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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共同商議鵬城事 高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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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共同商議鵬城事 高家上門

哄好了閨女, 章清雲開始全心全意準備年貨。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年會有第一屆春晚, 那瓜子兒、花生、堅果這些的得多備些,畢竟看電視的時候要用。還有每年做的堅果糖,今年也多準備一些。港城章家留在這邊的助理,給了各家不少年貨,價格不菲。財力上拼不過,那就凸顯誠意嘛,寄過去一些親手做的糖,怎麽也是個心意。

忙活了大半個月,直到臘月二十六,陶勇和程衛東才從鵬城回來, 同車回來的, 還有高武和季長善。

一下火車, 陶勇就低聲對關百鉞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盯著我和東子呢,反正我是不信能這麽湊巧的。”

關百鉞拍拍陶勇的肩, 還沒開口, 那邊高武走過來了。好家夥,西裝革履的, 大金表、□□鏡, 一看就是賺錢了,邁著八字步過來, 張嘴就格外的大氣,仿佛以前的不愉快全部不存在一般。

“聽說現在是研究員了,有學問就是不一樣,你看這工作多穩定的。不像兄弟我,風裏來雨裏去的, 想賺錢還得大老遠跨越大半個華國去南邊打拼。我就羨慕兄弟你這好命,呆在家門口就把錢掙了。對了,過幾天請兄弟們出來吃飯,你可得賞臉,不來就是不給哥們兒面子。”

關百鉞笑笑沒接話,高武也不以為意,跟章清雲、苗盼兒、姚燕妮打招呼,嫂子嫂子的叫,格外親熱。季長善跟在身邊,也是一臉的討好。

章清雲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章家二房那邊,沒沖著陶勇和程衛東,反而和高武、季長善勾結在一起了?

越想越覺得可能,高武他爸雖然退休了,但之前可是實權部門的。季長善父親被鬥下去了,但秦檜還有仨朋友呢,總有人會賣季長善一個面子。與其拼著得罪章華銘的風險拉關家下水,那不如沖著高武和季長善去,雙方你情我願的事兒,完全不存在欺瞞,將來出事兒了也怪不了二房。

關百鉞顯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也不知在鵬城那邊發生了什麽,高武和季長善這倆死敵竟然合作了。從火車站出來,一群人都沒怎麽說話,實在是被這倆人攪合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送到大雜院,關百鉞也沒留,而是拍著陶勇的肩膀:“明天吧,明天來家裏,咱們好好談談。今兒你倆剛回來,我和清雲就不打擾了。”

程衛東那裏說了相同的話,這才往科研大院走。章清雲壓低聲音:“二房找上高武和季長善了?”

關百鉞微微點頭:“估計是,找個時間跟盼兒說說,小心她妹妹在裏面攪合,連累她。”

章清雲頓時覺得頭疼,苗祈兒可是和高武、季長善都有過牽扯的女人,誰知道兩人會不會跟苗祈兒暗示什麽,苗祈兒又能做出什麽瘋狂的事兒。這都八三年了,正好趕上嚴打,要是出什麽事兒......

“不會這麽寸,被嚴打吧?”

關百鉞搖搖頭:“誰知道呢,別管了,他們自己經不住誘惑,能怪誰?”

章清雲嘆口氣:“也是,得好好跟陶勇和程衛東說說,可得守住了,不然再進去可撈不出來。”

說著說著,她疑惑道:“哎,你說怎麽沒見盧建設?她當初不是跟一起去鵬城了嗎?”

