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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現在不都流行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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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現在不都流行早戀。……

第三十六章

陳彌握著甘蔗走出幾步, 又惦記起另一只手裏的硬幣。

他鬼使神差問,“你見過游戲幣麽?”

初凝答個當然見過,瞧不起誰呢。

“那抓一回娃娃要多少游戲幣?”

這一問始料未及。初凝忽地一楞, 在腦海裏翻著抓娃娃的經歷, 最近一次是和丁晗去大悅城,喝完奶茶她拿零錢順手買了一筐幣。初凝回答說,“大概是三個, 全投進去能抓一次。”

“怎麽突然問這個?”她不解。

“就突然想起來, 隨口一問。”與其留著心痛, 不如送出去。陳彌遞出手裏的硬幣,對初凝說,“拿去抓娃娃吧。家裏還有幾個, 應該夠抓兩回了。”

初凝接過, 問他從哪來的。

“嗨,剛找的零錢。”陳彌答。

“怎麽是游戲幣,”初凝停下腳步, 打量起手心的硬幣,硬幣中心是個齙牙兔形狀, 還真是枚游戲幣, “這能花嗎。”

“要不我們回去,把錢要回來吧。”她又摩挲那硬幣兩下, 提議說。

陳彌自認倒黴,不想再生事,“算了,人家還送了一大把菱角。吃虧上當就一次,以後也不去那攤了。”

放在往常,要是沒出菜市場發現找了假.錢, 他肯定會把錢要回來。

原路返回後,陳彌說明來意,老板目瞪口呆。

“哎呀你們年輕人,一塊錢也計較,累不累呀!”他面上有些掛不住。

“您闊氣,您不計較,”初凝將菱角放回原位,“那怎麽還找假.幣啊。”

老板看著初凝,心道真是摳門紮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哎,我也就這一回鬼迷心竅……這菱角你們拿著就行。”

初凝搖搖頭,婉拒,“別了,謝謝您,我們待會兒去別的攤買。”

老板摸摸後腦勺,自知理虧,也不便再說什麽,只能默默目送二人離開。

“咱們以後去別的菜市場吧。”大獲成功後,初凝說。t

陳彌嗯一聲,“以後去超市吧。”雖然價高點,但起碼不會再碰上黑心商販,也不用拖累初凝。

但初凝說不用,“菜市場挺好的,熱鬧。”

最重要的是,菜新鮮又便宜,比初平安在超市買的好不知道多少。

路過海鮮水產區,一個天津商販吆喝鯧魚吆喝得新鮮,攤前圍著不少人。

初凝只抱著芹菜多看了幾眼,聽見陳彌問她,“吃不吃魚?”

“忒腥,不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這吆喝。

小販聲音渾厚,老北京的唱調吆喝繼承了十成十,令聽者無不動心起意,紛紛落下目光,瞧瞧到底是哪個把魚誇到了天上。

這讓初凝想起她爺爺,小老頭最愛聽相聲,尤其喜歡侯寶林和郭啟儒兩位老先生的那出《賣布頭》。而奶奶最愛還珠格格,倆人為爭遙控器沒少吵架。

現在二老駕鶴仙逝也兩年有餘,想起來難免遺憾。

“要不買條?剛喊的天津正宗銀鯧魚,熬湯滋味一絕,濃稠香鮮,一點腥味也沒有。”

陳彌轉頭,瞥見初凝表情時,語氣不自然起來。

“怎麽這個表情,我不買還不成。”

“可別,”初凝眨眨眼恢覆如初,笑一聲,“買條唄。”

“手累不累?東西給我點。”陳彌向她伸出手。

初凝搖頭,抱緊懷裏的芹菜和西蘭花,“我拿得了,又不沈。”

買完魚,就此打道回府。快出菜市場時,他們路又碰上那位遛鳥的大爺,新奇的是,他身邊多了個穿著太極服的大媽。

大爺大媽正站在攤前和小販說理,一個逗哏論事,一個捧哏附和,說到激動處,倆人臉紅脖子粗的樣子都如出一轍。

本以為二人只是講價,走近才發現是在聲討黑心菜。

大媽揮舞著手裏的扇子,氣得蹙起眉頭,“打蠟的西紅柿也能拿出來賣,您那良心呢,虧著街坊鄰居這麽信任!”

