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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落雪白編輯來訪 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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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落雪白編輯來訪 拜訪

章清雲這才重視起來, 一下子坐直了:“你聽說了什麽?”

白編輯撓撓頭:“沒有,這不是五月的時候有球迷騷亂嘛, 當時主編就說,要防止少數極端的讀者寄一些不好的來信,之後所有的讀者來信我們都要事先檢查,才送到你們手上的。”

章清雲趕緊道:“那得謝謝主編了,想得是周到。不過球迷騷亂也是能理解的,輸給香港隊,大家不服氣嘛。”

送走白編輯,章清雲想了想,還是覺得以如今的環境,就算有瘋狂的讀者, 也不可能找到這裏。為啥?如今出門, 可還是要介紹信的, 暫住證也查的特別嚴,想出門沒那麽容易。而科研大院的治安歷來不錯, 畢竟事涉科研機密, 保衛科都是定時巡邏的,只要不出去, 還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北風呼嘯, 一夜白霜之後,青江的冬天說來也就來了。今年下雪還算是晚的, 十月中旬才下了第一場雪,不過卻大得很,飄飄揚揚一個晚上,一大早起來,發現雪都沒過膝蓋了。

這麽冷的天, 幹脆不送小順去幼兒園了,教室肯定沒家裏暖和,在家玩兒吧。燦燦卻還要上學,章清雲不放心,帶上帽子圍巾,和關百鉞一起送燦燦上學。

路上,見孩子走的困難,關百鉞幹脆背著燦燦,章清雲在一邊扶著,一家三口深一腳淺一腳的,總算在打上課鈴之前,將燦燦送進了教室。

“去吧,中午爸爸下班來接你,別自己走。”

燦燦眼睛亮晶晶的,一路跑著去教室,半路上還回頭沖著父母擺手:“爸媽,你們快回去吧,我進去了。”

兩人沒走,看著燦燦進了教室才回去。關百鉞去上班,章清雲則去了新的家屬樓。家屬樓延期交工,不過總算是在落雪前發了鑰匙,章清雲打算去看看房子,也估摸一下裝修的大致費用。如今青江還沒有裝修隊,什麽材料都得親自買。好在有高斌在,買建材不用他們動手,搭著省建築公司的路子,順便采買也就是了。關鍵是得親自去,買什麽花色的得看過才行。

房子很大,如今還沒有公攤,實打實的一百四十平的居住面積,十分寬敞。單位自建房,墻體十分厚實,地面是建好的水泥地面,窗臺什麽的都是做好的,就連馬桶都做了簡單的蹲坑,要是對裝修沒什麽執念的,稍微打掃打掃就能住。看了一圈兒,章清雲還算滿意,哪天去高家一趟,跟著省建築公司過去采買也就行了。

至於工人,三河大隊那邊有泥瓦工、木匠,有時間回去定做家具,再找人做做小工鋪鋪地板就行了。如今油漆不算安全,大白已經刷好了,章清雲就沒打算動墻面,只鋪個地磚就得。家具也不打算刷漆,原木色就很好......

一路上想得出神,還真遇到幾個往新家屬樓搬家的,不過大多是小戶型那邊,老房子住得擁擠,搬過來好過年的。

路過菜站,章清雲還特意去看了,都是大白菜、蘿蔔、土豆這些過冬耐儲藏的蔬菜,特別點兒的也就是新鮮的大蔥了。看著還挺好,蔥白多蔥葉少,這種的冬天好保存,章清雲特意買了二十斤,扛著回家。

蘇嬸子見了哎呦一聲,忙解下圍裙要去再買些:“這麽好的山東大蔥可不常見,再去多買一些,存起來冬天好吃。”

章清雲揉揉有些酸的胳膊:“今兒天不好,不然還能開車去。”

蘇嬸子卻不介意;“你歇著吧,我多跑幾趟就得了......”