關百鉞也摸不清怎麽突然跳到這個話題了,只得含混道:“估計是單獨幹了吧。”

章清雲點頭,也是,盧建設比這倆人膽小,有父親的例子在前,違法的事兒他不敢幹。那就只能分出來單幹了,賠本也不怕,給富婆當小白臉這種事兒,盧建設幹的出來。

關家,小順如今四個多月,已經認人了,大半天不見爸爸媽媽,在家裏那個鬧騰啊,餵奶都不喝,塞到嘴裏他能給你吐出來,抻脖子探腦袋地往外瞧,倔強的要找人。

沒辦法,梁秀英給包裹得嚴嚴實實,大姥姥邵華給做的連體小花棉襖穿上,虎頭帽戴上,這才抱著去門口轉悠。出來了,又是讓看大白菜,又是給他指天上飛過的鳥兒,企圖轉移註意力。

誰知小順是個專註的娃,眼珠子跟著奶奶走,心裏可還記掛著爸爸媽媽呢,兩圈了還見不到人,哭得哇哇的,止都止不住。

魔音穿耳,哭得燦燦都躲了出去,還想多愛弟弟一些的,誰知道弟弟這麽不可愛。

燦燦能躲,做父母的關百鉞和章清雲躲不了啊,回來就得哄兒子。章清雲抱著孩子就進屋餵奶,哦哦哦的逗著。人家小順可有脾氣了呢,奶照吃,就是扭著臉不理媽媽。關百鉞在一邊動來動去地逗孩子:“以後一定不一起出去,留一個陪我們小順,好不好?”

章清雲刮刮小家夥的鼻子:“怎麽這麽大的氣性?爸爸媽媽是去火車站接人,那地方人多,可不能帶著你去,知道嗎?”

哼唧著發出模糊的音兒,吃完晚飯又陪著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給哄回來,對著爸媽咯咯咯的,笑得沒心沒肺。

翌日,陶勇一家和程衛東一家都上門了,如今三家都是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這次也都跟著來了,關家一下子熱鬧的跟菜市場一樣。

沒辦法,這麽鬧,什麽事兒也談不成。程衛東的兒子最大,今年都十歲了,程衛東便讓兒子帶著這一群孩子出去玩兒:“不許出大院,就在院裏,隨便你們玩兒,知道嗎?”

孩子叫程楠,聞言可高興壞了,一蹦三尺高,伸出手就要錢:“招待弟弟妹妹總得要錢吧?您可不能摳門。”

得,說話跟程衛東一個德性。程衛東拿淘小子沒辦法,只得掏出十塊錢:“別亂買東西,看著弟弟妹妹,不許打架。”

程衛東放心,可章清雲不放心啊。如今這治安條件,就算在大院兒裏,也難保混進來什麽人。她只得對著燦燦喊:“去找你大姑去,師安和師康肯定也在家玩兒呢,你們去那邊玩。”

“知道了,媽媽。”

這麽多小朋友,燦燦可高興了,跟在後面跑得特別歡實。

等終於安靜下來,苗盼兒和姚燕妮先松了一口氣,苗盼兒吐槽兩個孩子:“也不知道是男孩子天生調皮,還是我家這個不聽話,在家裏就呆不了半個小時。幼兒園的作業都不寫,我都被叫了好幾次家長了。”

姚燕妮跟著吐槽:“都一樣,可見這根兒上是隨了的,咱兩家都不愛學習,連帶的孩子也靜不下心看書。你看清雲家的燦燦,提前上小學,還能考雙百。”

章清雲抱著兒子笑:“說的都是什麽。小學的東西,簡單的很,不用怎麽學都會。我就不信陶金和程楠能考鴨蛋。行了,吃點兒松子糖,今年剛做的,可香了。”指了指桌上的糖果。

小順這兩天黏人啊,窩在章清雲懷裏一個勁兒往陌生人臉上瞧。見人家吃家裏的東西,還哦哦哦的對著媽媽叫,伸出手指,一會兒指指茶幾上的餐盤,一會兒指指臥室,想讓媽媽把東西收起來,別讓人吃。

苗盼兒看得有趣,故意當著小順的面多拿了幾個,開口逗孩子:“小順你快看,阿姨不僅拿了松子糖,還拿這個花生糖了......”

