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港城領獎遇挑戰 內容出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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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港城領獎遇挑戰 內容出品方
放松後, 不說壓力全沒了吧，至少章清雲不再糾結開頭了, 硬著頭皮往下寫，反正後面還要修改，怕什麽，又不是連載。隨著越寫越多，焦慮感漸漸消失，章清雲越寫越專註，只想讓故事快點兒走下去，讓人物去經歷他註定該經歷的喜怒哀樂。
八六年春節在二月，隨著日子臨近，港城石淩那邊打電話愈發頻繁, 又是想邀請章清雲過去幫著宣傳, 又是想拍一段兒露臉視頻, 放到電視臺當宣傳物料。章清雲都給拒絕了，她可不想在外地過年。
“石淩, 你放松點兒, 成片不是看過了嗎？怎麽，對我的故事沒信心？”
石淩喘了幾口氣才道：“清雲, 這可關系到我能不能成為公司合夥人！你說我能不緊張嘛。老廖那邊可是請了好幾個一線明星, 如今廣告貼的大街小巷都是，勢頭特別猛, 咱們這個片子能不能取得成績，還真有些懸。”
章清雲只得安慰：“觀眾看電影看的是什麽？故事。不管什麽時候，故事才是核心，是最重要的。明星不過是一個噱頭，要是故事不好, 再大牌的明星也白搭。你只要記住，我章清雲是個會講故事的人，這就夠了。”
石淩深吸幾口氣：“行，知道了，不過不來這邊宣傳，視頻總得錄一個吧？到時候我們放到電視臺宣傳，你這個編劇可也是一大賣點。你如今在港城的號召力，不比明星差。”
章清雲：“......”在這兒等著她呢，“行吧，不過我可沒攝像機......”
石淩當即拍板：“我讓小黃馬上飛到青江，親自給你錄，你等著。”
行吧，這部電影也關系到以後她出產的電影劇本的賣價，重視一下也沒錯。
於是沒過幾天，章清雲正在家寫作呢，小黃就來了，同行的還有章硯秋和秦燕京。這可真是沒想到，章清雲忙起身讓座：“你們怎麽來了？”
章硯秋將伴手禮放到茶幾上，笑著答話：“這不是怕男人影響了咱們的交情嘛，特意飛過來解釋解釋。”
說得眾人都笑。章硯秋的花名在港城傳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自己也時常拿來開玩笑，沒人當真的。
秦燕京在旁邊聳聳肩：“我是陪她來的，順便來看看能不能引進你那部知青電視劇，你現在在港城可比明星有人氣，買了不虧。”
章清雲給三人倒茶，瞥了秦燕京一眼：“行了，沖著《西游記》來的吧？那個可火，想引進的話，估計你們得出點兒血才行。”
秦燕京就笑：“出血不怕啊，只要片子好，早晚能賺回來。老板可說了，不管多貴，都得買回去。”
章硯秋點頭：“對的，這部戲確實拍得好，其他電視臺也在接觸，估計你們想買也不大容易。”
另一邊，小黃坐在沙發上有些拘謹，不時看兩眼攝像器材。章清雲就笑：“行了，知道你忙，今兒咱們就把錄像錄了，有詞兒嗎？還是你們老板規定了題目，我現場發揮？”
小黃嘿嘿笑，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紙：“老板找人寫好了，章老師您照著念就行，您看咱們在哪兒錄？”
章清雲讓章硯秋和秦燕京自便，領著小黃去了書房：“書房吧，就用書架當背景，怎麽樣？”
小黃左右看了看，指著書桌和電腦：“都拍進去可以嗎？書桌和電腦也好看，拍進去畫面更和諧。”
“行，正好電腦還能擋一下白紙，我照著念也不突兀。”
小黃開始架設機位，章清雲低頭看稿，看完稍微拾掇了一下，換了身白色稍微清爽些的衣服，準備素顏上鏡。
小黃忙從行李箱裏掏出化妝包：“章老師，來之前我跟李哥學了化妝，要不然我簡單給您畫一下？”
也行，章清雲沒犟著，讓小黃簡單捯飭了一下，看著是比剛才好看許多。章硯秋和秦燕京也進來幫著參謀，秦燕京可以說是行家，幫著取景設計動作什麽的，大概三十秒的錄像，錄了兩個小時，總算是收工了。
想說讓小黃在家裏住一晚，明兒再走，誰知道人家當天就要走：“返程機票我都買好了，最近電影宣傳忙得很，我就不多呆了，明兒淩晨的飛機，章老師我走了。”
章清雲忙去廚房收拾了些吃食塞給小黃：“帶著路上吃，別這麽拼命，身體要緊。”
小黃嘿嘿笑：“錢也要緊啦，老板薪水給的足，拼命也值得，章老師我走了，您好好過年。”
送走人，這才有時間坐下來，和章硯秋、秦燕京聊天。章硯秋要解釋沈洲的事兒：“他這款的在港城還算是稀缺，我帶過去也是幫我賺錢。只是沒想到還連著你這邊的好友，我這不是特意過來解釋解釋。”
沈洲高大英俊，有著南方男人少有的陽剛氣，同時眼神兒又有憂郁感，長相上算是老天爺賞飯吃，不然當年也不能單憑長相，就能扒上古美。
章清雲笑：“古美是個特別豪爽的人，早就不在意沈洲了，堂姑姑您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他的人品你應該也知道，嗯，那個，別認真就好。”
秦燕京噗嗤笑了出來，前仰後合的，眼淚都出來了：“可見你是沒關註過港城娛樂新聞。只要稍微看點兒報紙就知道，你這個堂姑姑跟幾乎所有男星都傳過緋聞，誰認真還不一定呢。”
章硯秋切了一聲，臉不紅心不跳的：“男人嘛，逢場作戲那一套都是無師自通，女人也可以呀。燕京你就是太擰巴，活那麽累做什麽？你要是想找，憑你在娛樂圈的地位，我都得讓一步。”
兩人互相調侃了幾句，秦燕京才說起正事：“你和曲桓要在港城辦公司？”
這還真不知道，章清雲搖搖頭：“是曲桓的主意吧？這個我不清楚，等我打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曲桓正好在公司，聽了章清雲的話就笑：“對，我就是問了幾句辦娛樂公司的事兒，沒想到兩位大小姐就聽說了。是這樣，我是這麽打算的，你這部賀歲片票房要是好，港城娛樂圈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咱們何妨辦一個公司呢，專門負責出品劇本。要是覺得人少，我這裏還有小王、小林幾個新人作家，可以一起寫嘛。至於拍攝，可以找石淩和秦小姐，雙方合作賺錢，豈不是正好？”
這還真是章清雲沒想過的，“你的意思是，我們只出品內容，至於找誰拍攝、怎麽發行等等，都交給其他人？”
曲桓：“對，咱們只負責內容出品，藝人什麽的太覆雜也太耽誤時間，我和你都沒那個精力，那就幹脆不包括這一塊兒，也算是發揮咱們的特長了。”
秦燕京和章硯秋對視一眼，章清雲瞥見，將電話按了免提，示意秦燕京開口。
秦燕京：“曲桓，我是秦燕京啊，我和章硯秋如今就在清雲家。是這樣，我和石淩就是拍電影電視的，硯秋呢，在多家電視臺有股份，電影院那裏她也投了錢，宣發這一塊她有先天優勢。要不然咱們就合作，來個內容出品、拍攝、宣發、上映一條龍？”
曲桓哈哈哈的笑：“好啊，秦小姐感興趣就合作嘛，不過公司是不包括藝人的，這個你和硯秋小姐聽到了吧？”
章硯秋哭笑不得：“我還沒饑渴到對誰都感興趣。沒藝人就沒藝人嘛，我入股的是我在宣發方面的能力，又不是看中公司的小白臉兒。”
