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青江大禮堂演講 打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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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青江大禮堂演講 打廣告
飯桌上, 關百鉞說了今兒去考駕照的經歷：“考的人特別多，說是以後沒這個證就不能開車, 廠子裏可多的司機都去考了，單獨去考的還不多。”
關家康不以為意：“汽車那麽貴，如今私家車還是少。等以後吧，以後就多起來了。”
關百鉞點點頭：“也是，對了，家屬樓估計月底就能蓋好，到時候咱們裝修裝修，再晾一晾，明年爸媽退休了就能搬過去了。”
關家康和梁秀英對視一眼，關家康道：“我和你媽既然退休了, 就不該占這個房子, 其實從基地實驗室下來, 就該退給研究所的。譚所長覺得我倆是功臣，沒讓退, 可小洋樓是給前線科研人員的福利, 我和你媽占了這麽多年，也是該返還了。”
關百鉞就笑：“爸, 媽, 你們這是又聽誰嘀咕了？該還就還，我和清雲都沒意見。又不是沒有房子住, 我不是憑能力分了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四室兩廳呢，夠咱們一家子住的，您別多想。再說，研究所還有療養院呢，您二位要是想去, 還不是輕輕松松的？”
關家康：“你們能這麽想就好。”
關百鉞突然想起來：“哦，是肖叔叔家鬧了吧？”肖成跟關家康同歲，明年也該退休了，小洋樓自然也該返還給研究所，估計是閻波不願意，跟研究所鬧騰了？
“我說今兒研究所怎麽怪怪的，肯定是上午的時候鬧的，那時候我去考駕照了，不在。”關百鉞夾了一個蝦仁，“肯定拿貢獻說事兒了吧？”
關家康搖頭：“住小洋樓的，誰沒貢獻？說這個就太多餘了。老肖也是被鬧的，面子上過不去，這不是來找我和你媽吐槽來了。也是肖墨分的房子不大，就是加上老肖在療養院的那六十八平，一家人擠在一起，跟小洋樓也沒法比。”
關百鉞不理解：“分開住不行嗎，幹嘛非要擠在一起？肖墨孩子多，就住六十八平的房子，肖叔叔和閻阿姨住四十八坪的小兩居，不也住的開？”
關家康擺擺手：“人家的事兒，咱們聽聽就好，別發表意見。好了，吃飯吧。”
關於交還小洋樓的事兒，談過那麽一次之後，知道兒子兒媳沒意見，之後再沒在關家提過。當然，這是後話。
只說九月三號就是去青江大學演講的日子了，演講稿還沒寫好，翌日一早，章清雲開始趕稿子。卻不知道，青江大學裏，章清雲要去中文系給新生做演講的消息，已經在新生和老生們之間傳開了。
先是那些早到的同學，八月三十、三十一就有來報道的，中文系的領導沒瞞著消息，給每位新生都說了演講的事兒。新生和老生之間也是有交流的，消息很快傳開，從文學系蔓延到歷史系，再到數學系、工程系等等，很快，幾乎每個學院都有人知道。
章清雲哎，桃夭傳開始就活躍在華國文壇，桃夭五部曲之後，又創作了愛情小說，還有《鋼鐵大院》、打工妹這種嚴肅題材的小說，算是青江市最有名的作家了。
如今可是文學的黃金時代，有那麽一句說法，八十年代的燕京大學，各個都是作家或詩人。雖然有些誇張，可從這句話也能看出來，這個時代，愛好文學的人是很多的。青江大學作為高等學府，當然也不例外。
就有學生去給輔導員請願，表示也想聽章清雲的演講，想聽聽章清雲的文學創作之路。先是歷史系的領導去找文學系領導，表示文史不分家，能不能讓新生也參加這個演講。擠一擠還是勉強可以的，文學系主任丁墨雨沒拒絕。可隨著找他的人越來越多，他不敢點這個頭了。
怎麽辦？趕緊去找校長，安排大食堂裏演講，不然擠不下！
同時讓馮教授再去找章清雲，說下最新的情況，這麽多外人參加演講會，演講內容可不能太“文學”了，不然大家聽不懂，該鬧開了。
馮教授也頭疼，這都九月二號了，這時候去讓章清雲改演講內容，不是難為人嘛。可聽眾變了，演講內容要是不變，肯定是會出問題的。
馮教授沒辦法，硬著頭皮去找章清雲，得知章清雲還沒寫演講稿，心裏不知道是慶幸還是生氣：“你啊你，該說你自大呢，還是說你運氣好。是這樣，其他學院的人聽說你要去演講，都要參加，石主任已經去找副校長了，估計演講得安排在大食堂那裏，你做好心理準備。演講內容別太覆雜了，講講你的創作歷程，再說些鼓勵新生的話，就行了。”
大食堂建設之初就是按照大禮堂設計的，因此能容納近千人。章清雲沒想到事情鬧這麽大，好在上輩子打比賽，對付高壓環境，她自有一套成熟的體系。只是題目還真是不好想。她的創作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不成體系，演講的話還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她只點點頭：“行，我知道了老師，我得好好想想說什麽。”
時間緊，馮教授也沒多呆，說完就回去了，剩下章清雲一個人伏案冥思苦想。
九月三日，演講安排在上午九點開始，章清雲八點半就到了，因為是周三，燦燦和關百鉞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都沒辦法參加。也就關家康和梁秀英工作時間靈活，早早抱著小順來了。
章家那邊，因著閨女要去大學演講，章硯臻和陳靜勢必是要參加的，小孫子章鴻越抱著就行，不耽誤。兩人到的也早，關父關母到了沒多久就來了。因著關父關母就站在主席臺旁邊，位置十分明顯，章硯臻和陳靜抱著孫子很快找了過去。
章硯臻看著滿場的人，呵呵呵的笑，一臉驕傲。鴻越也快一歲了，話還說不清，只嘟嘟，嘟嘟的叫，眼睛也滿場子亂轉，這是知道來看章清雲，找人呢。
章清雲呢，此時站在主席臺另一側，和馮教授說話呢。
馮教授講了演講安排：“主持人是石墨雨石主任，八點五十五開始，五分鐘串場，九點開始演講，一個小時的演講時間，臺下邊會有人看表提醒你時間，四十五分鐘、五十分鐘和五十五分鐘的時候各提醒一次，千萬別耽誤時間。十點到十點半是觀眾提問時間，十點半準時結束，別耽誤食堂員工準備飯菜，學生們中午還要吃飯呢。”
章清雲點點頭，瞧著大飯堂裏的人。因著要演講，圓桌一早就被搬走，如今空蕩蕩的禮堂裏站滿了人。又因為大飯堂是按禮堂的規格建的，最前方有一個主席臺，此時已經設置了一個固定的話筒。主席臺後方的墻上，用白底紅字粘貼著本次演講的主題，“文學創作之模仿、學習、邊界與生活”。
掃視一圈，發現有人對著演講主題指指點點，小聲地交談著，大禮堂裏嗡嗡聲不斷。不期然看到一雙熟悉的眸子，章清雲微微睜大眼睛，趕緊疾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流星笑得十分開心：“我家就是青江大學的，這不是聽說你來演講嘛，湊個熱鬧。”
自從那次征文比賽後，兩人算是結成了好朋友，可惜作家這個職業，需要獨處的時間比較長，彼此見面的機會並不多，這還是征文比賽之後的第三次吧？
章清雲笑道：“那我可得好好講，不然被你這個內行聽出錯處來，可就在文學圈丟人了。”
八點五十五，石墨雨準時上臺，開始介紹章清雲：“她是大運動之後，中文系第一屆大學生，在校期間就發表了五部桃夭傳，是中文系發表文章最多的學生......之後更是發表了嚴肅文學《鋼鐵大院》、打工妹......今年四月，去港城簽名售書，簽售會場場爆滿......讓我們歡迎青江大學優秀畢業生，章清雲章作家。”
臺下掌聲雷動，很多人踮起腳尖，想看清這位港媒筆下“美女作家”的長相。
章清雲不疾不徐地走上臺，立刻引起一片尖叫聲。鎮定地鞠躬，章清雲這才走到話筒前，學著搖滾樂手那樣來了個側歪話筒架，起了起範兒，這才開始演講。
“大家好，我是章清雲，剛才石教授的話大家可都聽到了，大學優秀畢業生是得有獎狀的，石教授，您得補一個獎狀給我。”
一句小幽默，立刻引起大家善意的笑聲。上輩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比賽都不慌，此時這種小場面，對章清雲來說，還真不放在心上。
“本來只是給中文系學弟學妹們的演講，沒想到大家都要來，那我就好好說說我的文學創作歷程。”
說著指了指題目：“文學創作之模仿、學習、邊界與生活。很多人談文學，必談原創，談創意，這很好，只有尊重原創，文學才會真正發展。
可我卻要說，新手作家，不要怕模仿。新手，就意味著你什麽都不懂，卻也想走文學這條路，那怎麽辦呢？找一個你最喜歡的作家，模仿。模仿他的文字，他對人物的處理，對情節的把控，點點滴滴，都能成為你模仿的對象。
大家也知道，我的第一部發表出來的作品是《大唐桃夭傳》，可這之前，我也有很多拙劣的模仿之作，都沒發表。可那些模仿之作，卻是我走上文學道路的墊腳石。
如果你連模仿都不會，那就默寫，找一本你最喜歡的書，讀上三四遍，然後自己寫這個故事。之後再對比，別人是怎麽處理人物的，你自己是怎麽處理的，差距在哪裏。寫上三四篇，不說已經入門了吧，起碼你會知道文學創作是怎麽回事兒。
這是模仿的過程，也是學習的過程......
