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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你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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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你輕點。

第二十六章

原本只是一句無意的玩笑, 初凝卻認真點點頭,目光懇切:“也不是不行。”

“等等……來真的?”

陳彌一怔,隨後移開視線, 語氣委婉, “我怎麽下得去手?”

“你是不是怕我清醒了,考得比你好?”

陳彌滿臉寫著“你幼不幼稚”,卻回答說:“那倒不至於。”

他卷王的稱呼也不是白叫的。

空氣突然安靜幾秒。

陳彌思忖過後, 終於妥協, “你想好了?”

初凝咬牙點點頭, 眼神堅定。

為了考試,區區捏耳垂,根本不值一提。

“成吧, ”陳彌頭一次經歷這麽猶豫犯難的時刻, 伸出手,又匆匆收回。

接著,他又問一次:“真想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後悔我就萬年考第二。”

無可否認, 對萬年第一來說, 這是百分百的毒誓。

說著,初凝閉上眼睛:“輕點就行。”

隨著視覺的關閉, 其餘的感官被放大。不一會兒,耳側微風拂過,有陣西瓜香味。

陳彌嘆口氣,手指觸上她的瑩潤的耳垂,輕捏。

盡管那力道極輕,但初凝卻如觸電般 , 睫毛輕顫間,呼吸一下凝滯住。

動作停留幾秒,陳彌說:“不行,我也下不去手。”那話中帶上幾絲不忍。

“問題不大,現在也清醒多了。”

初晨的陽光刺眼,初凝緩緩擡眼,撞入少年幾絲懊惱的眸中。

剩下的“了”還未說出,身後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

“謔,你們這是幹嘛?”

後一瞬,馮張倏地從站牌旁蹦出來。不知聽了多久,他滿臉寫著大跌眼鏡t,以及“我不會被滅口吧”。

……?

接著,馮張語重心長說:“同桌之間有什麽矛盾要多商量多理解,武力解決不了問題。”

陳彌試圖扯開話題,問他:“什麽時候來的?”

馮張蹙著眉頭,搖搖頭:“真不巧,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你倆說話。”

“然後就看見你們……呃……”

???

“你在說什麽?”

當事二人對視一秒,空氣尷尬。

遠處的電線桿微顫,多虧麻雀嘁嘁喳喳叫起來,凝滯的氣氛才稍有緩和。

“我看得明明白白的,你捏初凝臉。”

陳彌一樂,解釋說:“話題繞不過去了是吧,提神醒腦懂不懂?”

“提神醒腦也不能用暴力手段啊,你們還過不過了?”

陳彌氣笑了,解釋的話全然哽在喉嚨。

“陳大卷王在給我傳授內卷大法,”她開口道,“捏耳垂提神特別管用,你試試?”

她本以為事情解釋清楚,就可以到此為止,然而現實卻給出迎頭痛擊。

馮張興致大發,指指自己的招風耳:“試試就試試,正好昨天才睡了十二小時,還有點困。”

不知何時車站已脫離冷清,周圍站滿了各色校服。說笑聲陣陣貫耳,無非是學校同學相關的內容。

“煩死了,最煩凡爾賽的人……”候車坐上補作業的初中生隨口道。

初凝打個哈欠,心中無比讚同。

為了刷題覆習,她平時睡9個小時都嫌多。

“來吧,”接著,馮張認命似的閉上眼,表情苦大仇深,“我當試驗品,你們誰來。”

陳彌毫無猶豫,徑直伸出手,抓上馮張的寬大招風耳:“行,免費讓你體驗體驗。”

不出三秒,馮張疼得齜牙咧嘴,不斷吸氣。

“疼疼疼,哥們你下手真狠啊,咱倆真是發小嗎,我都懷疑你是仇人了……”

陳彌松開手,淡淡說:“這就對了,說明療效到位。”

初凝樂不可支。

-

興許的早晨時段總無法避免堵車。

公交車剛順暢開出一段,再度堵在路上。

在此起彼伏汽車鳴笛聲中,初凝望著試卷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無邊困意再次蔓上心頭。

