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劇本速成與故人 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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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劇本速成與故人 欠收拾
接下來就是重量級的最佳男女主演、最佳導演和最佳電影四項大獎了, 和歷史上的一樣，《警察故事》獲得最佳影片, 與最佳男主演失之交臂。
之後的慶功宴章清雲沒再參加，她一個內地作家，在港城娛樂圈要這麽多關系做什麽，反正有曲桓，她不用去應酬。
參加完金象獎，翌日提著禮物去半山看望了章家大房一家，一起吃了晚飯，沒多留，第三天啟程回了鵬城。
鵬城對港城的消息是時刻關註的，陶勇等人也是從新聞裏知道章清遠去了港城, 這幾天都派人在渡口等著, 勢必要接到人團聚一番。
見到人, 苗盼兒直接翻白眼兒：“這是功成名就不認窮親戚了？來鵬城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章清雲就笑：“行了啊，我這不是準備走的時候跟大家聚一聚嘛, 去港城是有正事兒的, 來的時候都四月二號了，沒時間聯系你們。”
一行人也是在海鮮舫吃的晚飯, 說實話, 味道不比港城的差。苗盼兒嘖嘖兩聲：“要是兩次都不見，你這輩子就再別來鵬城了。”
“怎麽, 你要封殺我啊。”
苗盼兒哼一聲，咬著蝦仁兒不理章清雲。其他人都習慣了苗盼兒的毒舌，沒放在心上，倒是對章清雲獲得最佳編劇的事兒感到好奇。
陶勇：“這個獎是不是很重要？我看電視臺都有報道，你回去之後少不得要接受采訪的。”
章清雲點點頭：“算是目前華語電影界比較重要的獎項之一。”
一群人吃了頓飯, 聊了聊服裝廠和方便面廠的發展，暢想了一下未來，翌日還領著章清雲去服裝廠和方便面廠參觀，一股出息了想讓小夥伴誇獎的味道，章清雲自然不吝誇獎，什麽“真不錯，我在港城的時候就見過一款類似的，只是沒咱們的服裝大氣雍容。”“食品廠品種越來越豐富了，我在青江都能買到咱們的產品......”
樂呵呵在鵬城呆了兩天，這才啟程回青江。坐火車又是兩天時間，四月中旬到了家，章清雲累得休息了兩天，才給眾人分禮物。
目前消息傳播沒有那麽快，金象獎上她獲獎的消息，直到四月十號才傳到京城，不過國內目前多拍攝的是文藝片，對金象獎的認可度不高，並沒有後世那麽轟動。消息再從京城傳到青江，已經是四月二十號了。
京城不重視，對青江而言卻是件大事，回來沒幾天，已經有好幾家本地的記者通過關系打電話到關家，想要采訪章清雲。
章清雲只聯系了之前采訪過她的王記者，簡單說了下在港城金象獎的一些見聞，算是應付了差事。
4月末，章清雲的新書第一版完成，為了慶祝，本來想全家出去旅游的，誰知研究所緊急開會。蘇聯那邊發生重大核洩漏事故，華國所有科研、生產單位緊急開會，強調安全生產、規範操作的重要性。因著是政治任務，請假都不能請的，一家子只得又去了一次西餐廳，算是慶祝了。
又歇了一周吧，開始修改初版。真是那句話，初版都是狗屎，要改的還不少，這一忙，就到了五月中下旬，該是五月二十吧，正好是後世的五二零，上午十一點半，章清雲完成上午的工作，正伸懶腰，準備去廚房看看婆婆中午炒了什麽菜，電話叮鈴鈴響起，章清雲接起來就問：“餵，哪位？”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聲響起：“章清雲，是我。”
章清雲楞了一下，認識的人？還真沒想起來，她繼續問：“誰啊？抱歉，真沒聽出來。”
電話裏的女聲咯咯咯的笑，莫名有股子淩駕於他人之上的優越感，令人不適：“我，王曉麗啊，還記得嗎？當初向你借了一百五十塊錢的那個，記起來沒？”
章清雲想了半天才恍然，這不是那個被騙子騙的生了孩子，卻扔到關家門口，想讓關家收養，被關百鉞以“謀殺罪”報警，最後借錢逃去港城的女人嘛！記得她當時招工進工廠，還是取巧的吧？怎麽著，如今是有錢了，回來顯擺來了？
章清雲聲音冷淡下來：“你啊，記起來了，中間牽扯著孩子呢，怎麽敢忘！這是回來了？”
“是，回來了。”聲音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很快又故作輕松，“你是債主，我得還債呀，怎麽樣，出來聚聚？”
“不用，就一百多塊錢的事兒，不值當什麽，不必刻意來還。你要是過意不去，就去看看孩子，這些年那孩子估計也是受苦了，我這幾年過得挺好，不缺那一百多塊錢。我這還忙著呢，沒事兒就掛了。”
“等等，孩子自然該看，不過欠債不還可不行，不然晚上該睡不著覺了。你家還在科研大院兒吧？我現在就過去。”
章清雲再次拒絕：“真不用，這樣，你要真想還，就放門衛那裏吧，我有時間過去取。”
“我五分鐘後到大門，不見不散。”說著掛了電話。
章清雲對著電話直運氣，這是誠心來顯擺的吧？她就不信，真要是在港城，能沒聽過她的名聲？這是去其他地方了吧？想顯擺是吧，之前你就比不過我，如今更休想！
章清雲哼一聲，轉身回臥室，翻箱倒櫃，找之前在港城買的衣服。那可是香奈兒經典款，什麽時候穿都不過時的。還有項鏈、耳墜，當時可是成套成套買的。對了，還有借條，之前特意讓王曉麗寫過的，放哪兒了？章清雲去保險櫃裏找，翻了半天，終於在一堆紙頭裏，找到了那張寫得彎七扭八的借條。
拾掇得煥然一新出來，大家都震驚了，特別是剛放學的燦燦和剛下班的關百鉞，嘴巴張得杯口那麽大，都能塞雞蛋了。關百鉞反應了一會兒才問：“你這是......”鬧什麽妖呢，大白天的，不夠嚇人的。
最後的話肯定沒敢說出來，但生活這麽久，章清雲還看不懂嘛 ，她當即掐著腰：“還不是你惹的事兒？！王曉麗還記得不？”
關百鉞想了好一陣兒才道：“......在方便面廠被騙，往咱家扔孩子那個？”
章清雲點頭：“就是她！回來跟我炫耀來了，你說我能慫嘛！我跟丫鬥富去，羞愧不死她。”說著還賺了一圈兒，“怎麽樣，好看不好看？”
“好看。”關百鉞說的十分敷衍，重新低頭換起鞋來：“你那珍珠耳環要不然換成金耳環？更富貴不是。”
章清雲翻個白眼兒，別以為她聽不出來！膚淺就膚淺，天天寫作，呆得都悶出蘑菇了，出去跟人鬥鬥也好，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更加其樂無窮！
燦燦拍著手給章清雲加油：“媽媽，你最漂亮，其他人都比不了。”
章清雲給了關百鉞一個眼神兒，看見沒，這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給了燦燦一個飛吻，章清雲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一出來，果然，王曉麗也是一身的香奈兒套裝，只是沒章清雲身上的鮮亮，站在一輛全新的桑塔納旁邊，沖著章清雲招手。
章清雲笑笑：“這是發財了？連車都開上了。”
王曉麗隱晦地打量了章清雲一眼，估計以為穿的是假貨吧，輕蔑地笑了笑：“國內目前也就能買這個車了，你不知道，這款車在M國都是報廢款了，扔在車行都沒人開的，到了華國卻被追捧起來。嘖嘖，不過不買車不行，M國開車開慣了，出行坐公交什麽的，不習慣。”
