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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文工團演員登門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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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文工團演員登門 聚餐

關百鉞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言至於此,高武要是還執迷不悟, 可就是自找了。殊不知包間裏,高武臉色通紅,覺得關百鉞一行人還是看不起他!他如今賺了這麽多錢,就連季長善都開始巴結他,關百鉞憑什麽覺得他不行!完全沒想過關百鉞為什麽會說那些話。

而季長善卻露出沈思的表情,關百鉞的話他聽明白了,這錢,大概其不怎麽幹凈。那就抽身好了,反正如今賺的,夠他另起爐竈了......

大年初七, 送走了陶勇一家和程衛東一家, 苗盼兒和姚燕妮帶著孩子, 一起跟去了鵬城。要是那邊條件好,許是就在那邊安家了。如今鵬城買房就能落戶, 以這兩家的財力, 想落戶還是很輕松的。

章清雲開始修改之前的稿子,有時間會抱著小順接燦燦放學, 給警局捐自行車的事兒得往後排排了, 沒那麽多自行車票啊,這個得攢一段時間才行。

三月初, 曲桓打來電話,詢問是否要參加電視劇頒獎典禮的事兒。

“獎項要有重大變革,咱們過去就當結交人脈了。”

章清雲:“......”她好像就是個寫小說的,連編劇都算不上,不能參加電視劇頒獎吧?

曲桓嗐了一聲:“桃夭傳播出後, 你的名字可被圈裏提到多次了。就是張導演和劉編劇,都說忙完這一陣兒,再去看看你呢,估計是想爭取拍你的其他作品。有他們在,就算你不是編劇,也能參加的。”

章清雲還是沒答應去,只說:“等《鋼鐵大院》播了再說吧,明年,明年有作品了再去,更名正言順。”

“也行。”曲桓無法,只說,“那我代表你去,這個圈子人脈還是很重要的。”

行吧,曲桓是個很有主意的人,想去就去吧。

正準備掛電話呢,曲桓突然道:“對了,那個豪門恩怨的電視劇,港城那邊已經開播了,這次要是反響好,你在港城就能躋身一流作家的行列了。”

章清雲:她該說很榮幸嗎?

不過還真讓曲桓說著了,豪門恩怨這個劇,何止是反響好,那簡直是太好了。黃金時段播出,從第二集開始,收視率就已經吊打同時段其他節目了,就連對家同時段明星雲集的娛樂節目都比不上。

華服美食、豪門爭產、愛恨情仇再加商海沈浮,這麽多元素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讓見多了大場面的港城人都直呼好看,長見識。“這才是豪門”,“豪門也不容易”,“豪門媳婦兒也不是那麽好當的”等等話題迅速在街頭巷尾傳播開,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新談資。

一連五天,收視率都強勢霸榜,電視臺的領導終於意識到,章清雲這個內地作家,得好好籠絡住才行,萬不能被對家挖了去。

找秦燕京談話,想給章清雲寄些禮品,秦燕京哈哈哈的笑:“黃太,您放心,我已經買了去內地的機票,親自過去聯絡感情。而且章清雲其他小說的版權我也都買了,目前已經在籌拍下一部桃夭傳了。”

黃太是電視臺創始人的二房太太,如今主管港城電視臺,聞言十分欣慰:“還得是燕京你懂事。這樣,你手裏有幾個章清雲的本子?忙的過來嗎?要是沒時間......”

秦燕京心裏一凜,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見秦燕京不說話,黃太親自給倒了一杯茶,笑道:“燕京啊,我是董事長,得為全局考慮。如今章清雲的小說火,大家喜歡看,咱們就得多拍嘛,你那個組畢竟人手有限,忙不過來,那就交給小黃和小段嘛。他倆雖眼光不行,拍劇還是會的。”

摘了桃子又開始扔甜棗:“放心,你的組才是S組,這個是不會變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各自派一個人去監督,只有你點頭了,電視劇才能上,行不行?保證不會砸你的招牌,也不會砸電視臺的招牌的。”

都這麽說了,秦燕京能怎麽辦?桃夭傳不行,她是要拍成系列,當做她的招牌的,只能斟酌道:“黃臺的意思我明白,我回去看看,挑兩個本子出來,您看看怎麽分配好,行嗎?”