說著又抓了一把花生糖揣進兜裏,急得小順張大嘴,啊啊啊的叫,小腿兒亂蹬手亂動的,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章清雲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孩子怎麽這麽護食,只得輕拍著小身子安慰:“不急哈,家裏還有呢,夠爸爸媽媽吃了。叔叔阿姨都是爸爸媽媽的朋友,吃幾個沒事兒的,我們小順可不能小氣。”

誰知道小順不依,依舊啊啊啊的叫。

章清雲又說:“爺爺奶奶也有,蘇奶奶也有......”

誰知孩子還是叫,章清雲似是想到了什麽,趕緊補了一句,“你姐姐帶著呢,媽媽偷偷給你姐姐留了的,夠你姐姐吃好久的,不擔心啊。”

咦了一聲,癟著嘴偷眼打量媽媽,似乎在判斷媽媽說的是不是真話。也不知道小腦袋瓜怎麽判斷的,漸漸不再鬧了。

姚燕妮覺得稀奇,忍不住伸手撓了撓小家夥的手心:“小順這麽喜歡姐姐呢?可見燦燦平時對弟弟好,是不是?”

章清雲擦擦兒子額頭上的汗,又保證說給燦燦留了,小家夥這才徹底安靜下來。可能是鬧騰累了,打了個小呵欠,眼睛漸漸掙不開,開始打瞌睡了。

章清雲趕緊起身往臥室走,嘴裏不停哦哦哦的,搖晃著哄孩子睡覺,到了臥室,小心地將小順放到床上,輕輕拍打著小身子哄睡。

快過年了,關家康和梁秀英的翻譯工作也停了,梁秀英在一旁,見小順睡熟了,輕聲道:“你去吧,我和你爸在這兒看著就行。”

見兒子真睡熟了,章清雲點點頭,躡手躡腳地起身關門。

客廳裏,還沒聊到正題,都在說剛才小順的趣事,也吐槽著各自的孩子。見章清雲回來了,關百鉞才切入正題,說了章家二房可能和高武、季長善合作,一起做□□買賣的猜測。

“不一定準,也有可能會沖著咱們廠子裏的人下手,或者直接拉你倆下水。可得看緊了,最近的治安條件你們也知道,最遲今年國家就得出手整治,這時候出事兒,就是神仙也難救!這可不是危言聳聽,是真的救不了。廠子如今規模也不小,小心有人眼紅陷害,偷摸收買工人,給廠子裏放點東西就壞了,或者直接來個美人計什麽的......”

程衛東趕緊打斷:“這些我們都知道,上次清雲去鵬城的時候,就跟我們提了。放心,我們會小心的......”

姚燕妮哼了一聲:“你急什麽?百鉞一說美人計你就打斷,是不是心虛?!說,你在那邊是不是有人了?”眼眶都有些紅了。

程衛東覺得冤枉極了:“什麽跟什麽啊,我這不是怕你多想,誰知道......我跟你發誓還不行嘛,我以前是混蛋,可如今不是都改了嘛,你要是不信就問陶勇,我要是有那事兒,就讓我這輩子都掙不來錢,行不行?”

不得不說,這個誓言還挺狠的。陶勇趕緊打圓場:“燕妮你放心,這兩年在那邊,東子一直安安分分的。要說沒有女人往上湊,估計你們也不信,可我們都結婚了啊,孩子都有了,能幹那糊塗事兒嗎?不能的,這點兒你只管放心,我看著呢......”

苗盼兒似是不經意地踩了一下陶勇的腳,讓你說大話,這事兒是你能看得住的?別回頭出了事兒,再怪你沒看住人,她笑道:“要是不放心就去那邊看看嘛,我年後就打算去一趟的,咱們一起唄。如今文工團也沒事兒,反正都辦了停薪留職了,去哪兒都不耽誤。”

算是把事情岔過去了,提到廠子的經營,陶勇就說:“南方流行吃粉,我和東子打算做類似酸辣粉的東西,正在實驗呢,還有火腿腸之類的,都是可以搭配方便面一起吃的,這些生意都能做。”