章清雲可不放心蘇嬸子一個人去,這麽大的雪呢,蘇嬸子年紀也不小了,再給摔了,正準備一起去呢,關家康和梁秀英從書房出來,皆換好了衣服,梁秀英笑著道:“不是最近忙嗎?去書房寫書吧,我和你爸的翻譯差不多了,這幾天沒事兒,我們和你蘇嬸子一起去。”

說完互相攙扶著往外走,章清雲叮囑了一句:“慢著些,不急,以後還能遇到,我已經買了二十斤了,爸媽你們不用買那麽些。”

關家康和梁秀英擺擺手,只管走他們的。傻孩子,這麽好的蔥,不得往章家送一些?可遇不可求的,雖不是貴重東西,遇見了想著他們,就是一份心。

章清雲可不知道公婆在為她著想,陪小順玩了一會兒,見小家夥拼積木拼得專心,起身去了書房,開著門,保證能看到小順,同時開始想新書的細節。

完善了一些漏洞,那邊曲桓打來電話,請章清雲幫著給小王的新書做序:“你怎麽也算是小王的師姐了吧?這個面子得給,就一篇序,不到一千字,要不了你多長時間,可不能推辭。”

章清雲:“......小王這麽早就出書了?”

曲桓十分得意:“征文那篇農村輕喜劇算是成名作了,之後小王又寫了三篇,算是農村四部曲,如今這不是集結成冊,準備往出賣嘛。”

原來如此,章清雲沒推辭,小王的文風她還是很喜歡的,詼諧幽默還樂觀向上,跟她是有些像的,她說:“那你把樣書給我一冊,我看了才好動筆。”

其實自打出名,請章清雲做序的出版社挺多的,她都推給了曲桓。不是架子大,實在是很多文她欣賞不來,也就沒辦法推薦了。這還是第一次答應做序,可把曲桓高興壞了,當天就郵寄了新書。

誰也沒想到,因著這篇“處女序”,日後資訊發達之時,章清雲和小王年輕時候的照片曝光出來,網友們那個興奮啊,金童玉女有木有,衍生出了超多CP話題,讓關百鉞好一頓吃醋。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十一月中旬,《春蠶》悄無聲息的播完,全程沒引起多少水花。報紙、雜志討論這部電視劇的都很少,用後世的話說,《春蠶》算是撲街了。

緊跟著,知青上線,大家一看又是這個年代的電視劇,想換臺的,卻被畫面裏一張張明媚的笑臉蠱惑,坐下又看了起來。那麽苦的年代,有什麽能讓大家笑得這麽燦爛呢?

一開場,就被暖色調的景色所吸引,該是秋季,遠處是暖黃色成熟的莊稼。再近些,是綠皮火車,火車前,矗立著一個個穿綠軍裝,披大紅花的青年,每個人臉上都是笑,是對未來的憧憬。可家長們臉上帶著焦急與擔心,時不時還要低頭抹眼淚,看著單純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話要說。

汽笛聲響起,火車啟動了,少男少女們在悶罐車廂裏,聊得都是對農村生活的憧憬,語氣裏滿是對能為祖國做貢獻的驕傲。雖然後來到了農村,發生了很多雞飛狗跳的事,但那份感情,那份純真,都是真的。

不知不覺,等回過神的時候,兩集都看完了,電視機前的人也才發覺,他們連兩集中間廣告的時間都沒舍得換臺。

如此的場景在很多家庭裏上演,大家並沒有因為《春蠶》就不看這部戲。

關家人更是早早守在電視機旁邊,看章清雲的又一部戲。看到女知青被菜葉子上的蟲子嚇得哇哇叫,小順都跟著笑得沒心沒肺,還特別的驕傲:“我就不怕蟲子。”

章清雲心說,是,你不怕,你還敢拿蟲子嚇唬人家小朋友。在幼兒園呆熟了之後,小順愈發調皮,他又是個霸道的,遇到小朋友不讓人,他能比別人更不讓人。

怎麽回事兒呢?說起來,那次也不全怪小順,老師讓大家輪流滑滑梯,一個小男孩仗著長得胖大,滑完了非要擠到前邊再滑一次。這小順能幹嗎?他也不打人,當即離開隊伍去玩別的玩具了,其實呢,是蹲在地上挖蚯蚓呢。