擡眼間,車窗邊的景色與十分鐘前別無二致,無非是滿載的廂式貨車,以及路邊簌簌抖動的樹。

她打個哈欠,困倦布滿雙眼。

“又困了?”陳彌餘光瞥見她的動作,放下手裏的錯題集。

初凝無聲點點頭,後一瞬,望見他遞來的耳機。

“換換腦子,來點兒英語聽力。”

初凝頭腦混沌,揉揉太陽穴,將耳機戴好。

前半部分的註意事項過後,單詞流瀉出:“What kind of……”

無序的喧囂中,一人一邊耳機,聽著同一個語段從手機中傳來,這感覺奇妙。

初凝伸手開窗,汽車尾氣隨著風見縫插針灌入鼻腔,她呼吸滯住。

堵車足足二十分鐘,等到公交車重新上路,聽力也到此結束。

耳邊不再是提神醒腦的詞匯和疑問句,只剩餘溫。

柔暖的陽光斜灑,初凝怔怔望著樹梢不動分毫的暈影,久久未移開視線。

腦中空空蕩蕩,她什麽也想不起,什麽也不想記起。

眼皮垂下,困意再次泛上。掙紮幾秒,她認命似的閉上眼睛。

算了。若決定擺爛,此刻的一切再與她無關。

……

不過多時,司機重新發動公交,跟著前方的轎車駛出一段距離。就著聒噪的汽車鳴笛聲,陳彌皺眉,掀起單詞本上新的一頁。

只此,身邊已經安靜許久。

後一秒,他轉頭確認。

汽笛聲不合時宜地在這時響起,公交車一個急剎車,熟睡已久的初凝順勢撞上他的肩膀。

……

手表走時放慢,一分一秒變得如此漫長。

陳彌把錯題集卷成筒,小心翼翼地墊到初凝脖頸上側。

可別落枕了。他想著,拿出另一本錯題集。

另一側,初凝小雞啄米睡了會,一陣顛簸後,終於靠上安穩的一隅,緊皺的眉頭松懈下來。

前方車輛即將到站,陳彌把手頭的試卷裝入書包,提醒一聲。

“好同桌,咱們該下車了。”

顯然初凝睡得正香,哪會理會這個。

“祖宗,下車了……”陳彌又叫一次,初凝終於睜開眼。

周遭的景物明亮刺眼,窗外建築物更疊到熟稔無比的學校旁。

“各位乘客,小辛莊到了……”距離站牌還差五十米時,報站聲傳來。

“正好到學校,咱們現在下車來得及。”陳彌看眼手表,恰好還差十五分鐘上早讀。

“嘶……”

話未說完,發絲被卷筒錯題集撕扯住,她再度撞上陳彌肩膀。

皺眉間,疼痛絲絲襲來。

“等等,頭發好像扯住了……”初凝抓著發絲,一陣手足無措。

話音落下,公交車在校門口停下,等待幾秒無人下車後,司機再次發動上路。

……

又是一次遲到。

初凝滿腹愧疚之意,正要道歉,陳彌輕咳一聲,才後知後覺開口:“我的錯,我忘把給你做的枕頭取下來了……”

……?

少女的發絲落在脖頸間,微癢。他僵硬地仰頭,頸項間的酸麻才稍有緩解。

“枕頭?”初凝聽著,解頭發的手指一頓。

“對,一本卷成筒錯題集。”

初凝這才察覺到卡在脖頸上方的硬殼。

怪不得她一路顛簸睡眠卻無不妥,還多虧這簡易式枕頭。

陳彌道一句“我來吧”,而後把她的手從發絲上解放,解釋說:“讓你落枕影響考試多不好啊,我好人做到底。”

他輕柔地撥開發絲,找到卷筒和頭發糾纏處,一綹綹拆下。

初凝眸光微動,發自肺腑道:“怎麽辦,我好像有點舍不得你這個同桌了。”

陳彌動作停住,咽下本要說出口的話,最後只道:“那沒辦法,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話音落下,陳彌如釋重負地松開手,“好了。”

“謝謝……”

“最後一天同桌了,不用這麽客氣。”

二人一個月同桌搭檔下來,有煩惱也有快樂,轉眼來到分別時刻,也難免惆悵。

初凝微微一笑,心中嘆氣。

-

不出意料的坐過站,同桌兩人幹脆擺爛,一路散步走回學校門口。

擡眼間,又遇到那個門口打盹的學生會學弟。

扣好分數後,學弟早已滿目感激,就差現場鞠個躬:“謝謝學姐學長幫我趕kpi,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不知是考前緊張抑或是其他什麽情緒作祟,二人皆沒什麽心思多說,臨了也只是道句別客氣。