三人初步在公司合作的事情上達成了意向，只不過占股比例曲桓可不想在這時候談，就像他說的，等賀歲檔的票房出來，到時候再說。要是好，他和章清雲占的股份自然就多，話語權也重一些，要是不好，那也有不好的談法，急什麽。
章硯秋和秦燕京沒磨過曲桓這個滑頭，不過曲桓說了，“今年過年我在港城啦，咱們到時候在港城細談。”
章清雲忙問：“那馮老師呢？”
“自然帶著馮老師一起了。正好，關於版權的價格，她也能去港城親眼看看。”
章清雲點頭：“行，那今年年貨就不準 備你倆那一份兒了。”
又說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章硯秋和秦燕京也不準備多留，喝了杯水就起身離開，章硯秋：“下午我再去看看大伯，明兒就走了，今晚就不過來了。”
章清雲挽留：“吃了午飯再走吧，家裏正做著呢。”
章硯秋和秦燕京擺擺手，秦燕京揚了揚手裏的書：“我還得去《北方文學》一趟，我看中了一篇文章，準備買下版權。”
送走了兩人沒幾天，章清雲和關百鉞還跟著省建築公司的采購員，去隔壁省跑了一趟，專門買了地磚回來。采購員算是行家，看了章清雲家的新房，估摸了大概的地磚用量，因著家具不準備刷漆，勉強算是原木風格，兩人便選了奶灰色的地磚。不是不想選花色的，只是如今地磚的選擇並不多，多以純色系為主。本來以為能看到不一樣的花色，誰知白來一趟。
除此之外，年前沒再出過門，除了準備年貨，就是寫作和陪孩子。年後沒幾天，石淩打來電話，笑聲爽朗，透著電話線傳過來，任誰都能從笑聲中感覺到石淩的愉悅：“大賣！清雲，咱們是票房冠軍！”
章清雲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也跟著笑：“恭喜了，石合夥人。”
石淩大笑：“對，我馬上就是合夥人了。咱們的合作我聽燕京說了，好事兒，一定算我一份。”
“那是自然，不過生意的事兒你們得和曲桓談，我就負責寫作。”
說完票房的事兒，石淩仍沒有掛電話，反而興致更高，聲音在電話線裏跳舞：“清雲，咱們的《一夜暴富》提名了金象獎最佳電影和最佳編劇，你得再來一次港城了！”
早年的港城金象獎，在內地致力於拍文藝片、偉光正影片的時代，認可度不高。可在其他華語地區，也是舉足輕重的獎項，章清雲只是想賺個買房錢，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竟能入圍金象獎。
這對章清雲在港城打響名氣，賣更多的書，是有好處的，她沒有理由拒絕，很痛快地答應三月下旬到港城。
至於公司的事兒，一直都是曲桓在忙，章清雲沒打算過問，她只負責出品內容，管理有曲桓、秦燕京他們。二月末，陽光娛樂公司正式在港城成立，有心人要是去查，會發現，股東的名字裏，出現了章清雲的名字，而且在前三的位置。可惜，日後華語娛樂圈的大出品方，如今只是一家小公司，無人在意。
神鬼第二部年後也正式開拍，還是內地和港城合拍，這次取景地選在了江浙那一片，目前正在緊鑼密鼓的拍攝中。
章清雲這邊，大IP作品完成了一半，時不時要被新房裝修打擾，逐漸暴躁中。關家康和梁秀英見狀，提前辦理了退休。其實也就提前了半年吧，研究所沒卡著，利索地給辦了，兩位老人當即就要幫著去看裝修。
出門前，梁秀英安慰章清雲：“我和你爸去看著，你就專心寫，別急，這幾天吃飯都沒好好吃吧，都瘦了。”
章清雲有些不好意思：“媽，我這幾天任性了，沒事兒的，我去看著就行，您和我爸歇歇......”
梁秀英擺手：“歇什麽，我倆都退休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歇。再說，又不用我倆裝修，我倆就是去看攤子的，累不著。聽話，你在家吧，我和你爸過去了。”
說著將章清雲往書房推，拉著關家康就往外走。
章清雲眨眨眼，再眨眨眼，深吸幾口氣，這才重新坐到電腦前，開始打字。許是有關父關母的刺激，今天寫得特別順，一口氣寫了五千多字，才覺得肚子有些餓。一看表，下午四點多快五點了，可不該餓了嘛。
正嚼餅幹呢，秦燕京來電話，特別的著急：“清雲，十萬火急，千萬請你幫個忙。這邊拍攝遇到點兒問題。”
“你說。”
“是這樣，正好也是你寫的劇，目前拍的是樂府女鬼這一段，不是有女鬼生前獨舞的鏡頭嘛，你寫的是霓裳羽衣舞，編舞老師也編好了，可找了好幾個人，都拍不出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我這不是想到你了嗎，放心，不露臉，只拍舞蹈動作，你和女演員的身形還是很像的，肯定看不出來。”
“找過其他人了？”
“找了，你和女演員都是屬於瘦高型的，可這邊是江浙一帶，本來身形和你倆像的就不多，試了三四個都不合適。這個棚其他的戲都拍完了，合同也快到期了，就差這最後一個鏡頭沒拍了，要是再找不到，合同又到期，可就得按天續租，到時候花銷就超了。你也知道，為了拍攝這部分戲，我們是租了一整個園林的，花費可不低......”
拍電視劇或者電影，並不是按照劇情順著拍，而是根據布景，同一個布景的戲一起拍，拍完再換下一個布景。所以有時候電視劇或者電影拍的時間長了，演員都有可能長得跟之前不一樣。
特別是童星，要是電影拍一年，那完了，要知道，小孩子營養好，一年長個十厘米不成問題。這一下子忽高忽低的，觀眾會覺得很出戲，也很好笑。其實也是行業壁壘啦，不了解電視劇和電影的拍攝機制，要是了解，也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章清雲去劇組探過班，自然知道拍攝的事兒，獨舞是這一小節故事裏，女鬼的高光時刻，是不能馬虎的，章清雲沒考慮多久就答應了下來：“行，我去買機票，盡快去你們那邊。”
秦燕京在電話裏舒了一口氣，連忙道：“買好機票給我打電話，我派人去機場接你。”
因著是去工作，呆不了幾天，這次就沒打算帶燦燦和小順。倆孩子一左一右扒著章清雲，嘴一個比一個撅得高。
章清雲笑著晃了晃身子：“媽媽回來給你們帶小禮物，好不好？那邊的絲綢特別好看，給燦燦帶一條絲綢裙。小順嘛......那邊吃的也挺多，媽媽給小順買好吃的，好不好？”
“媽媽好，比好吃的好，要媽媽，不要好吃的。”
小順哼哼唧唧，倒是燦燦，許是大了，很快調整過來，伸手揉揉小順的頭：“媽媽兩三天就回來了，不怕啊。”
“真的？”
章清雲和燦燦皆嚴肅著臉點頭，小順歪著頭想了想，還伸出手指頭數數，似乎也覺得兩三天快得很，轉身就去玩他的小火車了。
章清雲：“......”傻小子，之前他想的是啥？是覺得她不回來了還是怎麽的？
關百鉞給章清雲收拾行李，上輩子慶陽集團總部就在那一片，對那邊的氣候他是很熟的：“那邊如今也不暖和，濕冷濕冷的，你室內跳完舞，穿好衣服再出來，別凍著......”
嘮嘮叨叨的，章清雲只叮囑關百鉞去跟章硯臻和陳靜說一聲，去得急，她還沒來得及回去呢。
出了機場，坐上劇組派來的車，沒兩小時就來到園林門口。外邊圍觀的人不少，被門衛攔著不讓進。秦燕京和助理在門口等著，見車來了，兩人忙跑過來領路。如今這裏正在拍戲，沒有人領著，是不能隨便進的。
因著就一段戲，章清雲謝絕了秦燕京要給劇組介紹她的意思：“直接去化妝得了，我那邊小說還寫著呢，拍完我就走，真的，一天都不能多留。”
行吧，反正章清雲又不是靠拍戲吃飯的。秦燕京親自領著去化妝間，演女鬼的女演員周妍一直在旁邊站著，這時候才出聲，特別客氣：“章老師，真是麻煩您了，沒想到您還能跳舞，不愧是才女......”