至於邊界，我認為，在不違背法律和公序良俗的情況下，文學不應該設置邊界，作家也不要給自己設置枷鎖。想寫什麽就寫，嚴肅文學是文學，通俗文學也是文學，不要給自己設置邊界。嚴肅文學創作者，同樣可以寫言情寫武俠，言情武俠作者如果願意，同樣可以寫嚴肅文學。都是文學，有什麽天然的壁壘嗎？想表達就去表達，如今正是百花齊放的時代......”
章清雲在臺上侃侃而談，章硯臻像是第一次認識女兒一樣，一個勁兒跟陳靜感慨：“閨女跟以前不一樣了，大將風範，這才是大將風範。”
懷裏的章鴻越一個勁兒蹦跶，小腿一蹬一蹬的：“嘟嘟，看嘟嘟。”
章硯臻只得將孫子高高舉起，陳靜伸手在一邊護著，眼裏滿是驕傲。
演講還在繼續：“至於生活，有一句話大家應該知道，文學來源於生活，卻又高於生活。這句話先不說對不對，但作為作家，首先得會觀察生活，觀察人。不瞞大家，《鋼鐵大院》的創作，就來源於生活中的小事......
至於能不能高於生活，這得靠經驗的積累，可以說，非大家非積累不能做到。我也還在積累當中，日後能不能得到這個評價，還要靠讀者的反饋，以及日後時間的考驗。
新生們，不要怕被人笑，也不要怕被誤解，不是有那句話嘛，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可我們還是要表達。只有一篇篇這麽積累下去，你才能真正走入文學的殿堂......”
說到最後，章清雲眼光掃了一眼臺下，臉上露出笑容：“當然，這都是我個人的淺見，謝謝大家的聆聽。”
說完這句話，她向後退了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臺下立時掌聲雷動，持續了有半分鐘，石墨雨才再次上臺，開始引導學生們提問。
一個有些文弱的女生首先被點到，與文弱的氣質不同，女生說出口的話卻攻擊性十足，她說：“章小姐，您去港城做簽售，以美女作家為噱頭，是不是有些嘩眾取寵？畢竟從沒有聽說什麽帥哥作家、美男作家的。
您這樣做，不覺得愧對先祖們的鮮血嗎？那麽多女性先輩們流血犧牲，為的就是男女平等，可您這麽有影響力的作家，在港城卻要打著美女作家的旗號賣書，是不是太不把先輩們看在眼裏？”
還是個先鋒女權主義者， 章清雲不反對女權，只是女人為什麽不能利用外貌呢？她笑了一下，開口道：“首先我要說，男女平等，並不意味著女人不能正視自己的美貌。演員、歌手、話劇演員、戲曲演員等等，這些職業都需要女人長得漂亮，這又怎麽了呢？
人生下來分男女，也分長得好長得不好，這都是父母賜予我們的財富，應該正視。我正視了自己的美貌，如此而已。另外，有一個詞叫才貌雙全，應該是誇獎人的話。我不覺得這麽做，就影響了男女平等。”
女生還要說話，石墨雨趕緊又點了一名男生，男生的問題同樣很尖銳：“章老師，您的《鋼鐵大院》、知青我都看了，說實話，很好看。可您是不是有意逃避那段歷史呢？在您的作品裏，人性永遠是溫暖的，是讓人信任的，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我認為在人性的刻畫上，烏雲老師的《春蠶》更勝一籌。那種直面歷史的冷靜，對人性之惡赤裸裸的描寫，才能讓人更重視這段歷史，從而反思和進步，也能讓大家對人性有一個起碼的戒備心。”
章清雲挑眉，笑著調侃：“看來這位男生是烏雲老師的書迷了。我說了，文學不設限，那麽，寫文學的人，自然也不能設限。
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堅持，但你我都能發表文章，都能讓讀者看到各自的觀點，這才是如今這個開放的時代的魅力，也是時代賦予我們的特權。
烏雲老師覺得應該正視歷史，正式人性之惡，從而警醒世人。我呢，是覺得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可以描寫壞人，但大部分默默無聞的好人也不應該被忽略。
這就跟人之初，性本善還是性本惡的爭論一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看法，也是一千名讀者心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正是文學的魅力，不是嗎？”
大飯堂裏立刻又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男生還想說話，被石墨雨刻意忽略，之後又有一個人被點名問問題，這次沒之前的犀利，不過也問了：“請問章老師，您的桃夭傳系列，是模仿金老先生的武俠作品創作的嗎？那些言情呢，是模仿瓊瑤女士嗎？”
章清雲沒否認：“可以這麽說，其實桃夭之前我也試著模仿了幾篇金老先生的作品，很抱歉，寫的不好，沒好意思投稿。只有桃夭我修改了三遍，壯著膽子去投稿，最後很慶幸，發表了，我也才堅持了下來。金老先生和瓊瑤女士的作品能做到華語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的......”
