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將計就計去京城 新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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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將計就計去京城 新靈感
想到章清遠說的驚喜是孩子, 都以為是查出來有孕，沒想到已經生了！
火車站裏, 一家人楞在原地，沒敢上前。還是陳靜反應快，三兩步過去，伸手就捶兒子：“你這孩子，你咋這麽不懂事兒呢！古芳都有了，你還不把人送回來，萬一在前線出什麽事兒，你說這可咋整！你個不省心的孩子......”
章清遠邊躲，邊回頭沖古芳樂：“我就說吧，媽知道了肯定得打我。”
古芳就笑, 一手抱著孩子, 一手拉陳靜的手, 聲音十分溫柔：“媽，沒事兒的, 我這也是湊巧了, 當初去的時候就是早孕，不知道, 等到地方了, 才發現不對勁兒。不過我沒上前線，都是在後方救人的, 孩子也是生在大後方，大家有時間了都幫著照看，你看，可健康了。這孩子照看的人多，也不認生, 可愛笑了。”
陳靜這才去看孩子，看著得有三四個月了，胖乎乎的，正在藍色繈褓裏，睜著大眼睛笑瞇瞇的朝陳靜看，十分的乖巧，一點兒也不害羞。陳靜當即就樂開了：“什麽時候生的？男孩女孩兒？”
古芳□□給陳靜看：“男孩兒，清遠取的名兒，叫鴻越，去年十月生的，快四個月了。”
章家人這才敢圍上來，章硯臻看著孫子，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鴻越好，鴻越，小鴻越，我是爺爺啊......”
章硯廷哦哦哦的湊趣兒：“我是大爺爺......”
章清雲也看著孩子笑，當年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接送她上下班的男孩兒，都有孩子了。章清雲忍不住眼眶有些紅，忙低頭掩飾過去。
章清遠嘿嘿傻樂，對著父母道：“小名還沒取呢，爸，媽，你們有時間給孩子取個小名兒唄。”
陳靜戳戳章硯臻，章硯臻撓撓頭，想了一會兒才道：“就叫小山，為了生下他，你們這做父母的，可是翻越了崇山峻嶺，叫小山，也有紀念意義。”這是說八四年發生的那兩場戰役。
大家頓時小山、小山的叫開了。小順第一次見比他還小的孩子，比誰都著急，一直讓關百鉞抱著去看小山，此時也跟著叫，小奶音兒惹得大家都笑。許是孩子都喜歡孩子，小山伸出手，啊啊啊的沖著小順叫，小順哦哦哦的回應，別說，無障礙交流。
一大家子直往三叉樹胡同走，亂糟糟的，章清雲卻只覺得歡喜。團圓了，以後清遠去前線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再不用經歷這些。
回到家，預定的三桌席面已經到了，這就能開席了。都在正房的大堂裏，吃飯聊天的，很快熱鬧起來。跟上次眼底有陰霾不同，這次的章清遠身心都是放松的，章清雲知道，經歷過一次，這是想開了。
一家人沒勸酒的，問了幾句前線的情況，章清遠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笑笑略過。
因著都知道清遠去了哪裏，院裏其他人家以及隔壁大雜院關系好的人家，陸續來送了酒肉，算是給添個菜。關系好的趁機留下來陪著喝酒，鬧哄哄的，直到晚上八九點了才散。
期間孩子早累得睡著了，章清雲將小順放到東廂的床上，跟小山一起睡，燦燦還不困，和表哥表姐們聊得還挺開心。章清雲和關百鉞幫著收拾了桌椅，這才抱著孩子回了關家。
許是都去過南邊，翌日傍晚，高斌特意帶著東西，由關百鉞領著去了章家，拜訪戰友。彼此說了參加過那些戰役，又在哪裏救過人，章清遠這才知道，感情那幾次救的人裏，有一個團就是高斌帶的，算是扯上了關系。
第三日高斌又開始做東，請關百鉞、師援軍、沈愛軍一起，去蘇聯餐廳聚餐，不帶媳婦兒孩子的那種。一群大老爺們開始回憶做頑主的那段時光，又是哭又是笑的，時不時還一起唱歌，喝到晚上十二點才回來。經此兩件事，高斌算是重新徹底融入了圈子。
買年貨的時候遇上，劉霞拉著章清雲就開始吐槽：“你說有什麽好喝的？十二點多才回來，一身的酒氣，還吐的到處都是，想想就煩！多大的人了，回來了還哭，說什麽好兄弟一輩子，你說可笑不可笑？”
章清雲跟著吐槽；“就是，我家那個也是，平時不怎麽喝酒的，冷不丁這麽一喝，還真是嚇人一跳。他這人喝完酒倒是不哭，就是愛拉著你憶往昔，什麽打架、滑冰、拍婆子的，說個沒完，聽得我差點兒沒捶他。”
劉霞哈哈哈的笑，前仰後合的：“真拉著你回憶拍婆子啊？那是該打！”
分開的時候章清雲感慨，要麽說娶妻娶賢呢，高斌喝醉了，都有媳婦兒在這裏給他剖白，說好兄弟一輩子，高武呢，自個兒持身就不正，娶妻也沒娶好，落到那個下場啊，不冤。
因著章清遠回來，今年過年，章清雲特別高興，給孩子的壓歲紅包都多了十塊錢。上次的鹵牛肉特別受歡迎，章清雲特意留著老鹵湯呢，凍在院子裏，年前又鹵了一次，這次不僅是牛肉，豬肉、藕片、豆腐幹等都鹵了一些，留著給孩子們當零嘴吃。
高斌和劉霞送來了砂糖橘，說是南邊的戰友寄過來的。這在如今可不常見，想著孩子們沒吃過，關百鉞和章清雲沒推辭，回了些鹵牛肉，十分自然的開始來往。
由於和古家結親，這次古美、古麗和古芳三姐妹帶著男人孩子的，都來關家拜年，算是正式走動起來。古家三姐妹裏，章清雲和古美認識的時間最長，關系一直不錯，彼此說了有兩個小時的話，才離開。
拜年的時候還有一件奇事，歷來沒什麽存在感的顧家兒媳婦孫紅，這次拜完年沒跟往常一樣馬上回去，而是在關家坐了有半個小時，不太熟練的找話題聊，顧雲凱使了幾次眼色，孫紅都沒有走的意思。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顧雲凱沒考上大學，一直在廠子裏當工人，孫紅呢，當年上的是工農兵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了研究所的後勤，還是走的顧念恩的關系，如今大小也是個副主任了。好像沒什麽事兒要求到關家吧？
章清雲等了半天，可孫紅卻只字不提什麽事兒，只一個勁兒說家屬樓：“錢還不夠，差得遠呢，去年所裏的科研成果轉化經濟效益不足，這不，都等著關總工程師的突破性進展呢，明年應該可以了吧？如今這房子越來越緊張，所裏已經鬧了幾次矛盾了......”
章清雲本來沒在意的，此時卻心裏一個咯噔，孫紅什麽意思？她......可她沒留過學，接觸的人也有限，很難被收買吧......
彼此隱晦地對視一眼，章清雲和關百鉞都沒接這個茬，孫紅自說自話了半天，見沒人回應，氣氛也冷了，這才在顧雲凱的堅持下離開。送走人，在門口的時候，章清雲輕聲問：“按說，孫紅姐不應該啊，她當初可是救過人的。”只要不作死，這種功臣，什麽廠子都會善待的。可如今怎麽走上了這條路......