黃太臉上的笑意這才達眼底:“就該這樣嘛,咱們拍電視劇,就是為了賺錢,聽說亞視那邊已經找了好幾個編劇,開始寫豪門劇本了,咱們可得抓緊。”

時隔兩年,《鋼鐵大院》終於定檔,於3月中旬播出。艱苦歲月中的一抹暖陽,立刻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

開播那幾天沒桃夭傳火,畢竟如今的大環境,有些‘國外的月亮更圓’的意思,但後勁兒足啊,隨著劇情徐徐展開,看的人越來越多,特別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一看那畫面,就覺得親切真實,紛紛開始憶往昔。

章清雲每次出去散步,都能聽到大家議論鋼鐵大院的聲音。

“我家當時就是那樣兒的,住地窩子,有時候吃飯,上面嘩啦嘩啦往下掉土,能掉到你碗裏去。那時候餓啊,扒拉扒拉照吃不誤,跟電視上演的一樣樣的。”

“我家也是,當時哪兒有雞蛋啊肉啊的,能吃上紅薯就不錯了。鄰裏鄰居的,整天就因為兩瓣蒜、兩棵蔥的吵嘴......”

“那都是小事兒,我記得當時挖地窩子,我爸挖的,那手上都是血泡......”

還有人拉著章清雲問東問西,大家似乎是才意識到,哦,章家的兒媳婦是寫小說的,寫的小說還能排成電視劇,還怪了不起的咧。

“清雲啊,那知秋不會真養別人家孩子吧?這可不行,別人的孩子養不熟的,還容易生怨,不到萬不得已可不能沾手。”

“可不是,親兄弟哥嫂的住一起,還吵架呢,那不是自己的孩子,能不生埋怨?知秋多精明的一個人,可不能犯糊塗......”

章清雲就笑,看吧,當初在導演和編劇眼裏不符合主旋律的事兒,在大家眼裏,都不是事兒。養別人家孩子才是犯傻呢,孩子嘛,永遠是自己的好。

同時,以打工妹為主角的小說連載到一半,張導演和劉編劇再次登門,想要拍這個新小說。

說實話,倆人能看上這個題材,章清雲並不驚訝。上輩子差不多的故事能火,這個時空不可能無人問津的。而且這個題材也只內地拍比較好,港城那邊還真拍不了。

張導演看起來比上次瘦了能有十斤,臉上都有褶子了,不過卻樂呵呵的:“終於拍完了,你不知道,拍戲有多累!調度那麽多人,吃喝拉撒的,什麽都得操心。快一年了,我每天差不多就睡四個小時,老了能有十歲。”

劉編劇拆臺:“少在這裏賣慘,整個劇組都得聽你的,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說著翻個白眼兒,開始跟章清雲吐槽張導演的奇葩事:“你不知道,整個劇組就他脾氣大。拍建國那會兒吃飯的戲,那桌子上放個雞蛋,他都能吼半天,說什麽那個年代,不年不節的,怎麽可能吃雞蛋!你說這不是挑刺兒嘛。還有那衣服,人家服裝師傅好不容易做出來的,都打了補丁了。他倒好,非讓把衣服扔地上踩臟了揉爛了,再讓演員上身,說是這樣看著才對。你說說有這麽找事兒的嘛。要不是他以前拍過一兩部播出的戲,誰愛聽他的。”

章清雲聽明白了,劉編劇看似是在吐槽導演,實際上是明貶暗褒,誇張導演敬業要求嚴呢。她笑聽著,心裏知道,這倆人也就是來露個臉,打過一次交道,彼此都清楚,版權的事兒得找曲桓談,章清雲不管這些的。

正說中午留客吃飯呢,秦燕京托著行李箱過來了,見到關家的人還楞了楞,笑道:“真是巧了,清雲你家這是有人?”

章清雲忙起身,讓蘇嬸子去倒杯水,同時請秦燕京坐:“你怎麽過來了?”她的本子好像都賣了?如今這個打工妹題材,可不適合秦燕京。

秦燕京笑:“豪門風雲收視率那麽好,電視臺領導派我來感謝感謝你,同時聯絡感情,怕你被對家收買了啊。”

真話當笑話講,大家都沒當真。

因著都覺得打工妹這個題材,秦燕京不可能感興趣,也就沒避著人,張導演切入正題:“這個題材很好,緊跟如今的政策,又有深度,能看到這場變革裏蘊含的問題,領導們都很看好。我這次能來,也是因為之前拜訪過,特意厚著臉皮跟領導請示了,才過來的。你不知道,《鋼鐵大院》如今勢頭很好,臺裏可多導演都想拍這部打工妹,我也是爭取了再爭取,才搶到的機會。”

章清雲笑:“張導演謙虛了。您的能力我是放心的,這樣,等中午吃了飯我就跟曲桓打電話,他如今就在青江呢,下午你們談?”