說著打開車門：“進來，我定了五星級酒店的位子，咱們好好說說話。”
章清雲：咱倆之前好像也不熟吧？也不知道王曉麗有什麽話說，章清雲故意坐在了後座。
王曉麗挑挑眉，邊在前邊開車邊嘮叨：“青江還是老樣子，空氣汙染嚴重。這重工業城市就是這點不好，汙染治理跟不上！這點跟M國沒法比，人家的工業都是有排汙標準的，超過了就罰的特別嚴重，沒人敢違規的。
你不知道，M國的空氣是真好，車子在路上開一兩個月，都還是幹幹凈凈的，不像是青江，我才回來三四天，這車也就買了兩天吧，你看，都臟成什麽樣兒了。”
章清雲：“......”這真是，出了國，M國就是空氣都比青江的甜唄？是，如今跟那邊是有差距，但咱們會趕上的，有必要這麽埋汰自己的國家嗎？到底在這裏長了二十多年呢，她就問：“不是說去港城嗎？怎麽聽著你是去了M國呀，怎麽，拿到綠卡了？”
王曉麗瞄了眼後視鏡：“先去的港城，這不是跟著男人移民去了M國嘛，拿綠卡是早晚的事兒。你不去M國不知道，人家那邊過的是真富裕，家家戶戶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小汽車、彩電、冰箱，那都是生活必需品，還有二十四小時的熱水，家家都有的。華國就是京城都比不了，差遠了。”
呵呵，章清雲沒搭理這茬，繼續問：“嫁人了啊，你男人這次也跟著回來了？你這人也真是，不說清楚，不然我帶著我家關百鉞一起來了。”
王曉麗聳聳肩，十分的輕描淡寫：“死了，我如今又成了單身貴族，這不是想著國內引進外資嘛，過來看看機會。”
章清雲挑挑眉：“這是繼承了大筆資產吧？怎麽著，投資個幾百萬幾千萬肯定是毛毛雨了？”
王曉麗呵呵了兩聲：“投資嘛，肯定得察看投資環境的，我又不懂，有投資顧問呢，得聽人家的意見。”
章清雲哦了一聲：“還挺專業的，你這是一個人來的，還是組團一起來考察的？”
“好幾個企業家一起，有些是早年從青江到M國的，這不是思念故土，想著回國看看嘛。好歹生活了這麽長時間，有能力做點兒事還是要做的。”
“挺好。”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汽車很快駛入青江唯一一家外事酒店，跟著王曉麗進入一間小包，出乎意料的，包間裏面坐著的，竟然是盧建設！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盧建設。
章清雲的腳步停了一瞬，很快神色自然地進屋。盧建設早站起來迎接：“清雲姐。”臉上沒有一絲赧然。
章清雲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坐下。當著章清雲的面，王曉麗將包遞給盧建設，很自然地問：“點好菜了嗎？”
盧建設楞了一瞬，臉瞬間紅透了，有些手忙腳亂地轉身將包掛起來，許久才再次轉身：“點了，我去叫服務員上菜。”說著疾步推開門，去大廳叫服務員。
王曉麗攤手，嘴角噙著笑：“你看，不是非得見你，是這個事兒，怎麽都得跟你和關家說清楚。我呢，是在M國遇見盧建設的，我這早就出國了，也不知道他跟你們家的事兒，這不是就好上了嘛。你可別誤會我什麽，真的，真不是故意的。”
章清雲的眼神冷厲下來，呵呵了兩聲：“沒事兒，盧建設跟魏雪早就離婚了，跟關家也沒有關系......”
“怎麽能沒關系呢，不是還有個女兒嗎？”王曉麗展顏笑了笑，“我們也不是那狠心的，我們倆都有個女兒，這次來也是商量好的，接孩子們去M國。
要是魏雪同意呢，就讓孩子跟我們出國，要是不同意也沒事兒，我們每月給一百美金的生活費，算是對孩子的補償。我那個閨女呢，這次是肯定要帶出國的。哎，當時年輕，做錯了事，如今有能力了，自然要想著補償。”
章清雲真有些生氣了，這是拿孩子炫富，同時給人難堪是吧？她還真不信，王曉麗會好心讓盧建設帶孩子去M國！不想給錢就明說，做出這一幅樣子給誰看！
“孩子的事兒我會跟魏雪提的，就不必麻煩你們去說了。以我對魏雪的了解，她是不會讓孩子出國的。”
王曉麗聳聳肩：“總得問問嘛，畢竟你不是魏雪，怎麽知道孩子母親怎麽想的，是吧？M國可不是那麽好去的，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章清雲聽不下去了，從兜裏掏出借條，啪一聲拍在桌上：“不是還錢嗎？這是當時的借條，一百五十塊，給了錢咱們就兩清。”
王曉麗咯咯咯的笑：“這怎麽行，當時一百五十塊，可是救了我的命。你怎麽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這樣，這裏是一千五百美金，算是這些年欠你的，你可不能推辭。”
“不用，你要是誠心想補償，這樣，一百五十塊當時是我婆婆百分之六十的工資，我婆婆如今一個月的工資差不多是五百塊，你給個三百就差不多了。按照如今的匯率，我拿你一百美金，這事兒就算了了。”
說著從那一摞錢裏抽出一張，揚了揚，起身就走：“後會無期。對了，你是剛回國吧？多看看國內的報紙雜志，我章清雲這兩年也還挺出名的，看了之後要是還想找我，咱們再說。不過最好不見。”
吃了一肚子氣回來，還不好跟關父關母說，盧建設怎麽去的M國，怎麽做起了小白臉兒，能跟兩人提嗎？還不得氣出個好歹來。魏雪這兩年好不容易安定下來，要是再因為盧建設出什麽事兒，誰都得鬧心。
路上深呼吸幾次，這才沒事兒人一樣回了家。好在家裏飯吃的差不多了，燦燦和關父關母已經在客廳開著電視休息了，只關百鉞過去陪著章清雲吃午飯。
電視嗚哩哇啦開著，飯廳這邊小聲說話，聲音應該傳不過去，章清雲低聲將事情說了：“你說他們倆怎麽搞一塊兒了？盧建設也是，去M國就去，回來幹什麽，狗男女！”
關百鉞冷笑兩聲：“別管，王曉麗這是欺軟怕硬，覺得咱們好欺負才來的。要是知道你那麽出名，還能賺錢，肯定就不來找你了。盧建設也是，這是憋著勁兒想炫耀呢，知道咱們比之前還成功，也肯定不敢再在咱們跟前炫耀了。這樣，我去跟姑姑他們說一聲，提防著些，你吃飯吧，有我，接下來的事兒你就別管了。”
章清雲嗯了一聲，小聲嘀咕：“出個國，連國家都不認了，什麽人啊。”
關百鉞揉揉章清雲的頭，起身去了魏家。跟父母，他是這麽說的：“所裏有人想問問骨科還有床位沒，我去趟姑姑家。”
關父關母正在看重播的《西游記》呢，聞言也沒當回事兒，關父叮囑：“那下午我送燦燦去學校，你別急。”
“行。”
關百鉞換鞋呢，還能聽到燦燦小聲跟關家康撒嬌：“爺爺，我都大了，不用送我。”
關家康呵呵笑：“爺爺這不是退休沒事兒做嘛，爺爺想送，燦燦就給爺爺一個機會，好不好？”
笑著出了家門，關百鉞很快到了魏家。魏雪不在，軍醫院忙，一般中午是不回來的，魏家老大魏軍一家和父母同住，正好在家。
魏嫂子劉梅趕緊給關百鉞倒茶，關百鉞起身道了聲謝：“嫂子別忙了，我有事兒跟大哥說。”
劉梅哎了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這邊，關百鉞將茶杯放下，低聲將事情說了：“小心盧建設去找魏雪，他應該是想帶薇薇去M國，但王曉麗那個女人肯定不想，跟著去還不定遭什麽罪呢。跟魏雪說清楚，孩子還小，這麽早去外邊不好。要是想出國，等孩子上大學了家裏再想辦法，現在去可不行，尤其不能跟著盧建設去，那人心術不正，孩子跟著他學不了好。”
魏軍特別的生氣，臉都紅了：“肯定不能跟著那個小白臉！什麽玩意兒，當時一走了之，如今做了小白臉還有臉回來！不夠丟人的。百鉞你放心吧，我會跟爸媽和小雪說清楚的。小雪如今長大了，沒以前那麽任性了。”