挖了有十幾條,小手都攥滿了,蹬蹬鐙跑到教室,放到小男孩兒的桌子裏,等小朋友回去聽老師講故事時,小男孩打開桌子想喝水,這不就被嚇了一跳。

事情不覆雜,當時回教室的也就小順,不難猜出是誰做的。當時還請家長了,好在男孩兒的父母也是研究所的,不難纏,這才沒鬧起來。

回家後,關百鉞狠狠給小順講了一晚上的道理,什麽小仇報在當場,不可私下這麽處理,到時候錯處可就換到你身上了。什麽大仇須得隱忍,親自動手是下下之策,聽得章清雲都皺眉。不過想到這家夥上上輩子做到了丞相,她也就沒出聲。

當然,事情說遠了,只說一家子正在看電視呢,等兩集都播完,燦燦可認真的跟章清雲說:“媽媽,我覺得這部戲比打工妹好看。”

章清雲揉揉閨女的頭:“為什麽這麽覺得?”

“因為裏面的人都很樂觀啊。”燦燦臉色十分嚴肅,“火車上那麽熱,他們還在唱歌。秋收的時候都累趴下了,可大家還是那麽高興,我覺得......”她想了想,不知道怎麽說,良久才繼續,“就是覺得他們其實活得挺有信念感的,心裏有一股子勁兒,一股子......信仰,是打工妹裏面的人沒有的。”

章清雲楞了下,是啊,那個年代的人許是單純,用後世的話說,是被宏大敘事史忽悠了的一代人,可那就是他們的青春,雖然後人覺得蠢,可那許就是他們一生中最值得懷念的時光。

誰的青春不美好,不值得懷念呢。章清雲抱了抱燦燦,這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好,也不好。以後得更細心,得一碗水端平,不能讓燦燦受委屈。

第二天蘇嬸子來上班,眼睛都哭腫了,拉著章清雲的手就開始哭訴:“我想起我家大小子了。當時他就是這麽下鄉的,傻乎乎的,臉上還都是笑。我也才知道,鄉下的日子是這樣兒的,大小子他受苦了,嗚嗚......”蘇嬸子家裏雖不富裕,但生在城裏長在城裏,對農村的日子知道的還真不多。

章清雲:“......大哥跟您說了?”

蘇嬸子搖頭:“哪兒有,他還跟我說笑呢,說當時第一次施肥,臭的他一個月沒咋吃飯,還說第一天下地的時候,有女知青穿著高 跟皮鞋下地,鞋跟兒都斷地裏了。他是沒哭,可我不忍心吶。”

章清雲只能安慰:“好了,蘇嬸子,都過去了,大哥如今不是好好兒的,都當幹部了吧?您就別操心這個了。”

蘇嬸子擦擦眼角:“還是清雲你厲害,咋每個都能寫這麽好。比上次那個春蠶好看多了,上次我都不信,農村雖然苦,也有壞人,可不可能都那麽惡的,不然我家大志咋回來?”

說了幾句話,蘇嬸子這才跨上籃子,準備出去買菜。來關家的人不少,大多是看了昨天的電視劇,過來恭喜的,白編輯來的最早,抱了一摞子的白紙,累得呼哧呼哧的,進來就灌了一杯水,抹抹嘴才開口:“我見你改用電腦寫了,日後白紙肯定需要,這不,主編讓我送過來一些,算是雜志社給你的賀禮。”

章清雲謝了一聲,將桌上的香蕉推過去:“雜志社買電腦了沒有?”

