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版權合作新方式 舞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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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版權合作新方式 舞臺演出
流星十分爽朗：“那你叫我小星吧, 我原名叫林杏，杏花的杏, 我不喜歡這個字，就改成了星。”
說著自來熟的挽住章清雲的胳膊：“清雲，我特別喜歡你寫的《鋼鐵大院》和打工妹，真的，文字特別溫暖，讀了讓人覺得整個人生都是充滿希望的，不像是《春蠶》，讀了特別郁悶，我當時緩了一個星期才緩過來。”
撇撇嘴，流星又很自然地催促章清雲：“走啊, 咱倆算是朋友了吧？我得去你家看看, 我也是青江的, 以後可要常去拜訪。早就想認識你了，可前幾次雜 志社辦的筆會你都不參加, 錯過了, 幸好這次遇見了。”
章清雲不反感流星的多話，反而問：“烏雲不是隔壁市的嗎？你倆怎麽認識的？”
“筆會嘛, 八零年那次是去的杭州, 那時候認識的，說起來都好幾年了。這個人不行, 才華是有一些的，可惜太過憤世嫉俗，還崇洋媚外，就差沒說外國的屎都是香的了，太惡臭了, 我受不了，談了一年就分手了。”
原來如此，因著今日有些沖突，審稿會很早就結束了，兩人到家的時候才五點，蘇嬸子已經做好了晚飯，正準備回家呢。
見到章清雲，蘇嬸子笑得格外開心：“清雲，明天早上想吃什麽，我正好帶過來。”
“食堂的油條就好，蘇嬸子您慢走。”
等沒了外人，流星才低聲問：“你家請保姆了？”
章清雲搖搖頭：“研究所給安排的生活助理，照顧我公婆的生活起居的。他倆以前在實驗室，身體不太好。”
流星了然，科研大院在青江還是很有名氣的，流星也是沒想到章清雲居然住在這裏。雖說是來蹭飯外加結交好友，此時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站在門口鞋都不換了，緊張地搓手：“那什麽，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時間......”
章清雲就笑，彎腰從鞋櫃裏取出一雙拖鞋：“換吧，沒事兒，我公婆都很明事理的，不是說是我的朋友嘛，進來，怕什麽。”
流星這才低頭換鞋，撓撓頭開玩笑道：“這不是不知道你家規格這麽高嘛。嘿嘿，我可是撿到寶了，你家這晚飯，高低得有肉吧？”
對於章清雲帶朋友來家裏吃飯，一家子表現的都很平靜，也就燦燦和小順多看了流星幾眼，燦燦還給流星夾菜：“阿姨，吃雞腿兒，媽媽說客人來家裏得吃好。”
小順歪歪扭扭地也要夾菜給新來的阿姨，只不過筷子都拿不穩，章清雲趕緊拿過小碟子在下面接著，這才沒讓雞翅膀掉飯桌上。
見成功給漂亮阿姨夾了菜，小順樂得直拍手：“吃，雞翅膀好吃。”
吃過飯，算是認門兒了，流星沒多呆，很快回了招待所。
一連七天，章清雲早出晚歸，終於在十二月十八日那天，將一百篇短篇都看完了。期間看著看著，不時有靈感迸發，章清雲都趕忙拿出小本子記下來，然後再重新開始打分。說起來，做評委的經歷，對她日後的創作也有好處。
最後一天的晚宴，特意安排了舞會加自助餐的形式，迪斯科舞曲一放，現場立刻熱鬧起來。流星最奔放，扭腰擺胯的，十分放得開。烏雲也沒了掛在嘴邊的“痛苦”，開始在音樂下舞動身體。隨著一個個的都流向舞池，章清雲忍不住懷疑，她才是這些人裏最保守的。真的，最起碼，她就不會跳迪斯科。
好在沒人強迫跳舞，章清雲吃過晚飯，收拾收拾偷摸離開了，安靜慣了，她可受不了這份吵。
八點多，沒有公交了，本來以為要走回去的，誰知道關百鉞等在門外，單腳支著二八大杠，一身將校呢大衣敞著懷那麽穿著，灰色的羊毛長圍巾隨風飄，頭上是羊剪絨帽子，跟當初做頑主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打扮，章清雲忍笑，低著頭假裝沒看到人。
關百鉞慢慢騎了幾步，將車子攔在章清雲面前，一臉的痞氣：“美女，問你個事兒唄。現在幾點了？我這手表啊，剛才打架的時候被那幫孫子砸壞了，你看，不走針了，跟哥哥說說幾點了，哥哥給你笑一個。”
章清雲輕哼：“臭流氓。”
關百鉞嗐了一聲：“姑娘你這就不講道理了。我就是問你個時間，怎麽就流氓了？不行，我可得跟你掰扯掰扯，這怎麽問個時間都不行了？我可真是能冤枉死！”
章清雲昂著頭：“你是誰哥哥？哼，就你這種開口美女閉口哥哥的，我見多了！”
關百鉞壞笑：“是嘛，還有其他人想拍姑娘你呢，這還真是個麻煩。你說都有誰，我去揍丫的......”說著說著噗嗤笑了出來，章清雲也捂著肚子開始笑，關百鉞連忙將人拉到身後車座兒上，“行了，別對著風笑了，再灌進冷風，該肚子疼了。”
章清雲嗯了一聲，往上拉了拉圍巾，伸手摟住關百鉞的腰：“怎麽想著穿這一身了？”
關百鉞邊騎自行車邊說：“這不是在家收拾衣服嘛，就看到這件大衣了。說起來，這件大衣當初還是愛華給我的。那麽多哥們兒裏單我沒有，這小子就偷了他爸的衣服給我。你不知道，當時一群人穿著這一身兒出去，可拉風了......”
