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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庭帝位見真章 大雜院飛出個金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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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庭帝位見真章 大雜院飛出個金鳳凰……

門口,陳靜整理了下警服,擡腳邁過門檻兒,見這父女倆邊吃早飯,邊聽音樂的閑適勁兒,心裏就來氣,她忍著脾氣問:“小遠呢?還沒起?”她身高一米七二,穿上警服就是那個成語,英姿颯爽。

章硯臻一個機靈,也不啰嗦了,忙起身賠笑道:“我去叫,這孩子真是的,皮猴子一個。今兒期末考試還睡懶覺,該打!靜靜你別生氣,我叫醒他就打他一頓,保準兒讓他以後再也不睡懶覺......”

陳靜坐下,沒好氣兒地說:“行了,我什麽時候說要揍他了?快去叫吧,今兒考完就放暑假了,也不知道上點兒心。”

章硯臻哎了一聲,小跑著去耳房叫兒子起床。

章清雲跟著賠笑:“媽,這是爸包的豆腐包子,香香辣辣的,可好吃了,快嘗嘗。還有茶葉蛋,爸一早鹵上的,可入味兒了......”

陳靜嗯了一聲,咬一口包子,又開始嘮叨閨女:“既然成了B角,就好好訓練,別到時候讓你上,你頂不上去。就是長得再好,跳的不好也成不了A角,知道吧?你這個工作,就是得流汗,說不定還要受傷......”

陳靜說一句,章清雲點一次頭,別提多乖巧了。

看著這麽乖巧的閨女,陳靜心裏又心疼又難過。閨女就是長得太好,一路過來太順了。因著喜歡跳舞,十六歲高中畢業考入文工團,到了十八歲才成為B角。說實話,任誰說都是年輕有為。

可對閨女來說呢,卻是生生憋屈了兩年,熬了兩年!兩年來,她這個做母親的,看著女兒的腳一日日流血、長繭子,再流血,再長繭子,直到老繭厚的跟硬幣一般,再也不會磨破......

說實話,陳靜很多次都生了讓女兒別跳了的沖動。可看到女兒在舞臺上熠熠生輝的眼睛,總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硯臻說,有錢難買她願意。是啊,她當初就是因為喜歡抓壞人,才不顧父母反對,做了警察,即使有受傷犧牲的危險,不是也堅持下來了嗎?難道放到閨女這兒,就得強迫清雲放棄理想?

“媽。”

男聲打斷了陳靜的胡思亂想。她擡眼,只見一名十二歲的寸頭男孩兒揉著眼睛,穿一件白色老頭衫,臉也不洗,坐下來拿起包子就啃。

陳靜趕緊用筷子敲了敲男孩兒的手:“沒規矩,洗臉去!”

章清遠護著包子跳起來,邊躲邊嘿嘿嘿的笑:“爸,媽,我今兒考完就小學畢業了,如今也是有小學文憑的人了,是不是得買禮物慶祝慶祝?”

說著,還扭著身子撒嬌:“我不管,當初姐姐小學畢業,你們可是買了禮物的,不能到我這兒就啥也沒有~我不管嘛~”

捏著嗓子拐了幾道彎兒後,他清了清喉嚨,提要求道:“百貨大樓進了新的乒乓球拍兒,雙膠面的,隔壁的虎子就有一個,我......”

章硯臻邁步進來,拍了把兒子的頭,沒好氣兒道:“好好說話!大小夥子了,害羞不害羞!你好好考,考好了才能買,知道不?”

“哦也!”章清遠一蹦三尺高,一疊連聲地保證:“爸,您就瞧好兒吧,我肯定能考全年級第一!”

“你就吹牛吧。”陳靜趕緊趕人,“洗漱去,今兒......”

正說著話呢,只覺餐桌一案,陰天了?四人擡頭,好嘛,門口站了一人,高高大大的,瞧著至少一米八八,杵在那兒跟鐵塔一樣,將陽光擋了個結結實實。只聽鐵塔沈聲道:“小弟。”

“哎,大哥。”章硯臻還沒坐下呢,忙轉身疾步走出正堂,也不說把人請進屋,反是拉著比他壯一個身位的大哥到角落裏,嘀咕半天。

等章清雲早飯都快吃完了,章硯臻才重新回到餐桌上。

見眾人都望過來,章硯臻笑得極狡猾,他道:“放心,房子的事兒我心裏有數,不會把房間讓出去的。等著吧,今晚院兒裏就開會。”

陳靜哼一聲:“咱家的房子,憑什麽讓出去?你要是拎不清,我可對你不客氣。”說著揮了揮拳頭,她是警察,功夫自然不差,揮過去的拳頭青筋分明,看著就駭人。

章硯臻嘿嘿嘿的笑,一臉的諂媚相:“我哪兒是那樣的人!媳婦兒,我要是拎不清,當初你也看不上我不是?嘿嘿,來,媳婦兒,這是我特意給你包的包子,你不是喜歡吃辣嘛,我特意去供銷社排隊買的辣椒。你不知道,那隊伍長的啊......”