章清雲沖女演員點點頭：“不用客氣，跳舞的錄像有嗎？我得看一遍動作。”
“有。”化妝間正好有錄像機，秦燕京讓助手把碟片插進去，“你一邊看一邊化妝。”
化妝師看著章清雲的臉，再看看女演員周妍：“替身嘛......要是不露臉的話，只做個造型好了，就不用化妝了，這樣快，怎麽樣？”這要是再化上妝，是她替妍姐，還是妍姐替她啊。
章清雲覺得沒問題，不等其他人說話就道：“那就不用化妝，直接做造型。這樣也快，省時間。”同時眼睛不離錄像帶。
周妍感激地看了一眼化妝師，趕緊鞠躬：“辛苦張老師，辛苦李哥。”
不化妝就很快，造型做好，章清雲也記住了舞蹈動作。怎麽說呢，跳芭蕾跳了那麽多年，這幾個動作做起來還是很輕松的，屬於會者不難。
服裝一換好，天藍色的廣袖紗衣，上繡著金黃的鳳凰，裏面是齊胸曳地長襦裙，一層一層的，垂墜感很好，只是裙子曳地，走路都費勁。如今是跳舞不難，難的是穿著這麽長的衣服跳舞。
秦燕京在旁邊扶著：“慢慢走，先適應適應，別踩著裙角絆倒了。”
章清雲點點頭，走了一圈兒後擺擺手：“你去忙吧，我再走兩圈兒就好了。”
見她並不勉強，秦燕京點頭：“行，我去跟導演說一下，一會兒開拍。”
之前見過的男女主演都過來打招呼，章清雲均點頭致意。周妍就覺得，人家怎麽就那麽厲害，不僅能寫能跳，還能這麽快就適應了服裝，看那挽袖子昂首挺胸走路的姿勢，真就像是樂府裏的小舞女，第一次來到大殿，新奇又羨慕地打量著這裏的一切。
不多時，秦燕京在鏡頭後喊話：“清雲，能跳了嗎？”
章清雲：“能。”
工作人員把章清雲帶到位置上，打光、配樂等都做好，導演一聲令下，音樂響起。
美人梳著同心髻，足尖輕點，似踏著雲彩飄然而來。廣袖遮面，雙目清澈如水，卻脈脈含情。翻轉跳躍，眼睛始終定定看著前方。輕紗隨著動作飄舞，美人的臉漸漸顯露出來，精致如畫，嘴角還帶著一抹俏皮的笑，似是對今日的宮宴十分滿意。廣袖對著鏡頭的方向翻飛，眼神兒直勾勾望過去，當真是魅惑入骨......
“卡！”
停的時候，正好是章清雲雙腿交叉跪坐的動作。她也沒起，喘著氣問秦燕京：“可以嗎？”
林導又看了一遍鏡頭，然後看了章清雲一眼：“那個，能再跳一次嗎？咱們換個角度。”
章清雲沒用人扶，雙腳著地，利索地起身：“可以。”
如此又拍了三遍，每次都能覆刻第一遍的動作，氣息半點兒不亂，這就很驚人了。要知道，跳舞可是很累的，尤其是連跳四遍。就是做飯，很多人這次做的，和上次的還不一樣呢，更何況跳這麽一長段舞蹈。
三個小時，從中午一點多拍到快五點，太陽都下山了。本來以為兩天才能拍完的戲，提前收工。
林導邊看鏡頭，邊跟秦燕京感慨：“章老師沒入這一行，真是可惜了。”
秦燕京也覺得可惜，就這臉這身材，寫什麽小說啊，拍兩部戲，分分鐘賺幾百萬，不比辛辛苦苦碼字強？真是能靠臉，偏要靠才華，還真給她闖出一條路。
秦燕京搖搖頭，拍手讓大家靜一靜：“明天開始，劇務去搭下一個景。演員們先回去休息，晚上開劇本圍讀會，講解接下來要拍的戲，好了，都散了吧。”
說著走到章清雲身邊：“累了吧？晚上我請客，放心，就咱倆，林導他們還要開會，不去。”
章清雲搖搖頭：“不用，真累了，吃點兒就得休息。明兒我就回了，真的，本子正到關鍵時刻，不寫完我心裏不安生，怕靈感飛了。”
行吧，“那去換衣服，我領你去酒店。那邊的自助餐也還行。”說著叫來助手，“去機場，把章老師的回程機票改簽到明天。”
助手嗯了一聲，利索的離開，秦燕京這才解釋：“本來以為要拍兩天呢，回程機票定的是大後天。”
換好衣服，一行人回到劇組入住的酒店，好家夥，財大氣粗，五星級酒店呢，自助餐也都是高檔食材。章清雲沒多吃，一小碗意面加一杯酸奶，算是解決了晚餐。
關百鉞還沒去章家報信兒呢，章清雲就回來了。由於回來的太快，特產都是機場店裏買的，絲綢小裙子還行，吃食味道就一般般了，導致小順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江浙那一片的東西不好吃。
不過有一個還挺特別的，那就是章清雲在機場的音像店裏，發現了葫蘆娃的錄像帶，這可難得。小孩兒就沒有不喜歡葫蘆娃的，章清雲果斷下單。
果然，燦燦今年秋就十歲了，也喜歡得不得了，小順就更別提了，看得都不想睡覺，要不是關百鉞和章清雲都不吃撒潑打滾那一套，小家夥能鬧騰一晚上。
三月三十一日，章清雲在家收拾行李，準備去港城參加金象獎。早在前幾天，石淩就多次打電話來催，讓章清雲早些出發，也好辦一場媒體見面會。這不就是後世的發布會嘛，章清雲沒什麽興趣，可卻不得不出發了。
承諾給兩個孩子都帶禮物回來，又身體力行地好好慰勞了孩子爸，翌日，章清雲神清氣爽地出發。首站還是鵬城，這次因為是私事，來的時候沒驚動陶勇等人，準備回去的時候大家再聚一聚。
四月二日傍晚到達鵬城，休息了一晚，四月三日下午通關到達港城，因為要參加金象獎頒獎，這次雖然章華銘也派人來接，章清雲卻嚴詞拒絕了入住港城章家。無他，半山離頒獎地麗晶大酒店有些遠，石淩和電影公司已經給章清雲在酒店安排好了房間，還是最豪華的套房。不僅感謝章清雲讓電影公司賺錢，還帶領電影公司第一次入圍金象獎。
八六年的港城，電影公司多如牛毛，而真正能存活下來的卻不多。如今占據港城電影公司半壁江山的，還是嘉禾、新壹城這樣的大鱷，石淩所在的龍江電影公司，本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作坊，可卻連續兩年打造出了大爆款。
單章清雲編劇的這兩部影片，港城本土票房加灣島這個大票倉，以及東南亞海外發行收入，為公司創造了近億港幣的營收。錢袋子賺得盆滿缽滿，今年還入圍了金象獎，可以說是名利雙收。經過兩年的歷練，龍江真正踏入了港城電影業，以後也能坐在餐桌上分蛋糕了。
雖然麗晶大酒店的豪華套房一晚要近一萬港幣，龍江還是毫不猶豫地付了錢，還是一個星期的房錢，相對於其他港城生意人的斤斤計較，龍江大老板和石淩的做法，不可謂不大方。
當晚石淩安排了接風宴，龍江大老板胡龍江做東，特意安排在了珍寶海鮮舫。對於日後《食神》、《無間道》等電影的取景地，章清雲自然是對這裏陌生又熟悉的。
珍饈美食過後，章清雲謝絕了再去俱樂部唱歌休閑的提議，回酒店休息。翌日石淩特意送來了晚禮服，說是公司特意為章清雲購買的，算是送給她的禮物。
今年香奈兒的新款禮服，可不是小價錢，章清雲笑著接受了禮物，跟著石淩在港城轉了轉，對於再次寫劇本的提議只說考慮考慮。從長尾效應看，寫劇本的收入其實是不如小說的，除非陽光影業參與投資分紅，否則劇本也就是一錘子買賣，不劃算。
六日一早，章清雲在樓下轉了轉，發現已經有狗仔蹲在酒店外邊，拿著長槍短炮，對來來往往的人群指指點點。見到明星了一窩蜂跑過去拍照提問，沒見到就在那裏，對著路人肆無忌憚的點評。章清雲皺眉，今兒不宜外出，打消了去書店看看的想法，果斷回了酒店。
下午兩點，石淩帶著化妝師和造型師來到套房，開始為章清雲做造型。盯著這張幾近完美的臉，化妝師左右端詳了許久，只簡單抹了粉加了腮紅了事。
石淩剛想發火，化妝師先發制人：“關太的臉這麽完美，我胡亂動手，豈不是多此一舉？你是專業的還是我是專業的，不行你就另請高明！”
化妝師本來就是龍江高薪請來的，並不在龍江任職，因此說話底氣很足。且龍江才兩部電影而已，如今在港城娛樂圈還是個小弟，化妝師可不靠龍江吃飯，自然不怕石淩。
