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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沾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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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沾您的光。

第四十章

初凝的筆記做得相當有水平, 圖文並茂詳略得當不說,知識點旁還另外引申出常見題型匯總,記錄之細致, 可以稱得上一本保姆級筆記。

一晚上, 陳彌拿著從前寫完的幾套卷子,一邊翻筆記,一邊將題型對應知識點, 受益頗多。

話畢, 他敞開書包, 遞出那本粉色筆記:“拿好,別再丟了。”

初凝接過,道謝。

“說謝謝多生分。”陳彌打個哈欠。

早高峰的公交車人滿為患, 道路上更是塞得水洩不通, 路過雍和宮大街,街邊的香客密密麻麻,長隊一直排到地鐵口。

哪怕一路無座, 初凝也沒閑著,一只手握著吊環, 一只手捧起張卷子做檢查。

但不過多時, 她閉眼打起瞌睡,手裏的卷子迎風撲到臉上, 一陣油墨味撲入鼻腔。

旁邊的乘客幾番擡頭,擔心卻不敢言語。

前方路口變紅燈,隨著司機一個剎車,陳彌放下單詞本,忽然瞥見這一幅畫面。

他無聲一笑,輕著手抽出那卷子。

初凝反應倒快, 卷子剛收走,就惺忪睜開眼,問他:“是不是到站了?”

“早著呢,還有兩站。”他回答著,疊起手裏的卷子。

初凝見狀,湊過頭來,“你這是哪套卷子?”

“你手裏那張,”陳彌將卷子物歸原主,“都飛臉上了,也不嫌悶得慌。”

路上堵車歸堵車,但好在這回沒遲到。自習開始前幾分鐘,他們踩點到達校門口。

查遲到的學弟揮揮手,依依不舍地目送他們邁入校園。

彎彎繞繞拐到高中部,整幢教學樓內沈寂著一股緊張氣氛。

教室裏靜悄悄,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同學們大多安安分分地看書,偶爾有幾個補作業的,也都不敢明目張膽地將試卷攤在桌上,一邊顧看著窗外後門,見無人經過才小心翼翼地寫上幾筆。

直到鈴聲打響,擰緊的螺絲得以松懈,四下沸反盈天。

“聽說別的班昨晚就發成績了,全年級的數學平均分叫一個慘不忍睹。”

“看著吧,待會兒數學老師又得嘮叨了,我賭半小時起步。”

班裏怨聲載道,幾個同學愁眉苦臉,抱著書嘆起氣。

說來也巧,第一堂課就上數學。

上課前,課代表拿回教案和試卷,當場發下。

底下幾家歡喜幾家愁。

馮張一臉悲戚戚,就差抱著他的130分聲淚俱下。都說抱團取暖是本性,他四處起打聽成績,見不少人連130都沒考到,終於好受不少。

直到一個回頭,看見陳彌和初凝的考卷,他徹底繃不住了。

俗話說得好,人比人氣死人。

陳彌樂呵呵拿著卷子覆盤,初凝則皺著眉,反覆核對分數,總覺得多扣一分。

這哀怨的一句,引得全班矚目。

“148和149,什麽天文數字,我是不是做夢吶?”

“也太離譜了,這可是海澱的題,竟然有人能從海澱爸爸手裏拿到分?”

數學老師走進來敲敲桌,壓下這場未來得及醞釀的軒然大波。

“試卷都拿到了吧,看看你們的成績,還有心思說話嗎?”

“年級平均分剛過及格線,這試卷是難,但也不至於不過一百一,有些同學放假幹嘛了?”

數學老師開始語重心長。

初凝默默聽著,註意力始終在自己的試卷上。

就差那一分滿分,怎麽就給扣了,多可惜。她快把扣分的大題盯出個窟窿眼兒,也沒找到問題。

“初凝,卷子借我看看。”陳彌開口,暫時打斷她的思路。

初凝遞過去,看見他試卷上鮮紅的148。

看來陳彌的反向整治烏鴉嘴法挺有效果,這一下負負得正。她暗想。

“這算正常發揮?”