見下邊有人看表提醒時間，章清雲匆匆結束了話題，一個半小時的演講總算是結束了。現場近千人有序地從大食堂撤離，章清雲沒急著走，跟幾個老師和領導一一握手告別後，才跑到公婆和爸媽身邊，笑嘻嘻的：“我講的好不好？”
章硯臻趕緊豎起大拇指：“好，來，小越越，給姑姑豎個大拇指。”
流星也跑過來恭喜章清雲：“清雲，你說的真好。特別是你的模仿論，目前國內很多作品都有模仿外國文學作品的痕跡，可卻很少有人敢承認，還是你坦誠。”
章清雲就笑：“這有什麽的，都是從無到有的一個過程，模仿又不是抄襲，是吧？模仿多了，漸漸有了語感，對文章結構有了基本的認識，也就入門了。入門之後再談原創不遲。”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大概半個小時吧，人群終於散去。好不容易來一次青江大學，章清雲請家人們和流星在青江大學吃飯，流星趕緊道：“到了這裏，怎麽都得我請客的。附近有一家騰飛飯莊，不貴，味道還不錯，跟我來。”
章清雲沒拒絕，笑著道：“那可得宰大戶了。不過我上學的時候怎麽沒聽說這個飯店？”
流星邊在前邊帶路邊回：“這兩年才開的，你上學那會兒還沒呢。”
不過大戶沒宰成，六菜一湯，其中還一半都是葷菜，也才花了不足二十塊錢，確實經濟實惠了，怪不得開在學校附近。
如今白天家裏沒小孩兒打擾，章清雲寫小說的速度加快不少，九月二十號，新劇本完成。跟石淩約定好傳真的時間，翌日一早借用研究所的傳真機，將小說傳真了過去。
分成版權還是被曲桓磨成了，一成的票房收益，加前期二十萬的版權費，算是很合適的價格了。曲桓有個想法，不過一切還要看這部電影上映後的票房，要是票房好，到時候再說不遲。
見石淩那邊的劇本完成了，秦燕京不多時就來電話催了：“有時間寫神鬼第二部了吧？我這裏還等著拍呢。”
章清雲笑著轉移話題：“不是還有桃夭嘛，第三部拍好了？”
秦燕京可沒被轉移註意力：“我可以分兩組拍啊，你別轉移話題，說吧，什麽時候交稿？”
章清雲頭疼：“我還想歇歇呢......”
“歇什麽歇，年紀輕輕的，你可別犯糊塗！賺錢的機會就這麽多，你可得抓住了，老天爺不會永遠給你機會的！”
章清雲：“......行吧，我去寫，十月末吧，十月末交稿，總行了吧？我這手指又該疼了，你那膏藥可不能停。”
“姑奶奶，你只要寫，別說膏藥了，就是人參，我都給你買。”
又說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章清雲揉揉手指，這指定又得貼膏藥了。
正準備吃午飯，那邊幼兒園來電話，請家長過去一趟，一家子都急了，套上衣服就往外跑。雖然電話裏沒聽到孩子的哭聲，可男孩子嘛，怎麽可能不打架，可把一家子急壞了。
幸好幼兒園就在大院裏，沒幾步路就到了，小順也不是因為打架，這小子挑食，今兒午飯是苦瓜雞蛋餅、玉米胡蘿蔔燉排骨和炒青菜，這小子不吃苦瓜和胡蘿蔔，鬧脾氣呢，不吃午飯，老師怎麽說都不吃。這不能餓著孩子吧，這才叫了家長。
老師的意思很簡單：“苦瓜和胡蘿蔔都是營養很豐富的蔬菜，幼兒園每年都會做這兩樣菜的，孩子如果不能吃這兩樣東西，中午餓肚子怎麽辦？”
小順窩在章清雲懷裏可委屈了，說話都帶著哭音：“媽媽，我不喜歡吃，不要吃。”
章清雲：“......”沒有哪樣蔬菜是不能替代的，是吧，章清雲就問老師，“幼兒園有每周的菜單嗎？要是午飯是這兩樣的，我們中午就過來送飯，老師您覺得怎麽樣？”
老師也有些無語：“蔬菜是每天大廚出去買的，都是有什麽買什麽，哪兒有菜單......”
章清雲就笑：“幼兒園是常年采購蔬菜的，跟供應商協商好，每天送什麽蔬菜都規定好，至於怎麽去找這些蔬菜，就是供應商的事兒了。如此，肯定能做到按菜單提供飯菜的，這樣家長看到菜單，也能知道孩子們中午在幼兒園吃了什麽，彼此都能放心。”
本來以為是件小事兒，卻沒想到家長這麽護犢子。老師有些不耐煩，礙於這是位名人，只能冷著臉起身：“我去叫園長，您跟園長溝通吧。”
章清雲微笑臉：“那好，麻煩老師了。”
關家康和梁秀英也都是疼孩子的，挑食怎麽了，孩子只是不吃能看見的胡蘿蔔，給榨成汁做成胡蘿蔔饅頭、胡蘿蔔面包，孩子一樣吃。還有苦瓜，兩人小時候也不喜歡吃，可大了就喜歡了，這都是不一定的事兒，不必在這上邊兒強求孩子。
園長姓岳，是個十分高壯的女士，看著大概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對於章清雲的提議還是十分認可的。聽說幼兒園明後兩年就要劃歸地方，那她就得做出成績，劃歸之後才不會出變故。章清雲雖然挑剔，可這個提議還是十分新穎的，是能當做一個宣傳點匯報上去的，因此一進來，岳園長就笑瞇瞇的：“章作家吧？您的打工妹、《鋼鐵大院》還有桃夭，我可都看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在下姓岳，幼兒園園長，幸會。”
沒料到園長這麽客氣，章清雲趕緊起身，笑著伸出手：“幸會，園長好。”
岳園長在對面坐了，示意大家都坐，這才道：“章作家您的提議很好，這樣，這兩天我們會和後廚師傅和供應商聊一聊，一周吧，一周的時間，應該可以商量出結果。到時候我們就擬定菜單，給每位家長一份，讓大家都能知道孩子們在幼兒園吃什麽，怎麽樣？”
章清雲就笑了：“多謝園長。”
岳園長擺擺手：“章作家客氣了，我是真的覺得您的提議好，目前能做到列菜單的幼兒園，全青江估計都沒有，先人一步，也是章作家您的功勞。”
這就是說要往上報了，報就報唄，章清雲可不在意這個：“那也是岳園長您善於聽取大家的建議。”
說了幾句客套話，因著小順今兒受了委屈，下午也不在幼兒園呆了，直接帶回家吃午飯。下午關家康和梁秀英一直陪著小順玩，這才將事情揭過去。
岳園長算是有行動力的，一周後再去接孩子，果然，每位家長都拿到一份菜單，老師也說了，要是孩子挑食或者對什麽食物過敏，就中午過來送飯，要是沒什麽意外，幼兒園會按照菜單準備飯食。
這發了菜單才知道，挑食的孩子這麽多呢，幾乎每天都有來送飯的家長，關家在其中，也就不顯眼了。
九月末，張導演來電話，告知章清雲一聲，電視劇提前兩個月拍完，正緊鑼密鼓制作後期呢。
章清雲好奇：“怎麽突然提前了？”
張導演無奈又慶幸：“八六年開年要播《西游記》，這可是電視臺拍了好幾年的大戲，名著的人氣在那兒擺著呢，播了有多火，誰都能預料到。咱們的劇要想引起水花，檔期就得提前。國家臺那邊也是通融了的，不然跟在《西游記》後邊，風頭肯定被蓋住了。”
也是，《西游記》可是重播了那麽多年都長盛不衰的。不過，“不是說《春蠶》十月份要播嗎？這是前後腳？”
張導演嗯了一聲，打起精神鼓勵章清雲，“前後腳也好，讓大家看看，什麽才是經典。不是一味的賣慘才是反思，在大家都幸福快樂的時候，冷不丁來那麽一下子，才是真的讓人印象深刻。”
行吧，就怕大家被前邊的灰暗色調帶偏了，對那個年代的片子有了刻板印象。章清雲沒說什麽，掛了電話趕緊去趕稿了。秦燕京如今兩天一個電話，催得特別急，章清雲都有些吃不消。
稿子寫好都已經是十月中旬的事兒了，《春蠶》開播一周，看得人心塞，很多人選擇不去看了，就像蘇嬸子說的：“還不夠鬧心的，人怎麽可能一輩子遇不到一個好人呢？那不早死八百回了？這編劇不是瞎胡鬧嘛，跟小章差得遠了。”
梁秀英有些感慨，畢竟有些惡她見過，但這麽多惡的，確實少見：“誇張了，是，文學作品可以誇張，但不能這麽壓抑吧，看得人覺得一輩子沒有任何希望。那苦難就跟深淵巨獸似的，一下子就能把人吞噬，怎麽也躲不過去，又壓抑又恐怖。
可這是不對的，人怎麽可能沒希望呢，沒希望能堅持到現在？我覺得，不管啥時候不管什麽作品，只要面向大眾的，都得讓人覺得，活著真好，這才是好的文藝作品呢。”說完就起身去換臺，用實際行動表示，不能讓孩子們看這些東西，太陰暗了，孩子看了該有陰影了。
行吧，章清雲趕完小說，正陪公婆、兒女一起看電視呢，不管這個理論認不認同吧，跟著點頭就對了：“還是媽有見解，大家都這麽覺得嗎？覺得這部戲不好看？”
“我聽你蘇嬸子說，賣菜買菜的那些大姐都說呢，說如今播的這個劇，沒你的打工妹好看，如今大家都看杭州臺的電視劇呢，那邊是重播的濟公，可好看了，喏，就是這個，特別樂呵，咱也看這個。”
這也是經典，章清雲沒說什麽，陪著大家一起看，經典確實是經典，演員的演技可以說是出神入化，正看得出神呢，一集就播完了。關家康特別喜歡，給孩子們科普靈隱寺的歷史：“在杭州，始建於東晉時期，距今大概有一千七百年的歷史，相傳濟公就是在這裏出家的......”