直到臨考前二十分鐘,同學們分道揚鑣各自奔赴考場。

說笑聲沸反盈天,初凝握著桌上的小兔子保溫杯,惆悵到與他們格格不入。

在收拾好書包,準備擡腳離開時,她猛然想到什麽,回頭看了眼後桌的陳彌。

因為得天獨厚的本班考試優勢,當事人陳彌正不緊不慢地換筆芯,後一瞬,卻默契地感知到前方的目光。

他懶懶掀起眼皮,一樂:“還沒死呢,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前同桌……”

位置還沒換,前同桌已經叫上了。

陳彌垂眼,把水筆放進筆袋:“剛才還說舍不得,現在就前同桌了?”

初凝嘆口氣,“不管怎麽說,你考試加油。”

她的目光停留在少年眼皮的紅痣上,幾秒後,淡淡說:“不出意外……”

“什麽?”

初凝想說,不出意外,她會把他第一名收入囊中。

“沒什麽。”但礙於最後的同桌情分,她背起書包,只笑著搖搖頭。

陳彌心道奇了怪,目送她離開後,視線停留在前方的桌角。

他揉揉額角,一時頭疼又想笑。

……

考前十五分鐘,初凝才發現同班的作弊能手也在同一考場。

據說他大小考試都會找人“幫忙”,但初凝未曾領教過。

當時她正走在廊上,望著前方五米處的飲水機,她下意識摸摸書包側邊。

然而並沒有意料中的保溫杯觸感,手邊空空如也。

這時,那人走到她身邊:“早啊初凝,你覆習好了嗎?”

初凝又伸手向書包另一邊找保溫杯,機械似的回答:“還沒。”

他一臉驚喜:“那太巧了,我也沒覆習好,昨天打了一晚上游戲,一頁書也沒看。”

“是嗎……”初凝皺眉,摘下書包。顯然她沒什麽聊天的興趣,只是隨口應聲。

接著,他又說:“既然你也沒覆習好,要不我們互幫互助?”

“什麽?”

初凝皺眉,滿心都是“保溫杯找不到t了”,並未聽清對方的話。

“互幫互助啊,就是考試的時候互相看看卷子……”

“啊,這不就是抄襲嗎……”同桌分離的惆悵,找不到保溫杯的焦急一齊疊加在此刻,初凝心情雪上加霜。

“不好意思,我可不幹這事。”

他撓撓下巴,又道:“各取所需,也不算壞事,我看看你考號多少……”

“45,”初凝說,“我看你是10吧,咱倆隔著十萬八千裏。”

言外之意,沒戲。

氣氛尷尬。對方幹笑兩聲,不知該說什麽來緩解現狀。

作弊能手見狀,主動要幫忙:“你在找什麽啊,要不然我……”

直至沒一會兒,遠處傳來道漫不經心的聲音。

初凝慌亂之中擡眼,望見陳彌逆著熙攘的人群向她走來。

剎時間,他像老鼠見了貓,連招呼沒打就離開了。

“你們認識?”陳彌看他一眼,在桌前站定。

初凝正煩著,翻著書包,實話實說:“認識,但不熟。”

也就知道彼此姓名的程度。

陳彌“哦”一聲,語氣放松不少。他把小兔子保溫杯放到她桌上:“祖宗,丟三落四的毛病得改了。”

初凝眼前一亮,恍然:“原來落在你這了,我說怎麽找不到。”

道謝之後,沒有那句經常出現的“誰讓你是我同桌”。

秉承著同桌間的友好禮貌原則,初凝又謝一遍:“這回真得好好謝謝你,要不然我要渴死在考場上。”

陳彌一樂:“那以前呢,不需要好好謝麽?”

“當然需要。如果你覺得以前沒謝好,那我就再來一遍,”初凝滿懷感激地笑笑,玩笑似的隨口說,“不過,那我得說無數遍謝謝你了,你真的幫了我很多。”

陳彌嘆口氣,一時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

良久後,他笑著開口:“真怕你了,以後沒我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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