白編輯搖搖頭:“這玩意兒這麽貴,我們可裝備不起。目前收到的大部分稿件還都是手寫的,能買得起電腦的不多。有些就是買得起,也用不慣。像你這麽幹脆地換電腦寫作的,我也就見過你一個。”

“個人的習慣吧,我是手寫太多了,手指頭受不了,才換成電腦的。”

沒說幾句,那邊章硯臻、陳靜抱著小孫子章鴻越過來了,旁邊是溜達著一起過來的章硯廷和邵華。陳靜被公安局返聘了一年,如今也退休在家專門帶孫子了。章鴻越才一歲,窩在爺爺懷裏探頭往外看,見了章清雲也不認生,伸出手就讓抱:“姑姑。”

白編輯一見,這是有事兒啊,趕緊起身告辭。

章清雲接過小鴻越,說要送送吧,白編輯連忙將人往裏推:“快進去吧,外面冷,別讓孩子出來了。”說著關上門就走。

沒了外人,章清雲將鴻越放到地上,指指不遠處的地毯:“去那兒玩吧,你小順哥哥的玩具都在那兒放著呢。”說著拍拍鴻越的屁股。

那邊關家康和梁秀英也從書房出來,梁秀英:“親家母,邵大姐,怎麽有空過來了?快坐,家裏前幾天買了山東大蔥,想著過幾天雪化了給你們送過去的,沒想到這就來了。”

陳靜笑的十分開心:“那正好,這次我們正好帶過去。”

說著指指章清雲:“這不是看了昨晚的電視劇,來看看嘛。”

邵華跟著點頭,拉起章清雲的手不住的打量:“我得看看,清雲這腦子是怎麽長的,怎麽就能寫出這麽好的電視劇。上次的打工妹就特別好,沒想到這麽快就又有新的電視劇了。清雲吶,清遠說這兩個劇的導演和編劇都是一個人,他們咋拍這麽快?可比你寫的都快了。”

章清雲笑著解釋:“打工妹去年就拍好了,這不是國家臺的檔期排滿了嘛,今年才播出。知青這部戲九月的時候拍完的,加工加點的做好了後期,也是臺裏照顧,才這麽快播的。”

邵華哦了一聲:“時間差的這麽遠呢,怪不得。我說人也沒有三頭六臂,怎麽可能拍這麽快。你不知道,昨天電視劇一播完,來家裏的人特別多,都是說孩子下鄉的事兒的。我和你媽招待到十二點才睡。”

陳靜跟著點頭:“對,都說你寫的好,好幾個孩子都看哭了,說是找時間再回去看看。那時候雖然傻,但感情都是真的,如今想再找那時候的感情,難了。”

章硯臻點頭:“是這個話,之前播《春蠶》的時候,大家心裏都不好受,別人沒咋看,咱們附近一些年輕人是看完了的,看完就在那兒咋呼,說他們年輕的時候都被騙了,想尋死的心都有。可看了你的戲,又說被騙怎麽了?起碼當時轟轟烈烈的活了,也是真的開心過快樂過的,如今又當上了工人,有什麽可想不開的。”

邵華拍手:“對,就是隔壁馬嬸子家的兒子。他是第一波下鄉的,當時回來的時候,看著比清海老了十歲不止,如今在鋼鐵廠跟著老師傅學焊工呢。有時候喝了酒也後悔,覺得年輕的時候傻,可昨天他來的最早,看完眼睛都紅了,說是他覺得被重視了,說什麽他們不是被拋棄的一代,有人看到了,你不知道,嗷嗷的哭啊......”

章清雲聽著都有些淚目。能讓這些人感動,她就沒白寫這一部小說,沒白記錄那個時代。

隨著知青的熱播,報紙、雜志等討論的文章漸漸多起來,當然,有說知青避重就輕,回避描寫苦痛的,也有說知青美化那個時代的,但更多的是當年的知青來稿,說電視劇拍得很真實,拍出了他們當年的辛苦與快樂,這就是他們的青春。