想也知道，章清雲笑著掐了把男人的腰：“沒少憑著這身兒衣服騙小姑娘吧？”
關百鉞誇張的哎呦一聲：“我可真是能冤枉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麽時候來的，就是騙小姑娘，那也是原身，不是我。”
章清雲跟著笑，老夫老妻了，偶爾來這麽一下，別說，還挺增進感情，反正第二天章清雲是神清氣爽的，感覺她的大IP指日可待。
跟曲桓通過電話，介紹了幾個新人，章清雲才開始一天的工作。中午的時候，向黨和周文芳來送舞劇的演出票，章清雲才知道：“正式演出了？”
周文芳眼睛亮晶晶的：“對，正式演出。如今桃夭傳第二部播出，熱度正好，門票已經賣光了，向團長也已經在聯系外地的演出單位，過幾天就去外面演出。”
章清雲這才知道，桃夭傳第二部已經在內地播出了，前幾天凈忙著評委的事兒，竟然不知道這個，她問：“第二部反響如何，對舞劇有加持左右嗎？”
周文芳點頭：“特別好！大院兒裏只要有電視的人家，十個裏八個播的都是桃夭傳，大家都特別喜歡這個劇，特別是裏面拍的敦煌，太美了。我已經在想怎麽編第二部的舞劇了。電視劇對舞劇的加持自然大，目前票都賣光了，我相信，芭蕾舞團很快就能重新盈利。”
“那就恭喜了。”章清雲也替文工團高興，畢竟工作了那麽多年，是原身的執念，接管了原身的身體，她不可能不關註的，“我一定帶著家人都去捧場。”
演出安排在十二月三十，下午兩點開始，六點才結束，四個小時，單就時長而言，對很多人都是不小的挑戰。特別是像小順這麽大的孩子，中間總是忍不住上廁所，但就這麽斷斷續續的看下來，還是能感覺到，比上次內部演出好很多。起碼舞臺效果更逼真，懸疑處加了臺詞和對白，能讓人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從文化宮出來，外面的天都黑了。可多賣零食和吃食的小攤子，一家人幹脆不急著回家，先在外面把晚飯打發了。
大冬天的在戶外吃東西，還得是湯食。餛飩、湯面的要了一桌子，一家人舒舒服服吃了晚飯。小順兩歲多了，早就能吃這些東西，自個兒拿著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吃得比誰都歡實。就是人小肚子小，別人還吃著呢，他早早就飽了。可看別人吃還不想停筷子，好在端過去前就是小碗，沒幾個餛飩。
章清雲舀了勺湯喝，語氣十分的誇張：“哇，這湯真好喝啊，鮮，小順嘗嘗。”
急著要從碗裏舀餛飩的小順咦了一聲，咯咯咯笑了出來：“鮮，湯，喝湯。”
“對。”章清雲又示範了一遍，“這樣舀著喝，特別鮮，來，咱們小順嘗嘗。”
小順照著學，小手顫顫巍巍的，送到嘴裏，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總算是把這茬應付過去了，燦燦嘆口氣，偷偷做了個鬼臉，吐槽弟弟：“就知道吃。”
章清雲：“......”行吧，貌似小順是比當初燦燦愛吃。關家康和梁秀英年紀大了，晚上吃的不多，很快吃完在附件轉悠，想看看有什麽能買的。關百鉞和章清雲邊吃得邊陪著倆孩子，速度慢，不過不多時，也吃完起身了。
關百鉞安慰章清雲：“放心了吧？就是光改編桃夭，芭蕾舞團也能活下去，你也算是盡心了。”替原身盡心，也是還了穿越的因果。
章清雲點頭：“教練和團長都是舞癡，多虧了兩人的堅持，舞團才能堅持到現在，不然再吃幾年財政飯，早晚得出事兒。”
關百鉞幫著出主意：“可以跟曲桓商量商量，聯系電視臺，讓芭蕾舞劇上電視臺演出嘛。反正如今的電視節目不多，這也是一種創新的藝術形式，雙贏的事兒，電視臺不會反對的。”
章清雲眼睛瞬間亮起來：“還是你主意多，回去我就給曲桓打電話！”
就這麽的，因為章清雲的再一次出手幫忙，芭蕾舞團上了一次電視，桃夭傳舞劇也在全國範圍內火了起來，每次演出都是一票難求，文工團算是徹底起死回生。
自然，也鬧出了一些事兒，但那都是後話，只說一家人回去之後，打過電話，哄了兩個孩子睡覺，才總算是能休息。洗漱好，章清雲邊往臉上拍水兒，邊問：“縫紉機研究的怎麽樣了？年前能出結果嗎？”
說起縫紉機，關百鉞可就有話說了。他上輩子做的都是食品相關的行業，這輩子學習機械，各種設備都懂一些，本來是想致力於研究食品行業的機械設備的，誰知陶勇開了個服裝廠，如今服裝是最掙錢的行業，目前服裝廠已經是幾個投資裏最賺錢的廠子了。
關百鉞做生意歷來是技術入股，可不得想著做出點兒什麽，好對得起手裏的股份嘛。這才起了研究縫紉機的心思，不然他一個大男人，研究這個幹嘛。
關百鉞十分自信：“快了，目前成本已經降了大半，我準備每個流程再過一遍，看看是否還能再往下降一降，只有控制了成本，咱們的服裝才能占優勢嘛。”
“你心裏有數就好。”章清雲掀起另一側的背角，打了個呵欠，“睡吧，對了，肖青這兩天偶爾會上門，你倆的研究有什麽交集嗎？”
說實話，肖青當初能出國，真是出乎章清雲的意料。她還記得，當年在大院兒偷她的自行車，再來賣好的“小圈子”，可不就是肖青嘛。當時可是印象深刻呢，隱約記得，肖青在肖家過的並不如意吧？和嫂子、親娘的關系都不太好，沒想到竟然出國留學了。
關百鉞心裏冷笑，本來他還只是懷疑，可隨著縫紉機的研究越來越明朗，快出成果了，肖青也越來越坐不住，三不五時來家裏，他才確定，肖青八成在國外被什麽人滲透了，或者當初出國的事兒，就有貓膩！
“肖青再來，要是提出想去書房看看，你就讓她去。”
章清雲一下子清醒過來，騰一下坐起，盡量壓低聲音道：“怎麽，你懷疑她......”
關百鉞嚴肅著臉點頭，章清雲嘶了一聲，咂摸咂摸嘴兒：“這事兒，你說肖成知道嗎？肖家其他人呢？”
關百鉞嘆口氣：“肖成八成不知道，肖家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不過就算肖成不知道，萬一洩密了，他離退下來也不遠了。”
章清雲也嚴肅了臉：“已經洩密了？”
關百鉞沈重地點點頭：“她是肖成的親閨女！你覺得肖成能夠警覺到，對親生子女也設防嗎？關鍵是，兩人如今還是同事，一起討論個疑難問題，少不得就帶出些什麽，可這並不違規，肖青就是請教前輩問題，你能拿她怎麽辦。”
這就讓人防不勝防了，“那另一個招進來的留學生......”
關百鉞搖頭：“還不確定，不過是間諜的可能性不大。這人和爸媽的研究課題是一樣的，目前正爭取去那邊的基地呢。”
章清雲點點頭，也不跟著憂心了，擡手拍拍關百鉞的腰：“行了，別犯愁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把籬笆紮緊，所長那裏肯定也有動作的。”
是，譚所長可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領導，對保密是看的比天大的。自從關百鉞反應肖青有問題，譚所長就盯緊了人，又是組織大家重新學習保密條例，又是逐步讓肖成退出核心項目組，就怕肖青刺探到什麽。
許是這一連串動作太引人懷疑，肖青隨即消停下來，不再四處拜訪同事，開始乖乖做項目。就算是邊角料的東西，也看的津津有味，算是短暫的靜默下來了。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特別是譚所長，故意打草驚蛇，就是讓肖青消停，只要不洩密，其他事兒可以慢慢防備。
隨即，譚所長捂著額頭，當初就是看在肖成的面子上，才招的肖青，誰知道招了個麻煩進來。跟有關部門也報告過了，可惜，證據不足，只得不批肖青的項目，不讓她進入核心項目組，如此而已。
八五年一開年，《北方文學》如期刊登了獲獎征文，一等獎就是當初章清雲看中的那個農村輕喜劇，作者算是一炮而紅，曲桓已經聯系過了，簽了經紀約，目前算是章清雲的同事。
而章清雲的第四本帶著玄幻色彩的愛情小說，被曲桓以三十萬外加播出後分紅的形式，獨家賣給了港城電視臺。合同裏寫了，在電視劇播出前，小說不能發表。
電話裏，曲桓十分興奮：“別看先期到手的錢少了，可是有分紅啊，百分之五的電視劇版權收益，相信我，一定比一錘子買賣劃算！”
這個章清雲知道，按照合同，日後電視劇後續播放、重播、賣給其他電視臺等等，她都能分到錢，是更細水長流的合同形式。只是，“小說不能發表的話，和《北方文學》那邊怎麽說？稿子我已經送過去了。”
曲桓大手一揮：“這個你別擔心，我飛過去親自跟《北方文學》的主編談。”
說幹就幹，曲桓掛了電話，就去訂飛青江的機票。說起來，去青江他也有私心，一是和《北方文學》談這個事兒，緩和與雜志社的關系，二呢，又能陪馮教授過元旦和春節。因此曲桓半點兒沒耽擱，翌日就從京城飛到青江，準備住上兩三個月再回去。
因著和馮教授的關系，章清雲特意去接機，陪著去了馮教授家。因著版權咨詢的事兒，馮教授也有錢，花錢買了個院子，住處比一般大學老師住的筒子樓寬敞多了。
還沒進院子呢，曲桓就開始趕人：“行了，到地方了，你可以走了，別沒眼色啊。”
嘿，這小老頭！別以為如今是師公了，她就得讓著，章清雲咬了咬牙，曲桓哼著歌兒，十分愜意：“怎麽，在馮老師家裏，我可是你師公，不是經紀人！行了，我又丟不了，什麽時候帶著孩子你再來，我家馮老師稀罕的是孩子又不是你，趕緊走吧。還有，別想偷懶，回去好好研究怎麽填充你那個小說，再寫出像是桃夭五部曲一樣的小說，明白了嗎？”
行吧，這就是變相的催稿了。章清雲放下行李箱，轉身就走，氣哼哼的：“我要是再去接你，我就不是章清雲。”
身後傳來大笑聲，不多時是開門的吱呀聲，以及溫柔的女聲：“怎麽把人氣走了......”
