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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祖宗,可憐可憐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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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祖宗,可憐可憐我吧。……

第四十一章

“是吧, 同桌?”

初凝頷首,頗為讚同這個說法。北冰洋她從小喝到大,只認這一個牌子。

“我怎麽沒嘗出情懷, 就嘗出齁甜來了, ”馮張撓撓頭,“也就你倆愛喝。”

“說明你沒那緣分,也甭強求。”陳彌說。

話音剛落, 丁晗輕咳一聲, 朝初凝使眼色, 小聲提醒她“快快,趁現在問”。

馮張看丁晗一眼,不解地用眼神詢問。但丁晗擺擺手不語。

當著這麽多人面, 初凝哪兒問得出來。她記起二人方才的路線, 忽地開口說,“對了,你們是不是要去買東西, 快去吧,別給忘了。”

丁晗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丁晗見狀,忙拉起一旁當鴕鳥的初凝跟上。

超市老板正支著腦袋在桌上打盹, 聽見門聲只敷衍地睜睜眼。

為方便學校進貨,超市最後幾排貨架擺著不少高級鋼筆和精品文具禮盒。

“真不好意思,也沒提前跟你倆說這事。”馮張道。

“我倆早知道了,準確的說,是初凝早知道。”丁晗拾起支試用鋼筆,在草稿紙上劃出幾道曲線。

“也沒多早,”初凝打量著貨架上的禮盒,為自己辯解,“前兩天才知道。”

要不是陳中獎,她可能現在都不知道陳彌生日。

“陳彌你也真不講義氣,都是朋友,你連生日也不告訴我們。”

馮張哎一聲,“也不能怪陳彌,多個人知道多份負擔,你們是不知道他過生日能收多少禮物,就初三那年我倆同班,陳彌收的禮物塞了倆桌洞不夠。”

他想起那盛況,嘖嘖稱道,“那些還是被人蹲點偷剩下的,要不然得更多。”

“生日禮物都有人偷?”丁晗不可置信。

“好東西誰不惦記,”馮張說,“我見過送錢送手機的,不少人呢。”

丁晗目瞪口呆“謔”一聲。

但陳彌怎麽敢收,留了班級姓名的原路退回,沒留的全交給老師處理。剩下的小禮物也勞煩老師不好,他一一送回去,實在找不到主兒的全分給了班裏同學。

好在次年初中畢業,升高中換了一撥人,總算清凈不少。

此後陳彌一直瞞著這事,但仍被人打聽到,送了幾盒進口巧克力。沒等他發現,桌洞就被小偷掏個幹凈,連他新買的習題一並順走。

初凝出神聽著,手裏的鋼筆遲遲未動,在草稿紙上暈出一個墨圈。

直到有陣腳步聲傳來,她驚覺地捏筆瞎寫幾個字,同時忐忑問:“陳彌,你平時有沒有什麽愛好?”

陳彌也握著支鋼筆,隨手寫了道化學公式在配平。聽到她問,只答個“沒什麽愛好,就愛刷題。”

初凝想起一出是一出,突發奇想:“我記得你不是挺愛打籃球,要不我……”

陳彌笑起來,回她一個“別”,“上月運動會剛發了個籃球,夠用好幾年。別浪費錢。”

“那……”

“送套你們學校卷子吧,比什麽都實用。”他開玩笑說。

初凝倒真想送。但附中有規定,任何資料和考卷不得外傳,僅供本校師生使用。哪怕暫時離開學校了,她也不能違規。

她握著鋼筆,再度為難起來。

逛完超市,初凝依然對送什麽禮物毫無頭緒。馮張倒是挑了套高級鋼筆禮盒,喜滋滋拿到收銀臺結賬。

“以前老說我坑你,這回禮物你自己挑的,再出問題可怪不了我。”

陳彌的目光落在收銀臺旁的促銷商品架。

“老板,這個怎麽賣?”他拾起包包裝簡陋的彩片。

馮張交完錢看見,問了句這是什麽。

“彩片撒花,灑天上好看的。你們開學典禮的時候進的貨,現在都便宜賣,兩塊五一包。”

陳彌說成,“那來兩包。”t

臨午休前,陳彌特意跑了趟辦公室。

老劉的位置空空蕩蕩,不見其人。他向其他老師打聽老劉去處,都說不知道。

一側的雲片松耷拉著葉片,沒精打采的樣子。

陳彌兀自看過一陣,嘆口氣,只得原路返回。

所謂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遇老劉。

一出辦公室,陳彌一個回頭,正瞥見老劉挽著師娘走過來。

“老師,我找您有事。”隔著老遠,陳彌喊他。

老劉忙放下胳膊,讓師娘先回去。隨後,他嚴肅地清清嗓,問陳彌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來問問您,待會兒座位按什麽來排。”

老劉說:“咱們不是高一開始就拿成績排嗎,一好一次,互相幫扶。”

“我這情況,能排上麽?”

