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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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少來。

第三十九章

眼前一片漆黑, 初凝抓住衣擺,安分地閉上眼。

五感被無限放大,針尖深入皮膚, 痛感逐漸加劇。

陳彌收回手,發覺掌心微癢。

護士問初凝, “怎麽樣, 現在什麽感覺, 頭還暈嗎?”

初凝松口氣,發覺頭腦清醒不少。她伸手按住胳膊上的棉球,同時起身:“比剛才好多了, 謝謝您。”

“甭客氣, 打完去旁邊觀察二十分鐘,沒問題就可以走了,”護士擺擺手, 撕開另一管疫苗的外包裝,“下一位。”

初凝忙起身出去, 在走廊上的塑料椅子上落座。沒一會兒, 眼前的門被敞開,陳彌單肩背著她的書包, 坐到旁邊。

門虛掩著,輪到又一位患者時,初凝聽見護士心有餘悸問道“你不暈針吧”。

初凝不好意思地垂下頭,突然有點想笑。

陳彌看著,無奈地嘆口氣,心道她怎麽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頭還暈麽?”

“打完針就不暈了。”初凝說。

陳彌滿懷愧疚, 跟她說對不起,都怪我沒事找事,非帶你來打疫苗。不打也不用受這罪。

他說著又發現邏輯不通,“但是不打也不行,你削土豆的時候我也沒攔,還是得打……”

總之,這事是因他而起,他甘願負全責。

初凝也不在意,沒心沒肺笑說“哪兒啊,我得謝謝你救我命才對”。

方才趁護士給陳彌紮針,她問過什麽情況需要打破傷風,護士建議說,如果傷口被汙染,有條件最好打一針。感染破傷風的幾率雖然幾率小,但一旦有個萬一,後續治療非常麻煩。

“對了,你怎麽看出我暈針的?”初凝好奇問。

要不是今天打破傷風,她都快把這事忘了。

“臉都白成那樣了,手還發抖,不是暈血就是暈針。”陳彌回憶起她當時的狀態,心中隱隱後怕。

“咱倆可是同桌,要是這點默契都沒有,我是不是不太夠格。”

“那真得好好謝謝您,和您做同桌真是三生有幸。”

“少來。”

初凝笑彎了眼睛,忽然瞥見陳彌肩上的書包,記起自己丟三落四那些瞬間,幾乎每回都是陳彌幫她斷後。

“說真的,我發自內心無比感謝你,”她語氣認真,“要不是你,我早晚得把自己也丟了。”

陳彌道個“我知道”。他也一樣。

打完疫苗回家近七點半。

胡同口的桂花幽香四散,走到陳彌家門前分別,初凝接過自己的書包艱難地背上。

陳彌皺眉,問她:“胳膊是不是挺疼?能背動麽?”

“疼也沒法兒,還是得自己背回家。”

陳彌開玩笑說不用,我幫你背到門口放下,多少省幾步路。

初凝莞爾,“我總不能一直麻煩你。”

這倒也是。

他又盡職盡責囑咐,“針眼別沾水,別抓別撓。”

“記住了。”

“生冷辛辣也別吃。”

“知道了。”

不過提醒幾句,初凝心不在焉答應著。

陳彌輕聲一笑,“這是嫌煩了?”

“沒有,我榮幸還不夠呢。”

話說到這,陳彌揮揮手,說快回家吧。見她不動,他又催一遍。

“還不走,不怕你媽滿世界找你?”

初凝如實說,“我媽最近忙,沒空理我。”

“嗯?”

初凝擡眼看他,試探問,“你生日是下周幾號?”

陳彌笑了聲,“您怎麽還惦記這個啊。”他以為初凝把這事早拋之腦後了。

“你是不是不想收我禮物?”

陳彌還真沒打算收。

但怕初凝不高興,他說:“沒有,我沒那麽不識擡舉了。”

“所以是下周幾號?”

“16號。”陳彌說。

月色正好。

進屋後,初凝一手開燈,一手如釋重負地丟下書包,整個人也墜入沙發中。

對面的電視屏幕上,映出她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

坐過一會兒,初凝拾起一邊的抱枕摟著,給宋簡青撥出電話,但對方沒接。她又撥給初平安。

“餵爸,您什麽時候回來啊?”

初平安在電話那頭說:“爸在超市買菜,馬上進胡同了。怎麽了閨女,餓了?”