張導演哈哈哈的笑:“沒想到章作家還是這麽爽快,好,那多謝了。”

秦燕京明白了,這是看上章清雲的另一部小說了。她在港臺也有讓屬下購買內地的雜志,看到過這本打工妹的小說。本來沒興趣的,可臨行前黃太的舉動,讓她到底有些不安。如今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她趕緊開口:“張導演,不知道如今內地的電視劇,接不接受港城那邊的投資?或者讓港城那邊的演員做主演呢?”

內地市場這麽大,港城電視臺今年光賣電視劇版權,就賺了不少。要是主動和內地電視臺合作呢?開拓這邊的市場,不信有誰能有她便利?!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秦燕京繼續安利:“港城那邊有成熟的電視劇制作班底,宣發、播放平臺以及後續相關產品的開發,咱們都可以互相合作學習嘛。我相信,港城的明星在內地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對電視劇的推廣能起到更大的作用。依托港城電視臺,咱們的版權,將來說不得能賣到東南亞,日韓等地,對於提升內地的國際形象,也是有好處的。”

將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秦燕京也很誠實:“當然,這麽做我也有私心,二位可能不知道,我家裏長輩當年就是從內地到港城避難的,對這裏一直有感情。這兩年總是念叨葉落歸根,已經派人在京城尋摸住處了。我將來很可能也是港城、京城和青江三地跑,在內地能有事業,也是求之不得的。”

張導演和劉編劇眼前一亮,他們怎麽沒想到,還能跟那邊合作呢。中英都開始談判了,港城早晚回歸,提前走這麽一步,對兩人未來都是有好處的。

張導演樂呵呵的:“秦小姐的話,我會跟領導提的。放心,你說的這些我倆都記下了,一定竭盡全力促成這次合作。”

因著即將到來的三方合作,氣氛好了許多。張導演興致高,還問起了八卦:“有一個叫杜玉玲的女演員,說是你在文工團的同事,是真的嗎?不是打著你的招牌瞎說的吧?”

章清雲沒否認,只說:“是同事,不過她因為陷害我的事兒,當初是被下放農場的。怎麽,張導沒聽沈洲提過?”

張導演哈哈的笑:“沈洲是說過,不過這人人品也就那樣,我以為......自然是得跟你確認了。知道我特別看好打工妹這個小說,這倆人特別想演,這幾天是天天纏著我和老劉。”

若是《鋼鐵大院》重播完,熱度慢慢消散,沈洲遲早會沒了以前的名氣,這對習慣了 被追捧的人來說,簡直是從天上掉到地下,他急需要再演一部火劇,即是在圈內確定地位,也是為了讓觀眾永遠不要忘記他。憑借兩步好口碑的電視劇,光是電視臺的重播,就能讓沈洲時常出現在大眾面前,火上十年不成問題。

章清雲了然,擺擺手:“我和這倆人關系一般,不用看我的面子,你們是拍電視劇的,一切從效果出發,特別適合的角色可以讓兩人演,我沒意見。但要是覺得跟我認識,就給兩人機會,那大可不必。”

張導演總算是聽到準話了,點頭道;“那我可就拒絕他們了。說實話,兩人的形象,還真不適合打工妹這部戲。”

沒多糾纏這倆人的事兒,四人很快聊起別的。

中午關百鉞、燦燦都回來了,午飯自是十分豐盛的。十個菜的席面,就是在港城,也不寒酸了。知道媽媽的小說又要賣錢,燦燦飯都多吃了半碗,還好心情地去逗弟弟玩。

臨走前,張導演從身上掏出十張自行車票:“知道章作家最近在尋摸這個,電視臺的一點兒心意,章作家別推辭。”

不管從哪兒得到的消息,這禮物可真是送到心坎上了。自行車好說,如今產量上來了,已經很少聽說斷貨的事情了。但自行車票當真不好弄,她尋摸了兩個多月,也只買到二十張。沒想到張導演一送就是十張,當真是大手筆了。

章清雲的笑容十分真摯:“那我就不客氣了,二位慢走。”