關百鉞心裏也不好受，希望猜錯了吧，當年推薦孫紅上大學，還是做過一番爭鬥的，他可不想後悔當年的決定。沈吟片刻，關百鉞只得道：“看來得再調查調查孫紅了。她是後勤副主任，外出去其他地方看供貨商也是常有的，可能是那時候出問題了吧。”
說著嘆口氣，拍拍章清雲的肩：“你回吧，我去趟譚所長家，這個事兒得跟譚所長說一聲。”
章清雲趕緊拉了下關百鉞的手：“孫紅一走，你就去譚所長家，會不會打草驚蛇？”
關百鉞擺擺手：“不礙事，拜年嘛，不去所長那裏才不正常。”
也是，章清雲點點頭，邁步回了關家。
譚所長家裏，來拜年的確實不少，譚所長和夫人端坐在沙發上，一直樂呵呵的陪大家說話。關百鉞進來的時候，肖家人還沒走，撞了個正著。
餘光瞥見肖青，發現這人鎮定得很，關百鉞心裏冷笑，孫紅早不出問題晚不出問題，偏肖青回來沒多久，孫紅就出問題了，要是跟肖青無關，關百鉞敢挖了這雙招子。
“所長，新年好。”關百鉞揚起笑臉，拱手給所長拜過年之後，又沖著肖成和閻波幾人行禮，等一一拜過年，關百鉞這才道，“是這樣，所長，關於項目的事兒，我有點問題想跟您匯報，是關於和企業合作的問題，您看......”
譚所長反應快啊，當即笑著起身：“你個小關，大過年的也不安生。走，書房。老婆子，幫我招待老肖一家，我和小關進去聊幾句。”
肖成趕緊起身：“所長，我們也該走了，您忙。”
譚所長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趕你們的意思，真的......”
肖成擺手：“我知道，只是在您家也快一個小時了，別人家也得去，就不耽擱您的時間了，我們這就走了......”
客氣了幾句，肖家人這才離開。直到進入所長家的書房，譚所長的臉色才嚴肅起來：“能告訴我，為什麽當著肖青的面，說廠家合作的問題嗎？”
關百鉞正色：“所長，我懷疑肖青策反了孫紅，你知道，孫紅如今是後勤副主任，把著各個實驗室的後勤配置，權利不可謂不大。要是她都有問題，想來研究所裏有問題的不少。我提議，咱們不妨來個請君入甕，將有問題的人都吸引過去，之後甕中捉鱉，一網打盡，如此才能將影響降到最低。”
“具體說說。”
關百鉞這個那個的一說，一是真的不能再這麽著了，別沒抓著肖青的尾巴，再被人從內部拉攏幾個，這才是得不償失呢。二來，也是在為去鵬城埋伏筆。
對，去鵬城，關百鉞的縫紉機研究到了和企業合作的階段，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關百鉞早就決定在自家工廠裏實驗，這就需要去鵬城一趟。
可這青江和鵬城隔著十萬八千裏呢，冒然提出去鵬城，該惹人懷疑了。如今好了，孫紅這麽一鬧，倒是成全了關百鉞，趁機提出此事，誰也不會懷疑他徇私。
雖然有私心，可鵬城的廠子，關百鉞能信任，其他廠子卻不敢冒這個險，這也是非要在鵬城實驗的原因。
譚所長多看了關百鉞幾眼，這小子在外面兼職且投資的事兒，所裏很多人都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科技就是生產力嘛，那用科技創造財富，有什麽不能做的？只是，“你確定廠子裏的人可信？”
關百鉞點頭：“工人不好說，畢竟幾百人呢，不能人人打包票，但是關鍵的領導層是可信的。”
譚所長沈吟片刻，下意識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良久才道：“行了，我知道了，我會和領導請示的，具體怎麽做聽指示，別輕舉妄動。”
“明白。”
從所長家出來，關百鉞心裏知道，去鵬城的事兒，八成是準了。跟內奸比起來，他的這個研究價值就沒那麽大了。所裏真正要保護的，是那些軍工方面的研究，他這個縫紉機項目，只是能創造些經濟價值罷了。孰輕孰重，領導們心裏都清楚。利用他的研究將隱藏的內奸引出來，是最劃算的。
至於引出來之後，研究所是不是就真的幹凈了，這個得領導們判斷，他只是提供一個機會罷了。
輕聲跟章清雲將事情說了，章清雲趕緊道：“那時間定了之後，跟我說一聲，我得跟秦燕京商量去港城簽名售書的事兒。”
關父關母身份敏感，估計去港城沒那麽方便，不過去鵬城轉轉完全可以。關百鉞的研究不涉及軍工，去鵬城應該沒事兒，到時候兩人帶著孩子在港城玩兩天，再購置些資產，就可以回來了，簡直完美。
看著媳婦兒閃著算盤珠子的眼睛，關百鉞輕笑：“好，跟你說。財迷樣兒的，就那麽想置產？”
章清雲白了關百鉞一眼：“看過《傲慢與偏見》沒？裏面的貴族都是怎麽度假的？鄉村莊園、城市古堡！我的理想，就是爭取在每一個大城市都買一座別墅，以後想去哪兒玩，就住那邊的房子！什麽酒店，完全不帶搭理的。”
關百鉞：“......”行吧，還不知道媳婦兒有這個鴻願呢，怎麽辦呢，只能努力賺錢，幫媳婦兒早些實現願望呀。
研究所的事兒確定的很快，跟關百鉞預料的一樣，利用關百鉞的研究做餌料，將研究所隱藏的間諜都釣出來。
譚所長叮囑：“暫定是三月初去鵬城，跟廠子裏的人先不要通氣，你也說了，幾個核心領導層你是有把握的，但其他人就不能打包票了，那咱們就來個姜太公釣魚嘛。設備你暗中做些手腳，還有圖紙，都另外備一份，就算被偷了別人也覆制不出來的那種，明白嗎？”
關百鉞點頭：“明白，所長，我已經在做準備了，你放心。”
譚所長嘆氣：“是我們疏忽了，光想著抓證據，卻忘了這種人留在研究所，才是最危險的。幸好孫紅陷的不深，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關百鉞有些好奇：“所長，孫紅是為什麽......”
這也沒什麽瞞著的，譚所長直接說了：“說起來事情不是從孫紅這裏壞的，而是黃詠梅。她啊，收了肖青的東西，兩塊兒勞力士金表！價值超過十萬！被孫紅發現了，但是黃詠梅不還啊，說......”
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關百鉞一眼，譚所長繼續道：“你也知道，黃詠梅不喜歡你們家。說什麽你們都能戴名表，為什麽她和她兒子就不能戴，說什麽都不還。孫紅沒辦法，這才被肖青要挾的。也是知道你的研究不涉及軍工，這才敢冒險的。”
關百鉞了然，黃詠梅已經退休了，如今金表上交，再給些處罰，頂多就是不發退休金那些事兒，估計也就完了。至於孫紅，不論造沒造成後果，她都做了，後勤副主任是做不成了，能不坐牢，已經是萬幸了。
另一邊，知道關百鉞去鵬城的確切時間後，章清雲當即聯系了秦燕京，說了去港城簽名售書的事兒。
電話裏，秦燕京的聲音都帶上了喜悅，不過還是好奇道：“怎麽突然想通了？以前不是說什麽都不想去港城嗎？”
章清雲便將全家都去的事兒說了：“就當旅游了，燦燦也大了，還沒去哪兒玩過呢，這次好好帶孩子轉轉。還有老人們，這次要是想去都帶上，簽名售書就是順手的事兒。”
秦燕京哈哈哈的笑：“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麽突然改主意了。這樣，我現在就在京城，要不然你先來京城這裏玩兩天，我讓人去訂票，之後咱們一起去港城，怎麽樣？玩兒嘛，能多去一個地方，不是更好？”
也不是不行，章清雲望向剛從所長家回來的關百鉞，捂住話筒將事情輕聲說了，關百鉞邊換鞋邊點頭，章清雲趕緊答應下來：“行，那我去買票，等買到了再跟你打電話，那我先掛了......”