章清雲拉了拉石淩的胳膊：“行了，我本來就不想化妝，要不是你們強烈要求，我都不想參加頒獎典禮的。”
石淩苦著臉：“姑奶奶，你可是提名了金象獎最佳編劇的，是兩個提名裏最有希望得獎的，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章清雲聳聳肩，石淩揮退化妝師，讓造型師給章清雲做發型。一番折騰，終於在六點完成了整體造型。樓下已經有兩輛寶馬等著，車裏，《一夜暴富》的男女主角早已經等候多時，在所有人上了車後，開始往會場緩緩駛去。
金象獎是有電視臺全程直播的，雖然還沒開始，但已經有鏡頭對著大家。《一夜暴富》劇組導演石淩，攜男女主演和編劇參加，可謂是誠意十足。值得一提的是，男主演周華和女主演鐘靈，都是章清雲上輩子沒聽過的港城明星，如今卻因為《一夜暴富》，在港城紅得發紫，儼然是當紅炸子雞。
男女主演顯然十分激動，在被酒店安排到房間休息後，仍嘰嘰喳喳說剛才的見聞。兩人都沒入圍主演提名，全程是來看戲的，心態十分穩定。
而章清雲卻將目光放在房間裏早就等著的一個人身上，眼睛都睜大了：“你怎麽來了？”
曲桓西裝革履的，頭發上梳著頭油，十分的油膩：“參加頒獎典禮啊，怎麽，很驚訝嘛？”
可不驚訝嘛，《一夜暴富》可和陽光影業沒關系，是公司成立前拍攝的，曲桓來這裏完全沒道理嘛。這時候石淩倒是開口了：“我請曲桓來的，咱們是新公司，總要來這裏多認識一些人嘛。頒獎典禮曲總不用參加，只參加慶功宴就好。”
行吧，章清雲聳聳肩，囑咐曲桓悠著點兒，慶功宴免不了要喝酒，他年紀可不小了，不能再隨著性子胡來。曲桓讓章清雲放心，他心裏有數。
離頒獎還有二十多分鐘，章清雲幹脆閉目養神，房間一時安靜下來，女主演鐘靈見章清雲臉色淡然，眨眨眼，用蹩腳的港普問：“關太不緊張嗎？”
章清雲聳聳肩：“平常心就好，錢都賺了，得不得獎只是虛名罷了，何必掛在心上。”
鐘靈立即星星眼：“關太好會講話呀，不愧是大作家。”
章清雲：“......”對於港城這邊人對她的稱呼，她已經懶得去糾正了。似乎女人前面非得加一個男人，才值得尊敬一樣。
一行人在房間沒呆多久，不時有其他劇組的人員來打招呼，《警察故事》、《非法移民》......對於龍江這樣的小公司而言，可謂是受寵若驚。大家也不好呆坐著了，開始四處去拜訪，同時和其他電影人拉近關系。
八點，頒獎典禮準時開始。先是走紅毯環節，一路上星光熠熠，很多日後耳熟能詳的大明星都來了，章清雲甚至見到了華人女星顏值天花板林青霞，確實美，讓人移不開眼的那種美，要知道，八六年林青霞已經三十二歲了，在很多人看來，已經過了嫩出水的年紀，此時卻仍是顏值巔峰，讓人移不開眼，可見美顏盛世時候的風華。
走過紅毯，劇組眾人陸續在大禮堂入座，《一夜暴富》劇組在第三排，距離舞臺很近，左邊是《女人心》劇組，右邊則是《智勇三寶》劇組。
其實說起來，《一夜暴富》雖然提名了最佳電影，但得獎希望並不大，實在是《警察故事》去年的表現太亮眼，票房口碑雙豐收，是最佳影片的最大熱門，至於最佳男主角，電影圈歷來吝嗇給功夫明星頒發表演獎項，得獎希望不大。
八點半，頒獎典禮開始，主持人餘正上臺，嘰裏咕嚕的一大串開場白，全是粵語，章清雲完全聽不懂，這時候開始思念起摸魚神器手機了，要是有個手機看就好了......
最佳新人、最佳動作指導、最佳美術指導等獎項一一頒完，章清雲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好在中間穿插了明星的歌舞表演，算是提起了一些精神。
獎項很快走到了最佳攝影獎，之後就是最佳編劇了，石淩緊張地雙拳緊握，比章清雲這個被提名的還誇張。等頒獎嘉賓念出章清雲的名字時，石淩第一個尖叫著跳起來，朝空中揮了揮拳頭，趕緊拉起章清雲擁抱，推著她去領獎。
章清雲回抱了石淩，拉著石淩一起，款款走上領獎臺。
從頒獎嘉賓手裏接過獎杯，章清雲走近話筒，沒準備長篇大論，只簡單感謝了導演石淩和幾個演員。
這時候，主持人餘正突然問道：“章小姐是優秀的內地作家，您的桃夭傳和豪門恩怨都在港城電視臺熱播，創造了收視神話，可以說您的創作基本都是以港城為背景或者借鑒了港城的作家，是否可以認為，您更看重港城市場呢？”
章清雲聽不懂粵語，看了眼石淩，石淩將餘正的話翻譯出來，並提醒章清雲要小心，這個問話明顯帶著政治陷阱。
章清雲笑容愈發雲淡風輕：“看來餘先生看過我不少作品了，不過對我的了解還是不全面。在這裏我簡單自誇一下，我的《鋼鐵大院》和打工妹，也在內地引發了觀看熱潮，可以這麽說，我是少數幾個內地香江兩開花的作者，而且小說編劇兩手抓哦。”
雖然說著毫不謙虛的話，但章清雲的語氣詼諧，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後世有一種誤解，好像港城的人聽不懂普通話，其實不然。四十年代以來，大量的內地移民在港城定居，不僅帶來了豐富的飲食地域文化，也豐富了港城這座城市的語言庫。
要知道，最早邵氏拍的電影，還是國語電影呢，直到六七年暴動，港英政府大力推動粵語文化，讓港人以粵語為紐帶，尋求文化認同，才慢慢有了粵語歌曲和電影、電視劇的興起。
如今離六七年也還沒二十年，臺下很多人其實都是在國語的環境下長大的，自然聽得懂章清雲的話。港城是中西交融的地方，欣賞國人的謙虛內斂，自然也喜歡西方人的自信驕傲，章清雲頂著一張東方人的面孔，語氣裏卻滿是西方人的自信與驕傲，對慕強的港人來說，自然是新奇的體驗，沒過多久，掌聲就響了起來。
餘正還想再問，等掌聲沒那麽激烈了，卻發現章清雲和石淩已經走下了舞臺，讓餘正好一番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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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後, 不說壓力全沒了吧，至少章清雲不再糾結開頭了, 硬著頭皮往下寫，反正後面還要修改，怕什麽，又不是連載。隨著越寫越多，焦慮感漸漸消失，章清雲越寫越專註，只想讓故事快點兒走下去，讓人物去經歷他註定該經歷的喜怒哀樂。
八六年春節在二月，隨著日子臨近，港城石淩那邊打電話愈發頻繁, 又是想邀請章清雲過去幫著宣傳, 又是想拍一段兒露臉視頻, 放到電視臺當宣傳物料。章清雲都給拒絕了，她可不想在外地過年。
“石淩, 你放松點兒, 成片不是看過了嗎？怎麽，對我的故事沒信心？”
石淩喘了幾口氣才道：“清雲, 這可關系到我能不能成為公司合夥人！你說我能不緊張嘛。老廖那邊可是請了好幾個一線明星, 如今廣告貼的大街小巷都是，勢頭特別猛, 咱們這個片子能不能取得成績，還真有些懸。”
章清雲只得安慰：“觀眾看電影看的是什麽？故事。不管什麽時候，故事才是核心，是最重要的。明星不過是一個噱頭，要是故事不好, 再大牌的明星也白搭。你只要記住，我章清雲是個會講故事的人，這就夠了。”
石淩深吸幾口氣：“行，知道了，不過不來這邊宣傳，視頻總得錄一個吧？到時候我們放到電視臺宣傳，你這個編劇可也是一大賣點。你如今在港城的號召力，不比明星差。”
章清雲：“......”在這兒等著她呢，“行吧，不過我可沒攝像機......”