“哎喲,差點把這茬忘了,你另外排出來,單人單桌。”

答覆完畢,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老劉又問,“還有什麽問題?”

走廊開著窗,熱浪在外滾滾翻騰。

陳彌思忖片刻,語氣認真:“老師,我從沒求過您什麽……”

老劉一頭霧水。

……

不多時,老劉邁進教室。

“大夥沒睡吧,收拾收拾準備換座兒了。”

初凝剛補了兩分鐘覺,突然被前座拖桌子的聲音驚醒,頭腦一片混沌。

她將桌上的書和卷子裝進書包後,只待老劉開口發配。

而陳彌正慢悠悠做著題。

“換座了,你不收拾東西?”初凝問道。

陳彌絲毫沒有停筆的意思,雲淡風輕說“不急”。

初凝看著他,離別前的惆悵如洪水湧上心頭。她從書包翻出套全新的試卷,遞過去。

“這有套買多的卷子,你拿著寫。”

陳彌停筆,道了聲謝,沒拒絕。

初凝又說,“換座之後,咱們還是朋友吧?”

陳彌反問她,“這有什麽好懷疑的。”不止是朋友,更是好鄰居。

初凝垂下眼,不舍和愧疚一下子傾瀉而出:“真對不起,以前做同桌老給你添麻煩,總丟三落四讓你操心,之前運動會還坑你……”

初凝打斷他的話,“你別攔著,不說出來我良心不安。”

陳彌沒想攔。

“好好,您說,我都聽著。”

初凝宛如丁晗上身,滔滔不絕出口成章,越說表情越失落。

“總之,我特感激你。跟你做同桌是我的福氣。”

前桌的馮張越聽越好奇,換個座怎麽扯起福氣來了。

“感激收著了。”陳彌笑說。

“以後沒人耽誤你學習了。”

“那我還真不習慣。”

“也沒人上課幫你看著老師了。”

“可惜了了。”

初凝回憶起那些瞬間,心間無數不舍,卻也無力挽留。

全班的位置按照成績進行大調換,十分鐘後結束。

馮張調到前排,和一個瘦弱的男生做起同桌。

“好,座位就先這樣,以後我看情況再做調整。”老劉說。

“老師,您是不是把我和陳彌忘了。”初凝舉手。

初凝說不上此刻的心情,驚喜是真驚喜,高興也是真高興。但緩過神來,她隱隱有覺出哪兒不對勁。

“陳彌,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她問。

陳彌實話實說,“沒有,比你早十幾分鐘知道。”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

“我想告訴你來著,你當時說良心不安,不讓我打斷。”

為此,初凝賭氣一下午,課上記筆記也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課間時分,走廊和教室喧囂鼎沸。

初凝與外界隔絕,專註盯著卷子奮筆疾書,眼裏仿佛不容萬物。

“祖宗,別氣了。為我生氣不值。”陳彌收起寫完的卷子,哄她。

初凝睫毛也不眨,心無旁騖,置若罔聞。

馮張穿過大半個教室找陳彌借筆,見到這副場面,不由得戳戳陳彌,問一句。

“你怎麽惹人家初凝了?”

陳彌揉揉太陽穴,一邊從筆袋裏抽出支筆,一邊回道:“我哪兒舍得惹。”

“那這是怎麽了?”馮張實在好奇。

陳彌也不說,打發他走,“學你的習去。”

馮張又找個借口折返回去,提前送出生日禮物。

“我怕忘了,你先收著,”他傳授經驗,“碰上這種情況你得道歉啊。”

陳彌應著,又推他走。

最後一節上自習,初凝整理完筆記,擱筆喝水。

身邊的陳彌拆了馮張送的鋼筆,正扭開墨水瓶加墨。

他左手扶著墨水瓶身,右手握著鋼筆深入墨水中,手指按下墨囊,墨汁飛濺出幾絲,開始上墨。

他撈起筆寫了兩下,依然不出水。

陳彌蹙起眉頭,又重覆一遍,按下墨囊後,墨水遲遲打不不去。他不信邪,又用力按下。

這一遭倒是管用,隨著“嗞”一聲,墨水順筆尖飛濺出來,全落到他的校服前襟上。霎時間,潔白的校服成了星點水墨畫,陳彌著急擱筆去桌洞拿紙巾,一個沒留神,胳膊撞倒了墨水瓶。

教室內憑空一聲巨響,同學們紛紛循聲回頭,看見這慘狀,嘴巴驚得合不上。

只有馮張幸災樂禍,拍桌樂得前仰後合,引得同學們也笑起來。

初凝望著滿身狼狽的陳彌,一時心疼又想笑,正要翻書包找濕巾,便聽見他叫她。

“祖宗,可憐可憐我吧。”陳彌拽著沾滿墨水的校服下擺起身,向她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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