“別啊。”秦燕京趕緊挽留，“那什麽，既然都來京城了，劇組總得來一趟吧？大家可都想見你呢。”
章清雲驚訝：“你們在京城拍戲？已經開機了？”
“肯定開機了啊，這邊的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年前就開機了。目前正在這邊的郊區拍攝呢，條件不怎麽好，但是風景不錯，很適合取景。另外，你去港城的事兒，出版社肯定要事先宣傳的，電視臺那邊知道了，也肯定會邀請你去參觀的，你要有心理準備。”
章清雲：“行，我打算把三月都空出來，時間應該是夠的。”
秦燕京啊了一聲：“是啊，你這邊也有親人得拜訪呢。放心吧，有港城章家在，沒人敢欺負你們的。”
又閑聊了幾句，章清雲掛斷電話，第一時間去火車站買票。清遠和古芳都是軍人，去那邊不方便，而章硯臻和陳靜剛和清遠團聚，正和孫子親香呢，肯定不去。那就是關父關母和他們一家了。
如今大年初五，過年期間外出的人不多，票還是很好買的。初六早上出發，晚上就能到京城，呆個三四天，就可以去港城了。
中午吃過飯，知道要去京城、鵬城和港城玩兒，燦燦都樂瘋了：“媽，真帶我去啊？”
章清雲點頭，不過臉色卻很嚴肅：“帶你去，不過得帶著課本，功課不能落下。下午我會帶著你給老師請假，讓各科老師給你留作業的，咱們玩兒的同時功課也不能放松，知道嗎？要是回來考試成績下降了，媽媽以後就不帶你了。”
燦燦揮了揮拳頭，拍著胸脯保證：“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考第一！”
這次關家康和梁秀英倒是沒反對，學習重要，但出去見世面也同樣不可或缺。知行合一嘛，國人歷來講究這個。難得全家都能出去玩兒，落下孩子總歸不妥當。
一家人都很高興，小順一個兩歲半的娃娃，還不知道出去旅行意味著什麽，只跟著大家一起瞎樂呵。
吃過飯，下午領著燦燦去請假。如今還沒開學，自然是去各科老師家裏。班主任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一聽到請一個多月的假，眉毛當即就皺得能夾死蒼蠅。
章清雲趕緊保證：“老師，我和她爸一定督促燦燦學習，您放心，一定不耽擱孩子的學習。”
老師看了眼乖巧坐著的孩子，關欽年紀雖小，歷來成績不錯，父母又都是大院兒的名人。老師沒辦法，嘆口氣，起身去拿了備課用的課本和練習冊：“這是下學期要用的，開學前一個月是要學到這裏的......”
嘮叨了一通，章清雲都耐心聽著，從班主任家裏出來，又去了其他幾科老師家裏。班主任都答應了，各科老師自然不會為難，多少劃了些知識點和作業題，讓燦燦自學。
當天傍晚，一大家子去了馮教授家，問曲桓回不回京，有沒有什麽要捎帶的。曲桓有些樂不思蜀，擺擺手表示不回去：“我還有事兒呢，你以為《北方文學》那些人那麽好搞定呢？不得多吃幾頓飯？而且新簽約的那個小王，我得去看看這家夥的情況，不急著回去。”
小王就是征文比賽一等獎那個，章清雲有些好奇：“他也住附近？青江的？”
曲桓搖搖頭：“不是青江的，隔壁慶市的，離的不遠。這小子有些不善交際，我給他買票了，帶著他認識認識雜志社的人。行了，你別管了，這些瑣事有我呢。你去港城可長點兒心，版權的事兒一律推給我，別隨便答應別人什麽，知道嗎？那邊的人可都賊的很，你這點兒心眼玩不過別人，別僥幸......”
叮囑了一大通，那邊馮教授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去廚房了，章清雲趕緊起身：“老師，倆孩子都是吃了晚飯來的，你別給他們吃東西了。”
馮教授探出頭：“你別管，就是一些水果。學生寄過來的龍眼，倆孩子沒吃過，嘗幾顆沒事兒的。”
燦燦也探出頭：“媽，我不多吃，就吃三個，你就放心吧。我看著小順，不會讓他多吃的。”
章清雲趕緊道：“龍眼是有核的吧？別給小順吃了，再嗆著了。”
馮教授擺擺手：“別擔心，我剝著給小順吃。”小順在裏面咯咯咯的笑，抱著馮教授的腿不撒手。
行吧，想慣就慣吧，章清雲也不說什麽了。在馮教授家裏呆了一個多小時，快九點了，才往家趕。回去的路上，關百鉞順便去了譚所長家，說了提前去京城的事兒，票都買了，譚所長點點關百鉞，只能答應下來。
關家，關父關母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在客廳跟著單子一一核對呢。見兩口子和孩子回來了，小順已經窩在關百鉞懷裏睡著了，梁秀英忙輕聲道：“我和你爸列了個清單，你們照著收拾，應該不會落東西的。”
章清雲接過紙，只見上面“鑰匙、衛生紙、內衣......”一項項列的十分清楚，笑道：“還是媽您想的周到，就該這麽著，不會丟三落四的。”
說著去摸燦燦的頭：“先照著這個把東西都搬出來，之後就可以睡了，我和你爸給你收拾好，知道嗎？”
燦燦打著呵欠點頭，快到平時睡覺的點兒了，她確實累了。
一大早，六點就起來，先不忙著吃飯，章家那裏還沒通知呢，關百鉞和章清雲騎上車子就往三叉樹胡同趕。大冷天，六點天都沒亮，冷颼颼的，到章家的時候，手腳都是涼的。
好在家裏人已經醒了，有孩子在，不想醒也不行。見閨女和女婿這麽早來，陳靜還驚訝呢，似是想到什麽，聲音都有些抖：“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章清雲忙開口：“沒事兒，媽，我和百鉞得去外地一趟，估計四月的時候才回來，十點的火車，這不是早點來跟你們說一聲。”
陳靜撫撫胸口，剛真是嚇死她了，來這麽急，還以為出什麽事兒了呢，聽說是去外地，陳靜先松了口氣，不過還是奇怪：“怎麽去那麽久？你這沒工作還好，百鉞呢，研究所準假了？”
關百鉞便把要去鵬城做實驗的事兒說了，趁機引出間諜的事兒自然沒往出漏：“估計一個月就能出結果，到時候縫紉機就能投入商用了，經濟價值不小，研究所重視嘛，自然批了假。”
陳靜點點頭，有正事兒就好。章清遠從耳房裏出來，叫了人，這才問：“姐，那邊是不是進口奶粉便宜？你回來的時候帶兩罐，古芳她奶水有些不足了，小山這兩天喝國產的奶粉，喝得有些拉肚子。”
章清雲點頭表示知道了，關百鉞趕緊道：“家裏有外匯券，先去友誼商店看看，那裏估計有進口的，先買一罐試試，要是覺得好，我們就照著這個牌子買。不然買回來不合適，也不好。”
那感情好，章清遠連忙點頭。
章硯臻出去買菜沒回來，兩人沒多留，去看了看孩子，很快帶著章清遠離開。將家裏的外匯券都給了章清遠，兩人又回去吃過早飯，八點鐘半吧，提著行李，準時去了火車站。
托關系買的硬臥，六個人正好一節車廂，算是多花了一個人的錢。一路從家到火車站，小順都興奮地四處亂看，街上行駛的車輛，擁擠的人群以及火車站裏嘈雜的聲響，這小子都看得興致盎然，詞匯量不豐富的後果就是，又開始咿咿呀呀個不停。
擠上火車，小順看著床單咦了一聲，似乎是奇怪車裏竟然有床。等被放到床上坐著，小腿兒晃蕩個不停，歪著腦袋似乎是想通了，拽著姐姐就開始說他的大發現：“大車車有床，小車車沒有。”
說得眾人都笑，是啊，剛開始坐的公交車確實是沒床嘛。燦燦就開始給小順科普：“這是火車，火車有硬座和臥鋪，我們買的就是臥鋪票......”