為了以防萬一，關百鉞又將家裏跟王曉麗的瓜葛都說了，總之那就是個餵不飽偏人又蠢的美女蛇，盧建設跟著她，誰算計誰還不一定呢。
魏軍哼一聲：“活該！這才是報應呢，讓他高考的時候還想毀了小雪，什麽東西。”
確實，跟王曉麗在一起，對盧建設來說，還真說不定是報應。
出了魏家的門，關百鉞特意去找了沈愛軍。省裏來了外商，公安部門肯定得知道，畢竟要安排隨行保護人員嘛。果然，沈愛軍知道的很清楚：“對，M國來的外商，大概有五六個吧，都不是大規模的投資，但是小規模加起來，數目也挺可觀的，而且這也是引進外資嘛，明晃晃的政績，省裏還挺重視的，調撥了好些警察去維護治安。怎麽，你問這個做什麽，想跟著一起做生意？”
關百鉞搖搖頭：“不是，這些外商主要想做什麽投資，你知道嗎？”
沈愛軍想了想：“聽幾個隨行的哥們說，好像是看中了什麽塑料的生意，塑料盆、塑料雨衣、塑料涼鞋之類的，投資不大，但是應該是挺賺錢的。”
關百鉞皺眉：“這可是汙染重的行業！”嘴裏嫌棄青江汙染重，合著你們來也是沖著轉移汙染行業來的。
關百鉞起身：“行，我知道了，哥你別送了，我這就回去了，下午還上班呢。”
汙染的事兒得跟關父關母說說，能攔就攔了吧，塑料廠不是不能辦，但得有個排汙的標準，汙染肯定不行。南方已經有很多黑作坊了，大多都是塑料廠，塑料制品的市場已經有些飽和了，青江再摻和進來，賠錢不說，這是嫌青江的汙染還不嚴重啊。
王曉麗說話不好聽，可有一句話是對的，青江是重工業城市，空氣是不怎麽好。且青江是內陸城市，不適合再增加汙染行業了。
關百鉞忙開了，那邊章清雲卻不知道，鬥富回來就將王曉麗和盧建設拋到腦後，重新開始修改小說。等第二稿完成，已經是六月末了。燦燦放暑假，而新房子裝修也做好了，大的家具都已經入場，晾上一個暑假，從郊區四合院回來就能住了。
M國外商考察團那邊，聽說是早就走了，一毛錢也沒投資，如今好像是跑去鵬城考察了。至於王曉麗接沒接她閨女，章清雲是真不知道，反正盧薇薇沒走，還跟燦燦一個學校念書呢。
“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而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搬家的路上，大街小巷都是崔健的這首《一無所有》，就連四年一次的世界杯，都沒遮擋住這首歌的鋒芒。燦燦跟著扭屁股哼唱的，特別興奮：“媽，我們班男生都說暑假要去京城，看崔健呢。”
借來的小皮卡，章清雲在前面坐著，頭也沒回：“那是男生，你不許去。”
燦燦撅嘴：“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媽，我同桌說四合院附近有錄像廳，我能去看嗎？”
章清雲扭過臉，十分嚴肅：“白天去，晚上不能去，知道嗎？要去得跟著同學一起，至少兩個人。”
“知道，媽，我最愛你了！”
也不知從哪兒刮來的風，今年錄像廳、洗浴中心、歌舞廳特別火，青江市一下子開了好幾個。錄像廳白天還好，播的都是港臺那邊的正經片子，去看的人還不少。晚上就不好說了，燦燦一個小姑娘，白天去見識見識還行，晚上就算了。
收拾好，還不到下午三點。燦燦嚷嚷著要去洗浴中心：“媽，農場附近就開了一個，聽說泡澡還能吃水果，還能蒸桑拿，咱們去看看唄。”
章清雲有些懷疑：“私人承包的澡堂子吧？這東西不稀罕，咱們在家洗是一樣的。”關鍵是澡堂子的水她還真不敢下去，幹不幹凈都不知道。
燦燦不願意：“不一樣，媽，我還沒去過澡堂子呢，咱們去試試唄。”
小順跟著湊熱鬧：“去洗澡，媽，我也去澡堂子泡澡。”
梁秀英就笑：“咱們小順還知道泡澡了？人小鬼大。行了，去吧，好久沒去過了，蒸個桑拿也不錯。”
行吧，就當是放松了，一家六口收拾好東西，步行去了農場原來的澡堂子。如今很多國企為了提升效率，將一些附屬單位往出承包，像是食堂、澡堂、小賣部之類的。農場的澡堂子也不知道被誰承包了去，該是重新裝修了，貼上了瓷磚，外面看著還挺新。
前臺交了錢，跟以前一樣，一人給了一個手串和一小塊兒香皂，手串是裏面儲存箱的鑰匙，蒸桑拿另有專門的一串木牌，蒸的時候給守門的就行。
男女分開，章清雲牽著燦燦，和梁秀英一起往裏走。掀開厚重的門簾，瞬間白氣彌漫，等適應了才看清楚，儲存箱是比科研大院那邊要新一些，梁秀英邊找邊說：“應該是重新裝的，之前農場的澡堂子沒這麽好。”
燦燦好奇啊，脫光了剛開始還有些害羞，可見大家都光著，很快就適應了。因著私人承包，收費貴了，人沒有那麽多，三個人找到兩個淋浴噴頭，稍微洗了洗，這才去找桑拿房。
路上燦燦想泡澡來著，章清雲死活給攔了：“這都下午了，泡的人多，那水也不知道幹凈不幹凈，要是想泡，咱們找一個早晨人少的時間，那時候水幹凈，咱們泡頭一茬，好不好？不是想蒸桑拿嘛，走，咱們去找桑拿房。”
梁秀英也不放心讓孩子泡澡，就沒幫著說話。好在燦燦最想體驗的是桑拿，進去就歡呼一聲：“媽媽，這裏真熱，跟書上寫的一樣，出汗排毒，是不是？”
“對。”章清雲擦了擦額頭的汗，“別動，桑拿房裏不能蹦跳，不然會缺氧的。”
燦燦嘿嘿嘿的笑，呆不住，見工作人員不時往鐵皮爐子的碳上淋水，也跟著學，桑拿房瞬間水汽彌漫。
三人蒸了有半個小時才出來，再次沖了沖澡，才出了澡堂。燦燦還說呢：“沒看到賣水果的。”
章清雲：“可能是賣完了，走吧。”
那邊關百鉞三個人也出來了，小順雙手抱著個汽水瓶，嘴裏叼著吸管，滋溜滋溜吸得還挺快。見了姐姐不停地揮手：“姐，我讓爸爸給你買了，快來。”
燦燦歡呼一聲，小跑過去。章清雲邊走邊問關百鉞：“出來一會兒了？”
關百鉞將汽水給媳婦兒和親娘遞過去：“剛出來，走吧，既然出來了，晚上就別做飯了，咱們在外面吃完了再回去。”
附近農場、奶粉廠連帶不遠處的大學城，使得東城郊區這一片愈發熱鬧，擺小攤的不少。一家人花了不到十塊錢，吃得十分豐富。
八月盛夏，《英雄本色》火遍東南亞，就連四合院旁邊的錄像廳，都出現了盜版的碟片，乒鈴乓啷，打槍的聲音老遠都能聽到，每天看得人都得排隊。
用蘇嬸子的話說，打槍跟蹦豆子似的，也不知道小年輕喜歡什麽。但耐不住就是火，連燦燦都去看了兩遍，還拉著章清雲：“媽，你也去看，可好看了，裏面的人怎麽那麽帥！你多看看，也寫個這樣的片子好不好，我想看媽媽寫的。”
章清雲：“......”她並不是這個風格的，謝謝。看還是看了的，經典嘛，再看還是好看，只是她真不擅長這個。
自打搬過來，小順這小子在四合院附近玩野了，也不再纏著姐姐了，跟著小夥伴們整天不著家。爬樹掏鳥窩、彈弓打鳥打兔子，就沒有他不會的，有時候吃飯都找不見人。就像這次，母女倆從錄像廳回來，都大中午的了，小順還在樹上折柳樹枝呢，章清雲的臉都青了，那樹枝那麽細，小順又胖嘟嘟的，摔下來怎麽辦。
小順還猶自不覺，從老高的地方就往下跳，摔得一屁股都是土，起來還笑得一臉得意，拍拍屁股招呼旁邊的小夥伴們，冷不丁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章清雲和燦燦。
小家夥也機靈，知道爬樹被看到了，嘿嘿笑著跑過來：“媽，姐，你們怎麽才出來？快吃飯了，我去錄像廳找你們，嘿嘿。”
臭小子，還學會胡說八道了，這還不到四歲吧，會的不少。章清雲一把揪住小順的耳朵：“那樹枝那麽細，摔下來怎麽辦？以後不準爬了，知道不？”
“媽，疼。”