石淩當即拍板：“我讓小黃馬上飛到青江，親自給你錄，你等著。”
行吧，這部電影也關系到以後她出產的電影劇本的賣價，重視一下也沒錯。
於是沒過幾天，章清雲正在家寫作呢，小黃就來了，同行的還有章硯秋和秦燕京。這可真是沒想到，章清雲忙起身讓座：“你們怎麽來了？”
章硯秋將伴手禮放到茶幾上，笑著答話：“這不是怕男人影響了咱們的交情嘛，特意飛過來解釋解釋。”
說得眾人都笑。章硯秋的花名在港城傳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自己也時常拿來開玩笑，沒人當真的。
秦燕京在旁邊聳聳肩：“我是陪她來的，順便來看看能不能引進你那部知青電視劇，你現在在港城可比明星有人氣，買了不虧。”
章清雲給三人倒茶，瞥了秦燕京一眼：“行了，沖著《西游記》來的吧？那個可火，想引進的話，估計你們得出點兒血才行。”
秦燕京就笑：“出血不怕啊，只要片子好，早晚能賺回來。老板可說了，不管多貴，都得買回去。”
章硯秋點頭：“對的，這部戲確實拍得好，其他電視臺也在接觸，估計你們想買也不大容易。”
另一邊，小黃坐在沙發上有些拘謹，不時看兩眼攝像器材。章清雲就笑：“行了，知道你忙，今兒咱們就把錄像錄了，有詞兒嗎？還是你們老板規定了題目，我現場發揮？”
小黃嘿嘿笑，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紙：“老板找人寫好了，章老師您照著念就行，您看咱們在哪兒錄？”
章清雲讓章硯秋和秦燕京自便，領著小黃去了書房：“書房吧，就用書架當背景，怎麽樣？”
小黃左右看了看，指著書桌和電腦：“都拍進去可以嗎？書桌和電腦也好看，拍進去畫面更和諧。”
“行，正好電腦還能擋一下白紙，我照著念也不突兀。”
小黃開始架設機位，章清雲低頭看稿，看完稍微拾掇了一下，換了身白色稍微清爽些的衣服，準備素顏上鏡。
小黃忙從行李箱裏掏出化妝包：“章老師，來之前我跟李哥學了化妝，要不然我簡單給您畫一下？”
也行，章清雲沒犟著，讓小黃簡單捯飭了一下，看著是比剛才好看許多。章硯秋和秦燕京也進來幫著參謀，秦燕京可以說是行家，幫著取景設計動作什麽的，大概三十秒的錄像，錄了兩個小時，總算是收工了。
想說讓小黃在家裏住一晚，明兒再走，誰知道人家當天就要走：“返程機票我都買好了，最近電影宣傳忙得很，我就不多呆了，明兒淩晨的飛機，章老師我走了。”
章清雲忙去廚房收拾了些吃食塞給小黃：“帶著路上吃，別這麽拼命，身體要緊。”
小黃嘿嘿笑：“錢也要緊啦，老板薪水給的足，拼命也值得，章老師我走了，您好好過年。”
送走人，這才有時間坐下來，和章硯秋、秦燕京聊天。章硯秋要解釋沈洲的事兒：“他這款的在港城還算是稀缺，我帶過去也是幫我賺錢。只是沒想到還連著你這邊的好友，我這不是特意過來解釋解釋。”
沈洲高大英俊，有著南方男人少有的陽剛氣，同時眼神兒又有憂郁感，長相上算是老天爺賞飯吃，不然當年也不能單憑長相，就能扒上古美。
章清雲笑：“古美是個特別豪爽的人，早就不在意沈洲了，堂姑姑您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他的人品你應該也知道，嗯，那個，別認真就好。”
秦燕京噗嗤笑了出來，前仰後合的，眼淚都出來了：“可見你是沒關註過港城娛樂新聞。只要稍微看點兒報紙就知道，你這個堂姑姑跟幾乎所有男星都傳過緋聞，誰認真還不一定呢。”
章硯秋切了一聲，臉不紅心不跳的：“男人嘛，逢場作戲那一套都是無師自通，女人也可以呀。燕京你就是太擰巴，活那麽累做什麽？你要是想找，憑你在娛樂圈的地位，我都得讓一步。”
兩人互相調侃了幾句，秦燕京才說起正事：“你和曲桓要在港城辦公司？”
這還真不知道，章清雲搖搖頭：“是曲桓的主意吧？這個我不清楚，等我打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曲桓正好在公司，聽了章清雲的話就笑：“對，我就是問了幾句辦娛樂公司的事兒，沒想到兩位大小姐就聽說了。是這樣，我是這麽打算的，你這部賀歲片票房要是好，港城娛樂圈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那咱們何妨辦一個公司呢，專門負責出品劇本。要是覺得人少，我這裏還有小王、小林幾個新人作家，可以一起寫嘛。至於拍攝，可以找石淩和秦小姐，雙方合作賺錢，豈不是正好？”
這還真是章清雲沒想過的，“你的意思是，我們只出品內容，至於找誰拍攝、怎麽發行等等，都交給其他人？”
曲桓：“對，咱們只負責內容出品，藝人什麽的太覆雜也太耽誤時間，我和你都沒那個精力，那就幹脆不包括這一塊兒，也算是發揮咱們的特長了。”
秦燕京和章硯秋對視一眼，章清雲瞥見，將電話按了免提，示意秦燕京開口。
秦燕京：“曲桓，我是秦燕京啊，我和章硯秋如今就在清雲家。是這樣，我和石淩就是拍電影電視的，硯秋呢，在多家電視臺有股份，電影院那裏她也投了錢，宣發這一塊她有先天優勢。要不然咱們就合作，來個內容出品、拍攝、宣發、上映一條龍？”
曲桓哈哈哈的笑：“好啊，秦小姐感興趣就合作嘛，不過公司是不包括藝人的，這個你和硯秋小姐聽到了吧？”
章硯秋哭笑不得：“我還沒饑渴到對誰都感興趣。沒藝人就沒藝人嘛，我入股的是我在宣發方面的能力，又不是看中公司的小白臉兒。”
三人初步在公司合作的事情上達成了意向，只不過占股比例曲桓可不想在這時候談，就像他說的，等賀歲檔的票房出來，到時候再說。要是好，他和章清雲占的股份自然就多，話語權也重一些，要是不好，那也有不好的談法，急什麽。
章硯秋和秦燕京沒磨過曲桓這個滑頭，不過曲桓說了，“今年過年我在港城啦，咱們到時候在港城細談。”
章清雲忙問：“那馮老師呢？”
“自然帶著馮老師一起了。正好，關於版權的價格，她也能去港城親眼看看。”
章清雲點頭：“行，那今年年貨就不準 備你倆那一份兒了。”
又說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章硯秋和秦燕京也不準備多留，喝了杯水就起身離開，章硯秋：“下午我再去看看大伯，明兒就走了，今晚就不過來了。”
章清雲挽留：“吃了午飯再走吧，家裏正做著呢。”
章硯秋和秦燕京擺擺手，秦燕京揚了揚手裏的書：“我還得去《北方文學》一趟，我看中了一篇文章，準備買下版權。”