等火車哐哧哐哧動了，身子隨著火車有規律的晃動，小順咯咯咯的笑，不過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這孩子很快打個呵欠，歪在床上睡著了。今天六點多就起了，昨晚又跟燦燦興奮地上躥下跳的，中間還醒來一次，確實該困了。
燦燦小聲吐槽弟弟：“小傻瓜。”
章清雲將吃食都拿出來，遞給燦燦一包餅幹：“餓不餓？”
燦燦搖搖頭，起身抱著關百鉞的胳膊：“爸，咱們到處走走唄，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坐火車呢。”
說得可憐樣兒的，關百鉞笑著起身：“行，爸爸陪你走。”
梁秀英叮囑：“別走遠了，一會兒該吃飯了。”
一家人接水的接水，出去轉的出去轉，章清雲則坐在臥鋪旁，看著小順。帶著孩子出行就這點不方便，什麽都得按照孩子的作息來。就像如今，十一點了，小順醒來就要去上廁所，這麽小，你得領著他去。
從廁所出來，小家夥立馬精神了，四處的亂看，一節車廂一節車廂的走，小腿兒倒騰的可快了，拉都拉不回去。都快走到餐車了，才被章清雲抱起來返回，一路那個叫的啊，好幾次章清雲都覺得，大家把她當成拐孩子的了。
幸好青江離京城不算遠，在孩子們失去耐心前，火車終於到站。章清雲和梁秀英負責牽著孩子，關家康和關百鉞大包小包地扛著行李下車。秦燕京做事妥帖，親自來接的，旁邊是許久未見的秦萍和沈愛華。
見了關百鉞，沈愛華使勁兒錘了錘小夥伴的肩：“你小子怎麽舍得來京城了？”
關百鉞誇張地捂著胸口：“你可輕點兒，小心我告你警察當街行兇啊。”
沈愛華嗐了一聲，舉了舉胳膊威脅：“來來來，讓你看看什麽叫當街行兇。”
另一邊，秦萍拉著章清雲的手，語氣裏帶著埋怨：“怎麽能去住酒店呢，家裏房間多的是，就是再來兩個都住得下。”
章清雲可不答應，秦家住的地方出行可不方便，她笑道：“燕京定的可是五星級酒店，我還沒住過呢，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可得好好享受。”
這話不假，因著秦燕京的港城身份，關家這次入住的是京城大酒店，目前國內少有的五星級酒店，要不是秦燕京的港城身份，都訂不上的。
秦萍也知道這兩口子的脾氣，見不肯去家裏，只得道：“回家吃個飯總要的吧？爸媽他們知道你們來京城了，說什麽都要接到家裏吃一頓，走吧。”
說著還對關父關母道：“我爸媽最佩服的，就是關叔叔梁阿姨這樣有學問的人。家裏可是準備了一天，十幾個菜呢，你們要是不去，可就浪費了。”
這就沒辦法推辭了，特別是秦家還派了司機，一行人坐了兩輛車，很快朝秦家走去。果然，秦家住的大院，門口都是帶著警衛的，汽車在一棟小洋樓前停下，秦父秦母聽到動靜，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關家康連忙下車，疾走幾步，伸出手：“秦老，勞煩您如此，真是誠惶誠恐......”
秦父哈哈哈的笑，使勁兒晃了晃關家康的手：“您這樣的科學家，就是在大門口迎接都是該的。幾個警衛員非說我身體不行，不讓我去......”
攜著手進屋，一點兒也不見外的樣子。另一邊，秦母也攜著梁秀英的手， 說著兒女的趣事。
章清雲都有些驚訝，偷偷問關百鉞：“爸媽認識秦伯父？”
關百鉞搖搖頭：“以前應該是見過面，不算認識。”
怪不得。有小孩子在，這頓飯吃的十分熱鬧，小順頗有些人來瘋，嘴又甜，爺爺奶奶的叫個不停，逗得秦父秦母一直樂呵呵的。
秦萍和沈愛華收養的沈澤今年都十二了，許是環境好，又許是當初收養的早，孩子不記事兒，長大之後又沒人在身邊刻意說什麽“不是親生父母”的話，沈澤是真把秦萍和沈愛華當父母的，也不覺得生長環境有什麽特別。如今看著，活潑潑的一個男孩子，跟這個年紀的尋常男孩子沒什麽不同，見了生人大大方方，半點兒沒有羞怯自卑。
可能與秦萍的教育有關，沈澤沒其他男孩那麽咋呼，對燦燦和小順都十分照顧，不停的幫著夾菜，十分乖巧。
飯後，說起買的那個院子，沈愛華起身去拿了鑰匙：“鎖是重新換過的，一共是三把鑰匙，家裏每個月會派人過去打掃，我這裏得留一把，喏，這是兩把，你拿好。”
問清了地址，關百鉞心裏有數了：“這兩天就過去看看。”
沒在秦家多呆，一家人很快去酒店辦理了入住。一家子要了間大套房，六個人完全夠住。說實話，如今的五星級酒店也就這樣兒，跟後世沒法比，章清雲和關百鉞都鎮定得很，燦燦和小順倒是一驚一乍的。
燦燦是新奇於房間的地毯，光腳牽著小順，興奮地踩來踩去：“跟電視上演的一樣。”如今也引進美劇，美劇裏似乎家家都有地毯，燦燦才有此一說。
章清雲就笑：“你要是喜歡，家裏也能買。就是地毯清洗起來可不容易，麻煩著呢。”
燦燦嘿嘿嘿的笑，沒說要買，不過卻拉著小順的手，挨個兒在房間裏看。
秦燕京送關家人到房間，也就該回去了，她說：“明天你們自由活動，後天吧，我派車來接你去劇組看看。”
章清雲點頭：“行，麻煩你這麽久，回去好好休息。”
秦燕京擺擺手，踩著高跟鞋蹭蹭蹭走的飛快。
章清雲關上房門，低聲跟關百鉞商量明天的行程：“先去看房子，還是有什麽其他安排？”
關百鉞沈思片刻，想了想道：“先去故宮吧，房子離那裏不遠，傍晚的時候再去房子看看。”
聽說要去看以前皇帝住的房子，燦燦高興地直叫：“爸，你明天多帶點兒膠卷，我要拍好多照片。”
小順也在那兒可高興地點頭，笑臉兒比誰都燦爛：“拍照片，我也拍照片。”
因著要去故宮，一家子早早就去休息了。酒店附近就有直達故宮的公交，一家人吃過早飯，換上最好看的衣服，興沖沖去了故宮。
大家就一個感覺，房子真多真密啊。原來禦花園這麽小，而所謂的後妃娘娘住的後宮，除了房子，就是那一小方天井能見著陽光，其他地方都陰森森的，怪不得宮裏的人酷愛宮鬥呢，這要是再不宮鬥，找點兒事情做，整日在這暗無天日的屋子裏呆著，非瘋了不可。
那句臺詞怎麽說的來著，宮殿裏多少多少磚石，每一塊她都撫摸過，其中有多少條晃動了等等。還有那句詩，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
章清雲突然靈機一動，宮鬥啊，女人戲啊，多麽好多麽容易爆火的題材，記上！說不得就開創先河了。
於是參觀著參觀著，大家就發現，一個挺漂亮的女人，突然停下來，從身上掏出小本子和筆，站在那裏寫啊寫的，旁若無人，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知道媳婦兒是突然有靈感了，關百鉞只得沖大家笑笑，小聲對燦燦說：“帶著弟弟跟緊爺爺奶奶，你媽靈感來了，在記東西呢，別急。你們先去前邊，別擋著路，不然一會兒景區管理員該來了。”
一家子見怪不怪，關父關母淡定地帶著孩子繼續參觀。關百鉞臉皮厚，護著媳婦兒別被人群沖撞了，對周圍人打量的視線視若無睹。於是擁擠的故宮，只這裏，大家都繞著走。
五分鐘之後，終於記完了的章清雲，發現身邊只剩關百鉞了，還奇怪呢：“燦燦他們呢？”
關百鉞輕笑，拉著章清雲就走：“前邊兒呢，你可算是好了，走吧，去前邊坐坐吃點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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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章清遠說的驚喜是孩子, 都以為是查出來有孕，沒想到已經生了！
火車站裏, 一家人楞在原地，沒敢上前。還是陳靜反應快，三兩步過去，伸手就捶兒子：“你這孩子，你咋這麽不懂事兒呢！古芳都有了，你還不把人送回來，萬一在前線出什麽事兒，你說這可咋整！你個不省心的孩子......”