倆孩子也喜歡劇裏的濟公，聽得特別認真，章清雲也聽了一耳朵，正準備問問題呢，電視裏突然響起廣告的聲音：“......青江果味飲料，白領女性的選擇......”
忙去看電視，好家夥，糖廠飲料的廣告，侯廠長動作可是夠迅速的。關百鉞忙起身去換臺，青江臺、隔壁市電視臺、春城電視臺等等，都在播這個廣告。這是......國家臺和京城臺太貴，特意在各個省市臺播廣告？這指定是看過偉人兵法的呀。
章清雲和關百鉞對視一眼，關百鉞忙去撥電話：“老叔呀，恭喜，您這廣告一播，銷量不用愁了吧？”
那邊侯廠長笑的哈哈的，離老遠都能聽到：“還是老弟你的主意好，如今咱們酒精廠是開足馬力，三班倒地開工呢，就這，還供不應求，廠子外邊拉貨的車子都得排隊。”
關百鉞跟著笑，老叔老弟的，兩人的輩分也夠亂的：“得虧老廠長有魄力，計劃經濟您能做優秀廠代表，市場經濟您也能適應，主動去打廣告找銷路，可比大多數人都有眼光。”
侯廠長被恭維地一直笑，不過卻道：“不大膽不行啊，南邊多少飲料廠、糖果廠跟著搶生意，要是不跟著競爭，廠子早晚得出事兒。還得謝謝您二位，給出了這麽個主意。老弟你等著，明兒我就親自登門拜訪，道謝去。”
關百鉞忙道：“不敢當，侯廠長您肯定忙，不用這麽客氣......”
“要的，要的，您這是給出了個下金蛋的主意，怎麽能不去呢，就這麽說定了。”說著人家啪嘰把電話掛了。
翌日侯廠長來得特別早，關百鉞還沒去上班呢，就來了，身邊還帶了位助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提著一箱子飲品。怕人誤會，侯廠長在門口就可大聲地喊：“酒廠的一些飲料，老弟你拿去嘗嘗，有什麽意見只管提，我們接著改進。”
關百鉞正在門口換鞋呢，瞥了眼墻上的表，還不到七點半，這下也不用換了，正好迎著人進來：“老叔您這是上了個大夜班？”
侯廠長擺擺手，邊往裏走邊說：“提貨的人為了搶貨，打起來了，我這不是連夜去處理，這才到了現在。老弟你這是要去上班？”
關百鉞點頭：“可不是，老叔您就多餘來這一趟，咱們什麽交情，您啊，趕緊去休息，這年紀不饒人，可不敢這麽熬夜了，糖廠可全靠您撐著呢。”
侯廠長被恭維的哈哈笑，指著帶來的酒品飲料：“這是根據小關你出的主意，造出來的飲料，怎麽都得帶來給你嘗嘗，可不能推辭。”
關百鉞忙起身去扶侯廠長：“不推，制定不推。老叔啊，您看您都有黑眼圈兒了，可不敢耽誤您休息。這是您助手吧？好好送你們廠長回去，可不敢出差錯。”
助手十分恭敬，跟著點頭，侯廠長被推著往外走，不住地點著關百鉞：“你個小老弟，我老侯雖然年紀大了，身子骨可好著呢，行行行，別推了，我去休息，改天再找時間來看你......”
就這麽的，關百鉞和侯廠長一前一後出門，燦燦吃完早餐也去上學了，蘇嬸子去送小順上幼兒園還沒回來，關家重又安靜下來。
這幾天，章清雲正在構思大的IP作品，類似前世《權利的游戲》，涉及多個家族鬥爭，又有仙法、妖術等加持的作品，光是世界觀架構就很費神了。
作品裏涉及的人物、每個家族內在的矛盾與需求、人物與家族的矛盾、妥協以及每個人的掙紮，都得想明白了才能動筆，十分的費神。
光是那片大陸地圖，章清雲都畫了很長時間。當然，有參考春秋戰國的分封制，可這還不夠，因為還涉及神鬼魔等魔幻色彩的東西。
正沈迷其中呢，那邊白編輯帶著一摞的讀者來信來拜訪了。自從和港城電視臺簽了電視劇播出前不能連載小說的合同，《北方文學》這邊可能是覺得章清雲不給面子，有些生氣了吧，反正是很長時間不來拜訪了。如今是因為神鬼那部劇播完了，小說可以刊登出來了，章清雲仍是選擇的《北方文學》，這才又來了。
白編輯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章老師，您這一出手就不同凡響，小說剛連載了兩期，您看，讀者來信就這麽多，這還是我們雜志社幫著挑選過的，您收著，有時間看看，有些讀者還是很真誠的。”
章清雲正倒茶呢，聞言笑笑：“多謝白編輯了。咱們都是老交情了，今兒來就是為了送讀者來信的？”
白編輯都不好意思提了，不過主編吩咐了嘛，只得硬著頭皮開口：“那什麽，上次的征文比賽辦得挺成功的，那期雜志銷量也特別好，還發現了很多新秀作家。雜志社的意思是今年繼續辦，不知道章老師有沒有時間做今年的評委？”
章清雲將茶杯推過去，攤攤手：“你也看到了，我正在構思新的作品，如今正是要緊的時候，實在是沒時間。”
白編輯撓撓頭，反正她提了，章老師沒答應，可不怪她。白編輯本來就是個活潑的性子，只剛進來拘謹了一會兒，就八卦開了：“你不知道吧，烏雲組建了一個文化公司，專門策劃圖書出版的事兒。聽說賺了挺多的，誰知道《春蠶》的播出效果不好，連公司的生意都受挫。
如今烏雲可憋著勁兒要再出一部新作品呢。主編也去邀請他了，看那意思是會來的，不過大家都在猜，他是不是想趁機網羅新的作家，好策劃圖書出版的事兒。
我聽說你那部知青在《春蠶》後邊兒播出？要是效果比《春蠶》好，烏雲可不會放過你，你當心點兒。”
章清雲聳聳肩：“文人嘛，能怎麽不放過我，頂多寫一些類似題材的作品，證明他比我更有才華，有什麽可怕的。”
白編輯有些恨鐵不成鋼：“這還不夠啊？自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你倆的讀者都夠敵對的了，這要是再這麽下去，烏雲做不了什麽，可要是有一兩個瘋狂的讀者做出什麽事兒，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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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 關百鉞說了今兒去考駕照的經歷：“考的人特別多，說是以後沒這個證就不能開車, 廠子裏可多的司機都去考了，單獨去考的還不多。”
關家康不以為意：“汽車那麽貴，如今私家車還是少。等以後吧，以後就多起來了。”
關百鉞點點頭：“也是，對了，家屬樓估計月底就能蓋好，到時候咱們裝修裝修，再晾一晾，明年爸媽退休了就能搬過去了。”
關家康和梁秀英對視一眼，關家康道：“我和你媽既然退休了, 就不該占這個房子, 其實從基地實驗室下來, 就該退給研究所的。譚所長覺得我倆是功臣，沒讓退, 可小洋樓是給前線科研人員的福利, 我和你媽占了這麽多年，也是該返還了。”
關百鉞就笑：“爸, 媽, 你們這是又聽誰嘀咕了？該還就還，我和清雲都沒意見。又不是沒有房子住, 我不是憑能力分了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四室兩廳呢，夠咱們一家子住的，您別多想。再說，研究所還有療養院呢，您二位要是想去, 還不是輕輕松松的？”
關家康：“你們能這麽想就好。”
關百鉞突然想起來：“哦，是肖叔叔家鬧了吧？”肖成跟關家康同歲，明年也該退休了，小洋樓自然也該返還給研究所，估計是閻波不願意，跟研究所鬧騰了？
“我說今兒研究所怎麽怪怪的，肯定是上午的時候鬧的，那時候我去考駕照了，不在。”關百鉞夾了一個蝦仁，“肯定拿貢獻說事兒了吧？”