送走了兩人沒幾天，章清雲和關百鉞還跟著省建築公司的采購員，去隔壁省跑了一趟，專門買了地磚回來。采購員算是行家，看了章清雲家的新房，估摸了大概的地磚用量，因著家具不準備刷漆，勉強算是原木風格，兩人便選了奶灰色的地磚。不是不想選花色的，只是如今地磚的選擇並不多，多以純色系為主。本來以為能看到不一樣的花色，誰知白來一趟。
除此之外，年前沒再出過門，除了準備年貨，就是寫作和陪孩子。年後沒幾天，石淩打來電話，笑聲爽朗，透著電話線傳過來，任誰都能從笑聲中感覺到石淩的愉悅：“大賣！清雲，咱們是票房冠軍！”
章清雲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也跟著笑：“恭喜了，石合夥人。”
石淩大笑：“對，我馬上就是合夥人了。咱們的合作我聽燕京說了，好事兒，一定算我一份。”
“那是自然，不過生意的事兒你們得和曲桓談，我就負責寫作。”
說完票房的事兒，石淩仍沒有掛電話，反而興致更高，聲音在電話線裏跳舞：“清雲，咱們的《一夜暴富》提名了金象獎最佳電影和最佳編劇，你得再來一次港城了！”
早年的港城金象獎，在內地致力於拍文藝片、偉光正影片的時代，認可度不高。可在其他華語地區，也是舉足輕重的獎項，章清雲只是想賺個買房錢，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竟能入圍金象獎。
這對章清雲在港城打響名氣，賣更多的書，是有好處的，她沒有理由拒絕，很痛快地答應三月下旬到港城。
至於公司的事兒，一直都是曲桓在忙，章清雲沒打算過問，她只負責出品內容，管理有曲桓、秦燕京他們。二月末，陽光娛樂公司正式在港城成立，有心人要是去查，會發現，股東的名字裏，出現了章清雲的名字，而且在前三的位置。可惜，日後華語娛樂圈的大出品方，如今只是一家小公司，無人在意。
神鬼第二部年後也正式開拍，還是內地和港城合拍，這次取景地選在了江浙那一片，目前正在緊鑼密鼓的拍攝中。
章清雲這邊，大IP作品完成了一半，時不時要被新房裝修打擾，逐漸暴躁中。關家康和梁秀英見狀，提前辦理了退休。其實也就提前了半年吧，研究所沒卡著，利索地給辦了，兩位老人當即就要幫著去看裝修。
出門前，梁秀英安慰章清雲：“我和你爸去看著，你就專心寫，別急，這幾天吃飯都沒好好吃吧，都瘦了。”
章清雲有些不好意思：“媽，我這幾天任性了，沒事兒的，我去看著就行，您和我爸歇歇......”
梁秀英擺手：“歇什麽，我倆都退休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歇。再說，又不用我倆裝修，我倆就是去看攤子的，累不著。聽話，你在家吧，我和你爸過去了。”
說著將章清雲往書房推，拉著關家康就往外走。
章清雲眨眨眼，再眨眨眼，深吸幾口氣，這才重新坐到電腦前，開始打字。許是有關父關母的刺激，今天寫得特別順，一口氣寫了五千多字，才覺得肚子有些餓。一看表，下午四點多快五點了，可不該餓了嘛。
正嚼餅幹呢，秦燕京來電話，特別的著急：“清雲，十萬火急，千萬請你幫個忙。這邊拍攝遇到點兒問題。”
“你說。”
“是這樣，正好也是你寫的劇，目前拍的是樂府女鬼這一段，不是有女鬼生前獨舞的鏡頭嘛，你寫的是霓裳羽衣舞，編舞老師也編好了，可找了好幾個人，都拍不出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我這不是想到你了嗎，放心，不露臉，只拍舞蹈動作，你和女演員的身形還是很像的，肯定看不出來。”
“找過其他人了？”
“找了，你和女演員都是屬於瘦高型的，可這邊是江浙一帶，本來身形和你倆像的就不多，試了三四個都不合適。這個棚其他的戲都拍完了，合同也快到期了，就差這最後一個鏡頭沒拍了，要是再找不到，合同又到期，可就得按天續租，到時候花銷就超了。你也知道，為了拍攝這部分戲，我們是租了一整個園林的，花費可不低......”
拍電視劇或者電影，並不是按照劇情順著拍，而是根據布景，同一個布景的戲一起拍，拍完再換下一個布景。所以有時候電視劇或者電影拍的時間長了，演員都有可能長得跟之前不一樣。
特別是童星，要是電影拍一年，那完了，要知道，小孩子營養好，一年長個十厘米不成問題。這一下子忽高忽低的，觀眾會覺得很出戲，也很好笑。其實也是行業壁壘啦，不了解電視劇和電影的拍攝機制，要是了解，也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章清雲去劇組探過班，自然知道拍攝的事兒，獨舞是這一小節故事裏，女鬼的高光時刻，是不能馬虎的，章清雲沒考慮多久就答應了下來：“行，我去買機票，盡快去你們那邊。”
秦燕京在電話裏舒了一口氣，連忙道：“買好機票給我打電話，我派人去機場接你。”
因著是去工作，呆不了幾天，這次就沒打算帶燦燦和小順。倆孩子一左一右扒著章清雲，嘴一個比一個撅得高。
章清雲笑著晃了晃身子：“媽媽回來給你們帶小禮物，好不好？那邊的絲綢特別好看，給燦燦帶一條絲綢裙。小順嘛......那邊吃的也挺多，媽媽給小順買好吃的，好不好？”
“媽媽好，比好吃的好，要媽媽，不要好吃的。”
小順哼哼唧唧，倒是燦燦，許是大了，很快調整過來，伸手揉揉小順的頭：“媽媽兩三天就回來了，不怕啊。”
“真的？”
章清雲和燦燦皆嚴肅著臉點頭，小順歪著頭想了想，還伸出手指頭數數，似乎也覺得兩三天快得很，轉身就去玩他的小火車了。
章清雲：“......”傻小子，之前他想的是啥？是覺得她不回來了還是怎麽的？
關百鉞給章清雲收拾行李，上輩子慶陽集團總部就在那一片，對那邊的氣候他是很熟的：“那邊如今也不暖和，濕冷濕冷的，你室內跳完舞，穿好衣服再出來，別凍著......”
嘮嘮叨叨的，章清雲只叮囑關百鉞去跟章硯臻和陳靜說一聲，去得急，她還沒來得及回去呢。
出了機場，坐上劇組派來的車，沒兩小時就來到園林門口。外邊圍觀的人不少，被門衛攔著不讓進。秦燕京和助理在門口等著，見車來了，兩人忙跑過來領路。如今這裏正在拍戲，沒有人領著，是不能隨便進的。
因著就一段戲，章清雲謝絕了秦燕京要給劇組介紹她的意思：“直接去化妝得了，我那邊小說還寫著呢，拍完我就走，真的，一天都不能多留。”
行吧，反正章清雲又不是靠拍戲吃飯的。秦燕京親自領著去化妝間，演女鬼的女演員周妍一直在旁邊站著，這時候才出聲，特別客氣：“章老師，真是麻煩您了，沒想到您還能跳舞，不愧是才女......”
