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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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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同床

白禾關於“孝道”與維護皇權的關系的說法是有道理的,陸燼軒乍聽之下也被這層“皇帝是君父,父母沒有錯,孝順父母就應該效忠皇帝”的邏輯唬住了。

太後是皇帝母親,皇帝對天下人講孝道,皇帝也得孝順自己的父母。所以太後的話其他人得聽,皇帝也要聽。

然而白禾搞錯了一點。

皇帝的權利來自哪裏?

陸燼軒不太清楚啟國情況,這裏的皇帝是以什麽法理擁有治理國家的權利的。但他了解他們帝國的皇帝及皇室。

帝國皇室及其姻親貴族的社會地位和福利待遇全部來自於皇帝,因為他們是皇帝的血親、姻親,那些人才是皇室和貴族。

太後並不是她這個人本身,而是她的兒子做了皇帝,所以她是皇太後,而不是太妃。

論起“孝道”,她固然地位高於皇帝,然而論起政治,她並不應該高於君主。

也就是說,在利益鏈條上,皇帝才是處於上位的。太後這個身份是通過“皇帝”——皇權來牟取利益。

從公公、禦醫、侍衛、閣老等人的反應來看,陸燼軒所假冒的皇帝是一個擁有實權的君主,他的權利越大,太後就越難以用長輩的身份壓制他。

這是陸燼軒說的利益團體內的博弈。

他直接無視發怒的太後,一步步走下臺階,在太後隱含“皇兒終究是要聽我的”的目光中越過她,來到白禾跟前向他伸出左手。

“起來。”

寬大的手掌撕破了白禾心中的黑暗,他仰起臉,望見陸燼軒面無表情的臉。

“皇上!”太後不解又惱怒,大聲喚了一聲。

被太後的聲音一刺,白禾迅速握住了眼前這只帶著薄繭的手。

陸燼軒略微用力一帶就將白禾拽了起來,牽住他頭也不回往殿內走。

太後一楞之後立即大聲斥責:“站住!我是你母後!我叫你站住!!”

陸燼軒腳步不停,握緊了白禾沾滿冷汗的手,強勢地帶他走進殿門。

“攔住他們!”太後手一指兩人。

跪在地上的人忙把頭縮得更低,而跟著太後來的人刷一下紛紛跪地。一時間庭中所有人噤若寒蟬。

他們又不傻,太後能訓斥皇帝,他們能攔駕嗎?腦袋不要啦,九族不要啦!

太後扭頭一瞧連她的親信嬤嬤都默默跪下不肯動,而皇帝已帶著他的禍水進殿,沈重的殿門閉合,關門聲如一記重錘砸在她頭上,砸得她氣血上湧、頭暈目眩。

“好、好!好得很!哀家擔憂皇兒傷勢前來探望,卻被哀家的兒子關在門外?!為了一個甘願雌伏的孌寵皇上竟是不認我這個母親了嗎!”太後儀態全無的站在殿前破口大罵,說到最後已是聲淚俱下,沒哭兩聲她就身子一晃作搖搖欲墜之姿,旁邊的嬤嬤立刻極有眼色地跳起來扶住她。

“太後!太後娘娘當心鳳體啊!皇上只是受人蒙蔽,一時之舉罷了,娘娘您一定要保重身體,母子連心,您若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皇上也不好受的!”嬤嬤可會說話了,一下就“勸”住了太後。

然而殿門依舊緊閉,一點動靜都沒有。

鬧到這個地步,太後顯然不能繼續如潑婦罵街了,她今天接連被皇帝打臉,不能再顯得自己無能狂怒,她必須端起架子來。

宮鬥高手馬上想通,裝腔作勢道:“好,哀家這就走!只當哀家白心疼這皇兒了!”

隨後太後鑾駕離開,寢宮中跪著的眾人慢慢起身,紛紛你看我我看你,揣起了一肚子的困惑。以及令人分享欲望濃重皇家八卦。

殿內,門後頭的白禾煞白著臉,小聲冷笑:“一哭二鬧三上吊,後宅手段。”

太後罵他甘願雌伏,可曾問過當日參加殿試的原白禾願不願意入宮?難道不是她的好大兒荒、淫無道強迫於人?!人家可一點都不願意,乃至一條年輕的生命轟轟烈烈斷送禁宮!

說這種話,也不怕人家半夜去找她!

“氣跑了好。”陸燼軒松開白禾,攏著袖子走向臥榻。“短時間內她應該不會主動來找我了吧?”

寢殿中只有他們二人,白禾杵在門前沒動。

得不到回應的陸燼軒轉身望來,對他招招手:“來。”

白禾垂了垂眼,乖順走過去。

“來小白,幫個忙。”陸燼軒指指榻上堆疊的被子,“把被子鋪到地上。我這傷不太方便。”

白禾頓時明白,今晚兩人將如何睡下。他抱住被子往榻前的地磚上放,揪著被角慢慢鋪開,動作不怎麽麻利,一看就是沒打過地鋪的。

陸燼軒無聲笑了下,心又軟了一分。

白禾的家境大約是不差的,生活自理能力明顯一般,做家務的經歷極少,年紀不大,閱歷不深,性格有點嬌,但保有天真的天性。

或許他沒必要對白禾過分嚴苛。

待白禾鋪平被子直起身,陸燼軒便拎起一只枕頭坐上去,“早點睡吧。”

白禾一呆,“不該由我睡地上麽?”

正琢磨如何藏槍的陸燼軒只是笑了下,沒回這話。

白禾踟躕說:“你的傷……不能受涼。”

陸燼軒索性和衣躺下,用袖子將槍掩在腰側。“我有點累,我們明天再聊好嗎?”

白禾無措地杵在原地,眼看他說完就閉上眼,心底無端湧起一股委屈。

白禾在陸燼軒身邊跪坐下來,輕輕牽住他衣角,“你去榻上。”

“嘖。”陸燼軒揉揉額角翻身起來,“行,我們一起!”

白禾:“?”

陸燼軒拽起白禾把人推到榻前,“你睡裏邊。”

“我、我不……”

“不願意就不要再說話了,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睡眠。”陸燼軒拍拍白禾的肩,回頭就要躺回去,然後他的袖子就被抓住了。

白禾咬咬唇,下定決心道:“我願意的。”

他低下頭不敢看陸燼軒,努力繃著表情不想露出一絲不情願。

——他願意的。

他也想交一摯友,體驗書中說的促膝長談、同枕而眠。即使陸燼軒來歷不明,是個奇怪的人。

白禾微微轉身,自己脫下外衫、鞋子,爬上榻,在裏側躺下,期待、緊張、忐忑地望著陸燼軒。

從躺臥的視角看,站在榻前的陸燼軒身量極高,配合其居高臨下的視線極具壓迫感。白禾不自覺再往裏頭縮了縮。

陸燼軒盯著他看了幾秒後,果真在他身側躺下。

*

回華清宮的路上,窩了一肚子火的太後對身邊人道:“去,叫元紅那狗奴才來華清宮回話!再去尋今日給皇上看診的禦醫,問問皇上龍體可好,有沒有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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