這就牽扯到產品種類的問題,多樣化也是抵抗風險的一種方法,關百鉞幹脆道:“註冊一個食品公司,生產類別可以每年增加,包括但不限於方便面、餅幹、火腿腸、酸辣粉這些。你們在鵬城,更了解那邊的市場,每年增加什麽,你們決定就好。”

想到那個阿光,關百鉞將之前想到的可能說了:“不是說讓你們提防兄弟,和本地人打好關系,是必須的。但就怕高武和季長善盯上這人,你們也說了,本地人親戚套親戚的,說不定就能和這個阿光扯上關系,這個人得處理好。”

陶勇點點頭:“行,我心裏有數。”

章清雲想到那次收拾黃毛的事兒,問到:“茂哥他們沒再找麻煩吧?”

程衛東笑:“沒有,估計是身邊那三個港城來的打手,認出了劉特助,之後就再沒為難過廠子。對了,今兒我和勇哥還帶了服裝廠的分成,利潤留了一半擴建廠房,剩下一半咱們分了,百鉞的該是三千。”說著伸手從帶來的包裏往出掏錢。

一股就有三千,可見如今服裝才是最賺錢的。章清雲忍不住問:“咱們的服裝廠是有設計師專門設計呢,還是給人代加工?”

陶勇就笑:“哪有什麽設計師,就是什麽流行做什麽,請了幾個老裁縫幫著打板。你不知道,貨好賣的很,做出來就有人定走了,根本不用設計。”

也是,如今內地根本沒有知識產權的概念,抄襲成風。章清雲想了想,還是建議:“其實可以像方便面廠這樣,註冊一個服裝公司,咱們自己做一個服裝品牌也是好的。設計師就從港城請,要是人家不來,可以招兼職的,或者國營廠的一些退休設計師返聘過去,也是成的。”

苗盼兒顯然對服裝生意更感興趣,當初也是她賣衣服賣出的靈感,想著自家生產自家賣,這才有了服裝廠。聽了章清雲的話,只覺得找到了知音,一把拉住章清雲的手:“可算是說到我心裏去了。

自從開始賣衣服,我就在想這個事兒了,你說人家能做一個服裝品牌,賣到全世界,咱們為什麽不能?我這幾年賣衣服也有些心得,服裝雜志看了不老少,要是設計師請不來,大不了我去做設計師好了。”

章清雲突然想到一個人:“等著,過兩天我去問問安娜姐。她是學美術的,你要是想做設計師,可以先跟安娜姐學習畫畫,至少人體你得會畫吧?”

苗盼兒是個急性子,當即起身:“什麽過兩天,今兒就 去!他們說的都是方便面廠的事兒,咱們也拿不了主意。今兒就去找洪安娜,借幾本書看看也行啊。我還真挺想做設計師,創立個服裝品牌的,走吧。”伸手就去拉章清雲。

沒辦法,章清雲只得跟著起身。姚燕妮一個人留下來也不是事兒,也跟在後面。部隊大院離科研大院不遠,走了二十分鐘也就到了。

洪安娜畢業後選擇了留校,如今正在進修研究生呢,過年也是放假在家,沒什麽事兒做。一聽說苗盼兒要跟她學畫畫,洪安娜笑得前仰後合的:“我可不敢教你,誰不知道你一天什麽都不用做,守在家裏等著人上門批發衣服,就把錢掙了。耽誤你的時間,那耽誤的可都是錢。”

苗盼兒如今打交道的人多,沒了以前的毒舌,倒也會跟著開幾句玩笑:“只要能跟著洪老師學習,就是耽誤我一個月,我也樂意。”

說說笑笑的,洪安娜到底找了幾本書,遞過去:“這幾本是講商業美術的,其中就包括一些服裝設計,我也沒怎麽看過,你可以拿過去看看。我學的是油畫,對這方面沒什麽涉獵,實在是教不了你。”

苗盼兒也不失望,能有書看已經是萬幸了,特別鄭重的道了謝。章清雲說了過幾天來家裏吃飯的事兒,一群人這才重新回到關家。

年前回娘家送年禮,陳靜特意拉著章清雲說悄悄話:“清遠這小子如今不跟我和你爸說實話,估計也就能跟你交底了。你有時間問問他,到底交女朋友了沒?今年他可就二十五了,再不找,小心以後成了老光棍!”