“沒有,就問問,”初凝問,“我媽今天還加班嗎,這個點還沒回家。”

或許陳彌說得對,總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也得學會知足。

等待的間隙,初凝又撿起課下沒刷完的數學題。答案對一半,她的手機一響,宋簡青的消息彈出來,說今天要應酬和顧客談合同,回家晚點,提醒初凝好好學習,考完試也不能松懈。

約莫八九點鐘宋簡青才到家,一到家就吐得七葷八素,初平安一邊遞水遞毛巾,問她哪兒不舒服,一邊扶她進衛生間繼續吐。初凝嚇一跳,提起要幫忙,初平安擺擺手,說小孩兒學習去別來添亂。

吐完宋簡青非在沙發睡,初平安管不了,就守著寸步不離。

這是他們罕見的相濡以沫時刻。

有時候初凝也琢磨,倆人湊一塊天天吵架有什麽意思,但今天才知道,這不是她能琢磨透的。

初凝仰上椅背,望向窗外。幾顆稀疏的星星掛在灰蒙蒙的天上,一眨一眨。

-

目送初凝離開後,陳彌也轉身回家。

一敞開大門,陳中獎厲聲吠起來,見來人是他後,又低低俯下腦袋。

陳彌又在小鐵盆裏加上些狗糧,臨走前摸摸它的腦袋。

“陳中獎啊,早點好,等著遛你出去玩呢。”

中獎好像聽懂他的意思,積極地嗷嗚一聲,一雙黑眼睛眨巴兩下。

客廳裏鼾聲大作,老太太窩在沙發上睡得正香,連電影裏主角撞邪發出的尖叫都沒吵醒她。

“您回屋睡去,天涼了。”陳彌勸她。

老太太哼一聲,重新打開電視,“我不睡,電影沒演完呢。”

電影播到恐怖處,一個紅衣鬼影四處穿梭而來,湊到攝影機前。

“您天天看恐怖片,不害怕啊?”陳彌太陽穴一跳,避開視線。

老太太倒也挺懂,反問他“這有什麽好怕的”,打個哈欠說,“這都是假的,專門糊弄人的,嚇你們這些小年輕。”

陳彌再無話可說,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再幹涉,“得得,您看您的電視,我學習去。”

轉身之際,他忽然瞥見茶幾上的粉色筆記本。

……

另一邊,初凝正為找不著數學筆記發愁。她甚至連床底都拿手電照了遍,就是不見那本粉色筆記的蹤影。

直到手機一響,陳彌的消息彈出來:[祖宗,這是不是你的?]

後附一張圖片,儼然是那本四處搜尋未果的粉色筆記本。

初凝放下心來,回個沒錯,剛翻完床底。

[陳彌:我給你送過去?]

宋簡青和初平安在客廳,這麽晚了,初凝顯然不方便出去。但她做題也恰好需要筆記。

[要不你用哪張,我給你拍照片?]

有恐怖片刺激,整宿的刷題效率高漲。

陳彌每做完一張卷子就對答案覆盤做總結分析,一通認真下來,時間近十一點。

期間初凝時不時來要張照片,他翻翻筆記,一一發過去。

臨睡前,手機又響起來。

陳彌擱筆去拿,手又被碎裂的屏幕劃了道口子。

這才幾天,手傷三回。但窮是原罪,他自認倒黴。

劃開鎖屏,初凝發來一道題,問他有沒有思路。

……

另一側,初凝咬著筆頭一籌莫展,劃掉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後,她按亮手機。

恰好陳彌回過消息來:[你怎麽還沒睡?]

[初凝:咱們這個年紀怎麽睡得著,快看看題。]

陳彌一樂,點開題目圖片。

這是海澱某學校高三上的月考題,確實有點難度,屢清思路後,他在草稿紙上寫明步驟,拍照發過去。

又整理一遍已知條件,初凝依然想不出解題對策,t頭疼地揉揉太陽穴。

終於,手機振動一下,陳彌發來張圖片,回她:你試試這麽解。

初凝將陳彌的思路抄到草稿紙上,對照著解起來。

算出結果後,她翻開答案。不出意料,得數正確無誤。

道完謝,她繼續完善解題步驟,摘抄到錯題集上。

次日考試放榜,初凝緊張得睡不著,半夜又爬起來學習。

一覺睡醒,宋簡青又恢覆先前那副鐵人模樣,瞥見初凝打折哈欠出房間,她拿起個杯子倒牛奶,隨口道,“昨晚又熬夜學習了?”

初凝嗯一聲,拉開凳子落座,問初平安今早吃什麽。

“今兒早上吃皮薄餡大的包子,你和你媽都愛吃的茴香肉餡。”初平安迎聲掀開鍋蓋,一陣肉香撲面襲來,瞬間盈滿客廳。

“早讓你提高效率,不要學到那麽晚,對身體不好。”宋簡青輕斥道。

初凝揉揉眼睛接過杯子,道個知道了。

“對了,今天考試放榜吧?能拿個年級第一?”

“差不多,考的都是刷過的題。”初凝說。

接下來的早飯,宋簡青例行公事,對她進行晨間思想教育,無非是說高二是個關鍵時候,來到東城,學習更是不能松懈。

初凝隨口應聲,一頓飯吃得不鹹不淡,沒滋沒味。

好不容易熬到出門,陳彌早等在門口,看見她揮揮手。

“早。”

“早。”陳彌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你昨晚沒睡好?”初凝問。

“不是你說的麽,咱們這個年紀怎麽睡得著,”陳彌揉揉太陽穴,實話實說,“我看了一宿你的數學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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