章清雲轉過身，高聲回道：“馮老師，您文學品味不錯，可看男人的眼光就不大好了。”
曲桓齜牙咧嘴的，馮教授大笑：“沒辦法，年紀大了，也就這個還能湊合用，等我再找著小年輕，就把這個踹了。”
章清雲哈哈哈的大笑，擺擺手跟兩人告別。還別說，以這倆人的精神狀態，活到一百歲不成問題。
回到家沒多久，秦燕京打來電話，原來她回了京城，正在跟電視臺談引進內地電視劇的事兒呢。章清雲好奇：“不是說兩地差距大，對電視劇的欣賞口味不同嘛，怎麽又引進了？”
秦燕京嘆氣：“是，差距大，可這不是中英聯合聲明都發布了嘛，港城電視臺這邊得考慮以後的事兒。好在藝術有相通的地方，精品總會有人喜歡的。你那個《鋼鐵大院》就在引進名單裏，電視臺打算先播這個，畢竟你在港城有名氣嘛。”
章清雲了然，“那和內地合作電視劇的事兒怎麽樣了？”
秦燕京就笑：“正在談，你這本玄幻愛情小說來的正是時候，電視臺準備跟內地合作，一些不太重要的角色，準備啟用內地的演員。還有取景什麽的，都去內地，你等著吧，我肯定再拍一部比桃夭還受歡迎的電視劇出來！”
章清雲輕笑：“那我等著，有什麽事兒給我打電話，我基本上都在家。”
秦燕京提議：“你如今也算是電視劇的投資方了，怎麽，沒想著來劇組看看？大家可都想看看，寫出這麽多好看電視劇的作家是誰！出版社那邊可是又催了，想請你去港城簽名售書的，這次不會還拒絕吧？”
章清雲心裏微動，此時去港城，好像正是好時機吧？抄底別墅什麽的，錯過這個機會可就不好再找了。她沒把話說死，只道：“等過完年吧，過完年我看看時間，要是確定了再給你打電話。”
“行啊。”秦燕京來精神了，“京城辦公室的電話你記著，輕易不會變的。如今有BP機了，你記下我的BP機號碼，有急事兒就呼我，我會給你回過去的。”
章清雲：“......”行吧，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聽到BP機這種東西，不會日後還有大哥大吧？章清雲輕笑，趕緊拿出筆記了下來，又說了些別的事兒，這才掛了電話。
往小說裏填充枝蔓的事兒不急，當初就留著扣子呢，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如今只是動筆寫的事情。這快過年了，得多備些東西往南邊寄，清遠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回來，過年過節的，準備的東西就得多。
自從章清遠和古芳去了南邊，關盈鉞和師援軍知道之後，往關家來的更勤了，三不五時就來送東西。這兩口子沒去過南邊，原以為這次怎麽說也該派他倆去，不該讓章清遠再去一次。可不知道領導們怎麽安排的，還是派了章清遠兩口子，關盈鉞和師援軍就覺得對不起章清雲，也猜測，領導是不是看在關父關母的面子上，對他們兩口子特殊待遇了。
章清雲說過幾次，不關兩人的事，可這兩口子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這一年往關家送東西都是成箱成箱的送，這是想間接接濟章家呢。
這不，也不知道從哪兒買的，近十斤的牛腱子肉，一下子全送來了。關盈鉞格外高興，進來就掏出一張紙晃了晃：“清雲，我這裏有鹵牛肉的偏方，從醫院裏的同事那裏求來的，他家以前是開牛肉館的，你試試，據說做出來特別好吃。過年過節的切一盤子，也省事兒了。”
“那感情好。”章清雲從廚房探出頭，“姐，我炸蓮藕丸子呢，來嘗嘗味道怎麽樣。一會兒炸好就做牛肉。”
關盈鉞換好鞋，笑著接話：“今兒可做不了，上面寫著呢，得用粗鹽、花椒什麽的，腌上至少三個小時，還得用豆瓣醬上色，明天才能鹵。”
鹵牛肉當天沒吃上，不過已經按照偏方腌好，明天鹵好了四處送一送就得。說起來，師安和師康都是十幾歲的大孩子了，特別能吃，特別是師康，今年得十二周歲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平時饅頭能吃三個。十斤生牛肉做好能有八斤就不錯了，估摸是不夠吃幾頓的。
等晚上吃過飯，關百鉞偷摸去了個地方，又拎回來十斤牛腱子，一起鹵上。
翌日，二十斤的生牛肉，鹵出來大概是十八斤。師家和關小姑家三斤，洪家、沈家各送了兩斤，自家又留了三斤，剩下的五斤都給章家送去。因著要給章清遠寄，這五斤是特意做鹹了的。
誰知道一回章家才知道，昨晚章清遠打來電話，說是已經坐上火車，年前就能回來，還神神秘秘的，說要給家裏人一個驚喜。什麽驚喜，都提前打電話了，有什麽是比回來還大的驚喜！
這下好了，不用寄牛肉了，放著直接吃。章清雲和關百鉞還帶了差不多十斤的堅果，章家去附近的村子收了有二十多斤，過年的糖盡夠了。一家人一邊剝松子兒，一邊聊天，特別的輕松。
陳靜笑得十分開心，她是警察，心思敏感，估計是猜到兒子口裏的驚喜是什麽了，忍不住總是偷笑。
邵華就打趣：“這是兒子要回來了，開心的！等著吧，高興的還在後邊兒呢，兒子兒媳一回來，你這離抱孫子就不遠了。”
章清雲就笑：“大伯母，你這就錯了，清遠電話裏都說有驚喜了，你說那驚喜是什麽？恐怕不是不遠，是已經到了。”
邵華眨眨眼，很快啊了一聲：“難道古芳已經懷了？”
說著高興起來，哎呦兩聲，笑得咯咯咯的：“這感情好啊，懷上好，懷上了就有後了，清遠都去過兩次南邊了，日後就算再派人去，也輪不到他！弟妹，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等著照顧孫子吧。”
陳靜哈哈哈的笑：“我也想啊，可這公安局忙不過來，我被返聘回去，也幫不上什麽。”
章硯臻搶話：“還有我呢，等孩子生了，我今年就退，你放心的去上班，我在家看著，沒事兒的。”
說得眾人都笑，邵華嘀咕：“哪兒有男人帶孩子的，不像話。”
章硯臻可嚴肅了：“嫂子你這話就不對了，男女平等嘛，女人能照顧孩子，男人怎麽就不能了？我家陳靜是警察，得抓壞人吶，如今這治安條件，她退下來心裏也不安生，那就去上班，等治安好點兒了，我家陳靜自然就退下來了，又不是故意不帶孩子的，家裏人都理解。”
巴拉巴拉的，比誰都能說。趁著他歇口氣的功夫，邵華趕緊插話：“行了你，白糖不夠了，去買白糖去，這裏用不上你。”
把人給趕走了，不過氣氛前所未有的輕松，燦燦、小順和哥哥姐姐在院子裏瘋跑，嗷嗷嗷的，笑得可開心了。章清雲看了幾眼，見跑得歡實，就沒管，繼續剝堅果。等松子兒、核桃、榛子等都剝好，一家人又忙著做糖，晚上回去的時候，章清雲手裏拎了有五斤的堅果糖，夠吃很久了。
在家等了兩天，心焦啊，誰知沒等來章清遠，倒是等來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誰呢？高斌和妻子劉霞。近十四年沒見了，關百鉞忙將人讓進屋，語氣是少有的親切：“哥，什麽時候回來的？該我上門的，怎麽敢勞動你親自登門。”
高斌擺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高武給你添麻煩了，該我上門。”說著介紹道，“我媳婦兒劉霞，部隊裏結的婚，你還送禮了，記得嗎？”
關百鉞笑：“自然，哥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出生，我也送禮了的。”
高斌哈哈哈的笑，坐下後脫下軍帽，嘆口氣：“有十四年了吧？我以為會在部隊呆一輩子的，沒想到也退伍了。”
說著苦笑：“今年要整建制的往下裁軍，我家這口子打聽到的消息，時事比命強，這不，我倆一商量，提前都退下來了。這時候退還好安排工作。要是真的跟著政策來，估計安排工作都難。”
關百鉞給倒茶：“哥你是上過戰場的，功勞在那裏放著，就是不給誰安排工作，也不會不給你安排的，你愁什麽。”
高斌接過茶杯：“我知道，就是有些感慨罷了。怎麽樣，大學生，不對，該叫科學家了，真是沒想到，當初跟在身後的小頑主，如今都能做科學研究了。”
關百鉞忙擺手：“哥你可別取笑我，我就是混日子呢。研究所也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錄用的我......”