關家康搖頭：“住小洋樓的，誰沒貢獻？說這個就太多餘了。老肖也是被鬧的，面子上過不去，這不是來找我和你媽吐槽來了。也是肖墨分的房子不大，就是加上老肖在療養院的那六十八平，一家人擠在一起，跟小洋樓也沒法比。”
關百鉞不理解：“分開住不行嗎，幹嘛非要擠在一起？肖墨孩子多，就住六十八平的房子，肖叔叔和閻阿姨住四十八坪的小兩居，不也住的開？”
關家康擺擺手：“人家的事兒，咱們聽聽就好，別發表意見。好了，吃飯吧。”
關於交還小洋樓的事兒，談過那麽一次之後，知道兒子兒媳沒意見，之後再沒在關家提過。當然，這是後話。
只說九月三號就是去青江大學演講的日子了，演講稿還沒寫好，翌日一早，章清雲開始趕稿子。卻不知道，青江大學裏，章清雲要去中文系給新生做演講的消息，已經在新生和老生們之間傳開了。
先是那些早到的同學，八月三十、三十一就有來報道的，中文系的領導沒瞞著消息，給每位新生都說了演講的事兒。新生和老生之間也是有交流的，消息很快傳開，從文學系蔓延到歷史系，再到數學系、工程系等等，很快，幾乎每個學院都有人知道。
章清雲哎，桃夭傳開始就活躍在華國文壇，桃夭五部曲之後，又創作了愛情小說，還有《鋼鐵大院》、打工妹這種嚴肅題材的小說，算是青江市最有名的作家了。
如今可是文學的黃金時代，有那麽一句說法，八十年代的燕京大學，各個都是作家或詩人。雖然有些誇張，可從這句話也能看出來，這個時代，愛好文學的人是很多的。青江大學作為高等學府，當然也不例外。
就有學生去給輔導員請願，表示也想聽章清雲的演講，想聽聽章清雲的文學創作之路。先是歷史系的領導去找文學系領導，表示文史不分家，能不能讓新生也參加這個演講。擠一擠還是勉強可以的，文學系主任丁墨雨沒拒絕。可隨著找他的人越來越多，他不敢點這個頭了。
怎麽辦？趕緊去找校長，安排大食堂裏演講，不然擠不下！
同時讓馮教授再去找章清雲，說下最新的情況，這麽多外人參加演講會，演講內容可不能太“文學”了，不然大家聽不懂，該鬧開了。
馮教授也頭疼，這都九月二號了，這時候去讓章清雲改演講內容，不是難為人嘛。可聽眾變了，演講內容要是不變，肯定是會出問題的。
馮教授沒辦法，硬著頭皮去找章清雲，得知章清雲還沒寫演講稿，心裏不知道是慶幸還是生氣：“你啊你，該說你自大呢，還是說你運氣好。是這樣，其他學院的人聽說你要去演講，都要參加，石主任已經去找副校長了，估計演講得安排在大食堂那裏，你做好心理準備。演講內容別太覆雜了，講講你的創作歷程，再說些鼓勵新生的話，就行了。”
大食堂建設之初就是按照大禮堂設計的，因此能容納近千人。章清雲沒想到事情鬧這麽大，好在上輩子打比賽，對付高壓環境，她自有一套成熟的體系。只是題目還真是不好想。她的創作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不成體系，演講的話還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她只點點頭：“行，我知道了老師，我得好好想想說什麽。”
時間緊，馮教授也沒多呆，說完就回去了，剩下章清雲一個人伏案冥思苦想。
九月三日，演講安排在上午九點開始，章清雲八點半就到了，因為是周三，燦燦和關百鉞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都沒辦法參加。也就關家康和梁秀英工作時間靈活，早早抱著小順來了。
章家那邊，因著閨女要去大學演講，章硯臻和陳靜勢必是要參加的，小孫子章鴻越抱著就行，不耽誤。兩人到的也早，關父關母到了沒多久就來了。因著關父關母就站在主席臺旁邊，位置十分明顯，章硯臻和陳靜抱著孫子很快找了過去。
章硯臻看著滿場的人，呵呵呵的笑，一臉驕傲。鴻越也快一歲了，話還說不清，只嘟嘟，嘟嘟的叫，眼睛也滿場子亂轉，這是知道來看章清雲，找人呢。
章清雲呢，此時站在主席臺另一側，和馮教授說話呢。
馮教授講了演講安排：“主持人是石墨雨石主任，八點五十五開始，五分鐘串場，九點開始演講，一個小時的演講時間，臺下邊會有人看表提醒你時間，四十五分鐘、五十分鐘和五十五分鐘的時候各提醒一次，千萬別耽誤時間。十點到十點半是觀眾提問時間，十點半準時結束，別耽誤食堂員工準備飯菜，學生們中午還要吃飯呢。”
章清雲點點頭，瞧著大飯堂裏的人。因著要演講，圓桌一早就被搬走，如今空蕩蕩的禮堂裏站滿了人。又因為大飯堂是按禮堂的規格建的，最前方有一個主席臺，此時已經設置了一個固定的話筒。主席臺後方的墻上，用白底紅字粘貼著本次演講的主題，“文學創作之模仿、學習、邊界與生活”。
掃視一圈，發現有人對著演講主題指指點點，小聲地交談著，大禮堂裏嗡嗡聲不斷。不期然看到一雙熟悉的眸子，章清雲微微睜大眼睛，趕緊疾走過去：“你怎麽來了？”
流星笑得十分開心：“我家就是青江大學的，這不是聽說你來演講嘛，湊個熱鬧。”
自從那次征文比賽後，兩人算是結成了好朋友，可惜作家這個職業，需要獨處的時間比較長，彼此見面的機會並不多，這還是征文比賽之後的第三次吧？
章清雲笑道：“那我可得好好講，不然被你這個內行聽出錯處來，可就在文學圈丟人了。”
八點五十五，石墨雨準時上臺，開始介紹章清雲：“她是大運動之後，中文系第一屆大學生，在校期間就發表了五部桃夭傳，是中文系發表文章最多的學生......之後更是發表了嚴肅文學《鋼鐵大院》、打工妹......今年四月，去港城簽名售書，簽售會場場爆滿......讓我們歡迎青江大學優秀畢業生，章清雲章作家。”
臺下掌聲雷動，很多人踮起腳尖，想看清這位港媒筆下“美女作家”的長相。
章清雲不疾不徐地走上臺，立刻引起一片尖叫聲。鎮定地鞠躬，章清雲這才走到話筒前，學著搖滾樂手那樣來了個側歪話筒架，起了起範兒，這才開始演講。
“大家好，我是章清雲，剛才石教授的話大家可都聽到了，大學優秀畢業生是得有獎狀的，石教授，您得補一個獎狀給我。”
一句小幽默，立刻引起大家善意的笑聲。上輩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比賽都不慌，此時這種小場面，對章清雲來說，還真不放在心上。
“本來只是給中文系學弟學妹們的演講，沒想到大家都要來，那我就好好說說我的文學創作歷程。”
說著指了指題目：“文學創作之模仿、學習、邊界與生活。很多人談文學，必談原創，談創意，這很好，只有尊重原創，文學才會真正發展。
可我卻要說，新手作家，不要怕模仿。新手，就意味著你什麽都不懂，卻也想走文學這條路，那怎麽辦呢？找一個你最喜歡的作家，模仿。模仿他的文字，他對人物的處理，對情節的把控，點點滴滴，都能成為你模仿的對象。
大家也知道，我的第一部發表出來的作品是《大唐桃夭傳》，可這之前，我也有很多拙劣的模仿之作，都沒發表。可那些模仿之作，卻是我走上文學道路的墊腳石。
如果你連模仿都不會，那就默寫，找一本你最喜歡的書，讀上三四遍，然後自己寫這個故事。之後再對比，別人是怎麽處理人物的，你自己是怎麽處理的，差距在哪裏。寫上三四篇，不說已經入門了吧，起碼你會知道文學創作是怎麽回事兒。
這是模仿的過程，也是學習的過程......