陳彌沒否認,只笑笑,“沾了您的光,以前我常年146徘徊。”

初凝對他道恭喜,一分一段,您又打敗了兩操場人。

語重心長結束,數學老師敞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望向後門處的兩尊寶貝。

幾個同學驚訝轉頭,報以無上敬意。

數學老師的誇獎點到為止,隨後展開試卷,“現在打開卷子,咱們從頭到尾講,看看哪塊有疏漏。”

老劉的化學課排在上午最後一節。

“都聽說了吧,成績的事。”一進門,老劉喜笑顏開,眼睛瞇成條縫,“年級排名大榜貼在公示欄上,想看可以去看看。”

臺下有同學調侃:“老師,您怎麽也不生氣,還有空樂。”

老劉笑說這誰碰上不樂:“咱班排年級第一,不得樂呵樂呵。”

“以前咱班老考第二第三,讓隔壁壓一頭,今天也狠狠出了口惡氣。”

底下的同學難以置信,老師們不都說考得不好嗎,故意蒙人的?

老劉心道那是讓人好學生比的,心理不平衡。

他給足同事面子,客觀說:“老師們說得也沒錯。不少同學的個人成績確實有所下降,都打起精神來,已經高二了。”

老劉重點表揚起初凝和陳彌同桌倆,不似數學老師那般誇兩句就打住,他像用上平生所有好詞好句,說得無比真誠動人,像寫高考記敘文。

“年級第一第二都在咱們班,多好的機會,有問題就請教,向人家看齊!”

初凝受著一眾的目光洗禮,有些不好意思。

陳彌也沒好哪去。聽得直打哈欠,又不敢當著老劉的面打,每每舉起書來做遮擋。

初凝看著,一個沒忍住笑出來。

陳彌放下書,問她,“你不困?”

初凝回個“困”,她一晚上幾乎沒怎麽睡,一睡就做考砸的噩夢,沒精打采了整整一上午。但老師在講臺上,又不能睡。

陳彌沈吟幾秒,似乎在想對策。

沒幾秒,他說“有了”。

在初凝以為他要說“那你睡我幫你看著”時,陳彌一個出其不意,答曰:“我教你那招可以派上用場了。”

“捏耳朵啊,準靈。”他擡起手指指耳朵。

初凝眸光稍頓,後知後覺也跟著照做幾遍。這招的確屢試不爽,她瞬間清醒不少。

後半節課講卷子,進度到三分之一時,下課鈴響起。

陳彌覺得今天順利得有點反常,總會再發生點什麽意外事故。

正想著,老劉擰開玻璃杯喝上口茶,通知他們中午吃完飯換座位。

如陳彌所料,終是逃不過這一遭。只是比想象中更快了點,他還沒做好準備。

課後初凝特意去看了年級大榜,自己的名字穩穩坐在第一名上,緊接著的第二名是同桌陳彌。

她輕輕一笑,終於松口氣,幾日來的擔憂也瞬間煙消雲散。

不管怎麽說,總算可以拿給宋簡青交差了。

午飯難得碰上清炒萵苣。

初凝鬼使神差打了一份,想嘗嘗食堂的手藝t有沒有進步。

初凝沒舍得浪費,全程皺著眉吃完。飯後,她便馬不停蹄拉著丁晗去超市買飲料,說要壓壓苦味。

超市冷氣開得十足,窗外的陽光透過樹梢和枝椏,落下片片斑駁。

“我就說你肯定行,區區年級第一,不在話下。”

得知初凝拿年級第一後,丁晗比自己拿第一更高興:“今早上我就把你豐功偉績宣揚出去了,現在沒人不知道我閨蜜是年級第一。”

初凝哭笑不得:“我說怎麽一出教室就有人盯著我兩眼放光,還有不少跟我打招呼。”她甚至以為自己穿錯了衣服。

“怎麽樣,備受矚目的感覺好吧?”