巴拉巴拉,餐桌上就剩下章硯臻的說話聲。

陳靜的家庭帝位,可見一斑。

說起房子,就不得不說一說章硯臻大哥一家了。

章硯臻大哥,也就是早上那位鐵塔同志,大名章硯廷,今年四十二了,比章硯臻大六歲,是鋼鐵廠的八級鉗工。這麽年輕的八級師傅,廠子裏當然是要照顧了,當初分房的時候,章硯廷就分了大雜院的正房。

要知道,正房的正堂可是能革出一個客廳、兩間臥室的,而且正房還帶著東西耳房呢,攏共四個房間,按說怎麽都夠睡的。

可惜,章家大嫂邵華太能生,一氣兒生了四個兒子一個閨女,這不就不夠住了嘛。當時剛搬進來的時候,邵華就想讓閨女章清英和隔壁的章清雲一起住。在她看來,主臥再隔小一些,多出來一間房,四個兒子一人一間,正好。

反正閨女早晚要嫁出去,她將來又不指靠閨女過活,搬到小弟家去又沒什麽。可惜陳靜沒答應。章硯廷顧著小弟的面子,只得隔開西耳房,讓小兒子和小女兒住進去。

如今章硯廷家的格局是這樣的,大兒子章清海一家三口住東耳房,二兒子章清洋和三兒子章清宇合住正房的一間臥室,章硯廷夫婦住主臥,小兒子章清宙和小女兒章清英住隔開的西耳房,算是勉強能住開。

章硯臻一家,則住大雜院的東廂房。正房隔了個主臥和客廳,左右耳房,章清雲和章清遠一人一間,正正好。

當初隔房間的時候,夫妻倆就留了心眼兒,正房本來夠隔兩間臥室的,陳靜和章硯臻楞是只隔了一間,就是怕大嫂出幺蛾子。

果不然,讓兩人料到了。如今老二章清洋結婚,這不就沒房住了嘛。任憑親家的話傳得人盡皆知,不是沒有等著章硯臻一家頂不住壓力,主動過去解決的意思。誰知這兩口子楞是裝作沒聽到,大半個月了,一句話沒有。章硯廷頂不住媳婦兒的催逼,一早來找章硯臻想辦法。

章硯臻說他有辦法,章清雲就不多管閑事兒了。根據原主的記憶,這個父親可是十分精明的,估計大伯一家占不到什麽便宜。

吃完早飯,章清雲抹抹嘴兒,起身欲走,陳靜趕緊道:“拿兩個茶葉蛋,中間餓了填填肚子。還有,你奶給你納了新的千層底,今兒穿新鞋吧。”

“行。”章清雲答應著,轉身朝房間走去。

原身因跳芭蕾,腳丫子有些變形,平時很少在外面買鞋,都是家裏的老人幫著做鞋。老的千層底雖然不美觀,穿著是真舒服。穿好後,章清雲輕巧地蹦了蹦,嘴角微微翹起,背上軍綠挎包,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房間,推著自行車去上班。

三叉樹胡同位於青江市東南方向,而文工團位於東北方,騎車要跨越半個市區,快四十分鐘的路程,是以每日章清雲六點就得起床。

走出胡同,剛跨上自行車,還沒騎出去十米呢,就被身後的苗盼兒一溜煙兒超過。章清雲吃了一嘴的土,狠狠瞪了苗盼兒的背影一眼。看在是原主手下敗將的份兒上,今兒就饒了她。

遠遠瞧見波光粼粼的青江,章清雲心情不是一般的美。

青江的江字,不是說青江市靠海,正是因著這條橫貫東西的青江,因此得名。

雖然不靠海,因著這條江,青江市的漁獲也是不缺的。青江市雖小,鐵資源卻十分豐富,有著全國數一數二的鋼鐵廠,大半個城市都是靠著鋼鐵廠生活。像原身家所在的三叉樹胡同,就是鋼鐵廠的家屬院,裏面住的都是鋼鐵廠的職工兼家屬。

又因著要保護鋼鐵廠,青江市是有駐軍的,也就有了部隊和部隊文工團。一九六八年,十六歲的章清雲高中畢業,本來面臨下鄉的,誰知文工團招收舞蹈演員,章清雲憑借出色的外貌和身體條件被錄取,立時轟動大雜院,也讓大雜院的子女看到了除入廠和下鄉之外,原來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其後一年,鄰居苗盼兒考入了文工團,其他胡同也有考進去的,皆是章清雲帶的頭兒。是以,鋼鐵廠家屬院都稱章清雲是“大雜院金鳳凰”,將來必是要飛黃騰達的。

飛黃騰達不飛黃騰達的,如今的章清雲還看不了那麽遠,她只覺得年輕的身體真好。上輩子為了獲得冠軍拿獎金,自十歲被選入體校起,章清雲就玩兒命的訓練。近二十年的拳擊手生涯,除了收獲一座座獎牌,帶給章清雲的,還有一身的傷。

手腕、腳腕、韌帶、關節,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膝蓋關節的修覆手術都做了三回。出事兒的時候,她即將三十歲,早過了運動員的黃金年齡,可章清雲不知道除了打比賽,她還能做什麽。

如今穿越過來,雖然原身的腳掌上都是老繭,可因著時間短,腳腕上並沒有很嚴重的傷。騎車時,關節也不會格格作響。章清雲不自覺加快速度,很快飛一樣超過苗盼兒。路過“小賣部”所在的大雜院時,章清雲眼神兒瞇了瞇,等著吧,今兒下班就去會會那人,不信她天天去,還找不出人來!

章清雲俯身,狠狠踩了兩下自行車,風馳電掣地越過一處處白墻,以及一座石拱橋,將橋墩上“堅持階級鬥爭”的標語遠遠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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