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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廷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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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廷杖

晨曦透過窗戶影影綽綽灑落到榻前,白禾迷迷糊糊醒來,整個人不知何時已睡在了榻中央。他撐身坐起,目光在殿中逡巡,在窗前找到了坐在那裏拿著一疊紙不知在看什麽的陸燼軒。

感知敏銳的陸燼軒已經發現他醒了,一邊走向桌案放票擬一邊說:“早安。”

“?”白禾遲疑,“問皇上安。”

兩人結識、相處了一天一夜,已經學會用各自的語言習慣各論各的了。連早上睡醒打招呼也如此。

“皇上何時醒的?”白禾自覺與陸燼軒更親近了,忍不住效仿話本中人對親近之人的關心、隨意,問他道,“怎地不叫人進來伺候?”

陸燼軒:“?”

白禾自己下了榻,去衣桁上取他昨晚掛上去的外衫穿戴起來。在一個“皇帝”面前他能邊說話邊做自己的事,可見昨晚的同榻經歷確實讓他放松了不少。

主要是兩人頂著“男寵與皇帝”這般尷尬的身份,一夜過去陸燼軒卻未做任何奇怪的事,這比口頭上的許諾更具可信度。

白禾不知道是,昨晚陸燼軒壓根就沒在榻上躺多久,等他一睡著陸燼軒就回去睡地鋪了。

天真的白禾覺得哪怕他們頂著尷尬的身份,但他倆都是冒牌貨呀,所以他不認為他們同塌而眠是件暧昧的事,而是以為這是話本裏寫的好朋友間的舉動。

陸燼軒昨晚的舉動卻是在哄一個受了欺負的幼崽。白禾對太後的恐懼他看在眼裏,夜晚白禾就固執地不許他打地鋪,在陸燼軒看來這是對方在尋求溫暖和安慰。

所以陸燼軒哄著白禾睡覺,待人睡著他卻躺回了地上。“你不是沒醒嗎?讓人進來做什麽,好吵醒你?”陸燼軒不在意一哂,然後走去打開殿門。

白禾聞言一楞。

殿門一開,外頭值守的宮人先是為皇帝親自開門而怔楞,隨後行禮,再捧著早已準備好的洗漱之物魚貫而入,伺候皇帝與侍君洗漱、穿戴。

從小學就學會生活自理了的陸燼軒無奈接受宮人把牙刷洗臉水都送到跟前,然後拒絕了宮女更進一步要上手給他洗臉之類的舉動。洗漱完後又在宮女的幫助下穿戴衣物。

伺候好皇帝,宮人才捧著另一套用品和侍君的衣服去伺候白禾。

做了十多年皇帝的白禾十分自然地接受宮人服侍,在該伸手時伸手,在該坐下梳頭時坐下,與宮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陸燼軒在一旁看著,心裏對白禾家境優渥的判斷愈加肯定,並且這份優渥是擁有人貼身細致服侍的程度。

在宮人給白禾束發時,領著這群宮人進門的小公公眼圈一紅,噗通在陸燼軒面前跪下,乓乓磕了兩個響頭,弄得陸燼軒下意識往後退幾步,白禾也忍不住轉頭看來。

“什麽事站起來說。”陸燼軒給旁人眼神,示意旁邊的宮人把對方拉起來。

小公公不肯起身,帶著哭腔說:“求皇上恩典,求皇上開恩命禦醫去看看幹爹吧!他昨晚在太後娘娘那兒受罰挨了二十廷杖,行刑的人下手重,幹爹已下不了床了!嗚嗚……”

陸燼軒:“……你幹爹是誰?”

小公公嚇壞了,連忙掌嘴:“不是幹爹不是幹爹!奴婢自己掌嘴。是元總管!”

陸燼軒:“?!”

“是元紅公公?”白禾倏然起身,隨手抓起托盤上一根玉簪插到發間便走向陸燼軒身邊,“太後娘娘為何杖刑公公?”