男人說著工作的事兒，這邊劉霞十分的自來熟，拉著章清雲的手，一個勁兒嘮叨孩子。劉霞之前也是當兵的，通訊兵，能當女兵，家裏也是有些關系的，如今分在通訊部門，工作內容跟以前差不多，沒什麽說的，只跟章清雲吐槽小兒子。
“皮的啊，在那邊的家屬院，就沒有不知道我們家這個混世魔王的。就來之前的事兒，軍長家的小孫子給這孩子踐行，辦了個什麽離別酒會，我也不懂，反正可多孩子參加，小孩子家家喝得醉醺醺的，你猜怎麽著？攛掇人家小孩兒，把軍長俘獲的那把日本軍刀偷了！我們這都快上火車了，讓軍長的警衛員追到火車站，這人丟的啊，現在想想還難堪呢。”
章清雲聽得哈哈笑：“恐怕這孩子早看上那刀了吧？這要走了，知道以後見不著了，才出了這事兒。”
劉霞一拍巴掌：“可不是！一天能去軍長家八回，凈盯著那刀看了，也不知道怎麽就那麽喜歡。”
說的愉快了，劉霞才拉著章清雲的手，低聲道歉：“我得給那不懂事兒的小叔子道歉。真的，他坐牢是該的，不怪你們，我家那口子也是這個意思，這事兒根本怨不著你們。沒有港城章家，也有王家孫家，是這小子自己心眼兒不正，怨不著別人誘惑。公婆糊塗，你們別放在心上。咱們各論各的，以後我還來找你聊天，我啊，就喜歡你這爽快的性子。”
行吧，自從高武坐牢，高明和宋福一次都沒來關家，顯見的，是恨上了。章清雲和關百鉞不在意，關家康不好受了幾天，也就釋懷了。朋友歷來親不過兒女，高明恨就恨吧。誰知道高斌來了，是這個態度！
既然不在意，那就來往嘛，以前關百鉞能跟在高斌後面，可見高斌人品是過關的。跟這個劉霞聊了幾句，知道這也不是個心裏藏事兒的，來往起來就少了顧忌。
跟關父關母多說了幾句，又給了燦燦和小順一人一包壓歲錢，這才告別。等將人送出家門，章清雲輕聲問：“高斌轉業去哪個部門了？”
關百鉞輕聲：“省建築公司。”
章清雲嘶了一聲，這是地產大佬的前奏啊，她壓低聲音：“劉霞家有背景？”
關百鉞點點頭：“比高家厲害。”
好吧，怪不得高武都坐牢了，高父高母還在軍區大院的小洋樓住著，原來是劉家的功勞。關百鉞：“別擔心，高斌和高武不一樣，高斌心正，不會做什麽的。”
章清雲聳聳肩，不置可否。等回到客廳，見燦燦手裏的紅包不見了，章清雲這才挑挑眉，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你高叔叔給了多少錢，總得讓媽媽知道吧？”
燦燦嘿嘿嘿的笑，這才從沙發套子底下拿出紅包：“兩百，媽，我今年虛歲都十歲了，你不是說要樹立正確的金錢觀嘛，那不讓我管錢，我怎麽樹立金錢觀？嘿嘿，這兩百就給我嘛，好不好嘛，媽媽~”抱著章清雲的手臂扭來扭去的撒嬌，章清雲就是不說答應。
小順還不太明白錢的事兒，見姐姐和媽媽親，啊一聲，扔下紅包就往這邊跑：“我，我也抱。”生怕漏下他。
燦燦見狀，伸手一把將媽媽摟在懷裏，略略略的沖著小順做鬼臉兒：“只抱我，不抱小順這個壞蛋。”
“不壞，我好，我是好小順。”蹬蹬鐙就過來了，那個著急啊，圍著單人沙發轉了一圈。
燦燦多賊啊，抱章清雲抱得緊緊的，小順轉了一圈兒，終於在一側看到媽媽垂下來的手，小胖爪子趕緊伸出去抓住，格外的有勁兒，仰起臉沖媽媽和姐姐笑得咯咯咯的，“抱，抱好小順。”
章清雲就覺得，左右手臂被兩個孩子抓的啊，跟裝了兩個熱水袋似的，不停地晃悠，暖烘烘的。享受完了兩個孩子的“爭寵”，章清雲這才輕咳一聲，對燦燦道：“好了，兩百塊給你可以，不過買什麽都要記賬，每個月媽媽要檢 查的。要是這兩百塊你沒亂花，而是有規劃的使用，以後的壓歲錢就都讓你拿著，好不好？”
“哦也，媽媽，我最愛你了。”燦燦一蹦三尺高，“媽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記賬，好好規劃這兩百塊的用途......”
看姐姐舉著紅包在那兒高興，小順覺得奇怪，不知道歪著頭想到了什麽，撒開手蹬蹬鐙跑過去，蹲下將剛扔掉的紅包撿起來，舉著就朝姐姐跑：“給姐姐，給姐姐......”
