欽點蘭妃暫管鳳印正是當日在太後的晚宴上看出容、德二妃比較親近,容妃有二皇子,德妃有個公主,而蘭妃才剛懷上。鳳印給了她,這個孩子能否出生便懸了。更重要的是陸燼軒當場排除了德妃,並透露她可能牽扯進某樁案子中。白禾自然不會增加德妃這方的實力。

一波未平,朝堂又緊跟著得到侍衛司都指揮使, 一個堂堂三品官被皇帝訓斥革職,甚至抓進詔獄的消息。相比起皇帝打壓太後,這個消息才真正令朝堂揪心。畢竟無論太後如何於前朝都牽扯不大,頂多影響到太後母族,而太後母族在朝中本就沒有一席之地。

公冶啟是正兒八經朝廷官員,皇帝動他無法不令朝臣們多想。

於是大臣們開始在家寫新一波的奏疏關切公冶啟之事。這時候的陸燼軒卻覺得自己的傷好了一點,拉著白禾以“侍君回家探親”的理由出宮。

出宮路途不短本該坐馬車,結果陸燼軒剛上去坐了不到十秒就叫停。木輪沒裝減震的車太可怕了,差點沒給他傷口震開!最後只能他坐轎子,白禾坐馬車。

馬車走得快,出宮後兩人也不同路,白禾的車便先行一步,直向白家而去。

兩世為人,這是白禾第一次出皇宮,第一次離開名為皇宮和權力的囚籠。馬車咕嚕嚕駛出宮門,白禾掀起車簾目不轉睛望著外面的一切,廣闊的世界首次在他眼前展開,天空頭一次在他眼中如此無垠。

然而陸燼軒不在身邊,他其實是不安的。

他甚至開始胡思亂想,倘若他真的離開皇宮那個世界,他在外面真的能活下去嗎?

他要如何活下去?

拿什麽養活自己?

宮外的一切都是新鮮的,路邊琳瑯滿目的店鋪,形形色.色的路人,還有許多他不認識的東西。

京城的繁華熱鬧是一種不輸於皇宮華美的美景,白禾看到往來人群中不乏異色頭發奇裝異服的番邦人。他不知道自己前世國家的皇宮外面是如何一番景象,記得他死前叛軍將要攻破京城。那肯定不會是啟國的這種吧。

白家到了。

白家大門前,白家上下十幾口已等候在此,見到明黃色綢布裝飾的華貴馬車,眾人齊齊跪下,以恭候聖駕。

馬車前後共有六名侍衛佩刀騎馬伴隨,馬車停下,侍衛下馬。駕車的小太監跳下來擱置腳凳,掀起門簾:“白府到了,請侍君下車。”

白家人迷惑了下。

車廂內慢悠悠伸出一只素白纖細的手,扶著小太監手臂探出身,踩著凳子下車。

小太監隨後放下門簾,瞅著白家小門小戶連轅門都沒得,一時發愁這禦駕馬車該往哪停。

總不能停大街上吧?

“皇上呢?”白父白煜擡頭瞅啊瞅,沒等到第二個人下車,忍不住問。

白禾站著將白家眾人跪地迎候的畫面盡收眼底,慢慢走近他們道:“皇上九五之尊,怎可能登白家這等府第?給你們臉了?”

白家所有人頓時臉色鐵青。沈不住氣的白家嫡子,原白禾大哥刷一下站起來,指著白禾鼻子罵:“你有臉!你去做兔兒爺有什麽臉?!近來我都不敢出門赴宴,人家看我那眼神我都不好意思說!”

還不等其他人站起來,白父臉色由青轉白,快五十歲的人了跳起來就打了大兒子一耳光:“閉嘴!”

與之同時響起的是侍衛充滿威脅的聲音:“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對侍君無禮,否則……”

六名侍衛齊刷刷將手按在刀柄上。

笑死,他們頭頭公冶統領三句話就給皇帝扔進詔獄了,侍衛司裏現在除了公冶啟的親信,其他人誰不是怕皇帝怕得要死!皇帝命侍衛司護衛白禾,他們這些小侍衛恨不得把人當菩薩供起來。

白父好歹混到了六部主事的位置,能將一家老小接到京城定居,府裏還請得上幾個下人,腦子確實是有——一點的。他回頭訓斥白家眾人:“還不給侍君行禮!”