送走了張導演和劉編劇,秦燕京的坐姿都不那麽筆挺了。合作這麽久,彼此都熟了,也就沒那麽多顧忌,秦燕京實話實說道:“電視臺那邊有點兒太急功近利了。想一次性投拍你的所有劇本,臺長親自來說的,我只得讓出了那兩部言情。桃夭傳我是要打造成精品的,這個你放心,我是不會妥協的。”

說著嘆口氣:“不過我如此行事,總歸在電視臺要遭受一些非議的。我想著,不然幹脆來內地開拓市場算了。反正爺奶、爸媽他們也看好內地的市場,已經在京城尋摸院子了。你不是說桃夭傳的布景小家子氣嘛?要是能和內地這邊合作,幹脆第二部就去敦煌那邊實景拍攝,畫面肯定美。”

那再好不過了!章清雲笑著調侃:“怎麽,在電視臺被排擠了?你那個組可是唯一的S組,按說沒人敢招惹你才是。”

秦燕京撇撇嘴:“黃監制可是黃太的親戚,再是遠親,總比我這個外人強。算了,不跟你說這些了,章家二房和四房都去鵬城了,那邊最近可熱鬧的很......”

說了些八卦,臨行前,秦燕京笑著道:“我也不知道你要自行車券幹什麽,我這裏有些外匯券,你只管拿去用。要是不夠,我在酒店再給你弄。”她是港籍,住在外事酒店裏,外匯券要多少有多少。

送走人沒多久,《北方文學》打來電話,說了地方性雜志想轉載打工妹的事兒,章清雲答應了下來,又不是不給稿費,發嘛,還能給小說增加影響力,何樂而不為。

掛了電話,這才有時間去看小順。小家夥剛半歲,已經可以慢慢添加輔食了。家裏給準備了雞蛋,將蛋黃碾碎成泥,章清雲小勺小勺這麽餵著吃,小順吃的可香了,往往半個都不夠吃。不過孩子小,一次可不敢吃太多,半個就夠了。

餵好孩子,抱著出去走走,不然呆在屋裏,能一直嚷著要吃東西。4月初的天還不算暖和,就在自家院子裏散步玩,不到半個小時,曲桓上門了。

梁秀英接過小順,諾諾諾的逗著:“去吧,我看著小順就成。”

小順咯咯咯的笑,顯然對奶奶抱並不排斥。章清雲刮了刮小家夥的鼻子,領著曲桓進了屋。

今年曲桓厚著臉皮,年前就去了馮教授那裏,一直賴到現在,從臉色看,該是好事將近了?章清雲邊倒水,邊笑著調侃:“要我送新婚禮物嗎?”

曲桓老臉一紅,不過卻很不客氣的道:“送自然是要送的,還得是雙份。一個經紀人一個教授的,可不能馬虎。”

得,這個不要臉的。不過本來就打算送的,章清雲沒推辭,反而問:“日子定下了?什麽時候辦酒?”

曲桓擺擺手:“辦什麽酒,都這把年紀了,領個證吃頓飯就成了。五一,今年五一領證。你送禮等五一過了再送,你師父臉皮薄。”

行吧,章清雲點頭,曲桓才說起了正事兒:“打工妹的版權費,得看能不能跟港城合作,這個事兒不急,我來是有另外一件事兒。”

臉色不由的嚴肅起來:“烏雲你知道吧?”

章清雲點點頭,傷痕文學的代表人物嘛,那部《春蠶》,在國內外獲得了很多獎項,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文學大家,備受推崇。

曲桓:“他在報紙上發表了文章,說你的《鋼鐵大院》是在粉飾太平,不敢直視那段往事,是懦弱和同流合汙,是逢迎市場,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說教。還暗示你的涉獵太雜,武俠、言情什麽的,一看就是沖著錢去的,根本不懂文學。不僅如此,人家還聯系了電視臺,要投拍《春蠶》,說是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直面歷史。”

額,章清雲摸摸鼻子,桃夭和言情確實是沖著錢去的,不能怪人家挑破。不過憑本事賺錢,她章清雲可不心虛。但是,說她的《鋼鐵大院》在粉飾太平,就有些過了吧?

是,那個時代是有些冤假錯案,對很多人來說,是不能提及的痛。可那個時代,同樣有令人感動的事兒,不能就說粉飾太平吧?