小公公挪動膝蓋,跪著轉向如今正得聖眷的侍君答道:“具體的奴婢不知,元總管嘴又嚴,不肯在奴婢們面前嚼口舌。奴婢只知是昨晚太後娘娘從皇上這兒離開後就遣人來傳喚總管,說是要他去回話。”

說是不知詳情,但後面一句話出口,誰都能聯想到太後打元紅必定是因為先前在皇帝這兒受了氣。

小公公微擡了擡頭,不敢公然窺探聖上此時的神情,卻依然說道:“皇上,昨夜華清宮的人不止傳喚了元總管,也去了太醫署詢問禦醫昨日給皇上看診的情況,還查看了診治記錄。”

白禾倒是時刻敢看陸燼軒臉色,他往陸燼軒身側湊近了些,仰頭望他側臉。

陸燼軒面無表情,似是冷漠地審視著跪地告狀的小公公。

“母後乃皇上母親,她關切皇上身體,查看脈案記錄自是常理……”白禾輕輕牽住陸燼軒袖子說。

“太後有查看太醫署記錄的權利嗎?”陸燼軒突如其來的問題打斷了他。

滿殿的宮人不吱聲,跪著的小公公不知道皇上這話是在問誰,更是閉口不言。

“你們全部不說話,是默認太後有這個權利,還是不知道答案?”陸燼軒掃視眾人。

於是滿殿的宮人齊刷刷跪了下來。

真心發問的陸燼軒:“???”

算了。

陸燼軒轉頭對白禾說:“把桌上的票擬拿上,跟朕去探望大公公。”

*

皇帝禦駕親臨元紅的住處。作為皇帝身邊最親近的大公公,他的住處原本是在紫宸宮附近,離皇帝近便於時刻在禦前伺候。紫宸宮大火給燒壞了,皇帝臨時搬家,元紅沒搬,只打算在臨時寢宮的犄角旮旯裏收拾一個歇腳處。

昨晚受刑後他就回了自己原本的住處。比白禾在尋芳宮的房間更為寬敞一些的屋裏,格物櫃上擺滿了過去皇帝賞賜的物件,另掛了不少字畫與精美擺件,屋裏至少半數的家具是黃花梨的,還有一張檀木幾案。

元紅背朝天赤身趴在床上,傷處皮開肉綻,疼得哼都沒力氣哼,他此時人醒著,打心底欽佩起傷處比他多、比他重卻一聲都沒吭,言行舉止間幾乎看不出受傷的皇帝。

養尊處優的皇上都忍得痛,他幼時入宮,吃了多少苦頭?這會兒卻完全比不得一國之君能忍。

忽聞禦駕親臨,元紅驚了一跳。他只以為自己會能來一位禦醫醫治,哪想得到竟等來皇帝帶傷駕臨。

屋外小公公勸阻說:“皇上,侍君,元總管這會兒的模樣極不體面,有礙觀瞻,就讓奴婢和禦醫進去便是。總管知道禦駕親臨,知道主子心裏有他,已是天大的恩寵了!”

自己半個身子都纏了繃帶的陸燼軒不覺得有什麽是“不體面”“有礙觀瞻”,他不理會小公公的勸諫,從禦輦上下來,轉頭去牽從後面肩輿上下來的白禾,帶著他直接推門而入。

“皇上!”可憐挨了打、人到中年的大公公驚得差點回光返照,慌著掀起床側的被子往自己身上裹,動作間傷口不停流血。

“不準動!”陸燼軒訓斥一聲,強行拽著白禾走近床前。

“皇上、皇上不可!”背後是宮人急切的呼喚,眼前是富貴堂皇的房間及床上大公公那道赤條條的、傷處血肉模糊的身影。白禾即刻撇開了眼。

陸燼軒卻硬是帶著他站到床前,牢牢牽住他的手,不許他離開,回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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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杠:小百合上輩子以皇帝的身份,14年都沒鬥贏太後,他穿過來以一個男寵身份肯定更沒法和太後剛。他現在不打算死,就不會作死,順從上位者是他認為能降低矛盾沖突的辦法。而且【太後】這個身份附帶心理陰影debuff。

白禾是一個被封建君主制度規訓完成了的【既得利益者】,但是在與其他既得利益者爭權奪利的鬥爭中他一直是輸家,也就是說他還沒來得及做壞事。大家不要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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