章清雲忍不住笑:“媽,你看清遠整天樂呵呵的,像是沒女朋友的樣子嗎?”

陳靜眼睛刷一下亮了:“你的意思是談著呢?醫院裏的?”

章清雲也不知道具體的,不過據關小姑說,這小子上班整天樂呵呵的,能是啥事兒?做醫生的有多累就不說了,能一天保持好心情,肯定是和對象一起唄。陳靜是關心則亂,這麽明顯的事兒都看不出來,她道:“您少操這個心吧,憑清遠的長相,就是三十了,也能找到對象。”

陳靜嗔怪:“少胡說!快,呸呸兩口,壞的不靈好的靈!”

章清雲笑:“媽,您可是警察,什麽時候也這麽迷信了。”見陳靜堅持,只得呸呸兩口,“壞的不靈好的靈。行了吧?”

陳靜這才笑開了:“什麽迷信,在你們的事兒上,媽是不想冒一點兒險。”說著拍拍胸口,“談著就成,我就怕這小子不開竅!如今好了,我和你爸就是閉眼,也能安心了。行了,不說這個了,今兒想吃什麽?媽給你做。”

章清雲不高興:“說這個做什麽,怪不吉利的。”

陳靜擺擺手,臉上的落寞一閃而過。章清雲疑惑,想著一會兒問問她爸,便岔過話題,又交代了幾句:“清遠現在不說,估計是還沒追上呢,媽你別偷偷跟蹤調查哈。”

有個做警察的家長就這點不好,撒謊很容易被戳穿,就算進化到不被戳穿的程度,家長拿出一分破案的能力用在孩子身上,孩子立馬什麽秘密都沒了。

陳靜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人家女孩子肯定是條件好,不好追。不跟你說了,我去看看小順,你這麽抱出來沒事兒吧?別凍著了。”

章清雲笑:“沒事兒,包的嚴實著呢。前幾天下雪,這小子非要出去看,還要摸雪花,我公公給團了個小雪球放他手上,你不知道,拿在手裏還沒一秒呢,嗷一嗓子哭上了,嚇人一跳。”

陳靜聽得直樂:“那是這小子機靈,知道冷了不好。你瞧著吧,長大一定不玩雪。”

屁嘞,肯定照玩不誤,無數的教訓告訴我們,人類從來不會從教訓中吸取教訓。章清雲也不反駁,突然想到隔壁苗家的事兒,趕緊拉過要去臥室抱孩子的陳靜:“媽,苗祈兒最近有回來過嗎?”

見陳靜搖頭,章清雲將猜測說了:“您和大伯他們也說一聲,小心苗祈兒。這女人路子不正,您是做警察的,該是感覺到氣氛了吧?我擔心到時候高武出事兒,她狗急跳墻再陷害咱們。特別是您,您是做警察的,萬一她覺得拉您下水,章家會出手救呢?”

陳靜嚴肅著臉:“行,我會註意的。放心吧,有我在,咱家的籬笆會紮牢的。”

回到屋裏,見章硯臻正在端菜,燦燦喜歡和舅舅章清遠玩,估計還在廚房一起搗鼓著做飯呢,章清雲拉過章硯臻到角落:“爸,這幾天發生什麽事兒了?怎麽媽看著不大高興?”

