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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為了我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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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為了我同桌。

第二十七章

窗邊的碧空睛得晃眼, 初凝心跳一秒,淡定接過保溫杯,扭開瓶蓋。

“就是啊, 以後沒你可怎麽辦。”她嘆口氣。

初凝哪都好, 就是愛丟三落四。

說起來,也得多虧陳彌,她才免於丟掉手鐲、水杯、飯卡, 以及不少科目的筆記。

按下飲水機的出水開關, 水流“嘩啦啦”落入保溫杯中, 熱氣氛氤而出,烘得手背一陣暖和。初凝輕聲了句“但也沒辦法,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看開點”, 聽著是在規勸對方,其實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陳彌:“看著辦。”

“綜上所述,謝謝你, 前同桌。”初凝握緊手裏的保溫杯,說。

說著, 他語聲稍頓,似乎想起什麽,提醒一句:“對了,你最好離剛才那位遠點。”

初凝倏地記起方才作弊能手堪稱“抱頭鼠竄”的窘態,不由得問:“為什麽,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

陳彌垂眼, 略一沈吟:“恩怨也算不上。”

每次考試後都有同學揭發,但礙於那學生的母親也在學校當職,老師們為給同事留面子,只要不是太過分,也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說著,陳彌回憶起高一的某場數學考試,那次作弊能手恰好坐他右手邊的位置,考試剛過十分鐘,後者便不斷拋來紙條,擾得人無法做題。

碰上這種事,陳彌本已自認倒黴。但臨提前交卷時,“一無所獲”的作弊能手饑不擇食,直接奪過陳彌的草稿紙。

這就不止一點過分,是非常過分了。

“真慘。”初凝垂眼,把保溫杯蓋子覆上杯口,同時感嘆一句,“別的不說,你的倒黴倒是穩定發揮。”

“這不是正常操作麽,習慣了。”陳彌並不在意,表情漫不經心。

“之後呢,不了了之?”初凝又問。

話音落下的後一秒,她開始後悔問這個問題。

依照陳彌的作風,就算不能如意,想必也不會忍氣吞聲。他不會讓自己吃虧。

果然,陳彌即刻投來一個懷疑的目光。

“不了了之是不可能的,我死纏爛打有一很手。”他淡定回答。

作弊能手被學校記過,緊接著,他的母親也被停職。

也是由此開始,二人的梁子結下。

“讀後感呢,講講?”

初凝直抒胸臆:“對面全責,活該。”

然而後一秒,她的話還未說出,溫水在無聲中堆積到杯口,手指被盈滿溢出的熱度潑濺的瞬間,初凝回過神來,來不及關上開關,下意識捏捏耳朵。

淺淡的檸檬氣息拂過,陳彌及時替她關上飲水機下水開關。

熱騰騰的水珠跳躍,徑直砸到手心。

一聲嘆氣,陳彌小幅度甩甩手上冒熱氣的水珠:“祖宗哎,你可真讓人不省心。”

初凝慌亂中垂眼,從書包口袋掏出包濕巾遞出,不自然地道謝。

“那場考試提前交卷,你考了多少分?”她保溫杯握緊,又好奇問。

陳彌:“你猜多少?”

“不知道。”

陳彌的水平完全是個未知數,初凝無法估算。

“150。”陳彌幹脆回答。

說來也巧,考試被影響,又差點被抄襲,他倒是負負得正,一舉拿下滿分。

初凝一楞,略帶驚詫:“這麽厲害?”

“西城的卷子,難度不大。”陳彌謙虛補充說。

看來陳彌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得小心了。初凝暗想。

喧嚷的人群匆匆散去,奔赴各自考場而去。周圍忽地靜寂一瞬,初凝消化差不多的緊張情緒再次湧上心頭。

“綜上所述,反正離他遠點,這人沒安好心。”話音落下,陳彌看眼手表,匆匆揮揮手:“走了。”

初凝點點頭,目送他的背影逐漸遠離,消失在走廊盡頭。

隨後,她握緊保溫杯,也趕完教室。

-

考試後的午飯時間,初凝仍沈溺在上午考試中,心情飄飄忽忽。

盡管上午的考試難度中等,她也正常發揮,但心頭仍有焦慮環繞。

距離放學還有不到五個小時,經過上次書店事件,她越來越反感回家,越來越討厭看宋簡青臉色行事。

飯菜的香氣源源不斷飄來,初凝用勺子舀起一勺米飯,一口一口吃得極慢,久違感受到“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周圍嘈雜紛擾,核對答案和題目探討的聲音居多,初凝漫不經心握著勺子,思路跟著身後那桌探討題目的聲音走,不一會已神游至天外。

“然後,根據咱們剛推導出來的公式,f(x)=2x……”

初凝聽著背後一桌的話音,心道這公式一開始就推錯了,應該是f(x)=x+……

“這有人麽?”

初凝停下手裏的動作,緩緩擡頭,對上陳彌的眼睛。

“前同桌?”他一手端著盤子,問她。

一句話,讓初凝喪失思路。

“……”

氣氛尷尬凝滯幾秒後,陳彌一樂:“還送見面禮啊,您倒也不必這麽客氣。”

初凝的解釋哽在喉嚨,她咽下“手滑而已”,說:“對啊,‘您’都叫上了,我怕折壽。”

她著急撿勺子,匆匆說句“沒人,你們坐”便俯身。

手指剛碰到勺柄,她仿佛聽見丁晗飯中驚覺,含糊打了聲招呼:“啊真巧,你們也來三樓了……”

初凝聽見又有陌生聲音加入其中,問道:“你們在說哪道題啊,我也看看?”