章清雲哼一聲，又擰了一下，這才松開手：“走了，回家吃飯。你自己出來的？”
嗯吶，小順蹦跳著點頭，還回頭朝小夥伴們揮手，這才說：“離家又不遠，我就自己出來了。媽，我今年都四歲了，都是大孩子了，出來玩兒不用大人跟。”
燦燦略略略地作鬼臉：“四歲也是小孩兒，充什麽大人。”
“媽，你看我姐，老是給我拆臺。”
吵吵鬧鬧的，一路回到四合院。大熱的天，做炒菜還不夠受罪的，梁秀英幹脆做了涼面，黃瓜絲兒、肉醬、雞蛋醬再加幾片抄熟的白菜葉子，就是今天的午飯。
小順喜歡吃肉，一碗面拌了可多的肉醬，快四歲了，筷子用的賊熟，吃得狼吞虎咽的。燦燦呢，喜歡每樣都吃一些，肉醬、雞蛋醬各拌了半碗，吃相比小順斯文多了。
一家子吃著飯，那邊曲桓打來電話，說的就是《英雄本色》的事兒：“這個片子太火了，估計能打破票房紀錄。港城這邊幾乎所有能動工的劇組都開工了，拍的清一色都是□□犯罪題材的。咱們公司也決定拍，我讓港城這邊的編劇寫了個本子，下午傳真給你看看，你幫著修改修改，到時候第一編劇就寫你的名字，票房有保證。”
章清雲有些無語，趕緊咽下嘴裏的面條：“不是這麽回事兒，跟風能賺錢的，要麽是快，要麽是本子好，咱們占哪個？再說，讓石淩拍嗎？女性導演拍女性作家寫的□□犯罪片，你覺得能拍過那些男導演和男作家？”這妥妥就是荷爾蒙爆棚的電影，她根本不想摻和。
曲桓嘆氣：“這不是都想賺一筆快錢嘛。石淩、秦燕京、章硯秋都同意要拍，你也知道，咱們占的股份沒她們加起來多，不得不聽她們的。你就幫著看看吧，開公司就是這樣，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得妥協。再說，快一點兒就能賺錢的項目，誰不想試一試？你也別太清高了。”
行吧，章清雲只得補充：“我改的話，加的也是女性視角，跟如今流行的這個調調還是有區別的，你們得有心裏準備。另外第一編劇不用寫我的名字，人家創作也不容易，我排最後就行。對了，你那個港城編劇是男的女的？”
“編劇組，三個人呢，男女都有。第一編劇的事兒你就別推了，就是想打著你的招牌賣電影票的，要是覺得不滿意，你就大刀闊斧地改，你的能力是經過市場檢驗過的，怎麽改大家都放心。”
章清雲：“......”行吧，出名就這點不好，打著你旗號賺錢的就多了。章清雲不得不對這個劇本重視起來，記下曲桓說的傳真號，章清雲和關百鉞去了一趟研究所，將傳真過來的劇本一下午看完了。
說實話，模仿痕跡明顯，劇情線也有些單薄。賺錢是能賺，快速開拍快速上映，大家對《英雄本色》還有熱情，賺一波快錢是穩的。可這樣的劇本拍出來，砸的是她章清雲的招牌。
想拯救也不是沒辦法，章清雲想起後世警匪片常用的雙男主套路，動筆加重了警察的戲份，將警察從男配提升到並列男主的位置。亦正亦邪的□□癲狂男主，對決正義感十足卻屢遭重創的萌新警察。同時多加了□□裏爾虞我詐快意恩仇的戲，有情義重如天的好兄弟，也有當面兄弟轉身背叛的戲碼，算是豐富一下劇情吧。
至於感情線，徹底悲劇化處理。□□的人怎麽可能有正常的愛情呢，女人傻了才會等這種人一輩子。
第三天把改好的劇本傳真過去，這件事兒也就撂開手了。如今最重要的還是修改她的大IP，其他都得朝後排。
另一邊，關百鉞的縫紉機研究有了新突破，算是第二代技術革新吧，得去鵬城一趟，最多半個月就回來了。因著孩子們都在放暑假，關百鉞便想著一起帶過去，另外關父關母的身體，去海邊正好療養。
燦燦又想去又舍不得丟下媽媽一個人：“媽媽也去唄，咱們一起趕海，我還沒跟媽媽趕過海呢。”
章清雲也想去，可搬過來之後，兩個孩子放暑假，整天呆在家，雖然天天出去玩兒吧，但事兒怎麽可能不多，工作進度都拖延了。一個人才好呢，吃了睡睡了起來修改，加快進度嘛。
她就跟燦燦解釋：“媽媽也想陪著燦燦，可工作還沒完成呢，得留下來工作。就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乖啊。”
燦燦遲疑著點頭，那邊小順已經歡呼著去收拾東西了，十分的沒心沒肺，還問呢：“爸，去不去港城？我還想喝珍珠奶茶。”
記性還怪好的，關百鉞無奈：“......不去，就在鵬城。”
因著家裏少了人打擾，章清雲工作進度加快許多。家裏就她一個人，樂得自在。餓了就去附近的小攤上吃飯，吃飽了回來工作，半個月的時間，一口氣完成了第二稿的修改。
新房晾了兩個月，暑假後正好搬過去，小洋樓的東西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這次也一起搬走。等關百鉞一行人從鵬城回來，正好是八月中旬。休息了三天，選了個周日，一大幫人來關家聚餐兼幫著搬家，也算是老傳統了。
這次要搬的東西多，大家來的早，聚餐結束得也快，一點吧，大家就收拾收拾，幫著搬家了。四合院的東西還是小頭，關鍵是小洋樓的東西，住了幾十年的房子了，就算物資再貧乏，東西也多的超乎想象。
近二十人搬了兩趟才搬完，章家幾個堂哥累得夠嗆，章清宇開玩笑：“清雲，你家這東西可不是白吃的，吃了立馬得幹活啊。”
章清雲給眾人倒茶，笑著回：“那可不，哪兒有上別人家吃白食的？要不是用得著你們，我們能年年費這麽大勁，招待你們嗎？”
說得眾人都笑，章清宇點了點章清雲：“要麽說蔫壞蔫壞呢，我看清雲就是這種。還有關百鉞，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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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重量級的最佳男女主演、最佳導演和最佳電影四項大獎了, 和歷史上的一樣，《警察故事》獲得最佳影片, 與最佳男主演失之交臂。
之後的慶功宴章清雲沒再參加，她一個內地作家，在港城娛樂圈要這麽多關系做什麽，反正有曲桓，她不用去應酬。
參加完金象獎，翌日提著禮物去半山看望了章家大房一家，一起吃了晚飯，沒多留，第三天啟程回了鵬城。
鵬城對港城的消息是時刻關註的，陶勇等人也是從新聞裏知道章清遠去了港城, 這幾天都派人在渡口等著, 勢必要接到人團聚一番。
見到人, 苗盼兒直接翻白眼兒：“這是功成名就不認窮親戚了？來鵬城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章清雲就笑：“行了啊，我這不是準備走的時候跟大家聚一聚嘛, 去港城是有正事兒的, 來的時候都四月二號了，沒時間聯系你們。”
一行人也是在海鮮舫吃的晚飯, 說實話, 味道不比港城的差。苗盼兒嘖嘖兩聲：“要是兩次都不見，你這輩子就再別來鵬城了。”
“怎麽, 你要封殺我啊。”
苗盼兒哼一聲，咬著蝦仁兒不理章清雲。其他人都習慣了苗盼兒的毒舌，沒放在心上，倒是對章清雲獲得最佳編劇的事兒感到好奇。
陶勇：“這個獎是不是很重要？我看電視臺都有報道，你回去之後少不得要接受采訪的。”
章清雲點點頭：“算是目前華語電影界比較重要的獎項之一。”
一群人吃了頓飯, 聊了聊服裝廠和方便面廠的發展，暢想了一下未來，翌日還領著章清雲去服裝廠和方便面廠參觀，一股出息了想讓小夥伴誇獎的味道，章清雲自然不吝誇獎，什麽“真不錯，我在港城的時候就見過一款類似的，只是沒咱們的服裝大氣雍容。”“食品廠品種越來越豐富了，我在青江都能買到咱們的產品......”