反正喜歡的特別喜歡,不喜歡的也是極力在否定這部電視劇,不過任誰都能看出來,知青火了,比《春蠶》火出好多倍的那種火。

很多演員、導演都寄來禮物,表達了想合作的意圖,章清雲都寄了小禮物回去,或是青江的特產,或是一些小絲巾、小胸針等禮物,根據寄信者禮物的多寡而定。

令人沒想到的是,有人直接來拜訪了。誰呢?沈洲。

就是那個自薦,讓章清雲帶他認識張導演,後來出演《鋼鐵大院》配角,之後見《春蠶》開拍,又去《春蠶》劇組演了角色的沈洲。

本來想借《春蠶》鞏固名氣的,誰知道《春蠶》成績不理想,不僅沒鞏固名氣,似乎還一下子被定型了。因為在《春蠶》裏演的是個壞人,連找了幾個劇組,導演都讓他演反派。

沈洲可不想這麽下去。怎麽辦呢?還是找章清雲,當年就是因為章清雲紅的,解鈴還須系鈴人,如今想再度翻紅,還是得借助章清雲的名氣。

沈洲這次來,沒纏著古美,畢竟離婚了嘛,兩人這麽多年都沒怎麽聯系,冒然去找古美,沈洲也心虛。出名了,沒給孩子漲生活費,沈洲也怕古美知道了再從中下蛆,自個兒偷摸坐飛機過來的。

京城機場上,還撿到一位小姐的錢包,順手還給了人家,雖然小姐態度不好吧,但總算是做了好事兒。

不過素不相識的,給了錢包也就分開了,飛機上並沒什麽交集。再次見面,還是在章清雲家。

下了飛機,沈洲沒立即去章清雲家,而是先去酒店辦理入住,買了些東西,第二日才打扮一新,去了科研大院。大墨鏡戴著,長風衣披著,文工團的底子在那裏放著,端是十分瀟灑的。十二月了嘛,拎著一堆的年禮,以提前拜年的名義,敲響了關家的門。

正是下午三點多的時間,蘇嬸子在家大掃除,聽見鈴聲去開門。雖然沈洲說了來找章清雲,但蘇嬸子不認識人啊,便沒讓進,對著客廳喊:“清雲,有人找。”

章清雲正在家待客呢,出來一看,好家夥,這不是沈洲嘛,這麽久不見,突然來拜訪,肯定是有事兒,可今天確實是不方便。沒想讓進來的,誰知沈洲高,瞄到了客廳裏坐著的人,一下子認了出來,啊一聲:“你是那個機場掉了錢包的小姐,還記得我嗎?是我給您撿的錢包。”

關家客廳端坐的小姐是誰呢?章硯秋。對,港城章家大房的章硯秋,同來的還有章清言和章清泉,以及秦燕京和秦家的兩位小輩。

一行人來青江做什麽呢?過來查看榨油廠。港城章家想和秦家聯姻,自然是要有東西牽著,才好找理由深入接觸秦家嘛。找什麽理由呢,章家就想到了青江的食用油生意。

生意剛起步,規模不算大,但誰都知道,內地的人口基數在那裏擺著,食用油是個前景很廣闊的行業。要是能拉秦家入夥自然最好,就是不能,讓秦家人去參觀參觀也是好的。要知道,秦家人和京城秦家聊天的時候,哪怕無意中透露那麽一句,食用油的生意就能上一個臺階,何樂而不為呢。

因此同行的,自然還有秦家的人,除了秦燕京,就是章家相中的適合聯姻的小輩了,在秦家還算受寵。

此時,章硯秋聞言挑挑眉,那個錢包是前男友小鮮肉給的,她不喜歡了,正好從機場廁所出來,順手扔到了垃圾桶上,想著哪個人撿了拿去用也好。誰知道這人撿了又還給了她,這種小把戲她見得多了,當時趕飛機,沒艷遇的心思,只說了聲謝謝了事,誰知還有這個後續呢。

章硯秋點頭笑笑:“是你啊,你好。”

沈洲擺了擺手,用自認為最好看的笑容說:“你好。”

說完將禮物交給章清雲,十分的瀟灑:“我就是來看看你,既然你忙,我就不進去了,有時間我再來。拿著吧,專門買的年禮,不是什麽貴重東西,一些吃食而已。”

說著也不糾纏,瀟灑地轉身就走。

章清雲站在門口,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就走了?怎麽那麽不信呢。搖搖頭,章清雲關上門,將禮物交給蘇嬸子,繼續招待起這一群人。

章硯秋指了指離開的人:“你認識?什麽人?”