至於邊界，我認為，在不違背法律和公序良俗的情況下，文學不應該設置邊界，作家也不要給自己設置枷鎖。想寫什麽就寫，嚴肅文學是文學，通俗文學也是文學，不要給自己設置邊界。嚴肅文學創作者，同樣可以寫言情寫武俠，言情武俠作者如果願意，同樣可以寫嚴肅文學。都是文學，有什麽天然的壁壘嗎？想表達就去表達，如今正是百花齊放的時代......”
章清雲在臺上侃侃而談，章硯臻像是第一次認識女兒一樣，一個勁兒跟陳靜感慨：“閨女跟以前不一樣了，大將風範，這才是大將風範。”
懷裏的章鴻越一個勁兒蹦跶，小腿一蹬一蹬的：“嘟嘟，看嘟嘟。”
章硯臻只得將孫子高高舉起，陳靜伸手在一邊護著，眼裏滿是驕傲。
演講還在繼續：“至於生活，有一句話大家應該知道，文學來源於生活，卻又高於生活。這句話先不說對不對，但作為作家，首先得會觀察生活，觀察人。不瞞大家，《鋼鐵大院》的創作，就來源於生活中的小事......
至於能不能高於生活，這得靠經驗的積累，可以說，非大家非積累不能做到。我也還在積累當中，日後能不能得到這個評價，還要靠讀者的反饋，以及日後時間的考驗。
新生們，不要怕被人笑，也不要怕被誤解，不是有那句話嘛，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可我們還是要表達。只有一篇篇這麽積累下去，你才能真正走入文學的殿堂......”
說到最後，章清雲眼光掃了一眼臺下，臉上露出笑容：“當然，這都是我個人的淺見，謝謝大家的聆聽。”
說完這句話，她向後退了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臺下立時掌聲雷動，持續了有半分鐘，石墨雨才再次上臺，開始引導學生們提問。
一個有些文弱的女生首先被點到，與文弱的氣質不同，女生說出口的話卻攻擊性十足，她說：“章小姐，您去港城做簽售，以美女作家為噱頭，是不是有些嘩眾取寵？畢竟從沒有聽說什麽帥哥作家、美男作家的。
您這樣做，不覺得愧對先祖們的鮮血嗎？那麽多女性先輩們流血犧牲，為的就是男女平等，可您這麽有影響力的作家，在港城卻要打著美女作家的旗號賣書，是不是太不把先輩們看在眼裏？”
還是個先鋒女權主義者， 章清雲不反對女權，只是女人為什麽不能利用外貌呢？她笑了一下，開口道：“首先我要說，男女平等，並不意味著女人不能正視自己的美貌。演員、歌手、話劇演員、戲曲演員等等，這些職業都需要女人長得漂亮，這又怎麽了呢？
人生下來分男女，也分長得好長得不好，這都是父母賜予我們的財富，應該正視。我正視了自己的美貌，如此而已。另外，有一個詞叫才貌雙全，應該是誇獎人的話。我不覺得這麽做，就影響了男女平等。”
女生還要說話，石墨雨趕緊又點了一名男生，男生的問題同樣很尖銳：“章老師，您的《鋼鐵大院》、知青我都看了，說實話，很好看。可您是不是有意逃避那段歷史呢？在您的作品裏，人性永遠是溫暖的，是讓人信任的，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我認為在人性的刻畫上，烏雲老師的《春蠶》更勝一籌。那種直面歷史的冷靜，對人性之惡赤裸裸的描寫，才能讓人更重視這段歷史，從而反思和進步，也能讓大家對人性有一個起碼的戒備心。”
章清雲挑眉，笑著調侃：“看來這位男生是烏雲老師的書迷了。我說了，文學不設限，那麽，寫文學的人，自然也不能設限。
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堅持，但你我都能發表文章，都能讓讀者看到各自的觀點，這才是如今這個開放的時代的魅力，也是時代賦予我們的特權。
烏雲老師覺得應該正視歷史，正式人性之惡，從而警醒世人。我呢，是覺得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可以描寫壞人，但大部分默默無聞的好人也不應該被忽略。
這就跟人之初，性本善還是性本惡的爭論一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看法，也是一千名讀者心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正是文學的魅力，不是嗎？”
大飯堂裏立刻又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男生還想說話，被石墨雨刻意忽略，之後又有一個人被點名問問題，這次沒之前的犀利，不過也問了：“請問章老師，您的桃夭傳系列，是模仿金老先生的武俠作品創作的嗎？那些言情呢，是模仿瓊瑤女士嗎？”
章清雲沒否認：“可以這麽說，其實桃夭之前我也試著模仿了幾篇金老先生的作品，很抱歉，寫的不好，沒好意思投稿。只有桃夭我修改了三遍，壯著膽子去投稿，最後很慶幸，發表了，我也才堅持了下來。金老先生和瓊瑤女士的作品能做到華語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的......”