樂呵呵在鵬城呆了兩天，這才啟程回青江。坐火車又是兩天時間，四月中旬到了家，章清雲累得休息了兩天，才給眾人分禮物。
目前消息傳播沒有那麽快，金象獎上她獲獎的消息，直到四月十號才傳到京城，不過國內目前多拍攝的是文藝片，對金象獎的認可度不高，並沒有後世那麽轟動。消息再從京城傳到青江，已經是四月二十號了。
京城不重視，對青江而言卻是件大事，回來沒幾天，已經有好幾家本地的記者通過關系打電話到關家，想要采訪章清雲。
章清雲只聯系了之前采訪過她的王記者，簡單說了下在港城金象獎的一些見聞，算是應付了差事。
4月末，章清雲的新書第一版完成，為了慶祝，本來想全家出去旅游的，誰知研究所緊急開會。蘇聯那邊發生重大核洩漏事故，華國所有科研、生產單位緊急開會，強調安全生產、規範操作的重要性。因著是政治任務，請假都不能請的，一家子只得又去了一次西餐廳，算是慶祝了。
又歇了一周吧，開始修改初版。真是那句話，初版都是狗屎，要改的還不少，這一忙，就到了五月中下旬，該是五月二十吧，正好是後世的五二零，上午十一點半，章清雲完成上午的工作，正伸懶腰，準備去廚房看看婆婆中午炒了什麽菜，電話叮鈴鈴響起，章清雲接起來就問：“餵，哪位？”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聲響起：“章清雲，是我。”
章清雲楞了一下，認識的人？還真沒想起來，她繼續問：“誰啊？抱歉，真沒聽出來。”
電話裏的女聲咯咯咯的笑，莫名有股子淩駕於他人之上的優越感，令人不適：“我，王曉麗啊，還記得嗎？當初向你借了一百五十塊錢的那個，記起來沒？”
章清雲想了半天才恍然，這不是那個被騙子騙的生了孩子，卻扔到關家門口，想讓關家收養，被關百鉞以“謀殺罪”報警，最後借錢逃去港城的女人嘛！記得她當時招工進工廠，還是取巧的吧？怎麽著，如今是有錢了，回來顯擺來了？
章清雲聲音冷淡下來：“你啊，記起來了，中間牽扯著孩子呢，怎麽敢忘！這是回來了？”
“是，回來了。”聲音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很快又故作輕松，“你是債主，我得還債呀，怎麽樣，出來聚聚？”
“不用，就一百多塊錢的事兒，不值當什麽，不必刻意來還。你要是過意不去，就去看看孩子，這些年那孩子估計也是受苦了，我這幾年過得挺好，不缺那一百多塊錢。我這還忙著呢，沒事兒就掛了。”
“等等，孩子自然該看，不過欠債不還可不行，不然晚上該睡不著覺了。你家還在科研大院兒吧？我現在就過去。”
章清雲再次拒絕：“真不用，這樣，你要真想還，就放門衛那裏吧，我有時間過去取。”
“我五分鐘後到大門，不見不散。”說著掛了電話。
章清雲對著電話直運氣，這是誠心來顯擺的吧？她就不信，真要是在港城，能沒聽過她的名聲？這是去其他地方了吧？想顯擺是吧，之前你就比不過我，如今更休想！
章清雲哼一聲，轉身回臥室，翻箱倒櫃，找之前在港城買的衣服。那可是香奈兒經典款，什麽時候穿都不過時的。還有項鏈、耳墜，當時可是成套成套買的。對了，還有借條，之前特意讓王曉麗寫過的，放哪兒了？章清雲去保險櫃裏找，翻了半天，終於在一堆紙頭裏，找到了那張寫得彎七扭八的借條。
拾掇得煥然一新出來，大家都震驚了，特別是剛放學的燦燦和剛下班的關百鉞，嘴巴張得杯口那麽大，都能塞雞蛋了。關百鉞反應了一會兒才問：“你這是......”鬧什麽妖呢，大白天的，不夠嚇人的。
最後的話肯定沒敢說出來，但生活這麽久，章清雲還看不懂嘛 ，她當即掐著腰：“還不是你惹的事兒？！王曉麗還記得不？”
關百鉞想了好一陣兒才道：“......在方便面廠被騙，往咱家扔孩子那個？”
章清雲點頭：“就是她！回來跟我炫耀來了，你說我能慫嘛！我跟丫鬥富去，羞愧不死她。”說著還賺了一圈兒，“怎麽樣，好看不好看？”
“好看。”關百鉞說的十分敷衍，重新低頭換起鞋來：“你那珍珠耳環要不然換成金耳環？更富貴不是。”
章清雲翻個白眼兒，別以為她聽不出來！膚淺就膚淺，天天寫作，呆得都悶出蘑菇了，出去跟人鬥鬥也好，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更加其樂無窮！
燦燦拍著手給章清雲加油：“媽媽，你最漂亮，其他人都比不了。”
章清雲給了關百鉞一個眼神兒，看見沒，這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給了燦燦一個飛吻，章清雲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一出來，果然，王曉麗也是一身的香奈兒套裝，只是沒章清雲身上的鮮亮，站在一輛全新的桑塔納旁邊，沖著章清雲招手。
章清雲笑笑：“這是發財了？連車都開上了。”
王曉麗隱晦地打量了章清雲一眼，估計以為穿的是假貨吧，輕蔑地笑了笑：“國內目前也就能買這個車了，你不知道，這款車在M國都是報廢款了，扔在車行都沒人開的，到了華國卻被追捧起來。嘖嘖，不過不買車不行，M國開車開慣了，出行坐公交什麽的，不習慣。”
說著打開車門：“進來，我定了五星級酒店的位子，咱們好好說說話。”
章清雲：咱倆之前好像也不熟吧？也不知道王曉麗有什麽話說，章清雲故意坐在了後座。
王曉麗挑挑眉，邊在前邊開車邊嘮叨：“青江還是老樣子，空氣汙染嚴重。這重工業城市就是這點不好，汙染治理跟不上！這點跟M國沒法比，人家的工業都是有排汙標準的，超過了就罰的特別嚴重，沒人敢違規的。
你不知道，M國的空氣是真好，車子在路上開一兩個月，都還是幹幹凈凈的，不像是青江，我才回來三四天，這車也就買了兩天吧，你看，都臟成什麽樣兒了。”
章清雲：“......”這真是，出了國，M國就是空氣都比青江的甜唄？是，如今跟那邊是有差距，但咱們會趕上的，有必要這麽埋汰自己的國家嗎？到底在這裏長了二十多年呢，她就問：“不是說去港城嗎？怎麽聽著你是去了M國呀，怎麽，拿到綠卡了？”
王曉麗瞄了眼後視鏡：“先去的港城，這不是跟著男人移民去了M國嘛，拿綠卡是早晚的事兒。你不去M國不知道，人家那邊過的是真富裕，家家戶戶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小汽車、彩電、冰箱，那都是生活必需品，還有二十四小時的熱水，家家都有的。華國就是京城都比不了，差遠了。”