章清遠邊躲，邊回頭沖古芳樂：“我就說吧，媽知道了肯定得打我。”
古芳就笑, 一手抱著孩子, 一手拉陳靜的手, 聲音十分溫柔：“媽，沒事兒的, 我這也是湊巧了, 當初去的時候就是早孕，不知道, 等到地方了, 才發現不對勁兒。不過我沒上前線，都是在後方救人的, 孩子也是生在大後方，大家有時間了都幫著照看，你看，可健康了。這孩子照看的人多，也不認生, 可愛笑了。”
陳靜這才去看孩子，看著得有三四個月了，胖乎乎的，正在藍色繈褓裏，睜著大眼睛笑瞇瞇的朝陳靜看，十分的乖巧，一點兒也不害羞。陳靜當即就樂開了：“什麽時候生的？男孩女孩兒？”
古芳□□給陳靜看：“男孩兒，清遠取的名兒，叫鴻越，去年十月生的，快四個月了。”
章家人這才敢圍上來，章硯臻看著孫子，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鴻越好，鴻越，小鴻越，我是爺爺啊......”
章硯廷哦哦哦的湊趣兒：“我是大爺爺......”
章清雲也看著孩子笑，當年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接送她上下班的男孩兒，都有孩子了。章清雲忍不住眼眶有些紅，忙低頭掩飾過去。
章清遠嘿嘿傻樂，對著父母道：“小名還沒取呢，爸，媽，你們有時間給孩子取個小名兒唄。”
陳靜戳戳章硯臻，章硯臻撓撓頭，想了一會兒才道：“就叫小山，為了生下他，你們這做父母的，可是翻越了崇山峻嶺，叫小山，也有紀念意義。”這是說八四年發生的那兩場戰役。
大家頓時小山、小山的叫開了。小順第一次見比他還小的孩子，比誰都著急，一直讓關百鉞抱著去看小山，此時也跟著叫，小奶音兒惹得大家都笑。許是孩子都喜歡孩子，小山伸出手，啊啊啊的沖著小順叫，小順哦哦哦的回應，別說，無障礙交流。
一大家子直往三叉樹胡同走，亂糟糟的，章清雲卻只覺得歡喜。團圓了，以後清遠去前線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再不用經歷這些。
回到家，預定的三桌席面已經到了，這就能開席了。都在正房的大堂裏，吃飯聊天的，很快熱鬧起來。跟上次眼底有陰霾不同，這次的章清遠身心都是放松的，章清雲知道，經歷過一次，這是想開了。
一家人沒勸酒的，問了幾句前線的情況，章清遠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笑笑略過。
因著都知道清遠去了哪裏，院裏其他人家以及隔壁大雜院關系好的人家，陸續來送了酒肉，算是給添個菜。關系好的趁機留下來陪著喝酒，鬧哄哄的，直到晚上八九點了才散。
期間孩子早累得睡著了，章清雲將小順放到東廂的床上，跟小山一起睡，燦燦還不困，和表哥表姐們聊得還挺開心。章清雲和關百鉞幫著收拾了桌椅，這才抱著孩子回了關家。
許是都去過南邊，翌日傍晚，高斌特意帶著東西，由關百鉞領著去了章家，拜訪戰友。彼此說了參加過那些戰役，又在哪裏救過人，章清遠這才知道，感情那幾次救的人裏，有一個團就是高斌帶的，算是扯上了關系。
第三日高斌又開始做東，請關百鉞、師援軍、沈愛軍一起，去蘇聯餐廳聚餐，不帶媳婦兒孩子的那種。一群大老爺們開始回憶做頑主的那段時光，又是哭又是笑的，時不時還一起唱歌，喝到晚上十二點才回來。經此兩件事，高斌算是重新徹底融入了圈子。
買年貨的時候遇上，劉霞拉著章清雲就開始吐槽：“你說有什麽好喝的？十二點多才回來，一身的酒氣，還吐的到處都是，想想就煩！多大的人了，回來了還哭，說什麽好兄弟一輩子，你說可笑不可笑？”
章清雲跟著吐槽；“就是，我家那個也是，平時不怎麽喝酒的，冷不丁這麽一喝，還真是嚇人一跳。他這人喝完酒倒是不哭，就是愛拉著你憶往昔，什麽打架、滑冰、拍婆子的，說個沒完，聽得我差點兒沒捶他。”
劉霞哈哈哈的笑，前仰後合的：“真拉著你回憶拍婆子啊？那是該打！”
分開的時候章清雲感慨，要麽說娶妻娶賢呢，高斌喝醉了，都有媳婦兒在這裏給他剖白，說好兄弟一輩子，高武呢，自個兒持身就不正，娶妻也沒娶好，落到那個下場啊，不冤。
因著章清遠回來，今年過年，章清雲特別高興，給孩子的壓歲紅包都多了十塊錢。上次的鹵牛肉特別受歡迎，章清雲特意留著老鹵湯呢，凍在院子裏，年前又鹵了一次，這次不僅是牛肉，豬肉、藕片、豆腐幹等都鹵了一些，留著給孩子們當零嘴吃。
高斌和劉霞送來了砂糖橘，說是南邊的戰友寄過來的。這在如今可不常見，想著孩子們沒吃過，關百鉞和章清雲沒推辭，回了些鹵牛肉，十分自然的開始來往。
由於和古家結親，這次古美、古麗和古芳三姐妹帶著男人孩子的，都來關家拜年，算是正式走動起來。古家三姐妹裏，章清雲和古美認識的時間最長，關系一直不錯，彼此說了有兩個小時的話，才離開。
拜年的時候還有一件奇事，歷來沒什麽存在感的顧家兒媳婦孫紅，這次拜完年沒跟往常一樣馬上回去，而是在關家坐了有半個小時，不太熟練的找話題聊，顧雲凱使了幾次眼色，孫紅都沒有走的意思。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顧雲凱沒考上大學，一直在廠子裏當工人，孫紅呢，當年上的是工農兵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了研究所的後勤，還是走的顧念恩的關系，如今大小也是個副主任了。好像沒什麽事兒要求到關家吧？
章清雲等了半天，可孫紅卻只字不提什麽事兒，只一個勁兒說家屬樓：“錢還不夠，差得遠呢，去年所裏的科研成果轉化經濟效益不足，這不，都等著關總工程師的突破性進展呢，明年應該可以了吧？如今這房子越來越緊張，所裏已經鬧了幾次矛盾了......”
章清雲本來沒在意的，此時卻心裏一個咯噔，孫紅什麽意思？她......可她沒留過學，接觸的人也有限，很難被收買吧......
彼此隱晦地對視一眼，章清雲和關百鉞都沒接這個茬，孫紅自說自話了半天，見沒人回應，氣氛也冷了，這才在顧雲凱的堅持下離開。送走人，在門口的時候，章清雲輕聲問：“按說，孫紅姐不應該啊，她當初可是救過人的。”只要不作死，這種功臣，什麽廠子都會善待的。可如今怎麽走上了這條路......