“就是,趕緊給撤了,要不然找你們領導舉報!”大爺一手提著鳥籠子,一手憤恨指著紙箱裏的西紅柿。

“幸好沒從這買西紅柿。”陳彌也道。

在攤前駐足湊熱鬧,是初凝今天做的最後悔的決定。

大爺大媽正義聲討之下,小販的喊聲也暴躁起來,隨手拾起條刺黃瓜向外扔。

“嘿你這人!大夥都來看看,惱羞成怒了這是,賣黑心菜還不讓說,有沒有天理了!”大媽巧妙躲過,當即擼起袖子,也想著抄家夥。

局面沸騰起來。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喧天的議論聲中,初凝被人往前推出幾步,懷裏的芹菜戳上大媽的太極服後背。

“誰還不會摔東西,打人還有理了!”大媽說著,回頭薅過初凝懷裏的芹菜,那眼光充滿感謝,仿佛在說“謝了姑娘,還給大媽撐場子遞家夥什”。

另一側的大爺正氣頭上,也奪過陳彌手裏的土豆扔出去,十個有九個不準,全讓水泥地占了便宜。

那頭很快回音:“沒事,我報個警。”

場面愈發混亂,菜葉四下亂飛,有幾片飛到初凝發間。不一會兒,好在沒多久警車趕到。

兩個警察喊著借過,擠進人群中。其中一個瞥見陳彌,面上一喜:“哎喲,可有日子沒見你了,這回又做什麽好事了?”

陳彌看著地上摔爛的土豆,完全笑不出來,嘆口氣說:“這回給大爺大媽當場內後援,提供手榴彈支持。”

今天一共稱了十二個土豆,全當手榴彈扔出去了,一個沒剩。放誰身上誰不心疼。

“那可真慘了,”警察哈哈一笑,拍拍陳彌肩膀,“待會跟大爺大媽說說,多少也能賠兩個。”

熟悉的派出所,熟悉的警察。距離初凝上一次來派出所,才過去不到一個月。

做完筆錄後,大媽賠償兩百塊給初凝,滿懷歉意說:“真不好意思啊姑娘,我以為你們專門來幫忙呢。”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初凝只笑笑,不知說什麽好。

走出審訊室,她將錢遞給陳彌。後者擺擺手說,我這有錢,你收著吧。

初凝回個我也不缺,直接將錢塞進他書包夾層。

話音剛落,警察回頭問陳彌:“你們這……還是同桌?”

陳彌“嘿”一聲,尚未來得及阻止初凝的動作,便聽見警察的話。他反問一句,“您覺得呢?”

“你們這些學生不都流行早戀嗎,沒戀一個?”

“沒聽說過,那肯定是別人。我和我同桌滿心滿眼都是學習,可沒時間流行這個,”陳彌說,“是吧,同桌?”

初凝點頭。

回家路上,他們又回了一趟菜市場,除了買新菜,初凝又撿回幾個沒摔壞的幸存土豆。

陳彌買完新土豆回頭找她,驚訝好半天,“不是買新的了,怎麽還撿這些?”

“花你錢買的,你不心疼?”初凝自然問。

陳彌垂眼,目光落在初凝發間的芹菜葉上。

“……我以為就我自己心疼。”

他俯身,取下那片芹菜葉。瑰麗的夕陽透過葉片,細小的脈絡清晰可見。

“怎麽了?”初凝察覺他的動作,問。

陳彌收回手,“沒怎麽,芹菜葉落頭發上了。”

折騰半天,還要走回家。沿路經過一個車站,初凝打起退堂鼓。

陳彌也由著她,跟著刷卡上車。

十月初的天,公交沒開空調,夏的餘熱尚未揮發幹凈,窗戶外吹進來的全是熱氣。逢人上車,乘務管理員就盡職盡責喊一聲“請勿攜帶易燃易爆危險品上車”。

初凝徑直在並排座坐下,土豆放在腳邊。車上人不多,靜悄悄的。

她時刻不忘內卷,又翻出隨身攜帶的單詞本,開始默背。

陳彌看著,突然記起老劉的一句話,人海澱的學生之所以牛,是因為人家有覺悟,都自覺。他們可以隨時隨、不分場合得內卷,真正做到寧可累死自己,也要卷死別人。

陳彌當時覺得,自己也得向他們看齊。但現在看初凝這狀態,還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看齊得了的。

這是自虐,不是自覺。

“還學呢,不累?”陳彌問。

初凝皺著眉,“累也得學,沒法。你不是說我滿心滿眼都是學習嗎,我得做表率。”

但沒背多久,她開始打盹。直到公交到站,她被陳彌叫醒。

路上頭腦不清醒,初凝昏昏欲睡,走得東倒西歪,多虧陳彌每每好心提醒一兩句。

“又走歪了,離撞上電線桿還有五米,四米……”

初凝猛然睜開眼,見前路一片平坦後又閉上眼,迷迷糊糊說我能看見。

陳彌笑了聲,問她那您看這是走到哪了。

初凝含糊答個地壇公園。

“祖宗,咱們進胡同了,”陳彌說,“沒聞著桂花香?”

十月丹桂飄香,胡同口那片桂花早早開了,清香怡人。

初凝揉揉惺忪的眼,直到熟悉的場景在眼前鋪開,不像假的。

“我以為還得走一陣呢。”她尚未從睡意中掙脫出來。

“要不然呢,就幾步路。”

陳彌家門前分別,初凝換左手提土豆,騰出右手揮揮:“拜拜。”

“去哪兒啊,就拜拜?”陳彌樂不可支。

初凝著實發懵,“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嗎?”

陳彌去接她手裏的手提袋,低笑一聲,“祖宗,你今天在哪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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