呵呵，章清雲沒搭理這茬，繼續問：“嫁人了啊，你男人這次也跟著回來了？你這人也真是，不說清楚，不然我帶著我家關百鉞一起來了。”
王曉麗聳聳肩，十分的輕描淡寫：“死了，我如今又成了單身貴族，這不是想著國內引進外資嘛，過來看看機會。”
章清雲挑挑眉：“這是繼承了大筆資產吧？怎麽著，投資個幾百萬幾千萬肯定是毛毛雨了？”
王曉麗呵呵了兩聲：“投資嘛，肯定得察看投資環境的，我又不懂，有投資顧問呢，得聽人家的意見。”
章清雲哦了一聲：“還挺專業的，你這是一個人來的，還是組團一起來考察的？”
“好幾個企業家一起，有些是早年從青江到M國的，這不是思念故土，想著回國看看嘛。好歹生活了這麽長時間，有能力做點兒事還是要做的。”
“挺好。”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汽車很快駛入青江唯一一家外事酒店，跟著王曉麗進入一間小包，出乎意料的，包間裏面坐著的，竟然是盧建設！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盧建設。
章清雲的腳步停了一瞬，很快神色自然地進屋。盧建設早站起來迎接：“清雲姐。”臉上沒有一絲赧然。
章清雲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坐下。當著章清雲的面，王曉麗將包遞給盧建設，很自然地問：“點好菜了嗎？”
盧建設楞了一瞬，臉瞬間紅透了，有些手忙腳亂地轉身將包掛起來，許久才再次轉身：“點了，我去叫服務員上菜。”說著疾步推開門，去大廳叫服務員。
王曉麗攤手，嘴角噙著笑：“你看，不是非得見你，是這個事兒，怎麽都得跟你和關家說清楚。我呢，是在M國遇見盧建設的，我這早就出國了，也不知道他跟你們家的事兒，這不是就好上了嘛。你可別誤會我什麽，真的，真不是故意的。”
章清雲的眼神冷厲下來，呵呵了兩聲：“沒事兒，盧建設跟魏雪早就離婚了，跟關家也沒有關系......”
“怎麽能沒關系呢，不是還有個女兒嗎？”王曉麗展顏笑了笑，“我們也不是那狠心的，我們倆都有個女兒，這次來也是商量好的，接孩子們去M國。
要是魏雪同意呢，就讓孩子跟我們出國，要是不同意也沒事兒，我們每月給一百美金的生活費，算是對孩子的補償。我那個閨女呢，這次是肯定要帶出國的。哎，當時年輕，做錯了事，如今有能力了，自然要想著補償。”
章清雲真有些生氣了，這是拿孩子炫富，同時給人難堪是吧？她還真不信，王曉麗會好心讓盧建設帶孩子去M國！不想給錢就明說，做出這一幅樣子給誰看！
“孩子的事兒我會跟魏雪提的，就不必麻煩你們去說了。以我對魏雪的了解，她是不會讓孩子出國的。”
王曉麗聳聳肩：“總得問問嘛，畢竟你不是魏雪，怎麽知道孩子母親怎麽想的，是吧？M國可不是那麽好去的，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章清雲聽不下去了，從兜裏掏出借條，啪一聲拍在桌上：“不是還錢嗎？這是當時的借條，一百五十塊，給了錢咱們就兩清。”
王曉麗咯咯咯的笑：“這怎麽行，當時一百五十塊，可是救了我的命。你怎麽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這樣，這裏是一千五百美金，算是這些年欠你的，你可不能推辭。”
“不用，你要是誠心想補償，這樣，一百五十塊當時是我婆婆百分之六十的工資，我婆婆如今一個月的工資差不多是五百塊，你給個三百就差不多了。按照如今的匯率，我拿你一百美金，這事兒就算了了。”
說著從那一摞錢裏抽出一張，揚了揚，起身就走：“後會無期。對了，你是剛回國吧？多看看國內的報紙雜志，我章清雲這兩年也還挺出名的，看了之後要是還想找我，咱們再說。不過最好不見。”
吃了一肚子氣回來，還不好跟關父關母說，盧建設怎麽去的M國，怎麽做起了小白臉兒，能跟兩人提嗎？還不得氣出個好歹來。魏雪這兩年好不容易安定下來，要是再因為盧建設出什麽事兒，誰都得鬧心。
路上深呼吸幾次，這才沒事兒人一樣回了家。好在家裏飯吃的差不多了，燦燦和關父關母已經在客廳開著電視休息了，只關百鉞過去陪著章清雲吃午飯。
電視嗚哩哇啦開著，飯廳這邊小聲說話，聲音應該傳不過去，章清雲低聲將事情說了：“你說他們倆怎麽搞一塊兒了？盧建設也是，去M國就去，回來幹什麽，狗男女！”
關百鉞冷笑兩聲：“別管，王曉麗這是欺軟怕硬，覺得咱們好欺負才來的。要是知道你那麽出名，還能賺錢，肯定就不來找你了。盧建設也是，這是憋著勁兒想炫耀呢，知道咱們比之前還成功，也肯定不敢再在咱們跟前炫耀了。這樣，我去跟姑姑他們說一聲，提防著些，你吃飯吧，有我，接下來的事兒你就別管了。”
章清雲嗯了一聲，小聲嘀咕：“出個國，連國家都不認了，什麽人啊。”
關百鉞揉揉章清雲的頭，起身去了魏家。跟父母，他是這麽說的：“所裏有人想問問骨科還有床位沒，我去趟姑姑家。”
關父關母正在看重播的《西游記》呢，聞言也沒當回事兒，關父叮囑：“那下午我送燦燦去學校，你別急。”
“行。”
關百鉞換鞋呢，還能聽到燦燦小聲跟關家康撒嬌：“爺爺，我都大了，不用送我。”
關家康呵呵笑：“爺爺這不是退休沒事兒做嘛，爺爺想送，燦燦就給爺爺一個機會，好不好？”
笑著出了家門，關百鉞很快到了魏家。魏雪不在，軍醫院忙，一般中午是不回來的，魏家老大魏軍一家和父母同住，正好在家。
魏嫂子劉梅趕緊給關百鉞倒茶，關百鉞起身道了聲謝：“嫂子別忙了，我有事兒跟大哥說。”
劉梅哎了一聲，轉身去了廚房。
這邊，關百鉞將茶杯放下，低聲將事情說了：“小心盧建設去找魏雪，他應該是想帶薇薇去M國，但王曉麗那個女人肯定不想，跟著去還不定遭什麽罪呢。跟魏雪說清楚，孩子還小，這麽早去外邊不好。要是想出國，等孩子上大學了家裏再想辦法，現在去可不行，尤其不能跟著盧建設去，那人心術不正，孩子跟著他學不了好。”
魏軍特別的生氣，臉都紅了：“肯定不能跟著那個小白臉！什麽玩意兒，當時一走了之，如今做了小白臉還有臉回來！不夠丟人的。百鉞你放心吧，我會跟爸媽和小雪說清楚的。小雪如今長大了，沒以前那麽任性了。”
為了以防萬一，關百鉞又將家裏跟王曉麗的瓜葛都說了，總之那就是個餵不飽偏人又蠢的美女蛇，盧建設跟著她，誰算計誰還不一定呢。