關百鉞心裏也不好受，希望猜錯了吧，當年推薦孫紅上大學，還是做過一番爭鬥的，他可不想後悔當年的決定。沈吟片刻，關百鉞只得道：“看來得再調查調查孫紅了。她是後勤副主任，外出去其他地方看供貨商也是常有的，可能是那時候出問題了吧。”
說著嘆口氣，拍拍章清雲的肩：“你回吧，我去趟譚所長家，這個事兒得跟譚所長說一聲。”
章清雲趕緊拉了下關百鉞的手：“孫紅一走，你就去譚所長家，會不會打草驚蛇？”
關百鉞擺擺手：“不礙事，拜年嘛，不去所長那裏才不正常。”
也是，章清雲點點頭，邁步回了關家。
譚所長家裏，來拜年的確實不少，譚所長和夫人端坐在沙發上，一直樂呵呵的陪大家說話。關百鉞進來的時候，肖家人還沒走，撞了個正著。
餘光瞥見肖青，發現這人鎮定得很，關百鉞心裏冷笑，孫紅早不出問題晚不出問題，偏肖青回來沒多久，孫紅就出問題了，要是跟肖青無關，關百鉞敢挖了這雙招子。
“所長，新年好。”關百鉞揚起笑臉，拱手給所長拜過年之後，又沖著肖成和閻波幾人行禮，等一一拜過年，關百鉞這才道，“是這樣，所長，關於項目的事兒，我有點問題想跟您匯報，是關於和企業合作的問題，您看......”
譚所長反應快啊，當即笑著起身：“你個小關，大過年的也不安生。走，書房。老婆子，幫我招待老肖一家，我和小關進去聊幾句。”
肖成趕緊起身：“所長，我們也該走了，您忙。”
譚所長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趕你們的意思，真的......”
肖成擺手：“我知道，只是在您家也快一個小時了，別人家也得去，就不耽擱您的時間了，我們這就走了......”
客氣了幾句，肖家人這才離開。直到進入所長家的書房，譚所長的臉色才嚴肅起來：“能告訴我，為什麽當著肖青的面，說廠家合作的問題嗎？”
關百鉞正色：“所長，我懷疑肖青策反了孫紅，你知道，孫紅如今是後勤副主任，把著各個實驗室的後勤配置，權利不可謂不大。要是她都有問題，想來研究所裏有問題的不少。我提議，咱們不妨來個請君入甕，將有問題的人都吸引過去，之後甕中捉鱉，一網打盡，如此才能將影響降到最低。”
“具體說說。”
關百鉞這個那個的一說，一是真的不能再這麽著了，別沒抓著肖青的尾巴，再被人從內部拉攏幾個，這才是得不償失呢。二來，也是在為去鵬城埋伏筆。
對，去鵬城，關百鉞的縫紉機研究到了和企業合作的階段，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關百鉞早就決定在自家工廠裏實驗，這就需要去鵬城一趟。
可這青江和鵬城隔著十萬八千裏呢，冒然提出去鵬城，該惹人懷疑了。如今好了，孫紅這麽一鬧，倒是成全了關百鉞，趁機提出此事，誰也不會懷疑他徇私。
雖然有私心，可鵬城的廠子，關百鉞能信任，其他廠子卻不敢冒這個險，這也是非要在鵬城實驗的原因。
譚所長多看了關百鉞幾眼，這小子在外面兼職且投資的事兒，所裏很多人都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科技就是生產力嘛，那用科技創造財富，有什麽不能做的？只是，“你確定廠子裏的人可信？”
關百鉞點頭：“工人不好說，畢竟幾百人呢，不能人人打包票，但是關鍵的領導層是可信的。”
譚所長沈吟片刻，下意識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良久才道：“行了，我知道了，我會和領導請示的，具體怎麽做聽指示，別輕舉妄動。”
“明白。”
從所長家出來，關百鉞心裏知道，去鵬城的事兒，八成是準了。跟內奸比起來，他的這個研究價值就沒那麽大了。所裏真正要保護的，是那些軍工方面的研究，他這個縫紉機項目，只是能創造些經濟價值罷了。孰輕孰重，領導們心裏都清楚。利用他的研究將隱藏的內奸引出來，是最劃算的。
至於引出來之後，研究所是不是就真的幹凈了，這個得領導們判斷，他只是提供一個機會罷了。
輕聲跟章清雲將事情說了，章清雲趕緊道：“那時間定了之後，跟我說一聲，我得跟秦燕京商量去港城簽名售書的事兒。”
關父關母身份敏感，估計去港城沒那麽方便，不過去鵬城轉轉完全可以。關百鉞的研究不涉及軍工，去鵬城應該沒事兒，到時候兩人帶著孩子在港城玩兩天，再購置些資產，就可以回來了，簡直完美。
看著媳婦兒閃著算盤珠子的眼睛，關百鉞輕笑：“好，跟你說。財迷樣兒的，就那麽想置產？”
章清雲白了關百鉞一眼：“看過《傲慢與偏見》沒？裏面的貴族都是怎麽度假的？鄉村莊園、城市古堡！我的理想，就是爭取在每一個大城市都買一座別墅，以後想去哪兒玩，就住那邊的房子！什麽酒店，完全不帶搭理的。”
關百鉞：“......”行吧，還不知道媳婦兒有這個鴻願呢，怎麽辦呢，只能努力賺錢，幫媳婦兒早些實現願望呀。
研究所的事兒確定的很快，跟關百鉞預料的一樣，利用關百鉞的研究做餌料，將研究所隱藏的間諜都釣出來。
譚所長叮囑：“暫定是三月初去鵬城，跟廠子裏的人先不要通氣，你也說了，幾個核心領導層你是有把握的，但其他人就不能打包票了，那咱們就來個姜太公釣魚嘛。設備你暗中做些手腳，還有圖紙，都另外備一份，就算被偷了別人也覆制不出來的那種，明白嗎？”
關百鉞點頭：“明白，所長，我已經在做準備了，你放心。”
譚所長嘆氣：“是我們疏忽了，光想著抓證據，卻忘了這種人留在研究所，才是最危險的。幸好孫紅陷的不深，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關百鉞有些好奇：“所長，孫紅是為什麽......”
這也沒什麽瞞著的，譚所長直接說了：“說起來事情不是從孫紅這裏壞的，而是黃詠梅。她啊，收了肖青的東西，兩塊兒勞力士金表！價值超過十萬！被孫紅發現了，但是黃詠梅不還啊，說......”
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關百鉞一眼，譚所長繼續道：“你也知道，黃詠梅不喜歡你們家。說什麽你們都能戴名表，為什麽她和她兒子就不能戴，說什麽都不還。孫紅沒辦法，這才被肖青要挾的。也是知道你的研究不涉及軍工，這才敢冒險的。”
關百鉞了然，黃詠梅已經退休了，如今金表上交，再給些處罰，頂多就是不發退休金那些事兒，估計也就完了。至於孫紅，不論造沒造成後果，她都做了，後勤副主任是做不成了，能不坐牢，已經是萬幸了。
另一邊，知道關百鉞去鵬城的確切時間後，章清雲當即聯系了秦燕京，說了去港城簽名售書的事兒。
電話裏，秦燕京的聲音都帶上了喜悅，不過還是好奇道：“怎麽突然想通了？以前不是說什麽都不想去港城嗎？”
章清雲便將全家都去的事兒說了：“就當旅游了，燦燦也大了，還沒去哪兒玩過呢，這次好好帶孩子轉轉。還有老人們，這次要是想去都帶上，簽名售書就是順手的事兒。”
秦燕京哈哈哈的笑：“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麽突然改主意了。這樣，我現在就在京城，要不然你先來京城這裏玩兩天，我讓人去訂票，之後咱們一起去港城，怎麽樣？玩兒嘛，能多去一個地方，不是更好？”
也不是不行，章清雲望向剛從所長家回來的關百鉞，捂住話筒將事情輕聲說了，關百鉞邊換鞋邊點頭，章清雲趕緊答應下來：“行，那我去買票，等買到了再跟你打電話，那我先掛了......”