接著他帶頭躬身作揖,對白禾行禮:“恭迎侍君。”

白家人心裏不情願,行禮也就敷衍,聲音稀稀拉拉。反倒是下人的禮做得更好。

所有人中只有一人最顯眼,她是原白禾的親生母親趙姨娘,她沒有行禮,只是一副哀哀切切的模樣緊盯著白禾,一雙美目欲語還休。

“免禮。”白禾沒有停步受禮,配合冷淡的聲音顯得比白家人更敷衍。但他今日出門穿的是皇宮裏的官制錦衣華服,一改往日的素凈,特意穿了身繡制漂亮紋樣的衣服,頭發半束,簪以玉簪,可謂穿金戴銀。

原白禾浸潤詩書十餘年,通身是書生意氣。白禾生於皇宮,做皇帝後養尊處優,不說他性子如何,穿上錦衣華服後卻切實有股“貴氣”。

他曾經是令許多人滿意的傀儡皇帝,既然是好傀儡,那外表當然得好看。

這個好看指的是看起來符合人們對皇帝的想象——貴不可言。用漂亮衣服包裝起來的白禾看起來就是一具昂貴的傀儡娃娃。

白家人一時怔楞,恍恍惚惚居然覺得眼前人十分陌生,不像是他們家的書呆子白禾。

“父親與諸位堵在門前是不想我進門?”白禾一開口便夾槍帶棒。

白父餘光瞟著彰顯皇權的禦駕馬車與禦馬挎刀的侍衛,主動側身讓路,低聲斥道:“都傻杵著做什麽!讓開!”

白家人迫於老爺的威嚴不得不往旁邊讓,趙姨娘不向旁挪,一下子就從人群裏脫穎而出。白父立即皺起眉來,狠狠瞪她用力擺手,示意她退開。

“禾兒……”趙姨娘似乎沒看見白父的示意,忍不住邁出一步,擡著手像是想要觸碰自己的兒子。

“侍君請入府。”白父提高音量壓過趙姨娘,做出延請的動作。

白禾眼神輕瞥過趙姨娘與白父,當先走入白府大門。

兒子走在自己前頭已經夠讓人不爽了,白父本要走在白禾後頭的,結果六名侍衛緊跟而上,楞是把他和白家人全部落在門外。

“爹!你看他那囂張樣!”白大少氣沖沖說。

趙姨娘欲言又止:“老爺……”

白父的正妻孫夫人厭惡皺眉,橫一眼趙姨娘嘀咕:“裝模作樣!”

白禾一踏入白家門檻,原白禾的記憶便如被喚醒般一幕幕閃回。就好像原白禾在這一刻在這具身體中重新覆活了。

他“看著”自己不需人引路就熟門熟路地走進一間房間,房間不大,家具擺設不多,最打眼的是靠墻的一架大書架,上面擺滿書冊。靠窗擺放著書桌,桌上筆墨紙硯俱全。

墨色不好,硯不好看,筆、紙更是白禾從沒見過的劣質。桌上落了層灰,桌角撂著沓寫滿字的紙。

“他”不受控地走向書桌,拿起那沓紙,這是“他”以過去科考題目做的文章,最上面是“他”默下的在今年科考中所做的。

“東華門外唱名的,方是好男兒。”

侍衛們皆在門外護衛,禦車太監還在外頭想辦法停車栓馬。屋內只有原來的白禾與白禾,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奇跡地跨越時空,在此相逢。

然而這世上大約是沒有神的,奇跡也許只是白禾的幻覺。在這一聲漫嘆後,另一個白禾就徹徹底底消失了。

白禾拿起原白禾的文章瀏覽,他沒有考科舉的需求,不懂這八股文寫得好不好,他只是“看過”,然後冷靜到冷漠地從房間裏搜出所有原白禾寫過字的紙,再去門口問侍衛:“勞煩大人去喚公公進來。”

一聲“大人”喊得侍衛受寵若驚、慌得不行,連忙擺手:“侍君折煞了,咱們可當不起‘大人’!公公要守著禦駕馬車大抵走不開,侍君有什麽吩咐可直接與我們說。”

白禾微微頷首:“勞煩了,我要燒書。”

侍衛們:啊?

燒書?他們是不是聽錯啦,侍君想燒掉白府?

-----------------------

作者有話說:最近研究宮鬥劇,有一種橋段是某某的心腹被拉去刑訊逼供。就是慧妃打榮華、公冶啟帶走桃兒這種。本文參考了電視劇《北平無戰事》和我爸的銳評。

《北平無戰事》前期故事是這樣:南京政府成立調查小組去北平查貪腐案。調查組要查賬,小蔣派去的人實際反gong,剛好他們懷疑央行北平分行的一個主任是地下黨(行長也懷疑)。以調查名義叫主任來問話,分行行長就當場表演“官官相護”,不許任何人對分行員工問話或查賬。重點:問話都不讓

行長厲害的點在於他沒有直接給自己靠山孔、宋打電話求助,也就不會在“上頭的人”那兒顯得無能。行長給一個和案子無關,但人家不敢得罪的人打電話,說些和案子無關又顯得親近的話。

所以小白在撈榮華時拿元公公義子(代表皇帝意思)去詐慧妃,而不是在榮華求救的第一時間就去找陸哥求助。

【註】:上一章的聰明人、誠實的笨蛋來自《是,首相》,劇裏說的是銀行家,其實還有一種,假裝自己是笨蛋的“誠實”的人

本文除了小百合穿越無任何靈異元素,原主附體那段可以看做是幻想_(:з」說出來大家可能不信,從陸哥角度看其實是科幻,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

感謝在2024-05-04 01:11:06~2024-05-07 01:07: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葉良辰的妹妹 24瓶;左安遠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