章硯臻楞了一瞬,嘆口氣:“你媽她搭檔老汪,前幾天......沒了。”

章清雲愕然,章硯臻顫抖著手想去掏煙,想到還有孩子,滿身煙味兒的到底不妥,放下手,良久才道:“就是年前抓賊,也不知如今的小年輕戾氣怎麽這麽重,楞是掏出□□往老汪身上捅,整整三刀,當場就......你媽那天來例假,跑得慢了些,是......是眼睜睜看著老汪倒下的,心裏過不去這個坎兒,老是覺得她要是跑的再快一些,就能幫老汪了。”

章硯臻抹了把臉:“清雲啊,你說這人咋能這樣呢,偷個東西而已,就是抓住了,頂多關上幾天,還能槍斃不成?咋就能動刀子殺人?想起來我就害怕,想讓你媽調到內勤吧,你也知道你媽的脾氣,肯定不願意。你說你媽要是出啥事兒,我可咋整。”說到最後,竟然哽咽起來。

章清雲忙伸手去抱老父親,這一刻她發現,父親老了......她趕緊止住思緒,這時候不能哭,得站直了,做父母的倚靠。

她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道:“爸,你要這麽想,如今治安已經壞到這種程度了,都敢當街行兇了,國家肯定不會放任不管的。再說,您和媽明年就五十了,都是退休的年紀了。領導分配任務的時候會考慮這些的,我媽不會出事兒的,您放心。”

章硯臻點點頭,轉過身,不能讓閨女看到他眼裏的淚。媳婦兒從小就想當警察,也做了快三十年的警察,不可能臨退休了,做個逃兵。他得支持,得做媳婦兒孩子的後盾。

從章家回來,章清雲情緒低落了兩天。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事兒無解,只能祈禱陳靜好運,平平安安熬到退休。不然怎麽辦?陳靜不可能調去內勤的。在外勤呆著,就不可能不抓賊。捐錢捐物?這個可以,年後吧,找時間給市局捐幾輛自行車。

你說捐挎鬥摩托?這年頭私人買不了啊。只能是自行車,如今出警,很多時候靠的還是自行車。到時候領導應該能明白她的意思,給陳靜少安排些外勤的活。

很快到了除夕,不到七點家裏就煮好了餃子,一群人邊吃,邊圍在電視機前面守著。第一屆春晚可是預告了好長時間,有電視的人家都守著呢。

“開始了,燦燦快進來,別放炮了,一會兒再玩。”

“呀,這女演員的襯衫真好看。”

“長得也好,圓潤潤的,就該這樣,這才好看呢,一看就精神......”

“呀呀。”這是亂入的小順。

“小笨蛋,你湊什麽熱鬧。媽媽,我也要穿這樣的襯衫。”

燦燦搖著章清雲的手臂,章清雲笑:“行,過兩天去市場看看。”

知道今年“曉慶衫”會火,沒想到火到這種程度。別小看這個時代的人趕時髦的熱情,翌日大年初一拜年時,就見到有穿曉慶衫的,人還不少,肯定是覺都不睡,連夜趕制出來的。手巧會做衣服的人自然受歡迎,一出現就被人團團圍住,又是問怎麽做的,又是問能不能幫著做一件的,吵得不行。

章清雲可不會做衣服,人多又湊不上去,只得滿世界去給燦燦尋摸。小商販們也機靈,大年初二就有擺攤兒賣“曉慶衫”的,章清雲挑了件最小碼的和兩件均碼的,除了燦燦,婆婆和親媽一人一件,算是超額完成任務。

可惜最小碼的,燦燦穿上也大,跟裙子似的,章清雲幹脆拿出一條皮帶,讓燦燦當襯衫裙穿,別說,也挺好看。

年前沒聽說高武請客,以為他就是嘴上說說呢,誰知道初五迎財神這日,親自上門邀請了。同行的還有高明和宋福。

父子倆穿著幾乎相同的呢子大衣,大背頭,打扮得特別有派,宋福呢,大紅色的及膝羽絨服,黑褲子,走動間能看到軟跟的小牛皮鞋,臉上笑瞇瞇的,別提多驕傲了。一進屋就拉住梁秀英的手:“秀英啊,大過年的,你也不登門,我這不來看你了嘛。”

親熱的不行,梁秀英當即就犯起了膈應。好幾年不去了,也不見你登門,如今小兒子回來,賺錢了,給買了新衣服,這是來顯擺了吧?她呵呵笑了兩聲:“是嘛,那還真是榮幸,宋大姐您能親自過來,真是想不到。”

宋福不理會話裏的陰陽怪氣,故意拉了羽絨服的拉鏈,還擡起手扇了扇風:“哎,這衣服在屋裏穿一會兒就熱,你看我都出汗了。你不知道吧,這個叫羽絨服,聽說是國外進口的,穿著可暖和了。你看我裏面就穿了個薄毛衣,秋衣都沒穿,一路走過來都不冷。還別說,這國外的東西就是好,我家高武如今就專賣國外進口的東西,這不,專門給你捎了一件......”