“別啊。”秦燕京趕緊挽留，“那什麽，既然都來京城了，劇組總得來一趟吧？大家可都想見你呢。”
章清雲驚訝：“你們在京城拍戲？已經開機了？”
“肯定開機了啊，這邊的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年前就開機了。目前正在這邊的郊區拍攝呢，條件不怎麽好，但是風景不錯，很適合取景。另外，你去港城的事兒，出版社肯定要事先宣傳的，電視臺那邊知道了，也肯定會邀請你去參觀的，你要有心理準備。”
章清雲：“行，我打算把三月都空出來，時間應該是夠的。”
秦燕京啊了一聲：“是啊，你這邊也有親人得拜訪呢。放心吧，有港城章家在，沒人敢欺負你們的。”
又閑聊了幾句，章清雲掛斷電話，第一時間去火車站買票。清遠和古芳都是軍人，去那邊不方便，而章硯臻和陳靜剛和清遠團聚，正和孫子親香呢，肯定不去。那就是關父關母和他們一家了。
如今大年初五，過年期間外出的人不多，票還是很好買的。初六早上出發，晚上就能到京城，呆個三四天，就可以去港城了。
中午吃過飯，知道要去京城、鵬城和港城玩兒，燦燦都樂瘋了：“媽，真帶我去啊？”
章清雲點頭，不過臉色卻很嚴肅：“帶你去，不過得帶著課本，功課不能落下。下午我會帶著你給老師請假，讓各科老師給你留作業的，咱們玩兒的同時功課也不能放松，知道嗎？要是回來考試成績下降了，媽媽以後就不帶你了。”
燦燦揮了揮拳頭，拍著胸脯保證：“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考第一！”
這次關家康和梁秀英倒是沒反對，學習重要，但出去見世面也同樣不可或缺。知行合一嘛，國人歷來講究這個。難得全家都能出去玩兒，落下孩子總歸不妥當。
一家人都很高興，小順一個兩歲半的娃娃，還不知道出去旅行意味著什麽，只跟著大家一起瞎樂呵。
吃過飯，下午領著燦燦去請假。如今還沒開學，自然是去各科老師家裏。班主任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一聽到請一個多月的假，眉毛當即就皺得能夾死蒼蠅。
章清雲趕緊保證：“老師，我和她爸一定督促燦燦學習，您放心，一定不耽擱孩子的學習。”
老師看了眼乖巧坐著的孩子，關欽年紀雖小，歷來成績不錯，父母又都是大院兒的名人。老師沒辦法，嘆口氣，起身去拿了備課用的課本和練習冊：“這是下學期要用的，開學前一個月是要學到這裏的......”
嘮叨了一通，章清雲都耐心聽著，從班主任家裏出來，又去了其他幾科老師家裏。班主任都答應了，各科老師自然不會為難，多少劃了些知識點和作業題，讓燦燦自學。
當天傍晚，一大家子去了馮教授家，問曲桓回不回京，有沒有什麽要捎帶的。曲桓有些樂不思蜀，擺擺手表示不回去：“我還有事兒呢，你以為《北方文學》那些人那麽好搞定呢？不得多吃幾頓飯？而且新簽約的那個小王，我得去看看這家夥的情況，不急著回去。”
小王就是征文比賽一等獎那個，章清雲有些好奇：“他也住附近？青江的？”
曲桓搖搖頭：“不是青江的，隔壁慶市的，離的不遠。這小子有些不善交際，我給他買票了，帶著他認識認識雜志社的人。行了，你別管了，這些瑣事有我呢。你去港城可長點兒心，版權的事兒一律推給我，別隨便答應別人什麽，知道嗎？那邊的人可都賊的很，你這點兒心眼玩不過別人，別僥幸......”
叮囑了一大通，那邊馮教授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去廚房了，章清雲趕緊起身：“老師，倆孩子都是吃了晚飯來的，你別給他們吃東西了。”
馮教授探出頭：“你別管，就是一些水果。學生寄過來的龍眼，倆孩子沒吃過，嘗幾顆沒事兒的。”
燦燦也探出頭：“媽，我不多吃，就吃三個，你就放心吧。我看著小順，不會讓他多吃的。”
章清雲趕緊道：“龍眼是有核的吧？別給小順吃了，再嗆著了。”
馮教授擺擺手：“別擔心，我剝著給小順吃。”小順在裏面咯咯咯的笑，抱著馮教授的腿不撒手。
行吧，想慣就慣吧，章清雲也不說什麽了。在馮教授家裏呆了一個多小時，快九點了，才往家趕。回去的路上，關百鉞順便去了譚所長家，說了提前去京城的事兒，票都買了，譚所長點點關百鉞，只能答應下來。
關家，關父關母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在客廳跟著單子一一核對呢。見兩口子和孩子回來了，小順已經窩在關百鉞懷裏睡著了，梁秀英忙輕聲道：“我和你爸列了個清單，你們照著收拾，應該不會落東西的。”
章清雲接過紙，只見上面“鑰匙、衛生紙、內衣......”一項項列的十分清楚，笑道：“還是媽您想的周到，就該這麽著，不會丟三落四的。”
說著去摸燦燦的頭：“先照著這個把東西都搬出來，之後就可以睡了，我和你爸給你收拾好，知道嗎？”
燦燦打著呵欠點頭，快到平時睡覺的點兒了，她確實累了。
一大早，六點就起來，先不忙著吃飯，章家那裏還沒通知呢，關百鉞和章清雲騎上車子就往三叉樹胡同趕。大冷天，六點天都沒亮，冷颼颼的，到章家的時候，手腳都是涼的。
好在家裏人已經醒了，有孩子在，不想醒也不行。見閨女和女婿這麽早來，陳靜還驚訝呢，似是想到什麽，聲音都有些抖：“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章清雲忙開口：“沒事兒，媽，我和百鉞得去外地一趟，估計四月的時候才回來，十點的火車，這不是早點來跟你們說一聲。”
陳靜撫撫胸口，剛真是嚇死她了，來這麽急，還以為出什麽事兒了呢，聽說是去外地，陳靜先松了口氣，不過還是奇怪：“怎麽去那麽久？你這沒工作還好，百鉞呢，研究所準假了？”
關百鉞便把要去鵬城做實驗的事兒說了，趁機引出間諜的事兒自然沒往出漏：“估計一個月就能出結果，到時候縫紉機就能投入商用了，經濟價值不小，研究所重視嘛，自然批了假。”
陳靜點點頭，有正事兒就好。章清遠從耳房裏出來，叫了人，這才問：“姐，那邊是不是進口奶粉便宜？你回來的時候帶兩罐，古芳她奶水有些不足了，小山這兩天喝國產的奶粉，喝得有些拉肚子。”
章清雲點頭表示知道了，關百鉞趕緊道：“家裏有外匯券，先去友誼商店看看，那裏估計有進口的，先買一罐試試，要是覺得好，我們就照著這個牌子買。不然買回來不合適，也不好。”
那感情好，章清遠連忙點頭。
章硯臻出去買菜沒回來，兩人沒多留，去看了看孩子，很快帶著章清遠離開。將家裏的外匯券都給了章清遠，兩人又回去吃過早飯，八點鐘半吧，提著行李，準時去了火車站。
托關系買的硬臥，六個人正好一節車廂，算是多花了一個人的錢。一路從家到火車站，小順都興奮地四處亂看，街上行駛的車輛，擁擠的人群以及火車站裏嘈雜的聲響，這小子都看得興致盎然，詞匯量不豐富的後果就是，又開始咿咿呀呀個不停。
擠上火車，小順看著床單咦了一聲，似乎是奇怪車裏竟然有床。等被放到床上坐著，小腿兒晃蕩個不停，歪著腦袋似乎是想通了，拽著姐姐就開始說他的大發現：“大車車有床，小車車沒有。”
說得眾人都笑，是啊，剛開始坐的公交車確實是沒床嘛。燦燦就開始給小順科普：“這是火車，火車有硬座和臥鋪，我們買的就是臥鋪票......”