恢覆聯合國席位、中美建交、中日邦交正常化......都是在那十年獲得的成就,什麽事兒都得兩面看嘛。

那本《春蠶》章清雲也看過,慘,太慘了,感覺女主一輩子就沒遇到過好人。家裏的仆人欺負;之後做知青的時候,知青負責人欺負;分配到鄉下,鄉下就沒好人,誰都能隨意欺辱女主,踩女主兩腳。好不容易遇到個關心她愛她的人,卻陰差陽錯的不能在一起。總之什麽慘事兒都讓女主遇上了,看的她當時一度心塞得不行,嚴重懷疑女主就是下凡歷劫的,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多事兒!

是,有可能有這樣的人,可全書一個好人都沒有,是不是太極端了?

見章清雲不說話,曲桓安慰道:“不過不用怕,《鋼鐵大院》的勢頭,不是他說一兩句話就能讓人忽略的。而且《鋼鐵大院》主要講的是建國之後二十年的歷史,那十年根本不是重點,他那麽說完全沒道理......”

章清雲眼前一亮,突然問:“你說我也寫一部關於那十年的小說怎麽樣?烏雲不是說都是黑暗嘛,我就偏寫艱苦歲月中拼搏向上、善良勇敢的小人物。我還就不信了,積極打不過消極,陽光會輸給黑暗。”

曲桓:“......”這怎麽還較上勁了。他只得勸道:“咱們可以寫當下的變革嘛,你這本打工妹就不錯,雜志社那邊收到特別多的讀者來信,都說想多看看這方面的文字,覺得特別振奮人心。那段歷史寫的人太多了,傷痕文學不就是專門寫那段歷史的嘛,都自成一派了,咱們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章清雲卻不同意:“傷痕文學都這麽多年了,老百姓的情緒也宣洩的差不多了,之後必然會走向衰落。而且任何事都要有不同的聲音嘛,我就不信那十年就沒有開心的時候。你放心,我這次絕不粉飾太平,我就專註寫人,寫那段時候小人物的拼搏。”

見章清雲這麽堅持,曲桓只得道:“那你寫完可得給白編輯和主編她們看了才行,在大方向的把控上,這些人比你有經驗。”

那是自然,送走了曲桓,章清雲起身去翻報紙,果然在主流報紙第三、第四版的地方,找到了那篇烏雲的批評文章,很多報紙轉載,用詞十分犀利,不愧是老牌作家。再去翻其他的報紙,很多附和烏雲的文章,論點跟烏雲差不多,都是說章清雲沒有反思精神,沒有直面痛苦的勇氣等等,更有人說章清雲的小說就是通俗小說,是迎合市場之作,根本不是文學。

白編輯送來的讀者來信,也有說章清雲刻意粉飾太平的話,章清雲合上報紙,說她迎合市場,好像也沒錯,她確實賺錢了嘛,那不迎合市場,會有人買賬嗎?文學不文學的,她可以不爭辯,畢竟很多所謂的“文人”,總是自以為曲高和寡,似乎所有人都不懂他,眾人皆醉我獨醒,他們享受的就是這種感覺,跟這種自鳴得意的人,是講不明白道理的。

那就直接迎戰好了,用事實說話,那十年是痛苦,可她不相信,沒有溫馨,沒有微光。

關父關母知道章清雲要寫那十年的題材,都有些想勸。兩人是知識分子,見過太多不平事,有些事想粉飾也沒辦法粉飾的。太沈重,還是不要觸及的好。

等只剩兩個人的時候,關百鉞直接道:“你要承認,很長一段時間內,寫國內黑暗面的文字、以及拍攝國內粗俗、犯罪、沒人權等等題材的影視劇,在國外會更受歡迎,也更容易獲獎。這是政治形態的一種壓制,是咱們改變不了的。國人要經歷一段時間的‘崇洋媚外’,祛魅之後,才會正視自己的文化和歷史。你要寫那十年,要積極、陽光,可以,可現在不合適,是要受非議的。”

章清雲當然明白,這段時間就是這樣,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吃過幾次虧之後,才會將位置擺在中間,不偏不倚才是正好。她說:“我知道。我也問過司南和清宇,是,知青是很苦,可也不都是苦的。我就想讓後人知道,那段時間不都是黑暗的,人性也不都是惡的,也有微光在支撐著大家,走出那段陰霾。不然,怎麽會有如今的厚積薄發?”