魏軍哼一聲：“活該！這才是報應呢，讓他高考的時候還想毀了小雪，什麽東西。”
確實，跟王曉麗在一起，對盧建設來說，還真說不定是報應。
出了魏家的門，關百鉞特意去找了沈愛軍。省裏來了外商，公安部門肯定得知道，畢竟要安排隨行保護人員嘛。果然，沈愛軍知道的很清楚：“對，M國來的外商，大概有五六個吧，都不是大規模的投資，但是小規模加起來，數目也挺可觀的，而且這也是引進外資嘛，明晃晃的政績，省裏還挺重視的，調撥了好些警察去維護治安。怎麽，你問這個做什麽，想跟著一起做生意？”
關百鉞搖搖頭：“不是，這些外商主要想做什麽投資，你知道嗎？”
沈愛軍想了想：“聽幾個隨行的哥們說，好像是看中了什麽塑料的生意，塑料盆、塑料雨衣、塑料涼鞋之類的，投資不大，但是應該是挺賺錢的。”
關百鉞皺眉：“這可是汙染重的行業！”嘴裏嫌棄青江汙染重，合著你們來也是沖著轉移汙染行業來的。
關百鉞起身：“行，我知道了，哥你別送了，我這就回去了，下午還上班呢。”
汙染的事兒得跟關父關母說說，能攔就攔了吧，塑料廠不是不能辦，但得有個排汙的標準，汙染肯定不行。南方已經有很多黑作坊了，大多都是塑料廠，塑料制品的市場已經有些飽和了，青江再摻和進來，賠錢不說，這是嫌青江的汙染還不嚴重啊。
王曉麗說話不好聽，可有一句話是對的，青江是重工業城市，空氣是不怎麽好。且青江是內陸城市，不適合再增加汙染行業了。
關百鉞忙開了，那邊章清雲卻不知道，鬥富回來就將王曉麗和盧建設拋到腦後，重新開始修改小說。等第二稿完成，已經是六月末了。燦燦放暑假，而新房子裝修也做好了，大的家具都已經入場，晾上一個暑假，從郊區四合院回來就能住了。
M國外商考察團那邊，聽說是早就走了，一毛錢也沒投資，如今好像是跑去鵬城考察了。至於王曉麗接沒接她閨女，章清雲是真不知道，反正盧薇薇沒走，還跟燦燦一個學校念書呢。
“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而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搬家的路上，大街小巷都是崔健的這首《一無所有》，就連四年一次的世界杯，都沒遮擋住這首歌的鋒芒。燦燦跟著扭屁股哼唱的，特別興奮：“媽，我們班男生都說暑假要去京城，看崔健呢。”
借來的小皮卡，章清雲在前面坐著，頭也沒回：“那是男生，你不許去。”
燦燦撅嘴：“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媽，我同桌說四合院附近有錄像廳，我能去看嗎？”
章清雲扭過臉，十分嚴肅：“白天去，晚上不能去，知道嗎？要去得跟著同學一起，至少兩個人。”
“知道，媽，我最愛你了！”
也不知從哪兒刮來的風，今年錄像廳、洗浴中心、歌舞廳特別火，青江市一下子開了好幾個。錄像廳白天還好，播的都是港臺那邊的正經片子，去看的人還不少。晚上就不好說了，燦燦一個小姑娘，白天去見識見識還行，晚上就算了。
收拾好，還不到下午三點。燦燦嚷嚷著要去洗浴中心：“媽，農場附近就開了一個，聽說泡澡還能吃水果，還能蒸桑拿，咱們去看看唄。”
章清雲有些懷疑：“私人承包的澡堂子吧？這東西不稀罕，咱們在家洗是一樣的。”關鍵是澡堂子的水她還真不敢下去，幹不幹凈都不知道。
燦燦不願意：“不一樣，媽，我還沒去過澡堂子呢，咱們去試試唄。”
小順跟著湊熱鬧：“去洗澡，媽，我也去澡堂子泡澡。”
梁秀英就笑：“咱們小順還知道泡澡了？人小鬼大。行了，去吧，好久沒去過了，蒸個桑拿也不錯。”
行吧，就當是放松了，一家六口收拾好東西，步行去了農場原來的澡堂子。如今很多國企為了提升效率，將一些附屬單位往出承包，像是食堂、澡堂、小賣部之類的。農場的澡堂子也不知道被誰承包了去，該是重新裝修了，貼上了瓷磚，外面看著還挺新。
前臺交了錢，跟以前一樣，一人給了一個手串和一小塊兒香皂，手串是裏面儲存箱的鑰匙，蒸桑拿另有專門的一串木牌，蒸的時候給守門的就行。
男女分開，章清雲牽著燦燦，和梁秀英一起往裏走。掀開厚重的門簾，瞬間白氣彌漫，等適應了才看清楚，儲存箱是比科研大院那邊要新一些，梁秀英邊找邊說：“應該是重新裝的，之前農場的澡堂子沒這麽好。”
燦燦好奇啊，脫光了剛開始還有些害羞，可見大家都光著，很快就適應了。因著私人承包，收費貴了，人沒有那麽多，三個人找到兩個淋浴噴頭，稍微洗了洗，這才去找桑拿房。
路上燦燦想泡澡來著，章清雲死活給攔了：“這都下午了，泡的人多，那水也不知道幹凈不幹凈，要是想泡，咱們找一個早晨人少的時間，那時候水幹凈，咱們泡頭一茬，好不好？不是想蒸桑拿嘛，走，咱們去找桑拿房。”
梁秀英也不放心讓孩子泡澡，就沒幫著說話。好在燦燦最想體驗的是桑拿，進去就歡呼一聲：“媽媽，這裏真熱，跟書上寫的一樣，出汗排毒，是不是？”
“對。”章清雲擦了擦額頭的汗，“別動，桑拿房裏不能蹦跳，不然會缺氧的。”
燦燦嘿嘿嘿的笑，呆不住，見工作人員不時往鐵皮爐子的碳上淋水，也跟著學，桑拿房瞬間水汽彌漫。
三人蒸了有半個小時才出來，再次沖了沖澡，才出了澡堂。燦燦還說呢：“沒看到賣水果的。”
章清雲：“可能是賣完了，走吧。”
那邊關百鉞三個人也出來了，小順雙手抱著個汽水瓶，嘴裏叼著吸管，滋溜滋溜吸得還挺快。見了姐姐不停地揮手：“姐，我讓爸爸給你買了，快來。”
燦燦歡呼一聲，小跑過去。章清雲邊走邊問關百鉞：“出來一會兒了？”
關百鉞將汽水給媳婦兒和親娘遞過去：“剛出來，走吧，既然出來了，晚上就別做飯了，咱們在外面吃完了再回去。”
附近農場、奶粉廠連帶不遠處的大學城，使得東城郊區這一片愈發熱鬧，擺小攤的不少。一家人花了不到十塊錢，吃得十分豐富。
八月盛夏，《英雄本色》火遍東南亞，就連四合院旁邊的錄像廳，都出現了盜版的碟片，乒鈴乓啷，打槍的聲音老遠都能聽到，每天看得人都得排隊。
用蘇嬸子的話說，打槍跟蹦豆子似的，也不知道小年輕喜歡什麽。但耐不住就是火，連燦燦都去看了兩遍，還拉著章清雲：“媽，你也去看，可好看了，裏面的人怎麽那麽帥！你多看看，也寫個這樣的片子好不好，我想看媽媽寫的。”
章清雲：“......”她並不是這個風格的，謝謝。看還是看了的，經典嘛，再看還是好看，只是她真不擅長這個。