等火車哐哧哐哧動了，身子隨著火車有規律的晃動，小順咯咯咯的笑，不過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這孩子很快打個呵欠，歪在床上睡著了。今天六點多就起了，昨晚又跟燦燦興奮地上躥下跳的，中間還醒來一次，確實該困了。
燦燦小聲吐槽弟弟：“小傻瓜。”
章清雲將吃食都拿出來，遞給燦燦一包餅幹：“餓不餓？”
燦燦搖搖頭，起身抱著關百鉞的胳膊：“爸，咱們到處走走唄，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坐火車呢。”
說得可憐樣兒的，關百鉞笑著起身：“行，爸爸陪你走。”
梁秀英叮囑：“別走遠了，一會兒該吃飯了。”
一家人接水的接水，出去轉的出去轉，章清雲則坐在臥鋪旁，看著小順。帶著孩子出行就這點不方便，什麽都得按照孩子的作息來。就像如今，十一點了，小順醒來就要去上廁所，這麽小，你得領著他去。
從廁所出來，小家夥立馬精神了，四處的亂看，一節車廂一節車廂的走，小腿兒倒騰的可快了，拉都拉不回去。都快走到餐車了，才被章清雲抱起來返回，一路那個叫的啊，好幾次章清雲都覺得，大家把她當成拐孩子的了。
幸好青江離京城不算遠，在孩子們失去耐心前，火車終於到站。章清雲和梁秀英負責牽著孩子，關家康和關百鉞大包小包地扛著行李下車。秦燕京做事妥帖，親自來接的，旁邊是許久未見的秦萍和沈愛華。
見了關百鉞，沈愛華使勁兒錘了錘小夥伴的肩：“你小子怎麽舍得來京城了？”
關百鉞誇張地捂著胸口：“你可輕點兒，小心我告你警察當街行兇啊。”
沈愛華嗐了一聲，舉了舉胳膊威脅：“來來來，讓你看看什麽叫當街行兇。”
另一邊，秦萍拉著章清雲的手，語氣裏帶著埋怨：“怎麽能去住酒店呢，家裏房間多的是，就是再來兩個都住得下。”
章清雲可不答應，秦家住的地方出行可不方便，她笑道：“燕京定的可是五星級酒店，我還沒住過呢，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可得好好享受。”
這話不假，因著秦燕京的港城身份，關家這次入住的是京城大酒店，目前國內少有的五星級酒店，要不是秦燕京的港城身份，都訂不上的。
秦萍也知道這兩口子的脾氣，見不肯去家裏，只得道：“回家吃個飯總要的吧？爸媽他們知道你們來京城了，說什麽都要接到家裏吃一頓，走吧。”
說著還對關父關母道：“我爸媽最佩服的，就是關叔叔梁阿姨這樣有學問的人。家裏可是準備了一天，十幾個菜呢，你們要是不去，可就浪費了。”
這就沒辦法推辭了，特別是秦家還派了司機，一行人坐了兩輛車，很快朝秦家走去。果然，秦家住的大院，門口都是帶著警衛的，汽車在一棟小洋樓前停下，秦父秦母聽到動靜，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關家康連忙下車，疾走幾步，伸出手：“秦老，勞煩您如此，真是誠惶誠恐......”
秦父哈哈哈的笑，使勁兒晃了晃關家康的手：“您這樣的科學家，就是在大門口迎接都是該的。幾個警衛員非說我身體不行，不讓我去......”
攜著手進屋，一點兒也不見外的樣子。另一邊，秦母也攜著梁秀英的手， 說著兒女的趣事。
章清雲都有些驚訝，偷偷問關百鉞：“爸媽認識秦伯父？”
關百鉞搖搖頭：“以前應該是見過面，不算認識。”
怪不得。有小孩子在，這頓飯吃的十分熱鬧，小順頗有些人來瘋，嘴又甜，爺爺奶奶的叫個不停，逗得秦父秦母一直樂呵呵的。
秦萍和沈愛華收養的沈澤今年都十二了，許是環境好，又許是當初收養的早，孩子不記事兒，長大之後又沒人在身邊刻意說什麽“不是親生父母”的話，沈澤是真把秦萍和沈愛華當父母的，也不覺得生長環境有什麽特別。如今看著，活潑潑的一個男孩子，跟這個年紀的尋常男孩子沒什麽不同，見了生人大大方方，半點兒沒有羞怯自卑。
可能與秦萍的教育有關，沈澤沒其他男孩那麽咋呼，對燦燦和小順都十分照顧，不停的幫著夾菜，十分乖巧。
飯後，說起買的那個院子，沈愛華起身去拿了鑰匙：“鎖是重新換過的，一共是三把鑰匙，家裏每個月會派人過去打掃，我這裏得留一把，喏，這是兩把，你拿好。”
問清了地址，關百鉞心裏有數了：“這兩天就過去看看。”
沒在秦家多呆，一家人很快去酒店辦理了入住。一家子要了間大套房，六個人完全夠住。說實話，如今的五星級酒店也就這樣兒，跟後世沒法比，章清雲和關百鉞都鎮定得很，燦燦和小順倒是一驚一乍的。
燦燦是新奇於房間的地毯，光腳牽著小順，興奮地踩來踩去：“跟電視上演的一樣。”如今也引進美劇，美劇裏似乎家家都有地毯，燦燦才有此一說。
章清雲就笑：“你要是喜歡，家裏也能買。就是地毯清洗起來可不容易，麻煩著呢。”
燦燦嘿嘿嘿的笑，沒說要買，不過卻拉著小順的手，挨個兒在房間裏看。
秦燕京送關家人到房間，也就該回去了，她說：“明天你們自由活動，後天吧，我派車來接你去劇組看看。”
章清雲點頭：“行，麻煩你這麽久，回去好好休息。”
秦燕京擺擺手，踩著高跟鞋蹭蹭蹭走的飛快。
章清雲關上房門，低聲跟關百鉞商量明天的行程：“先去看房子，還是有什麽其他安排？”
關百鉞沈思片刻，想了想道：“先去故宮吧，房子離那裏不遠，傍晚的時候再去房子看看。”
聽說要去看以前皇帝住的房子，燦燦高興地直叫：“爸，你明天多帶點兒膠卷，我要拍好多照片。”
小順也在那兒可高興地點頭，笑臉兒比誰都燦爛：“拍照片，我也拍照片。”
因著要去故宮，一家子早早就去休息了。酒店附近就有直達故宮的公交，一家人吃過早飯，換上最好看的衣服，興沖沖去了故宮。
大家就一個感覺，房子真多真密啊。原來禦花園這麽小，而所謂的後妃娘娘住的後宮，除了房子，就是那一小方天井能見著陽光，其他地方都陰森森的，怪不得宮裏的人酷愛宮鬥呢，這要是再不宮鬥，找點兒事情做，整日在這暗無天日的屋子裏呆著，非瘋了不可。
那句臺詞怎麽說的來著，宮殿裏多少多少磚石，每一塊她都撫摸過，其中有多少條晃動了等等。還有那句詩，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
章清雲突然靈機一動，宮鬥啊，女人戲啊，多麽好多麽容易爆火的題材，記上！說不得就開創先河了。
於是參觀著參觀著，大家就發現，一個挺漂亮的女人，突然停下來，從身上掏出小本子和筆，站在那裏寫啊寫的，旁若無人，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知道媳婦兒是突然有靈感了，關百鉞只得沖大家笑笑，小聲對燦燦說：“帶著弟弟跟緊爺爺奶奶，你媽靈感來了，在記東西呢，別急。你們先去前邊，別擋著路，不然一會兒景區管理員該來了。”
一家子見怪不怪，關父關母淡定地帶著孩子繼續參觀。關百鉞臉皮厚，護著媳婦兒別被人群沖撞了，對周圍人打量的視線視若無睹。於是擁擠的故宮，只這裏，大家都繞著走。
五分鐘之後，終於記完了的章清雲，發現身邊只剩關百鉞了，還奇怪呢：“燦燦他們呢？”
關百鉞輕笑，拉著章清雲就走：“前邊兒呢，你可算是好了，走吧，去前邊坐坐吃點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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