章清雲沖女演員點點頭：“不用客氣，跳舞的錄像有嗎？我得看一遍動作。”
“有。”化妝間正好有錄像機，秦燕京讓助手把碟片插進去，“你一邊看一邊化妝。”
化妝師看著章清雲的臉，再看看女演員周妍：“替身嘛......要是不露臉的話，只做個造型好了，就不用化妝了，這樣快，怎麽樣？”這要是再化上妝，是她替妍姐，還是妍姐替她啊。
章清雲覺得沒問題，不等其他人說話就道：“那就不用化妝，直接做造型。這樣也快，省時間。”同時眼睛不離錄像帶。
周妍感激地看了一眼化妝師，趕緊鞠躬：“辛苦張老師，辛苦李哥。”
不化妝就很快，造型做好，章清雲也記住了舞蹈動作。怎麽說呢，跳芭蕾跳了那麽多年，這幾個動作做起來還是很輕松的，屬於會者不難。
服裝一換好，天藍色的廣袖紗衣，上繡著金黃的鳳凰，裏面是齊胸曳地長襦裙，一層一層的，垂墜感很好，只是裙子曳地，走路都費勁。如今是跳舞不難，難的是穿著這麽長的衣服跳舞。
秦燕京在旁邊扶著：“慢慢走，先適應適應，別踩著裙角絆倒了。”
章清雲點點頭，走了一圈兒後擺擺手：“你去忙吧，我再走兩圈兒就好了。”
見她並不勉強，秦燕京點頭：“行，我去跟導演說一下，一會兒開拍。”
之前見過的男女主演都過來打招呼，章清雲均點頭致意。周妍就覺得，人家怎麽就那麽厲害，不僅能寫能跳，還能這麽快就適應了服裝，看那挽袖子昂首挺胸走路的姿勢，真就像是樂府裏的小舞女，第一次來到大殿，新奇又羨慕地打量著這裏的一切。
不多時，秦燕京在鏡頭後喊話：“清雲，能跳了嗎？”
章清雲：“能。”
工作人員把章清雲帶到位置上，打光、配樂等都做好，導演一聲令下，音樂響起。
美人梳著同心髻，足尖輕點，似踏著雲彩飄然而來。廣袖遮面，雙目清澈如水，卻脈脈含情。翻轉跳躍，眼睛始終定定看著前方。輕紗隨著動作飄舞，美人的臉漸漸顯露出來，精致如畫，嘴角還帶著一抹俏皮的笑，似是對今日的宮宴十分滿意。廣袖對著鏡頭的方向翻飛，眼神兒直勾勾望過去，當真是魅惑入骨......
“卡！”
停的時候，正好是章清雲雙腿交叉跪坐的動作。她也沒起，喘著氣問秦燕京：“可以嗎？”
林導又看了一遍鏡頭，然後看了章清雲一眼：“那個，能再跳一次嗎？咱們換個角度。”
章清雲沒用人扶，雙腳著地，利索地起身：“可以。”
如此又拍了三遍，每次都能覆刻第一遍的動作，氣息半點兒不亂，這就很驚人了。要知道，跳舞可是很累的，尤其是連跳四遍。就是做飯，很多人這次做的，和上次的還不一樣呢，更何況跳這麽一長段舞蹈。
三個小時，從中午一點多拍到快五點，太陽都下山了。本來以為兩天才能拍完的戲，提前收工。
林導邊看鏡頭，邊跟秦燕京感慨：“章老師沒入這一行，真是可惜了。”
秦燕京也覺得可惜，就這臉這身材，寫什麽小說啊，拍兩部戲，分分鐘賺幾百萬，不比辛辛苦苦碼字強？真是能靠臉，偏要靠才華，還真給她闖出一條路。
秦燕京搖搖頭，拍手讓大家靜一靜：“明天開始，劇務去搭下一個景。演員們先回去休息，晚上開劇本圍讀會，講解接下來要拍的戲，好了，都散了吧。”
說著走到章清雲身邊：“累了吧？晚上我請客，放心，就咱倆，林導他們還要開會，不去。”
章清雲搖搖頭：“不用，真累了，吃點兒就得休息。明兒我就回了，真的，本子正到關鍵時刻，不寫完我心裏不安生，怕靈感飛了。”
行吧，“那去換衣服，我領你去酒店。那邊的自助餐也還行。”說著叫來助手，“去機場，把章老師的回程機票改簽到明天。”
助手嗯了一聲，利索的離開，秦燕京這才解釋：“本來以為要拍兩天呢，回程機票定的是大後天。”
換好衣服，一行人回到劇組入住的酒店，好家夥，財大氣粗，五星級酒店呢，自助餐也都是高檔食材。章清雲沒多吃，一小碗意面加一杯酸奶，算是解決了晚餐。
關百鉞還沒去章家報信兒呢，章清雲就回來了。由於回來的太快，特產都是機場店裏買的，絲綢小裙子還行，吃食味道就一般般了，導致小順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江浙那一片的東西不好吃。
不過有一個還挺特別的，那就是章清雲在機場的音像店裏，發現了葫蘆娃的錄像帶，這可難得。小孩兒就沒有不喜歡葫蘆娃的，章清雲果斷下單。
果然，燦燦今年秋就十歲了，也喜歡得不得了，小順就更別提了，看得都不想睡覺，要不是關百鉞和章清雲都不吃撒潑打滾那一套，小家夥能鬧騰一晚上。
三月三十一日，章清雲在家收拾行李，準備去港城參加金象獎。早在前幾天，石淩就多次打電話來催，讓章清雲早些出發，也好辦一場媒體見面會。這不就是後世的發布會嘛，章清雲沒什麽興趣，可卻不得不出發了。
承諾給兩個孩子都帶禮物回來，又身體力行地好好慰勞了孩子爸，翌日，章清雲神清氣爽地出發。首站還是鵬城，這次因為是私事，來的時候沒驚動陶勇等人，準備回去的時候大家再聚一聚。
四月二日傍晚到達鵬城，休息了一晚，四月三日下午通關到達港城，因為要參加金象獎頒獎，這次雖然章華銘也派人來接，章清雲卻嚴詞拒絕了入住港城章家。無他，半山離頒獎地麗晶大酒店有些遠，石淩和電影公司已經給章清雲在酒店安排好了房間，還是最豪華的套房。不僅感謝章清雲讓電影公司賺錢，還帶領電影公司第一次入圍金象獎。
八六年的港城，電影公司多如牛毛，而真正能存活下來的卻不多。如今占據港城電影公司半壁江山的，還是嘉禾、新壹城這樣的大鱷，石淩所在的龍江電影公司，本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作坊，可卻連續兩年打造出了大爆款。
單章清雲編劇的這兩部影片，港城本土票房加灣島這個大票倉，以及東南亞海外發行收入，為公司創造了近億港幣的營收。錢袋子賺得盆滿缽滿，今年還入圍了金象獎，可以說是名利雙收。經過兩年的歷練，龍江真正踏入了港城電影業，以後也能坐在餐桌上分蛋糕了。
雖然麗晶大酒店的豪華套房一晚要近一萬港幣，龍江還是毫不猶豫地付了錢，還是一個星期的房錢，相對於其他港城生意人的斤斤計較，龍江大老板和石淩的做法，不可謂不大方。
當晚石淩安排了接風宴，龍江大老板胡龍江做東，特意安排在了珍寶海鮮舫。對於日後《食神》、《無間道》等電影的取景地，章清雲自然是對這裏陌生又熟悉的。
珍饈美食過後，章清雲謝絕了再去俱樂部唱歌休閑的提議，回酒店休息。翌日石淩特意送來了晚禮服，說是公司特意為章清雲購買的，算是送給她的禮物。
今年香奈兒的新款禮服，可不是小價錢，章清雲笑著接受了禮物，跟著石淩在港城轉了轉，對於再次寫劇本的提議只說考慮考慮。從長尾效應看，寫劇本的收入其實是不如小說的，除非陽光影業參與投資分紅，否則劇本也就是一錘子買賣，不劃算。