章清雲：“......”傻小子，添什麽亂啊。兩百塊給燦燦用，已經很大方了好不好，四百塊是不是有些多了？
看著媳婦兒有些心疼的臉，關百鉞輕笑，趕緊伸手截住小順，這小子光知道跑，路都不看，再跑下去就撞沙發腿兒上了，關百鉞忙說：“好了，爸爸想要，小順的紅包給爸爸好不好？”
誰知人家小順臉一扭，不願意！兩只手緊緊抓著紅包，嘴巴抿得緊緊的，就是不說同意。一家人看得直樂，等笑夠了，章清雲才道：“行了，四百就四百吧。燦燦，你可得好好管好這四百塊錢，媽媽可是要查賬的。”
燦燦嘿嘿嘿的笑，走過去狠狠親了一口小順：“姐姐最愛小順了。”
得，父母瞬間失寵。
高斌拜訪沒兩天，章清遠和古芳回來了，同時回來的，還有古芳懷裏抱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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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十分爽朗：“那你叫我小星吧, 我原名叫林杏，杏花的杏, 我不喜歡這個字，就改成了星。”
說著自來熟的挽住章清雲的胳膊：“清雲，我特別喜歡你寫的《鋼鐵大院》和打工妹，真的，文字特別溫暖，讀了讓人覺得整個人生都是充滿希望的，不像是《春蠶》，讀了特別郁悶，我當時緩了一個星期才緩過來。”
撇撇嘴，流星又很自然地催促章清雲：“走啊, 咱倆算是朋友了吧？我得去你家看看, 我也是青江的, 以後可要常去拜訪。早就想認識你了，可前幾次雜 志社辦的筆會你都不參加, 錯過了, 幸好這次遇見了。”
章清雲不反感流星的多話，反而問：“烏雲不是隔壁市的嗎？你倆怎麽認識的？”
“筆會嘛, 八零年那次是去的杭州, 那時候認識的，說起來都好幾年了。這個人不行, 才華是有一些的，可惜太過憤世嫉俗，還崇洋媚外，就差沒說外國的屎都是香的了，太惡臭了, 我受不了，談了一年就分手了。”
原來如此，因著今日有些沖突，審稿會很早就結束了，兩人到家的時候才五點，蘇嬸子已經做好了晚飯，正準備回家呢。
見到章清雲，蘇嬸子笑得格外開心：“清雲，明天早上想吃什麽，我正好帶過來。”
“食堂的油條就好，蘇嬸子您慢走。”
等沒了外人，流星才低聲問：“你家請保姆了？”
章清雲搖搖頭：“研究所給安排的生活助理，照顧我公婆的生活起居的。他倆以前在實驗室，身體不太好。”
流星了然，科研大院在青江還是很有名氣的，流星也是沒想到章清雲居然住在這裏。雖說是來蹭飯外加結交好友，此時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站在門口鞋都不換了，緊張地搓手：“那什麽，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時間......”
章清雲就笑，彎腰從鞋櫃裏取出一雙拖鞋：“換吧，沒事兒，我公婆都很明事理的，不是說是我的朋友嘛，進來，怕什麽。”
流星這才低頭換鞋，撓撓頭開玩笑道：“這不是不知道你家規格這麽高嘛。嘿嘿，我可是撿到寶了，你家這晚飯，高低得有肉吧？”
對於章清雲帶朋友來家裏吃飯，一家子表現的都很平靜，也就燦燦和小順多看了流星幾眼，燦燦還給流星夾菜：“阿姨，吃雞腿兒，媽媽說客人來家裏得吃好。”
小順歪歪扭扭地也要夾菜給新來的阿姨，只不過筷子都拿不穩，章清雲趕緊拿過小碟子在下面接著，這才沒讓雞翅膀掉飯桌上。
見成功給漂亮阿姨夾了菜，小順樂得直拍手：“吃，雞翅膀好吃。”
吃過飯，算是認門兒了，流星沒多呆，很快回了招待所。
一連七天，章清雲早出晚歸，終於在十二月十八日那天，將一百篇短篇都看完了。期間看著看著，不時有靈感迸發，章清雲都趕忙拿出小本子記下來，然後再重新開始打分。說起來，做評委的經歷，對她日後的創作也有好處。
最後一天的晚宴，特意安排了舞會加自助餐的形式，迪斯科舞曲一放，現場立刻熱鬧起來。流星最奔放，扭腰擺胯的，十分放得開。烏雲也沒了掛在嘴邊的“痛苦”，開始在音樂下舞動身體。隨著一個個的都流向舞池，章清雲忍不住懷疑，她才是這些人裏最保守的。真的，最起碼，她就不會跳迪斯科。
好在沒人強迫跳舞，章清雲吃過晚飯，收拾收拾偷摸離開了，安靜慣了，她可受不了這份吵。
八點多，沒有公交了，本來以為要走回去的，誰知道關百鉞等在門外，單腳支著二八大杠，一身將校呢大衣敞著懷那麽穿著，灰色的羊毛長圍巾隨風飄，頭上是羊剪絨帽子，跟當初做頑主的時候一模一樣的打扮，章清雲忍笑，低著頭假裝沒看到人。
關百鉞慢慢騎了幾步，將車子攔在章清雲面前，一臉的痞氣：“美女，問你個事兒唄。現在幾點了？我這手表啊，剛才打架的時候被那幫孫子砸壞了，你看，不走針了，跟哥哥說說幾點了，哥哥給你笑一個。”
章清雲輕哼：“臭流氓。”
關百鉞嗐了一聲：“姑娘你這就不講道理了。我就是問你個時間，怎麽就流氓了？不行，我可得跟你掰扯掰扯，這怎麽問個時間都不行了？我可真是能冤枉死！”
章清雲昂著頭：“你是誰哥哥？哼，就你這種開口美女閉口哥哥的，我見多了！”
關百鉞壞笑：“是嘛，還有其他人想拍姑娘你呢，這還真是個麻煩。你說都有誰，我去揍丫的......”說著說著噗嗤笑了出來，章清雲也捂著肚子開始笑，關百鉞連忙將人拉到身後車座兒上，“行了，別對著風笑了，再灌進冷風，該肚子疼了。”
章清雲嗯了一聲，往上拉了拉圍巾，伸手摟住關百鉞的腰：“怎麽想著穿這一身了？”
關百鉞邊騎自行車邊說：“這不是在家收拾衣服嘛，就看到這件大衣了。說起來，這件大衣當初還是愛華給我的。那麽多哥們兒裏單我沒有，這小子就偷了他爸的衣服給我。你不知道，當時一群人穿著這一身兒出去，可拉風了......”