見下邊有人看表提醒時間，章清雲匆匆結束了話題，一個半小時的演講總算是結束了。現場近千人有序地從大食堂撤離，章清雲沒急著走，跟幾個老師和領導一一握手告別後，才跑到公婆和爸媽身邊，笑嘻嘻的：“我講的好不好？”
章硯臻趕緊豎起大拇指：“好，來，小越越，給姑姑豎個大拇指。”
流星也跑過來恭喜章清雲：“清雲，你說的真好。特別是你的模仿論，目前國內很多作品都有模仿外國文學作品的痕跡，可卻很少有人敢承認，還是你坦誠。”
章清雲就笑：“這有什麽的，都是從無到有的一個過程，模仿又不是抄襲，是吧？模仿多了，漸漸有了語感，對文章結構有了基本的認識，也就入門了。入門之後再談原創不遲。”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大概半個小時吧，人群終於散去。好不容易來一次青江大學，章清雲請家人們和流星在青江大學吃飯，流星趕緊道：“到了這裏，怎麽都得我請客的。附近有一家騰飛飯莊，不貴，味道還不錯，跟我來。”
章清雲沒拒絕，笑著道：“那可得宰大戶了。不過我上學的時候怎麽沒聽說這個飯店？”
流星邊在前邊帶路邊回：“這兩年才開的，你上學那會兒還沒呢。”
不過大戶沒宰成，六菜一湯，其中還一半都是葷菜，也才花了不足二十塊錢，確實經濟實惠了，怪不得開在學校附近。
如今白天家裏沒小孩兒打擾，章清雲寫小說的速度加快不少，九月二十號，新劇本完成。跟石淩約定好傳真的時間，翌日一早借用研究所的傳真機，將小說傳真了過去。
分成版權還是被曲桓磨成了，一成的票房收益，加前期二十萬的版權費，算是很合適的價格了。曲桓有個想法，不過一切還要看這部電影上映後的票房，要是票房好，到時候再說不遲。
見石淩那邊的劇本完成了，秦燕京不多時就來電話催了：“有時間寫神鬼第二部了吧？我這裏還等著拍呢。”
章清雲笑著轉移話題：“不是還有桃夭嘛，第三部拍好了？”
秦燕京可沒被轉移註意力：“我可以分兩組拍啊，你別轉移話題，說吧，什麽時候交稿？”
章清雲頭疼：“我還想歇歇呢......”
“歇什麽歇，年紀輕輕的，你可別犯糊塗！賺錢的機會就這麽多，你可得抓住了，老天爺不會永遠給你機會的！”
章清雲：“......行吧，我去寫，十月末吧，十月末交稿，總行了吧？我這手指又該疼了，你那膏藥可不能停。”
“姑奶奶，你只要寫，別說膏藥了，就是人參，我都給你買。”
又說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章清雲揉揉手指，這指定又得貼膏藥了。
正準備吃午飯，那邊幼兒園來電話，請家長過去一趟，一家子都急了，套上衣服就往外跑。雖然電話裏沒聽到孩子的哭聲，可男孩子嘛，怎麽可能不打架，可把一家子急壞了。
幸好幼兒園就在大院裏，沒幾步路就到了，小順也不是因為打架，這小子挑食，今兒午飯是苦瓜雞蛋餅、玉米胡蘿蔔燉排骨和炒青菜，這小子不吃苦瓜和胡蘿蔔，鬧脾氣呢，不吃午飯，老師怎麽說都不吃。這不能餓著孩子吧，這才叫了家長。
老師的意思很簡單：“苦瓜和胡蘿蔔都是營養很豐富的蔬菜，幼兒園每年都會做這兩樣菜的，孩子如果不能吃這兩樣東西，中午餓肚子怎麽辦？”
小順窩在章清雲懷裏可委屈了，說話都帶著哭音：“媽媽，我不喜歡吃，不要吃。”
章清雲：“......”沒有哪樣蔬菜是不能替代的，是吧，章清雲就問老師，“幼兒園有每周的菜單嗎？要是午飯是這兩樣的，我們中午就過來送飯，老師您覺得怎麽樣？”
老師也有些無語：“蔬菜是每天大廚出去買的，都是有什麽買什麽，哪兒有菜單......”
章清雲就笑：“幼兒園是常年采購蔬菜的，跟供應商協商好，每天送什麽蔬菜都規定好，至於怎麽去找這些蔬菜，就是供應商的事兒了。如此，肯定能做到按菜單提供飯菜的，這樣家長看到菜單，也能知道孩子們中午在幼兒園吃了什麽，彼此都能放心。”
本來以為是件小事兒，卻沒想到家長這麽護犢子。老師有些不耐煩，礙於這是位名人，只能冷著臉起身：“我去叫園長，您跟園長溝通吧。”
章清雲微笑臉：“那好，麻煩老師了。”
關家康和梁秀英也都是疼孩子的，挑食怎麽了，孩子只是不吃能看見的胡蘿蔔，給榨成汁做成胡蘿蔔饅頭、胡蘿蔔面包，孩子一樣吃。還有苦瓜，兩人小時候也不喜歡吃，可大了就喜歡了，這都是不一定的事兒，不必在這上邊兒強求孩子。
園長姓岳，是個十分高壯的女士，看著大概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對於章清雲的提議還是十分認可的。聽說幼兒園明後兩年就要劃歸地方，那她就得做出成績，劃歸之後才不會出變故。章清雲雖然挑剔，可這個提議還是十分新穎的，是能當做一個宣傳點匯報上去的，因此一進來，岳園長就笑瞇瞇的：“章作家吧？您的打工妹、《鋼鐵大院》還有桃夭，我可都看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在下姓岳，幼兒園園長，幸會。”
沒料到園長這麽客氣，章清雲趕緊起身，笑著伸出手：“幸會，園長好。”
岳園長在對面坐了，示意大家都坐，這才道：“章作家您的提議很好，這樣，這兩天我們會和後廚師傅和供應商聊一聊，一周吧，一周的時間，應該可以商量出結果。到時候我們就擬定菜單，給每位家長一份，讓大家都能知道孩子們在幼兒園吃什麽，怎麽樣？”
章清雲就笑了：“多謝園長。”
岳園長擺擺手：“章作家客氣了，我是真的覺得您的提議好，目前能做到列菜單的幼兒園，全青江估計都沒有，先人一步，也是章作家您的功勞。”
這就是說要往上報了，報就報唄，章清雲可不在意這個：“那也是岳園長您善於聽取大家的建議。”
說了幾句客套話，因著小順今兒受了委屈，下午也不在幼兒園呆了，直接帶回家吃午飯。下午關家康和梁秀英一直陪著小順玩，這才將事情揭過去。
岳園長算是有行動力的，一周後再去接孩子，果然，每位家長都拿到一份菜單，老師也說了，要是孩子挑食或者對什麽食物過敏，就中午過來送飯，要是沒什麽意外，幼兒園會按照菜單準備飯食。
這發了菜單才知道，挑食的孩子這麽多呢，幾乎每天都有來送飯的家長，關家在其中，也就不顯眼了。
九月末，張導演來電話，告知章清雲一聲，電視劇提前兩個月拍完，正緊鑼密鼓制作後期呢。
章清雲好奇：“怎麽突然提前了？”
張導演無奈又慶幸：“八六年開年要播《西游記》，這可是電視臺拍了好幾年的大戲，名著的人氣在那兒擺著呢，播了有多火，誰都能預料到。咱們的劇要想引起水花，檔期就得提前。國家臺那邊也是通融了的，不然跟在《西游記》後邊，風頭肯定被蓋住了。”
也是，《西游記》可是重播了那麽多年都長盛不衰的。不過，“不是說《春蠶》十月份要播嗎？這是前後腳？”
張導演嗯了一聲，打起精神鼓勵章清雲，“前後腳也好，讓大家看看，什麽才是經典。不是一味的賣慘才是反思，在大家都幸福快樂的時候，冷不丁來那麽一下子，才是真的讓人印象深刻。”
行吧，就怕大家被前邊的灰暗色調帶偏了，對那個年代的片子有了刻板印象。章清雲沒說什麽，掛了電話趕緊去趕稿了。秦燕京如今兩天一個電話，催得特別急，章清雲都有些吃不消。
稿子寫好都已經是十月中旬的事兒了，《春蠶》開播一周，看得人心塞，很多人選擇不去看了，就像蘇嬸子說的：“還不夠鬧心的，人怎麽可能一輩子遇不到一個好人呢？那不早死八百回了？這編劇不是瞎胡鬧嘛，跟小章差得遠了。”
梁秀英有些感慨，畢竟有些惡她見過，但這麽多惡的，確實少見：“誇張了，是，文學作品可以誇張，但不能這麽壓抑吧，看得人覺得一輩子沒有任何希望。那苦難就跟深淵巨獸似的，一下子就能把人吞噬，怎麽也躲不過去，又壓抑又恐怖。
可這是不對的，人怎麽可能沒希望呢，沒希望能堅持到現在？我覺得，不管啥時候不管什麽作品，只要面向大眾的，都得讓人覺得，活著真好，這才是好的文藝作品呢。”說完就起身去換臺，用實際行動表示，不能讓孩子們看這些東西，太陰暗了，孩子看了該有陰影了。
行吧，章清雲趕完小說，正陪公婆、兒女一起看電視呢，不管這個理論認不認同吧，跟著點頭就對了：“還是媽有見解，大家都這麽覺得嗎？覺得這部戲不好看？”
“我聽你蘇嬸子說，賣菜買菜的那些大姐都說呢，說如今播的這個劇，沒你的打工妹好看，如今大家都看杭州臺的電視劇呢，那邊是重播的濟公，可好看了，喏，就是這個，特別樂呵，咱也看這個。”
這也是經典，章清雲沒說什麽，陪著大家一起看，經典確實是經典，演員的演技可以說是出神入化，正看得出神呢，一集就播完了。關家康特別喜歡，給孩子們科普靈隱寺的歷史：“在杭州，始建於東晉時期，距今大概有一千七百年的歷史，相傳濟公就是在這裏出家的......”