章清雲將沈洲的事兒說了,章硯秋便沒放在心上,她見過的小明星多了,沈洲只是眾多人中的一個。

拜訪完關家,一行人還得去章華強那裏看看,章華銘有東西讓捎帶呢,接著還有公事要處理,雖然是接觸的理由吧,但總歸是事業,關系到日後的前程和零用錢,四個小輩都不敢掉以輕心。一行人便沒多留,很快起身離開。卻沒想到沈洲根本沒走,在門口等著這一行人呢......

都是家族的小輩,沒什麽決策權,不過市裏也挺重視,給安排了最好的酒店,參觀完榨油廠,還帶著去參觀了工廠和一些景點。沒兩天,章清雲聽到了風聲,沈洲巴結上了章硯秋,這兩天去哪兒都陪著,恐怕是準備去港城發展。

章清雲:“......”她敢肯定,沈洲來的時候,打的一定不是這個主意。這是在她家遇上章硯秋,現想出來的主意吧。也是真夠豁得出去的,為了出名,小白臉都認了。

不過榨油公司的事兒章清雲還是挺好奇的,晚上就問關百鉞:“秦家加入進來,對你這裏有沒有影響?別因為那邊的聯姻,耽誤你的事兒。”

關百鉞放下手頭的書,解釋道:“榨油公司我完全是技術入股,管理方面都是章家的人在打理,如今他們想拉人入夥,分擔風險,只要不稀釋我的股份,我這裏是完全沒意見的。”

章清雲這才放心,要是因著章家聯姻的事兒耽誤自家的事業,她都不想答應。況且都什麽時候了,還搞聯姻這一套,叔爺也是夠封建的。關鍵是幾個小輩兒看著,還都沒什麽意見,接受得還挺快。也不知道在國外名校念了那麽多年書,受了那麽多年的西式教育,是更先進呢,還是更落後。

關百鉞敲了敲章清雲的頭:“好了,別胡思亂想。聯姻對大家族的女人來說,不一定是壞事兒。”

章清雲不服氣了,氣哼哼的:“怎麽不是壞事?被人當做工具難道還好了?”

關百鉞就笑:“那男人娶這樣的女人,不也是把自身當做工具?這又不違法,不要有這麽高的道德壓力。你不是說男女都一樣嘛,既然都選擇了聯姻,男人不當回事兒,女人也別太較真。

聯姻聯姻,起碼兩家是有合作基礎的,實力也相當,這才能聯姻。彼此相差太大的,會聯姻嗎?既然選擇了,那為了彼此的利益,也不會不善待對方。就是在外面有人,家裏的大太太也一定還是她們,不會帶到家裏膈應人。這樣的婚姻,基礎才牢靠。

要是自由戀愛,你能保證男人不是沖著錢去的?”

章清雲不說話了,是啊,一旦有錢,不僅男人會謹慎娶妻,就是女人,為了日子安穩,都是不會輕易嫁人的,就怕分薄了資產。可彼此情況差不多的,就不怕了,起碼誰也不敢沖誰下黑手。如此雖沒感情,可錢卻長長久久地屬於自己,後半輩子就有靠。

沈洲的事兒只是小插曲,隨著港城一行人離開,很快被遺忘。年底,《北方文學》的征文活動結束,一多半沒獲獎的作品和作者,都被烏雲網羅了去,承諾給他們做寫作指導,辦學習班,並幫著出書雲雲,聽得一些獲獎選手都有些心動。

白編輯來送讀者來信的時候就有些憤慨:“要不是主編承諾雜志會定期舉辦培訓班,請各個出名的作家過來辦學習班,好些獲獎的作品都不能刊登。也不知道烏雲哪兒來的這麽多錢,稿費都出到千字十八了,新人哎,讓我們怎麽活。”

章清雲好奇:“烏雲也要辦雜志?”