梁秀英可不敢要這個,衣服還不知道什麽渠道進來的,她忙擺手:“不用,我和家康就呆在家整理個資料,一般都不咋出門的。不用這麽好的衣服。”

高武在旁邊接茬:“梁阿姨,花不了幾個錢,您就別客氣了。這不是冒然登門,我也不好意思嘛。是這樣,我這過兩天就回鵬城了,今晚做東,請百鉞去飯店吃飯,兄弟們聚一聚,伯父伯母不會不允許吧?”

高父高明在一旁拉著關家康的手:“老關啊,咱倆年輕的時候,可是過命的交情,你說你好幾年不登我的門,我心裏那個難受啊,心想著哪裏得罪關老弟了,我給你賠個罪。”

關家康語氣硬邦邦的:“不用。”

高明嗐了一聲,自說自話:“就知道關老弟你大氣。咱倆是咱倆,孩子是孩子,是吧?孩子們吵吵鬧鬧的,但總不能不交往吧。你說咱們都這個年紀了,還能看護孩子幾年?憑咱們的交情,孩子們擰成一股繩,將來才不會受欺負。”

呵呵,呵呵呵,章清雲心裏冷笑,這一出出的,是深怕關百鉞不去啊。

關百鉞深深地看了高武一眼:“今晚是吧?在哪兒,我和清雲一起去,不會嫌人多吧?”

高武趕緊接話:“百鉞哥你說的哪裏話,嫂子請還請不來呢,哪裏會嫌棄。您不知道吧,蘇聯餐廳如今也弄小包間了,我已經定了一個房間,晚上您去,只管報高先生的名字,服務員肯定領你到地方。”

章清雲哎呦一聲:“大手筆啊?”

高武嘿嘿嘿的笑:“這不是好長時間不聚了嘛。再說,宴請百鉞哥、陶勇和程衛東,能不下血本?都是要好的兄弟,就是把帶來的錢都花了,也應該。

而且,陶勇和程衛東如今不也在鵬城嘛,咱們一起好好聯絡聯絡感情。以前是我不懂事兒,這出去了才知道,本鄉本土的就該擰成一股繩,這樣外人才不敢欺負。百鉞哥,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關家沒人接這個茬,高明倒是一臉的欣慰:“還是得出去啊,關老弟,以前都是我太慣著這孩子了,總想著拘在身邊,再沒出息也出不了大褶子,可卻忘了,男人就該出去闖。總留在父母身邊,算什麽男人!”

也不知這話是不是內涵什麽,關家康呵呵笑了兩聲,看兒子和兒媳不像生氣的樣子,這才道:“你能想通就好。”

應付了幾句,一家子這才離開。等人走了,關家康嘆口氣,問關百鉞:“高武確定跟那邊合夥了?你......要是能勸兩句,就再勸勸,就怕你高伯伯......哎,怕是要晚節不保了。”

梁秀英趕緊給了老頭子一拳:“要你爛好心。你看高武那樣兒,像是能聽勸的人嘛。再說,什麽晚節不保,那高明在位子上的時候,可也不咋清白,要不是做的不過分,你以為沒人收拾他?”