想也知道，章清雲笑著掐了把男人的腰：“沒少憑著這身兒衣服騙小姑娘吧？”
關百鉞誇張的哎呦一聲：“我可真是能冤枉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麽時候來的，就是騙小姑娘，那也是原身，不是我。”
章清雲跟著笑，老夫老妻了，偶爾來這麽一下，別說，還挺增進感情，反正第二天章清雲是神清氣爽的，感覺她的大IP指日可待。
跟曲桓通過電話，介紹了幾個新人，章清雲才開始一天的工作。中午的時候，向黨和周文芳來送舞劇的演出票，章清雲才知道：“正式演出了？”
周文芳眼睛亮晶晶的：“對，正式演出。如今桃夭傳第二部播出，熱度正好，門票已經賣光了，向團長也已經在聯系外地的演出單位，過幾天就去外面演出。”
章清雲這才知道，桃夭傳第二部已經在內地播出了，前幾天凈忙著評委的事兒，竟然不知道這個，她問：“第二部反響如何，對舞劇有加持左右嗎？”
周文芳點頭：“特別好！大院兒裏只要有電視的人家，十個裏八個播的都是桃夭傳，大家都特別喜歡這個劇，特別是裏面拍的敦煌，太美了。我已經在想怎麽編第二部的舞劇了。電視劇對舞劇的加持自然大，目前票都賣光了，我相信，芭蕾舞團很快就能重新盈利。”
“那就恭喜了。”章清雲也替文工團高興，畢竟工作了那麽多年，是原身的執念，接管了原身的身體，她不可能不關註的，“我一定帶著家人都去捧場。”
演出安排在十二月三十，下午兩點開始，六點才結束，四個小時，單就時長而言，對很多人都是不小的挑戰。特別是像小順這麽大的孩子，中間總是忍不住上廁所，但就這麽斷斷續續的看下來，還是能感覺到，比上次內部演出好很多。起碼舞臺效果更逼真，懸疑處加了臺詞和對白，能讓人明白是怎麽回事兒。
從文化宮出來，外面的天都黑了。可多賣零食和吃食的小攤子，一家人幹脆不急著回家，先在外面把晚飯打發了。
大冬天的在戶外吃東西，還得是湯食。餛飩、湯面的要了一桌子，一家人舒舒服服吃了晚飯。小順兩歲多了，早就能吃這些東西，自個兒拿著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吃得比誰都歡實。就是人小肚子小，別人還吃著呢，他早早就飽了。可看別人吃還不想停筷子，好在端過去前就是小碗，沒幾個餛飩。
章清雲舀了勺湯喝，語氣十分的誇張：“哇，這湯真好喝啊，鮮，小順嘗嘗。”
急著要從碗裏舀餛飩的小順咦了一聲，咯咯咯笑了出來：“鮮，湯，喝湯。”
“對。”章清雲又示範了一遍，“這樣舀著喝，特別鮮，來，咱們小順嘗嘗。”
小順照著學，小手顫顫巍巍的，送到嘴裏，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總算是把這茬應付過去了，燦燦嘆口氣，偷偷做了個鬼臉，吐槽弟弟：“就知道吃。”
章清雲：“......”行吧，貌似小順是比當初燦燦愛吃。關家康和梁秀英年紀大了，晚上吃的不多，很快吃完在附件轉悠，想看看有什麽能買的。關百鉞和章清雲邊吃得邊陪著倆孩子，速度慢，不過不多時，也吃完起身了。
關百鉞安慰章清雲：“放心了吧？就是光改編桃夭，芭蕾舞團也能活下去，你也算是盡心了。”替原身盡心，也是還了穿越的因果。
章清雲點頭：“教練和團長都是舞癡，多虧了兩人的堅持，舞團才能堅持到現在，不然再吃幾年財政飯，早晚得出事兒。”
關百鉞幫著出主意：“可以跟曲桓商量商量，聯系電視臺，讓芭蕾舞劇上電視臺演出嘛。反正如今的電視節目不多，這也是一種創新的藝術形式，雙贏的事兒，電視臺不會反對的。”
章清雲眼睛瞬間亮起來：“還是你主意多，回去我就給曲桓打電話！”
就這麽的，因為章清雲的再一次出手幫忙，芭蕾舞團上了一次電視，桃夭傳舞劇也在全國範圍內火了起來，每次演出都是一票難求，文工團算是徹底起死回生。
自然，也鬧出了一些事兒，但那都是後話，只說一家人回去之後，打過電話，哄了兩個孩子睡覺，才總算是能休息。洗漱好，章清雲邊往臉上拍水兒，邊問：“縫紉機研究的怎麽樣了？年前能出結果嗎？”
說起縫紉機，關百鉞可就有話說了。他上輩子做的都是食品相關的行業，這輩子學習機械，各種設備都懂一些，本來是想致力於研究食品行業的機械設備的，誰知陶勇開了個服裝廠，如今服裝是最掙錢的行業，目前服裝廠已經是幾個投資裏最賺錢的廠子了。
關百鉞做生意歷來是技術入股，可不得想著做出點兒什麽，好對得起手裏的股份嘛。這才起了研究縫紉機的心思，不然他一個大男人，研究這個幹嘛。
關百鉞十分自信：“快了，目前成本已經降了大半，我準備每個流程再過一遍，看看是否還能再往下降一降，只有控制了成本，咱們的服裝才能占優勢嘛。”
“你心裏有數就好。”章清雲掀起另一側的背角，打了個呵欠，“睡吧，對了，肖青這兩天偶爾會上門，你倆的研究有什麽交集嗎？”
說實話，肖青當初能出國，真是出乎章清雲的意料。她還記得，當年在大院兒偷她的自行車，再來賣好的“小圈子”，可不就是肖青嘛。當時可是印象深刻呢，隱約記得，肖青在肖家過的並不如意吧？和嫂子、親娘的關系都不太好，沒想到竟然出國留學了。
關百鉞心裏冷笑，本來他還只是懷疑，可隨著縫紉機的研究越來越明朗，快出成果了，肖青也越來越坐不住，三不五時來家裏，他才確定，肖青八成在國外被什麽人滲透了，或者當初出國的事兒，就有貓膩！
“肖青再來，要是提出想去書房看看，你就讓她去。”
章清雲一下子清醒過來，騰一下坐起，盡量壓低聲音道：“怎麽，你懷疑她......”
關百鉞嚴肅著臉點頭，章清雲嘶了一聲，咂摸咂摸嘴兒：“這事兒，你說肖成知道嗎？肖家其他人呢？”
關百鉞嘆口氣：“肖成八成不知道，肖家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不過就算肖成不知道，萬一洩密了，他離退下來也不遠了。”
章清雲也嚴肅了臉：“已經洩密了？”
關百鉞沈重地點點頭：“她是肖成的親閨女！你覺得肖成能夠警覺到，對親生子女也設防嗎？關鍵是，兩人如今還是同事，一起討論個疑難問題，少不得就帶出些什麽，可這並不違規，肖青就是請教前輩問題，你能拿她怎麽辦。”
這就讓人防不勝防了，“那另一個招進來的留學生......”
關百鉞搖頭：“還不確定，不過是間諜的可能性不大。這人和爸媽的研究課題是一樣的，目前正爭取去那邊的基地呢。”
章清雲點點頭，也不跟著憂心了，擡手拍拍關百鉞的腰：“行了，別犯愁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把籬笆紮緊，所長那裏肯定也有動作的。”
是，譚所長可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領導，對保密是看的比天大的。自從關百鉞反應肖青有問題，譚所長就盯緊了人，又是組織大家重新學習保密條例，又是逐步讓肖成退出核心項目組，就怕肖青刺探到什麽。
許是這一連串動作太引人懷疑，肖青隨即消停下來，不再四處拜訪同事，開始乖乖做項目。就算是邊角料的東西，也看的津津有味，算是短暫的靜默下來了。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特別是譚所長，故意打草驚蛇，就是讓肖青消停，只要不洩密，其他事兒可以慢慢防備。
隨即，譚所長捂著額頭，當初就是看在肖成的面子上，才招的肖青，誰知道招了個麻煩進來。跟有關部門也報告過了，可惜，證據不足，只得不批肖青的項目，不讓她進入核心項目組，如此而已。
八五年一開年，《北方文學》如期刊登了獲獎征文，一等獎就是當初章清雲看中的那個農村輕喜劇，作者算是一炮而紅，曲桓已經聯系過了，簽了經紀約，目前算是章清雲的同事。
而章清雲的第四本帶著玄幻色彩的愛情小說，被曲桓以三十萬外加播出後分紅的形式，獨家賣給了港城電視臺。合同裏寫了，在電視劇播出前，小說不能發表。
電話裏，曲桓十分興奮：“別看先期到手的錢少了，可是有分紅啊，百分之五的電視劇版權收益，相信我，一定比一錘子買賣劃算！”
這個章清雲知道，按照合同，日後電視劇後續播放、重播、賣給其他電視臺等等，她都能分到錢，是更細水長流的合同形式。只是，“小說不能發表的話，和《北方文學》那邊怎麽說？稿子我已經送過去了。”
曲桓大手一揮：“這個你別擔心，我飛過去親自跟《北方文學》的主編談。”
說幹就幹，曲桓掛了電話，就去訂飛青江的機票。說起來，去青江他也有私心，一是和《北方文學》談這個事兒，緩和與雜志社的關系，二呢，又能陪馮教授過元旦和春節。因此曲桓半點兒沒耽擱，翌日就從京城飛到青江，準備住上兩三個月再回去。
因著和馮教授的關系，章清雲特意去接機，陪著去了馮教授家。因著版權咨詢的事兒，馮教授也有錢，花錢買了個院子，住處比一般大學老師住的筒子樓寬敞多了。
還沒進院子呢，曲桓就開始趕人：“行了，到地方了，你可以走了，別沒眼色啊。”
嘿，這小老頭！別以為如今是師公了，她就得讓著，章清雲咬了咬牙，曲桓哼著歌兒，十分愜意：“怎麽，在馮老師家裏，我可是你師公，不是經紀人！行了，我又丟不了，什麽時候帶著孩子你再來，我家馮老師稀罕的是孩子又不是你，趕緊走吧。還有，別想偷懶，回去好好研究怎麽填充你那個小說，再寫出像是桃夭五部曲一樣的小說，明白了嗎？”
行吧，這就是變相的催稿了。章清雲放下行李箱，轉身就走，氣哼哼的：“我要是再去接你，我就不是章清雲。”
身後傳來大笑聲，不多時是開門的吱呀聲，以及溫柔的女聲：“怎麽把人氣走了......”