行吧,看來是鐵了心要如此,關百鉞只得拍拍媳婦兒的肩:“既然決定了,我就支持你,放心寫吧,家裏有我和爸媽呢,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寫了這麽多年,章清雲已經能一邊寫作,一邊兼顧生活了。就跟上班一樣,上午四小時,下午四小時,其餘時間陪父母和孩子,什麽都不耽擱。

翌日正準備動筆呢,章硯臻、章硯廷和邵華抱著章鴻越登門,一個個臉上氣呼呼的,邵華進門兒就迫不及待開口:“清雲,報紙上那些話你看了沒?可不能任別人隨便汙蔑,你聽我的,咱們寫一篇文章罵回去,可不能任別人胡說!”

章硯廷跟著點頭:“想捧一個人不容易,可要毀一個人就太容易了。不能不當回事兒,人的名聲多重要啊,不能讓人這麽說。”

章硯臻也生氣啊,不過卻知道女兒是個有主意的,他跟著來,也是想看看閨女有什麽應對的策略沒有。

誰知道章清雲一邊給大家切西瓜,一邊說:“爸,大伯,大伯母,不是那麽回事兒。文學嘛,大家看法不一樣,有不同的觀點,都是很正常的。要是專門寫一篇文章罵回去,就太小題大做了,沒必要。”

邵華不服氣:“那就這麽任別人說?你那電視劇多好看啊,咱們院兒裏每家每戶都看的,報紙上那就是造謠。”

章清雲遞了一大塊兒西瓜給邵華,安慰道:“大伯母喜歡看就行,電視劇嘛,就是拍給大家看的,難道個別人說不好就不好了?大家喜歡就說明一切,根本不值得專門去回應,否則豈不是給對方提名氣?本來沒多少人註意的小說和作者,我要專門寫文章罵回去,才正中他的下懷呢。”

邵華一拍手:“還是清雲想得清楚,對,咱們不理他!讓他的書賣不出去!他肯定是覺得寫不過你,這才罵人的,這事兒我懂,就跟老娘們罵架一樣,聲兒高的都不是有理的,那是胡攪蠻纏呢。”

說著啃了兩口西瓜,這才問起來:“你說的那個作者寫過啥書?講的啥?”

章清雲便細細給三位長輩講起《春蠶》的故事,聽得幾人都納悶兒,章硯臻都忍不住吐槽:“這也太扯了吧,滿青江打聽去,從來沒聽過這麽慘的人,這也太胡說八道了。”

邵華最直接:“怪不得罵清雲呢,就這樣的文章,肯定賣的沒咱們清雲好。哼,這我就放心了,什麽玩意兒,清雲別怕,咱們鋼鐵廠都給你撐腰呢。”

章清雲:“......”行吧,其實烏雲的文章寫的還行,就是文章整體基調太灰暗,不利於大眾傳播。

不過據張導演的內部消息,《春蠶》開拍的消息很轟動,很多有實力的演員都在爭取角色,可以說還沒拍,已經定下在國家臺播出,比當年《鋼鐵大院》默默無聞的開拍強勢多了。

可是就像曲桓說的,《鋼鐵大院》的勢頭,不是《春蠶》開播能遮過去的。隨著看得人越來越多,只要寫了《鋼鐵大院》消息的報紙和雜質,銷量都特別好。首播完成,第二輪播出同樣受歡迎,觀看的人數只多不少。

相應的,《鋼鐵大院》的主演及露臉的演員,都火了。特別是沈洲,雖然只演了個男三,卻是個討喜的角色。自從經歷出門買菜被阿姨追著塞水果,沈洲就知道,他火了。報紙、雜志,各種邀約紛至沓來,讓沈洲實實在在過了一把名人的癮。

為此,古美還特意來找了章清雲,十分的不屑:“倒是讓他走了狗屎運。”

章清雲調侃:“怎麽,餘情未了,不甘心?”