自打搬過來，小順這小子在四合院附近玩野了，也不再纏著姐姐了，跟著小夥伴們整天不著家。爬樹掏鳥窩、彈弓打鳥打兔子，就沒有他不會的，有時候吃飯都找不見人。就像這次，母女倆從錄像廳回來，都大中午的了，小順還在樹上折柳樹枝呢，章清雲的臉都青了，那樹枝那麽細，小順又胖嘟嘟的，摔下來怎麽辦。
小順還猶自不覺，從老高的地方就往下跳，摔得一屁股都是土，起來還笑得一臉得意，拍拍屁股招呼旁邊的小夥伴們，冷不丁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章清雲和燦燦。
小家夥也機靈，知道爬樹被看到了，嘿嘿笑著跑過來：“媽，姐，你們怎麽才出來？快吃飯了，我去錄像廳找你們，嘿嘿。”
臭小子，還學會胡說八道了，這還不到四歲吧，會的不少。章清雲一把揪住小順的耳朵：“那樹枝那麽細，摔下來怎麽辦？以後不準爬了，知道不？”
“媽，疼。”
章清雲哼一聲，又擰了一下，這才松開手：“走了，回家吃飯。你自己出來的？”
嗯吶，小順蹦跳著點頭，還回頭朝小夥伴們揮手，這才說：“離家又不遠，我就自己出來了。媽，我今年都四歲了，都是大孩子了，出來玩兒不用大人跟。”
燦燦略略略地作鬼臉：“四歲也是小孩兒，充什麽大人。”
“媽，你看我姐，老是給我拆臺。”
吵吵鬧鬧的，一路回到四合院。大熱的天，做炒菜還不夠受罪的，梁秀英幹脆做了涼面，黃瓜絲兒、肉醬、雞蛋醬再加幾片抄熟的白菜葉子，就是今天的午飯。
小順喜歡吃肉，一碗面拌了可多的肉醬，快四歲了，筷子用的賊熟，吃得狼吞虎咽的。燦燦呢，喜歡每樣都吃一些，肉醬、雞蛋醬各拌了半碗，吃相比小順斯文多了。
一家子吃著飯，那邊曲桓打來電話，說的就是《英雄本色》的事兒：“這個片子太火了，估計能打破票房紀錄。港城這邊幾乎所有能動工的劇組都開工了，拍的清一色都是□□犯罪題材的。咱們公司也決定拍，我讓港城這邊的編劇寫了個本子，下午傳真給你看看，你幫著修改修改，到時候第一編劇就寫你的名字，票房有保證。”
章清雲有些無語，趕緊咽下嘴裏的面條：“不是這麽回事兒，跟風能賺錢的，要麽是快，要麽是本子好，咱們占哪個？再說，讓石淩拍嗎？女性導演拍女性作家寫的□□犯罪片，你覺得能拍過那些男導演和男作家？”這妥妥就是荷爾蒙爆棚的電影，她根本不想摻和。
曲桓嘆氣：“這不是都想賺一筆快錢嘛。石淩、秦燕京、章硯秋都同意要拍，你也知道，咱們占的股份沒她們加起來多，不得不聽她們的。你就幫著看看吧，開公司就是這樣，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得妥協。再說，快一點兒就能賺錢的項目，誰不想試一試？你也別太清高了。”
行吧，章清雲只得補充：“我改的話，加的也是女性視角，跟如今流行的這個調調還是有區別的，你們得有心裏準備。另外第一編劇不用寫我的名字，人家創作也不容易，我排最後就行。對了，你那個港城編劇是男的女的？”
“編劇組，三個人呢，男女都有。第一編劇的事兒你就別推了，就是想打著你的招牌賣電影票的，要是覺得不滿意，你就大刀闊斧地改，你的能力是經過市場檢驗過的，怎麽改大家都放心。”
章清雲：“......”行吧，出名就這點不好，打著你旗號賺錢的就多了。章清雲不得不對這個劇本重視起來，記下曲桓說的傳真號，章清雲和關百鉞去了一趟研究所，將傳真過來的劇本一下午看完了。
說實話，模仿痕跡明顯，劇情線也有些單薄。賺錢是能賺，快速開拍快速上映，大家對《英雄本色》還有熱情，賺一波快錢是穩的。可這樣的劇本拍出來，砸的是她章清雲的招牌。
想拯救也不是沒辦法，章清雲想起後世警匪片常用的雙男主套路，動筆加重了警察的戲份，將警察從男配提升到並列男主的位置。亦正亦邪的□□癲狂男主，對決正義感十足卻屢遭重創的萌新警察。同時多加了□□裏爾虞我詐快意恩仇的戲，有情義重如天的好兄弟，也有當面兄弟轉身背叛的戲碼，算是豐富一下劇情吧。
至於感情線，徹底悲劇化處理。□□的人怎麽可能有正常的愛情呢，女人傻了才會等這種人一輩子。
第三天把改好的劇本傳真過去，這件事兒也就撂開手了。如今最重要的還是修改她的大IP，其他都得朝後排。
另一邊，關百鉞的縫紉機研究有了新突破，算是第二代技術革新吧，得去鵬城一趟，最多半個月就回來了。因著孩子們都在放暑假，關百鉞便想著一起帶過去，另外關父關母的身體，去海邊正好療養。
燦燦又想去又舍不得丟下媽媽一個人：“媽媽也去唄，咱們一起趕海，我還沒跟媽媽趕過海呢。”
章清雲也想去，可搬過來之後，兩個孩子放暑假，整天呆在家，雖然天天出去玩兒吧，但事兒怎麽可能不多，工作進度都拖延了。一個人才好呢，吃了睡睡了起來修改，加快進度嘛。
她就跟燦燦解釋：“媽媽也想陪著燦燦，可工作還沒完成呢，得留下來工作。就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乖啊。”
燦燦遲疑著點頭，那邊小順已經歡呼著去收拾東西了，十分的沒心沒肺，還問呢：“爸，去不去港城？我還想喝珍珠奶茶。”
記性還怪好的，關百鉞無奈：“......不去，就在鵬城。”
因著家裏少了人打擾，章清雲工作進度加快許多。家裏就她一個人，樂得自在。餓了就去附近的小攤上吃飯，吃飽了回來工作，半個月的時間，一口氣完成了第二稿的修改。
新房晾了兩個月，暑假後正好搬過去，小洋樓的東西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這次也一起搬走。等關百鉞一行人從鵬城回來，正好是八月中旬。休息了三天，選了個周日，一大幫人來關家聚餐兼幫著搬家，也算是老傳統了。
這次要搬的東西多，大家來的早，聚餐結束得也快，一點吧，大家就收拾收拾，幫著搬家了。四合院的東西還是小頭，關鍵是小洋樓的東西，住了幾十年的房子了，就算物資再貧乏，東西也多的超乎想象。
近二十人搬了兩趟才搬完，章家幾個堂哥累得夠嗆，章清宇開玩笑：“清雲，你家這東西可不是白吃的，吃了立馬得幹活啊。”
章清雲給眾人倒茶，笑著回：“那可不，哪兒有上別人家吃白食的？要不是用得著你們，我們能年年費這麽大勁，招待你們嗎？”
說得眾人都笑，章清宇點了點章清雲：“要麽說蔫壞蔫壞呢，我看清雲就是這種。還有關百鉞，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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