章清雲轉過身，高聲回道：“馮老師，您文學品味不錯，可看男人的眼光就不大好了。”
曲桓齜牙咧嘴的，馮教授大笑：“沒辦法，年紀大了，也就這個還能湊合用，等我再找著小年輕，就把這個踹了。”
章清雲哈哈哈的大笑，擺擺手跟兩人告別。還別說，以這倆人的精神狀態，活到一百歲不成問題。
回到家沒多久，秦燕京打來電話，原來她回了京城，正在跟電視臺談引進內地電視劇的事兒呢。章清雲好奇：“不是說兩地差距大，對電視劇的欣賞口味不同嘛，怎麽又引進了？”
秦燕京嘆氣：“是，差距大，可這不是中英聯合聲明都發布了嘛，港城電視臺這邊得考慮以後的事兒。好在藝術有相通的地方，精品總會有人喜歡的。你那個《鋼鐵大院》就在引進名單裏，電視臺打算先播這個，畢竟你在港城有名氣嘛。”
章清雲了然，“那和內地合作電視劇的事兒怎麽樣了？”
秦燕京就笑：“正在談，你這本玄幻愛情小說來的正是時候，電視臺準備跟內地合作，一些不太重要的角色，準備啟用內地的演員。還有取景什麽的，都去內地，你等著吧，我肯定再拍一部比桃夭還受歡迎的電視劇出來！”
章清雲輕笑：“那我等著，有什麽事兒給我打電話，我基本上都在家。”
秦燕京提議：“你如今也算是電視劇的投資方了，怎麽，沒想著來劇組看看？大家可都想看看，寫出這麽多好看電視劇的作家是誰！出版社那邊可是又催了，想請你去港城簽名售書的，這次不會還拒絕吧？”
章清雲心裏微動，此時去港城，好像正是好時機吧？抄底別墅什麽的，錯過這個機會可就不好再找了。她沒把話說死，只道：“等過完年吧，過完年我看看時間，要是確定了再給你打電話。”
“行啊。”秦燕京來精神了，“京城辦公室的電話你記著，輕易不會變的。如今有BP機了，你記下我的BP機號碼，有急事兒就呼我，我會給你回過去的。”
章清雲：“......”行吧，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聽到BP機這種東西，不會日後還有大哥大吧？章清雲輕笑，趕緊拿出筆記了下來，又說了些別的事兒，這才掛了電話。
往小說裏填充枝蔓的事兒不急，當初就留著扣子呢，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如今只是動筆寫的事情。這快過年了，得多備些東西往南邊寄，清遠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回來，過年過節的，準備的東西就得多。
自從章清遠和古芳去了南邊，關盈鉞和師援軍知道之後，往關家來的更勤了，三不五時就來送東西。這兩口子沒去過南邊，原以為這次怎麽說也該派他倆去，不該讓章清遠再去一次。可不知道領導們怎麽安排的，還是派了章清遠兩口子，關盈鉞和師援軍就覺得對不起章清雲，也猜測，領導是不是看在關父關母的面子上，對他們兩口子特殊待遇了。
章清雲說過幾次，不關兩人的事，可這兩口子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這一年往關家送東西都是成箱成箱的送，這是想間接接濟章家呢。
這不，也不知道從哪兒買的，近十斤的牛腱子肉，一下子全送來了。關盈鉞格外高興，進來就掏出一張紙晃了晃：“清雲，我這裏有鹵牛肉的偏方，從醫院裏的同事那裏求來的，他家以前是開牛肉館的，你試試，據說做出來特別好吃。過年過節的切一盤子，也省事兒了。”
“那感情好。”章清雲從廚房探出頭，“姐，我炸蓮藕丸子呢，來嘗嘗味道怎麽樣。一會兒炸好就做牛肉。”
關盈鉞換好鞋，笑著接話：“今兒可做不了，上面寫著呢，得用粗鹽、花椒什麽的，腌上至少三個小時，還得用豆瓣醬上色，明天才能鹵。”
鹵牛肉當天沒吃上，不過已經按照偏方腌好，明天鹵好了四處送一送就得。說起來，師安和師康都是十幾歲的大孩子了，特別能吃，特別是師康，今年得十二周歲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平時饅頭能吃三個。十斤生牛肉做好能有八斤就不錯了，估摸是不夠吃幾頓的。
等晚上吃過飯，關百鉞偷摸去了個地方，又拎回來十斤牛腱子，一起鹵上。
翌日，二十斤的生牛肉，鹵出來大概是十八斤。師家和關小姑家三斤，洪家、沈家各送了兩斤，自家又留了三斤，剩下的五斤都給章家送去。因著要給章清遠寄，這五斤是特意做鹹了的。
誰知道一回章家才知道，昨晚章清遠打來電話，說是已經坐上火車，年前就能回來，還神神秘秘的，說要給家裏人一個驚喜。什麽驚喜，都提前打電話了，有什麽是比回來還大的驚喜！
這下好了，不用寄牛肉了，放著直接吃。章清雲和關百鉞還帶了差不多十斤的堅果，章家去附近的村子收了有二十多斤，過年的糖盡夠了。一家人一邊剝松子兒，一邊聊天，特別的輕松。
陳靜笑得十分開心，她是警察，心思敏感，估計是猜到兒子口裏的驚喜是什麽了，忍不住總是偷笑。
邵華就打趣：“這是兒子要回來了，開心的！等著吧，高興的還在後邊兒呢，兒子兒媳一回來，你這離抱孫子就不遠了。”
章清雲就笑：“大伯母，你這就錯了，清遠電話裏都說有驚喜了，你說那驚喜是什麽？恐怕不是不遠，是已經到了。”
邵華眨眨眼，很快啊了一聲：“難道古芳已經懷了？”
說著高興起來，哎呦兩聲，笑得咯咯咯的：“這感情好啊，懷上好，懷上了就有後了，清遠都去過兩次南邊了，日後就算再派人去，也輪不到他！弟妹，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等著照顧孫子吧。”
陳靜哈哈哈的笑：“我也想啊，可這公安局忙不過來，我被返聘回去，也幫不上什麽。”
章硯臻搶話：“還有我呢，等孩子生了，我今年就退，你放心的去上班，我在家看著，沒事兒的。”
說得眾人都笑，邵華嘀咕：“哪兒有男人帶孩子的，不像話。”
章硯臻可嚴肅了：“嫂子你這話就不對了，男女平等嘛，女人能照顧孩子，男人怎麽就不能了？我家陳靜是警察，得抓壞人吶，如今這治安條件，她退下來心裏也不安生，那就去上班，等治安好點兒了，我家陳靜自然就退下來了，又不是故意不帶孩子的，家裏人都理解。”
巴拉巴拉的，比誰都能說。趁著他歇口氣的功夫，邵華趕緊插話：“行了你，白糖不夠了，去買白糖去，這裏用不上你。”
把人給趕走了，不過氣氛前所未有的輕松，燦燦、小順和哥哥姐姐在院子裏瘋跑，嗷嗷嗷的，笑得可開心了。章清雲看了幾眼，見跑得歡實，就沒管，繼續剝堅果。等松子兒、核桃、榛子等都剝好，一家人又忙著做糖，晚上回去的時候，章清雲手裏拎了有五斤的堅果糖，夠吃很久了。
在家等了兩天，心焦啊，誰知沒等來章清遠，倒是等來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誰呢？高斌和妻子劉霞。近十四年沒見了，關百鉞忙將人讓進屋，語氣是少有的親切：“哥，什麽時候回來的？該我上門的，怎麽敢勞動你親自登門。”
高斌擺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高武給你添麻煩了，該我上門。”說著介紹道，“我媳婦兒劉霞，部隊裏結的婚，你還送禮了，記得嗎？”
關百鉞笑：“自然，哥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出生，我也送禮了的。”
高斌哈哈哈的笑，坐下後脫下軍帽，嘆口氣：“有十四年了吧？我以為會在部隊呆一輩子的，沒想到也退伍了。”
說著苦笑：“今年要整建制的往下裁軍，我家這口子打聽到的消息，時事比命強，這不，我倆一商量，提前都退下來了。這時候退還好安排工作。要是真的跟著政策來，估計安排工作都難。”
關百鉞給倒茶：“哥你是上過戰場的，功勞在那裏放著，就是不給誰安排工作，也不會不給你安排的，你愁什麽。”
高斌接過茶杯：“我知道，就是有些感慨罷了。怎麽樣，大學生，不對，該叫科學家了，真是沒想到，當初跟在身後的小頑主，如今都能做科學研究了。”
關百鉞忙擺手：“哥你可別取笑我，我就是混日子呢。研究所也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錄用的我......”