倆孩子也喜歡劇裏的濟公，聽得特別認真，章清雲也聽了一耳朵，正準備問問題呢，電視裏突然響起廣告的聲音：“......青江果味飲料，白領女性的選擇......”
忙去看電視，好家夥，糖廠飲料的廣告，侯廠長動作可是夠迅速的。關百鉞忙起身去換臺，青江臺、隔壁市電視臺、春城電視臺等等，都在播這個廣告。這是......國家臺和京城臺太貴，特意在各個省市臺播廣告？這指定是看過偉人兵法的呀。
章清雲和關百鉞對視一眼，關百鉞忙去撥電話：“老叔呀，恭喜，您這廣告一播，銷量不用愁了吧？”
那邊侯廠長笑的哈哈的，離老遠都能聽到：“還是老弟你的主意好，如今咱們酒精廠是開足馬力，三班倒地開工呢，就這，還供不應求，廠子外邊拉貨的車子都得排隊。”
關百鉞跟著笑，老叔老弟的，兩人的輩分也夠亂的：“得虧老廠長有魄力，計劃經濟您能做優秀廠代表，市場經濟您也能適應，主動去打廣告找銷路，可比大多數人都有眼光。”
侯廠長被恭維地一直笑，不過卻道：“不大膽不行啊，南邊多少飲料廠、糖果廠跟著搶生意，要是不跟著競爭，廠子早晚得出事兒。還得謝謝您二位，給出了這麽個主意。老弟你等著，明兒我就親自登門拜訪，道謝去。”
關百鉞忙道：“不敢當，侯廠長您肯定忙，不用這麽客氣......”
“要的，要的，您這是給出了個下金蛋的主意，怎麽能不去呢，就這麽說定了。”說著人家啪嘰把電話掛了。
翌日侯廠長來得特別早，關百鉞還沒去上班呢，就來了，身邊還帶了位助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提著一箱子飲品。怕人誤會，侯廠長在門口就可大聲地喊：“酒廠的一些飲料，老弟你拿去嘗嘗，有什麽意見只管提，我們接著改進。”
關百鉞正在門口換鞋呢，瞥了眼墻上的表，還不到七點半，這下也不用換了，正好迎著人進來：“老叔您這是上了個大夜班？”
侯廠長擺擺手，邊往裏走邊說：“提貨的人為了搶貨，打起來了，我這不是連夜去處理，這才到了現在。老弟你這是要去上班？”
關百鉞點頭：“可不是，老叔您就多餘來這一趟，咱們什麽交情，您啊，趕緊去休息，這年紀不饒人，可不敢這麽熬夜了，糖廠可全靠您撐著呢。”
侯廠長被恭維的哈哈笑，指著帶來的酒品飲料：“這是根據小關你出的主意，造出來的飲料，怎麽都得帶來給你嘗嘗，可不能推辭。”
關百鉞忙起身去扶侯廠長：“不推，制定不推。老叔啊，您看您都有黑眼圈兒了，可不敢耽誤您休息。這是您助手吧？好好送你們廠長回去，可不敢出差錯。”
助手十分恭敬，跟著點頭，侯廠長被推著往外走，不住地點著關百鉞：“你個小老弟，我老侯雖然年紀大了，身子骨可好著呢，行行行，別推了，我去休息，改天再找時間來看你......”
就這麽的，關百鉞和侯廠長一前一後出門，燦燦吃完早餐也去上學了，蘇嬸子去送小順上幼兒園還沒回來，關家重又安靜下來。
這幾天，章清雲正在構思大的IP作品，類似前世《權利的游戲》，涉及多個家族鬥爭，又有仙法、妖術等加持的作品，光是世界觀架構就很費神了。
作品裏涉及的人物、每個家族內在的矛盾與需求、人物與家族的矛盾、妥協以及每個人的掙紮，都得想明白了才能動筆，十分的費神。
光是那片大陸地圖，章清雲都畫了很長時間。當然，有參考春秋戰國的分封制，可這還不夠，因為還涉及神鬼魔等魔幻色彩的東西。
正沈迷其中呢，那邊白編輯帶著一摞的讀者來信來拜訪了。自從和港城電視臺簽了電視劇播出前不能連載小說的合同，《北方文學》這邊可能是覺得章清雲不給面子，有些生氣了吧，反正是很長時間不來拜訪了。如今是因為神鬼那部劇播完了，小說可以刊登出來了，章清雲仍是選擇的《北方文學》，這才又來了。
白編輯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章老師，您這一出手就不同凡響，小說剛連載了兩期，您看，讀者來信就這麽多，這還是我們雜志社幫著挑選過的，您收著，有時間看看，有些讀者還是很真誠的。”
章清雲正倒茶呢，聞言笑笑：“多謝白編輯了。咱們都是老交情了，今兒來就是為了送讀者來信的？”
白編輯都不好意思提了，不過主編吩咐了嘛，只得硬著頭皮開口：“那什麽，上次的征文比賽辦得挺成功的，那期雜志銷量也特別好，還發現了很多新秀作家。雜志社的意思是今年繼續辦，不知道章老師有沒有時間做今年的評委？”
章清雲將茶杯推過去，攤攤手：“你也看到了，我正在構思新的作品，如今正是要緊的時候，實在是沒時間。”
白編輯撓撓頭，反正她提了，章老師沒答應，可不怪她。白編輯本來就是個活潑的性子，只剛進來拘謹了一會兒，就八卦開了：“你不知道吧，烏雲組建了一個文化公司，專門策劃圖書出版的事兒。聽說賺了挺多的，誰知道《春蠶》的播出效果不好，連公司的生意都受挫。
如今烏雲可憋著勁兒要再出一部新作品呢。主編也去邀請他了，看那意思是會來的，不過大家都在猜，他是不是想趁機網羅新的作家，好策劃圖書出版的事兒。
我聽說你那部知青在《春蠶》後邊兒播出？要是效果比《春蠶》好，烏雲可不會放過你，你當心點兒。”
章清雲聳聳肩：“文人嘛，能怎麽不放過我，頂多寫一些類似題材的作品，證明他比我更有才華，有什麽可怕的。”
白編輯有些恨鐵不成鋼：“這還不夠啊？自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你倆的讀者都夠敵對的了，這要是再這麽下去，烏雲做不了什麽，可要是有一兩個瘋狂的讀者做出什麽事兒，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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