六日一早，章清雲在樓下轉了轉，發現已經有狗仔蹲在酒店外邊，拿著長槍短炮，對來來往往的人群指指點點。見到明星了一窩蜂跑過去拍照提問，沒見到就在那裏，對著路人肆無忌憚的點評。章清雲皺眉，今兒不宜外出，打消了去書店看看的想法，果斷回了酒店。
下午兩點，石淩帶著化妝師和造型師來到套房，開始為章清雲做造型。盯著這張幾近完美的臉，化妝師左右端詳了許久，只簡單抹了粉加了腮紅了事。
石淩剛想發火，化妝師先發制人：“關太的臉這麽完美，我胡亂動手，豈不是多此一舉？你是專業的還是我是專業的，不行你就另請高明！”
化妝師本來就是龍江高薪請來的，並不在龍江任職，因此說話底氣很足。且龍江才兩部電影而已，如今在港城娛樂圈還是個小弟，化妝師可不靠龍江吃飯，自然不怕石淩。
章清雲拉了拉石淩的胳膊：“行了，我本來就不想化妝，要不是你們強烈要求，我都不想參加頒獎典禮的。”
石淩苦著臉：“姑奶奶，你可是提名了金象獎最佳編劇的，是兩個提名裏最有希望得獎的，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章清雲聳聳肩，石淩揮退化妝師，讓造型師給章清雲做發型。一番折騰，終於在六點完成了整體造型。樓下已經有兩輛寶馬等著，車裏，《一夜暴富》的男女主角早已經等候多時，在所有人上了車後，開始往會場緩緩駛去。
金象獎是有電視臺全程直播的，雖然還沒開始，但已經有鏡頭對著大家。《一夜暴富》劇組導演石淩，攜男女主演和編劇參加，可謂是誠意十足。值得一提的是，男主演周華和女主演鐘靈，都是章清雲上輩子沒聽過的港城明星，如今卻因為《一夜暴富》，在港城紅得發紫，儼然是當紅炸子雞。
男女主演顯然十分激動，在被酒店安排到房間休息後，仍嘰嘰喳喳說剛才的見聞。兩人都沒入圍主演提名，全程是來看戲的，心態十分穩定。
而章清雲卻將目光放在房間裏早就等著的一個人身上，眼睛都睜大了：“你怎麽來了？”
曲桓西裝革履的，頭發上梳著頭油，十分的油膩：“參加頒獎典禮啊，怎麽，很驚訝嘛？”
可不驚訝嘛，《一夜暴富》可和陽光影業沒關系，是公司成立前拍攝的，曲桓來這裏完全沒道理嘛。這時候石淩倒是開口了：“我請曲桓來的，咱們是新公司，總要來這裏多認識一些人嘛。頒獎典禮曲總不用參加，只參加慶功宴就好。”
行吧，章清雲聳聳肩，囑咐曲桓悠著點兒，慶功宴免不了要喝酒，他年紀可不小了，不能再隨著性子胡來。曲桓讓章清雲放心，他心裏有數。
離頒獎還有二十多分鐘，章清雲幹脆閉目養神，房間一時安靜下來，女主演鐘靈見章清雲臉色淡然，眨眨眼，用蹩腳的港普問：“關太不緊張嗎？”
章清雲聳聳肩：“平常心就好，錢都賺了，得不得獎只是虛名罷了，何必掛在心上。”
鐘靈立即星星眼：“關太好會講話呀，不愧是大作家。”
章清雲：“......”對於港城這邊人對她的稱呼，她已經懶得去糾正了。似乎女人前面非得加一個男人，才值得尊敬一樣。
一行人在房間沒呆多久，不時有其他劇組的人員來打招呼，《警察故事》、《非法移民》......對於龍江這樣的小公司而言，可謂是受寵若驚。大家也不好呆坐著了，開始四處去拜訪，同時和其他電影人拉近關系。
八點，頒獎典禮準時開始。先是走紅毯環節，一路上星光熠熠，很多日後耳熟能詳的大明星都來了，章清雲甚至見到了華人女星顏值天花板林青霞，確實美，讓人移不開眼的那種美，要知道，八六年林青霞已經三十二歲了，在很多人看來，已經過了嫩出水的年紀，此時卻仍是顏值巔峰，讓人移不開眼，可見美顏盛世時候的風華。
走過紅毯，劇組眾人陸續在大禮堂入座，《一夜暴富》劇組在第三排，距離舞臺很近，左邊是《女人心》劇組，右邊則是《智勇三寶》劇組。
其實說起來，《一夜暴富》雖然提名了最佳電影，但得獎希望並不大，實在是《警察故事》去年的表現太亮眼，票房口碑雙豐收，是最佳影片的最大熱門，至於最佳男主角，電影圈歷來吝嗇給功夫明星頒發表演獎項，得獎希望不大。
八點半，頒獎典禮開始，主持人餘正上臺，嘰裏咕嚕的一大串開場白，全是粵語，章清雲完全聽不懂，這時候開始思念起摸魚神器手機了，要是有個手機看就好了......
最佳新人、最佳動作指導、最佳美術指導等獎項一一頒完，章清雲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好在中間穿插了明星的歌舞表演，算是提起了一些精神。
獎項很快走到了最佳攝影獎，之後就是最佳編劇了，石淩緊張地雙拳緊握，比章清雲這個被提名的還誇張。等頒獎嘉賓念出章清雲的名字時，石淩第一個尖叫著跳起來，朝空中揮了揮拳頭，趕緊拉起章清雲擁抱，推著她去領獎。
章清雲回抱了石淩，拉著石淩一起，款款走上領獎臺。
從頒獎嘉賓手裏接過獎杯，章清雲走近話筒，沒準備長篇大論，只簡單感謝了導演石淩和幾個演員。
這時候，主持人餘正突然問道：“章小姐是優秀的內地作家，您的桃夭傳和豪門恩怨都在港城電視臺熱播，創造了收視神話，可以說您的創作基本都是以港城為背景或者借鑒了港城的作家，是否可以認為，您更看重港城市場呢？”
章清雲聽不懂粵語，看了眼石淩，石淩將餘正的話翻譯出來，並提醒章清雲要小心，這個問話明顯帶著政治陷阱。
章清雲笑容愈發雲淡風輕：“看來餘先生看過我不少作品了，不過對我的了解還是不全面。在這裏我簡單自誇一下，我的《鋼鐵大院》和打工妹，也在內地引發了觀看熱潮，可以這麽說，我是少數幾個內地香江兩開花的作者，而且小說編劇兩手抓哦。”
雖然說著毫不謙虛的話，但章清雲的語氣詼諧，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後世有一種誤解，好像港城的人聽不懂普通話，其實不然。四十年代以來，大量的內地移民在港城定居，不僅帶來了豐富的飲食地域文化，也豐富了港城這座城市的語言庫。
要知道，最早邵氏拍的電影，還是國語電影呢，直到六七年暴動，港英政府大力推動粵語文化，讓港人以粵語為紐帶，尋求文化認同，才慢慢有了粵語歌曲和電影、電視劇的興起。
如今離六七年也還沒二十年，臺下很多人其實都是在國語的環境下長大的，自然聽得懂章清雲的話。港城是中西交融的地方，欣賞國人的謙虛內斂，自然也喜歡西方人的自信驕傲，章清雲頂著一張東方人的面孔，語氣裏卻滿是西方人的自信與驕傲，對慕強的港人來說，自然是新奇的體驗，沒過多久，掌聲就響了起來。
餘正還想再問，等掌聲沒那麽激烈了，卻發現章清雲和石淩已經走下了舞臺，讓餘正好一番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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