“不怎麽好。”初凝寧願無人問津,也不想像現在這樣。樹大招風,她怕惹人非議。

這麽想著,她怕丁晗再多說話,推她往前走,“你有功,請你喝飲料。”

走過幾排琳瑯滿目的貨架,初凝終於找到酸梅味北冰洋。

都說這個藥味兒重,像止咳糖漿,她偏就好這一口。

就像民.主不應該是可口可樂,中國人更喜歡北冰洋汽水[1]。

北冰洋不止是一種情懷。

她擡手去拿,手指剛碰到瓶身,身側傳來道女聲。

“誒你是年級第一吧,你還記不記得我,咱倆一個考場,你給我傳授防抄襲經驗來著。”

初凝稍頓,也認出女生。

“當然記得,”她打個招呼,“你也來買東西啊。”

“剛才就看見你了,來跟你打個招呼,”女生說,“昨天考完試,我把盛林舉報了。校長調了下監控,說沒冤枉他,已經通知記過了。過幾天開表彰大會,估計就有全校的通報批評。”

初凝跟她道喜。這也算惡有惡報,陳彌知道也會高興。

買完東西出門,初凝和丁晗坐到路旁的椅子上解決飲料。

午間暖和,風裏也摻著熱度。

初凝插上吸管吸了口汽水,突然對丁晗道:“問你個事兒。”

丁晗悠閑晃著二郎腿,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有個朋友過生日,我送什麽禮物好?”

“哪個朋友啊?男生女生?”

“……男生。”初凝猶豫幾秒,握著易拉罐實話實說。

丁晗聞聲,學馮張“謔”一聲,驚道:“男生?初凝,你是不是有事兒瞞我?”

“哪兒啊……”初凝頭疼。

幾米開外,陳彌和馮張正順著綠蔭道往教室走,走到一半馮張要去超市。

“要買什麽你自個買去,別拉我。”陳彌有事要辦,眼看要趕不上了,急得要命。

馮張哎兩聲,說幹嘛去這麽著急。

陳彌扯個謊,“我化學多扣一分,找老劉加分去,再晚他該午休了。”

“嗨,老劉帶著師娘回家吃去了,中午估計不在辦公室,你找也白找,幹跑一趟。”馮張說。

陳彌的計劃拐個彎,“那成,我回教室寫題去。”

“別,下禮拜過你生日,給參謀參謀買什麽禮物。”

“你打住,今年別送了,算我求求你,”陳彌實在害怕,“再說了,我過生日,怎麽還得自己參謀生日禮物?”

馮張說你不是老不滿意說我坑你嗎,今年就讓你自己選。

“算了,那我找丁晗初凝商量去,丁晗鬼點子多……”

“得得,我參謀我參謀。”

陳彌無奈打斷他的話。

……

“哦,陳彌過生日啊,你不早說。”

初凝一笑,“您也沒給我機會說呀。”

“送什麽禮物,這我真拿不準,”丁晗思考起來,“你沒問問陳大校草喜歡什麽?”

初凝仔細想了想,“……還真沒有。”

“那不就得了,你問問去,送禮物得投其所好。”

幾米開外的超市門口,說曹操曹操到。

丁晗拍拍初凝的肩膀:“人這不來了,抓住好機會。”

時機不對,初凝實在開不了口。

這時,不遠處的二人也瞥見她們,揮揮手走過來。

打完招呼,馮張看著初凝手裏的飲料,隨口說,“你怎麽也愛喝這味的北冰洋,這玩意兒一股止咳糖漿味兒。”

初凝放下吸管,疑惑問,“還有誰愛喝?”

他向後指指陳彌:“你同桌唄。”

初凝擡頭,二人的視線猝然相對。

“你懂什麽,這叫老北京情懷。”陳彌笑道。

作者有話說:[1]華春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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