白編輯點點頭:“對,已經申請到書號了,明年開年就發第一刊。聽說烏雲也寫了一部有關神鬼的故事,就在他這個雜志首發,看樣子就是沖著你來的。”

章清雲沒驚訝,不過烏雲確實挺有眼光的,如今是文人比較值錢的年代了,辦雜志和文學期刊應該是能賺錢的。

“神鬼的故事多了,大家都能寫,又不是我的專利,沒事兒的,讀者能看到更精彩的故事,也是好事兒。對了,這次有什麽有潛力的新人嗎?”

白編輯一下子來精神了,特別的興奮:“你不知道吧?這次又來了一個美女作家!烏雲第一時間就簽了,你可當心了,小心烏雲打不過你,打造出一個小章清雲,踩著你的名氣出道。”

“文章寫的怎麽樣?獲獎了嗎?”

白編輯搖搖頭:“沒有,寫的有些過於前衛了。額......怎麽說呢,有些大膽,國內目前還不太敢發,不過國外不一定,那邊就喜歡這個調調。”

行吧,這一段時期就是這樣,開放的特別開放,保守的呢,又特別保守,十分擰巴和極端。章清雲沒多問這名新手作家的事兒,示意白編輯繼續說:“其他人呢,獲獎的有什麽好文章嗎?”

“有一個寫公路小說的,目前在國內還是挺新穎的,雖然名次不高,但主編挺看好他的......”

呆了有兩個小時吧,才離開。

八六年一開年,《西游記》在國家臺黃金時段播出,當即掀起了西游記旋風,大街小巷全都在談這部戲,可以說幾乎人人都追著看。大IP的魅力,比不了。幸虧知青是在前面播的,才能引起不小的討論度。這要是在《西游記》後邊播,肯定一點兒水花都沒有。

小順最喜歡看了,每晚都搬著小板凳坐在電視機前邊,雷打不動。有一次孫悟空出來,梁秀英逗孫子:“呀,小順最喜歡的孫悟空出來了。”

小順當時沒說什麽,等電視劇播完了,卻很認真的反駁:“奶奶,我最喜歡豬八戒,不是孫悟空。”小臉兒繃著,特別嚴肅。

梁秀英也不笑了,指指小順的書包:“是嗎,小順不喜歡孫悟空?那你怎麽背孫悟空的書包?”

小順掐腰強調:“不是不喜歡孫悟空,是最喜歡豬八戒,然後才喜歡孫悟空。豬八戒的書包沒有孫悟空的好看,我才要的。”

章清雲好奇:“小順為什麽喜歡豬八戒?”小男孩不都喜歡孫悟空嗎?

誰知小順可有理了:“豬八戒最舒服,吃好的,穿好的,路上還不用背東西,有危險了孫悟空去,他都不用出去打壞蛋。”

章清雲點頭:“......你覺得這樣的豬八戒好?”

小順一個勁兒點頭,同時扒著燦燦不放:“對,姐姐就是孫悟空,我要做豬八戒。”

一家人:行吧,沒想到這是個自我定位十分明確的人。

可能是對大IP寄予厚望,一旦動筆,章清雲第一次不知道怎麽寫好了,開篇修改了五遍,還是不滿意。她知道,這是太在意了,反倒是不知道怎麽寫。怎麽辦呢,這得放松啊。

於是晚上吃完晚飯,章清雲第一次提出:“燦燦放寒假了,明兒也不用早起,咱們去滑冰吧?全家都去。”

關百鉞偷眼去看關家康和梁秀英,只見兩人可高興地應承,梁秀英特別捧場,音調兒高高地說:“我們兩口子可長時間都沒去冰場了,是得去一趟。我記得年輕那會兒滑冰,還有什麽人龍,就是一圈人排成長隊,一個搭一個的肩膀那麽滑,特別好玩兒。當時我跟你爸下班就愛去滑冰......”