“今天的數學試卷反面第二題,那道求函數公式的……”

隨後,身旁的椅子拖動,與地面摩擦發出陣不大的聲響,音量不大,殺傷力極強。

初凝皺眉,握著勺子緩緩起身。

“想什麽去了,撿個勺子撿兩年?”陳彌挑眉,把吸管放入黑米粥裏。

初凝楞楞回答:“我在聽後面那桌討論題。”

馮張一邊吃著,一邊說:“剛我們還說來著,二樓也有討論題的,都吵得快打起來了,所以我t們才來這邊……”

初凝:“什麽題啊?”

彼時,他和陳彌打好飯,不但沒找到座位,還被迫圍觀了二樓的內卷現場。

眼看著幾人吵得面紅耳赤,狂拍餐桌,就差擼起袖子打一架時,陳彌端著餐盤,一反常態地笑起來:“有人肯定愛看這個。”

“誰啊,你說你自己?”

“另有此人,”陳彌說,“我同桌也會很感興趣。”

……

說來也奇怪,這倆人成為同桌不過一個月多,這默契倒像是做了幾年同桌似的。馮張咬著饅頭搖搖頭,頗為不解,而後答覆初凝:“據說是你們學校的奧賽壓軸大題,難度上不封頂那種。”

初凝點點頭表示了然,隨後噤了聲。

餐具摩擦瓷碗,斷斷續續發出不大的響聲,一桌幾人,唯獨她許久未有動作。

根據身後那桌提供的已知條件,她大題可以驗算推導出公式,下一步就是將數據帶入……

正算到關鍵,有人忽然叫她一聲。

初凝的思路被打斷,匆匆擡頭,眼裏還帶著幾分迷茫。

“啊,這題哪裏有問題?”她下意識說。

……?

這題哪有問題?

陳彌一楞。

他掀起眼皮,入目的皆是人頭攢動的熱鬧。

在幾次確認身處的確是食堂後,他緩緩笑開,伸出手在初凝面前晃晃,開玩笑問:“沒事吧好同桌,中了內卷的毒?”

而且看初凝的狀態,這“癥狀”還不算輕。

“不勞您掛心,好著呢,”初凝擺擺手,否認說,“忙著驗算題目,沒空說話。”

“就是說,真不理解你們都怎麽想的,還能有事比吃飯重要……”馮張大為震驚,但震驚後繼續大口扒起飯。

馮張當然不會理解。

他一向主張“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自落座以來,他只顧大快朵頤,一手雞腿,一手可樂,不過一會兒功夫便把餐盤掃蕩個幹凈,哪裏還有別的心思。

男生A:“步驟不能省略,然後就得出了第二個條件,然後帶入數值就行。”

男生B:“結果對了,但你這個公式肯定不對……”

男生A:“你別瞧不起人,雖然我平時數學才120,但這回肯定沒錯!”

“行,卷吧,都別活。”陳彌作出簡單評價,同時也驗算起眾人激烈討論的那題。

恰逢初凝算出標準答案,如果已知條件沒錯,她基本可以百分百確定答案。

聽著身後二人要為一道試題翻臉,她內心糾結,不知是否該把結果告訴他們。

勺子重新放回到桌上,這飯是註定吃不下去了。

“公式是什麽?”

初凝沒來得及想,下意識回答。

“那結果呢?”

“1。”

兩組都成功對上號。

陳彌點頭稱讚:“不錯,多少有點默契。”

幾秒後,初凝目光微楞。

“等會兒……”

後半句的“你怎麽知道”還未說出,陳彌就了然地笑開。

“我還不了解你,”陳彌正慢條斯理地攪拌黑米粥,淡淡說:“你還是別插手,專心吃飯吧。”

初凝哪聽得進去這些。

“畢竟看你吃個飯比做奧數還難,真頭疼。我要是你我得餓死。”

“哈哈哈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還真形象……”

馮張正吃著飯,聽到差點嗆水。

滿桌歡笑。

然而背後的一桌,氛圍是截然不同的陰郁。

討論問題那兩位正火氣上頭,旁人的話根本聽不進去,怒意正自顧自的發酵。

初凝匆匆回頭,只望見個男生B捧著張試卷,那擰緊的眉頭間充滿“我不理解”。

男生B一把奪過卷子,一邊呵斥:“你是不是挑我毛病你說吧,這步驟再做一遍還這樣,不可能不對。”

“這哪有問題,數可沒帶錯……”

初凝思忖片刻,努力壓下將真相吐露而出的想法。

盡管身後的越來越大,引得無數人駐足圍觀。

同一時刻,初凝咬咬牙,操控勺子,向著那誘人的紅燒肉湯底而去。

“我怎麽記得,你勺子好像掉地上超過三秒了,還能用麽?”

“……”

初凝仔細回憶幾秒,發覺確有其事後,她點點頭:“那我去拿個新的……”

“您坐著吧。”恰好他收拾好餐盤,起身向打飯窗口走去。

……

剩下的時間,初凝和放涼的午飯大眼瞪小眼。

討論問題聲快沸反盈天,據說已經有同學去喊教導主任,初凝在一邊旁觀著,三緘其口。

同學A:“得了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瞧不起我做出的答案,哪怕它是正確的!”

同學B:“不是,你別上綱上線……”

局面一度十分混亂,因題而起的爭論,逐漸演變成積怨已久的偏見。

飯吃到一半,初凝心急如焚,實在看不下去了。

雖說非必要不要多管閑事,但這實在影響食欲。

話未說完,兩個同學朝她拋來一記眼刀。

初凝語聲稍頓,差點忘記下面要說什麽。

“這位同學,你確實帶錯公式了。”陳彌一手握著杯黑米粥,一手握著兩只勺子,正站在人群對面,漫不經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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