狠狠白了關家康一眼,轉向兒子時臉色柔和多了:“別管你爸,總想著年輕時候的情份,可也得別人沒忘才行啊。別人早不當回事兒了,偏你爸還總念叨這些。總之一句話,別聽你爸瞎說,高武那邊你別跟著摻和,其他的咱們管不了就不管,千萬別有負擔。”

關百鉞點頭:“媽,我知道的。爸,你也別太擔心了,高武估計是才被拉攏過去,那邊也不傻,不會什麽都讓高武知道的。就算將來被清算,估計也要不了高武的命,頂多坐幾年牢的事兒。而且高武膽子小,大事兒他也不敢摻和。”

關家康這才放下心:“那就好,坐牢就坐牢吧,誰讓他心壞了呢。”

晚上哄了小順,又檢查了燦燦寫的大字,這才起身去了蘇聯餐廳。

推開門,陶勇和程衛東已經到了,高武和季長善在對面坐著,許是聊的不愉快,冷冷清清的,沒什麽人說話。

見兩人來了,陶勇和程衛東才站起來,陶勇道:“行了,百鉞也來了,高武,你打的什麽算盤可以說了吧?我和東子對你倆的生意不感興趣,要是還是做生意的事兒,那就不要提了。”

高武眼裏的火一閃而逝,他壓著怒氣,起身走到關百鉞身邊,盡量心平氣和地道:“百鉞哥來了?快坐,服務員。”高聲就要喊人。

關百鉞擺擺手:“不忙,先說事兒吧。”

高武在旁邊坐了,對著敲門的服務員喊:“沒事兒,出去吧,有事兒了再叫你。”

打發了服務員,高武這才攤手:“百鉞哥,真不是什麽壞事兒。你應該知道,如今最賺錢的,就是電子表、錄音機、電視機這些電器,我有渠道弄到貨,這不是想著勇哥和東哥也在鵬城嘛,我們四個合夥......”

關百鉞擺擺手:“高武,我們三個做的是食品生意,這個你應該知道,其他生意再賺錢,我們不清楚裏面的門道,就不會輕易涉足。我也勸你一句,電器的水太深,不清楚具體來源的貨,輕易不要往出倒騰,小心引火燒身,明白嗎?”

高武一噎,錢都擺到眼前了,還真有往外推的人,他瞟了眼章清雲,想了想還是道:“哥,我也不瞞你,是嫂子娘家在港城那邊的人......”

章清雲笑了:“高武,你該知道我們家和港城章家是兩碼事兒吧?那個雖說是我叔爺,可差不多五十年沒見的叔爺,除了給我奶治病那段時間,其餘時候都沒怎麽打過交道的,你是怎麽搭上線的?請問是叔爺親自找的你嗎?”

高武有些囧,忙擺手:“不是,章先生那麽忙,怎麽可能找我。是二房那邊的一個經理,本來是想找勇哥和東哥的,這不是人生地不熟的,半道兒上迷了路,恰巧讓我和長善遇著了,幫了點兒小忙。那人也是好心,知道我和長善也是青江的,跟勇哥和東哥還認識,這才好心給我們供貨的。”

章清雲笑得格外諷刺:“迷路?高武,你覺得一個港城精英,會在鵬城迷路?別自欺欺人了,我實話告訴你,這買賣我們不會沾手,也奉勸你倆一句,不該賺的錢別賺,太貪了可不好,早晚會還回來的,知道嗎?”

高武有些急:“真不是什麽違法的事兒。這經理能從廠子裏倒騰出一些殘次品,我和長善幫著銷貨。以前在青江,也不是沒幹過這事兒......”

章清雲還要再說,關百鉞卻一把拉住她的手,緊緊盯著高武的眼睛:“高武,我再勸你一句,不該沾的別沾,明白嗎?不該招惹的人,也不能招惹。做人,最重要是要有自知之明,掂量明白自己的斤兩,比自己強太多的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萬一不小心招惹了,咱這種的,就是小蝦米,人家笑笑也就過去了,不會把咱們放在眼裏。事兒過去就過去了,再別往前湊,做什麽事兒都盡量避開那人,明白嗎?小心被人當槍使。”

說完拍拍高武的肩膀,招呼陶勇和程衛東:“走了,話說清楚就行了,飯就不用吃了。”

“百鉞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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