關家康點頭:“對,秀英滑的比我好,每次我都得緊緊扶著她才行。走,既然滑冰,得看看冰鞋還合不合腳。”說著起身,招呼兒子,“走,冰刀鞋該是在櫃子上邊兒收著呢,給我和你媽拿下來。”

關百鉞趕緊起身,剛進父母的臥室,梁秀英就低聲道:“清雲應該是壓力太大了,前兩部劇和小說都太成功了,稱讚的人越多,壓力越大。今兒一天在家轉來轉去的,估計是沒怎麽寫。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清雲。寫文章不能急,她都寫了那麽多好作品了,歇一歇沒事兒的,別把自己逼太狠了。”

關家康點頭:“對,作家都特別敏感,你說話當心點兒,斟酌好措辭。另外在辦公室老實點兒,要是有一點兒對不起清雲的,我和你媽可不饒你。”

關百鉞一邊搬凳子,一邊哭笑不得:“爸,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對不起清雲,您這是聽誰瞎說的。”

關家康哼一聲:“我可聽說了,小蘇那媳婦兒之前可是纏著你的。這件事兒你處理的好,可不代表你沒錯,男人嘛,怎麽能讓媳婦兒擔心這個?這只能說明,你沒給清雲足夠的安全感,她才會猜來猜去。我告訴你,夫妻之間得有足夠的信任才行,不然可走不長遠。”

關百鉞:“......是,我沒做好,以後一定改。”能說什麽呢,章清雲那天就是戲癮來了,突然作了一下,這還整出事兒了。

另一邊,燦燦的冰鞋有點兒小了,不過擠擠還能穿,章清雲有些自責:“明兒媽再給你買一雙。”

燦燦也沒在意:“一年也就滑那麽幾次,這雙今年還能湊合,明年再買吧。明年我還長呢,今年買了明年說不定還得換。”

章清雲摸摸燦燦的頭:“今年就換,運動的鞋不能湊合。明天媽帶你去百貨商店,買最時髦的。”

燦燦指著章清雲的冰鞋:“媽你也買嗎?”

章清雲的鞋還挺新,刀刃都沒怎麽磨損,但就是不時髦了,她跟著笑:“買,咱們都買。”

“我也要。”小順在一邊兒湊熱鬧。

“行,小順也買。”

如今冰場跟以前也大不一樣了,五彩斑斕的霓虹燈照著,在夜裏格外好看。播的也不是什麽溜冰圓舞曲,而是最時髦的港臺流行歌曲,情情愛愛的,可大的音,震耳欲聾。

場子裏,帶孩子來滑冰的不少,還挺熱鬧。外邊圍了一圈兒做小生意的,賣糖葫蘆、賣冰棍兒、紅果湯等等,吆喝聲不斷。

來到冰場,還沒進去呢,燦燦就指著糖葫蘆:“大爺,我要這串兒,這串兒掛的糖霜厚......”

那大爺就笑:“行,給你拿這一串兒。大爺在這兒賣多少年了,糖霜都是一樣的......”

燦燦嘿嘿笑,拿到手裏就咬了一口,還讓小順也吃一顆:“爸,媽,你們滑冰也吃糖葫蘆嗎?”

章清雲彎腰就著燦燦的手咬了一顆,這才說:“吃啊,不過不能多吃,咱們就吃這一個啊,就著冷風吃東西,回去該肚子疼了。”

正說著話呢,燦燦指著場裏的人:“媽,常勝叔叔和碧雲阿姨。”

可不是嘛,當年這倆人就是冰場結緣的吧?這人到中年了,還是喜歡滑冰。那邊洪常勝和常碧雲也看到了這一家子,洪常勝滑過來打招呼:“怎麽想著來滑冰了?這可好長時間不見你們來了,特別是清雲姐,怎麽,如今成作家了,就遠離低級趣味了?”

章清雲哼一聲,對著後邊兒滑過來的常碧雲告狀:“你家這個可不地道啊,一來就寒磣人,你可得管管。”

常碧雲哈哈笑:“那哪兒是寒磣人呢,就是長時間不見大作家來滑冰嘛。怎麽,不會滑了?”

章清雲嘿了一聲:“挑釁是吧?行,讓你們看看文工團臺柱子的功力。可睜大眼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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