男人說著工作的事兒，這邊劉霞十分的自來熟，拉著章清雲的手，一個勁兒嘮叨孩子。劉霞之前也是當兵的，通訊兵，能當女兵，家裏也是有些關系的，如今分在通訊部門，工作內容跟以前差不多，沒什麽說的，只跟章清雲吐槽小兒子。
“皮的啊，在那邊的家屬院，就沒有不知道我們家這個混世魔王的。就來之前的事兒，軍長家的小孫子給這孩子踐行，辦了個什麽離別酒會，我也不懂，反正可多孩子參加，小孩子家家喝得醉醺醺的，你猜怎麽著？攛掇人家小孩兒，把軍長俘獲的那把日本軍刀偷了！我們這都快上火車了，讓軍長的警衛員追到火車站，這人丟的啊，現在想想還難堪呢。”
章清雲聽得哈哈笑：“恐怕這孩子早看上那刀了吧？這要走了，知道以後見不著了，才出了這事兒。”
劉霞一拍巴掌：“可不是！一天能去軍長家八回，凈盯著那刀看了，也不知道怎麽就那麽喜歡。”
說的愉快了，劉霞才拉著章清雲的手，低聲道歉：“我得給那不懂事兒的小叔子道歉。真的，他坐牢是該的，不怪你們，我家那口子也是這個意思，這事兒根本怨不著你們。沒有港城章家，也有王家孫家，是這小子自己心眼兒不正，怨不著別人誘惑。公婆糊塗，你們別放在心上。咱們各論各的，以後我還來找你聊天，我啊，就喜歡你這爽快的性子。”
行吧，自從高武坐牢，高明和宋福一次都沒來關家，顯見的，是恨上了。章清雲和關百鉞不在意，關家康不好受了幾天，也就釋懷了。朋友歷來親不過兒女，高明恨就恨吧。誰知道高斌來了，是這個態度！
既然不在意，那就來往嘛，以前關百鉞能跟在高斌後面，可見高斌人品是過關的。跟這個劉霞聊了幾句，知道這也不是個心裏藏事兒的，來往起來就少了顧忌。
跟關父關母多說了幾句，又給了燦燦和小順一人一包壓歲錢，這才告別。等將人送出家門，章清雲輕聲問：“高斌轉業去哪個部門了？”
關百鉞輕聲：“省建築公司。”
章清雲嘶了一聲，這是地產大佬的前奏啊，她壓低聲音：“劉霞家有背景？”
關百鉞點點頭：“比高家厲害。”
好吧，怪不得高武都坐牢了，高父高母還在軍區大院的小洋樓住著，原來是劉家的功勞。關百鉞：“別擔心，高斌和高武不一樣，高斌心正，不會做什麽的。”
章清雲聳聳肩，不置可否。等回到客廳，見燦燦手裏的紅包不見了，章清雲這才挑挑眉，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你高叔叔給了多少錢，總得讓媽媽知道吧？”
燦燦嘿嘿嘿的笑，這才從沙發套子底下拿出紅包：“兩百，媽，我今年虛歲都十歲了，你不是說要樹立正確的金錢觀嘛，那不讓我管錢，我怎麽樹立金錢觀？嘿嘿，這兩百就給我嘛，好不好嘛，媽媽~”抱著章清雲的手臂扭來扭去的撒嬌，章清雲就是不說答應。
小順還不太明白錢的事兒，見姐姐和媽媽親，啊一聲，扔下紅包就往這邊跑：“我，我也抱。”生怕漏下他。
燦燦見狀，伸手一把將媽媽摟在懷裏，略略略的沖著小順做鬼臉兒：“只抱我，不抱小順這個壞蛋。”
“不壞，我好，我是好小順。”蹬蹬鐙就過來了，那個著急啊，圍著單人沙發轉了一圈。
燦燦多賊啊，抱章清雲抱得緊緊的，小順轉了一圈兒，終於在一側看到媽媽垂下來的手，小胖爪子趕緊伸出去抓住，格外的有勁兒，仰起臉沖媽媽和姐姐笑得咯咯咯的，“抱，抱好小順。”
章清雲就覺得，左右手臂被兩個孩子抓的啊，跟裝了兩個熱水袋似的，不停地晃悠，暖烘烘的。享受完了兩個孩子的“爭寵”，章清雲這才輕咳一聲，對燦燦道：“好了，兩百塊給你可以，不過買什麽都要記賬，每個月媽媽要檢 查的。要是這兩百塊你沒亂花，而是有規劃的使用，以後的壓歲錢就都讓你拿著，好不好？”
“哦也，媽媽，我最愛你了。”燦燦一蹦三尺高，“媽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記賬，好好規劃這兩百塊的用途......”
看姐姐舉著紅包在那兒高興，小順覺得奇怪，不知道歪著頭想到了什麽，撒開手蹬蹬鐙跑過去，蹲下將剛扔掉的紅包撿起來，舉著就朝姐姐跑：“給姐姐，給姐姐......”
章清雲：“......”傻小子，添什麽亂啊。兩百塊給燦燦用，已經很大方了好不好，四百塊是不是有些多了？
看著媳婦兒有些心疼的臉，關百鉞輕笑，趕緊伸手截住小順，這小子光知道跑，路都不看，再跑下去就撞沙發腿兒上了，關百鉞忙說：“好了，爸爸想要，小順的紅包給爸爸好不好？”
誰知人家小順臉一扭，不願意！兩只手緊緊抓著紅包，嘴巴抿得緊緊的，就是不說同意。一家人看得直樂，等笑夠了，章清雲才道：“行了，四百就四百吧。燦燦，你可得好好管好這四百塊錢，媽媽可是要查賬的。”
燦燦嘿嘿嘿的笑，走過去狠狠親了一口小順：“姐姐最愛小順了。”
得，父母瞬間失寵。
高斌拜訪沒兩天，章清遠和古芳回來了，同時回來的，還有古芳懷裏抱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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