古美擺了擺手:“行了,好馬不吃回頭草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只不過那到底是孩子爸,不可能這輩子都不聯系的。我來是提醒你一句,沈洲好像是和一個叫杜玉玲的女人在一起了,聽說在文工團你們有些瓜葛,不知道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你小心些。”

章清雲倒是沒放在心上,不過心裏也感激。能專門跑這一趟,古美算是盡心了。

至於杜玉玲,她算是有些摸清了這女人的路數,這是個為了過的好,什麽都豁得出去的女人。杜玉玲的目的,掛在首位的,永遠得是自己過的好。其他任何事,都得為這個目的讓路。她和杜玉玲如今隔著十萬八千裏,能起什麽沖突?還是擔心即將到來的嚴打比較好。

寒暄了幾句,古美也沒多停留,家裏倆孩子呢,她又當爹又當媽的,可比章清雲忙。

說起嚴打,章清雲記得是今年八月,這眼看就快到時間了。自行車該買了,得去給市局和下面的派出所都送一些。相信看在捐自行車的面子上,市局的局長多少得照顧點兒她媽吧?平安度過了嚴打,明年退休,她就不用操心了。

想幹就幹,翌日一大早,就去百貨大樓買自行車。關家人都知道章清雲的打算,也都很支持。一來章清雲賺的錢,怎麽處理她都能做主。二來,事關親家的安全,早做早心安不是。買自行車的時候,關父關母都陪著,就怕貨多人少,出什麽差子。

三十輛自行車送到市局,領導們都震驚了。章清雲會做人,特意叫了報社的記者,專門報道這個事兒,宣傳市局民警和居民的魚水情。

章清雲是誰,局長很清楚,趁人不註意點點這個丫頭,這不是亂花錢嘛!陳靜同志明年就退休了,年前又面臨搭檔去世的事兒,局裏還會一直讓陳靜在外面跑?再說,市局的案子,多是用腦子的,年前抓賊也只是偶爾一兩次,配合下面的派出所行動的,誰知道就那麽寸!真的,刑警看著危險,其實要是做好準備,真不用怕什麽的。

不過,這些跟小丫頭說不著,配合著拍了照,局長警告章清雲:“下不為例。”

章清雲嘿嘿嘿的笑:“劉叔,您明白我的意思就成。”

“小滑頭。”

章清雲去找陳靜,陳靜及同事正為了一樁縱火案頭疼呢,下面亂糟糟的也沒吸引他們的註意力。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章清雲沒進去,就這樣吧,陳靜喜歡這份工作,她在幕後也只能做這麽多。

好在這份好意有了回報,接下來的工作,陳靜基本是負責留在局裏查陳案,在以往的案件中尋找相似點,看看是否能合並案件之類的。

知道閨女在中間使力了,陳靜紅了眼眶,這麽大年紀了,還得閨女操心。明年就退休,不想什麽延遲退休了,早早退下來,大家都能安心。

章清雲可不知道,她的這一舉動,間接促進了母親退休的決定。這時候她正在家裏接待文工團的訪客呢。不止軍區芭蕾舞文工團,就連當初合作過大聯歡的市文工團,都來了好些人。呼啦啦,二三十號人,將關家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來了是想幹啥呢?還不是想讓章清雲介紹介紹,她們也想去演戲。

向黨臉色十分不好看,她和周文芳已經在改編桃夭傳了,編舞差不多了,就等著訓練呢,誰知道演員們撂挑子不幹了,想演戲!這不是瞎胡鬧嘛,電影學院每年畢業那麽些人,還演不過來呢,能讓他們去。

可隊員們不聽啊,沈洲能演,她們為什麽不能演?認死理啊,還放下話了,不帶他們來,他們私底下也會來的,為了未來拼一把,不丟人!就算被拒絕了,他們也好安下心排練。不然老是記掛這邊,跳也跳不好。

沒辦法,向黨和周文芳這才帶著人來。至於市文工團那些人,完全是巧合,路上遇見的。

說實話,如今芭蕾舞團的這批人,章清雲都不認識了。原主今年都三十一歲了,就是當初招的小演員,十幾年的時間,如今也到了退居幕後的年紀,如今活躍著的這批,她還真一個都不認識。

可小演員們熱情啊,一口一個清雲姐的叫,還說什麽就算演一個沒臺詞的小丫鬟,也願意。只要能介紹他們去劇組就行。

章清雲:“......”沈洲的本事是都學會了啊。她只能道:“那什麽,我只認識一個導演,不過張導最近沒有拍戲的計劃,其他人呢,我也不認識,實在是幫不到你們......”

“清雲姐,最近不拍沒事兒,您只要介紹我們認識,讓張導見見我們,這樣以後他想拍戲了,能想起我們也行啊。”

“就是,我們就想露個臉,不會幹什麽的。”

章清雲為難:“可張導在京城啊,我又不打算去京城。實在是不好意思,真的幫不了你們。”本來想禍水東引,讓他們去找沈洲的。想想還是算了,萬一沈洲再順桿兒攀過來,那才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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